一生缘,三杯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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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年龄还小。不过自从学武、从军之后,性格确实变了很多。”
“等一下!”阿飞突然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乱入的小姑娘有问题呢。”
“有什么问题?”
“就是感觉很不对劲。”阿飞摸着下巴,突然想起来刘姑姑说这个动作不合适女子,又放下了,但眼神还是盯着步霆。
“恩,因为她算是我第一个有好感的姑娘吧。”
“啊,你……还有姐弟情结啊!年纪还那么小……”阿飞惊叫道。
步霆无语道:“就是当时觉得这个姐姐很好吧,还会为我说话,其实她并不比我大,只是小时候女孩子一般长得快,显得大而已。”
“这么说,你日后还跟她有接触啊。”
“恩,因为后来她父亲做了我的先生。”
阿飞惊得直了眼,颤着手指了半天,才想起那个那个名字:“谢……谢婉莹!”
当时叶元青说起自己故事的时候,提到他那个先生,步霆曾经说过他也拜过那个人为师。
步霆点了点头。
“那你当时还表现得那么淡定!”
“那我当时应该怎么表现……告诉他我也对他妻子有过好感吗?”
阿飞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小啊,“可惜可惜,我当时没叫他多说些他和他妻子的细节了。”
“那个故事的主角不是叶元青和叶元紫吗……”
“这年头女配都特别有来头的,你不知道吗。唉,真可惜。”
步霆笑笑:“其实谢婉莹是个挺普通的女子,至少在这些官宦人家的子女中不算特别。但她人确实挺好的,很正直,没有小姐架子。”
阿飞鼓嘴:“在我面前说她好话算什么……”
“不是好话,是实话。我当时也因为年纪小,也因为她当时表现的确实比较突出,所以才对她……有一些好感。后来我专注于学武,也便不常见她了,后来再见她也便没什么感觉了。她现在都为人妻为人母多年了,你还吃什么醋啊。”
阿飞撅撅嘴,“谁吃醋了,我只是表达一下遗憾。任谁听说自己男人的初恋都会有那么一点点情绪的嘛。那……你继续说你的故事吧。”
步霆的笑意也渐渐散开了,继续道:“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去到军营中,随义父一起看练兵演习,当时军队的那种肃穆感让我震撼,后来便专心学习如何为将。十七岁那年,义父出征便带上了我。”
他十七岁那年,在所有的大家大户的少爷逍遥享乐或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他便开始在军中看士兵出生入死,看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势。
他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连杨炎的部下都感慨,他有天生的为将之风。
他们那说这话的时候,步霆在营外听到了,听到的时候少年的心中是极骄傲的,也更坚定了他要像义父一样上阵杀敌成为国家的栋梁的决心。
但现在再想起来,他才想起,忘了看看义父当时的表情。
当时的杨炎背对着他坐着,因此营外骄傲喜悦的少年便没有看到——他眼中并未有丝毫高兴之情或欣喜之意。
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义父是为什么对自己起了杀意,但他渐渐感受到,自此以后,义父跟他之间越来越多只谈军事政事,似乎越来越器重他,却渐渐少了父子间的那种交流。他会经常赞赏他,肯定他“做得好”,却很少纠正干涉他什么。
但事实上,他那时并未明白这点。
直到二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独自领兵远征姜国。当时姜国的实力丝毫不低于尹国,这一仗打得很苦,战线一直拖了两个月。
第二个月月底的时候,他收到了快马加鞭送来的来自京城的一封信,当晚,他急忙打开信,上面是义父的字迹,还附有义父常佩戴的一个玉佩。
而看到信的内容之后,他脸色一青,双手几乎拿不稳玉佩。
信的内容只有个字:假降。署名是,杨炎。
在军中任职的人都一定知道的一个原则叫做:军令如山。他不必知道这么做的理由,他所要做的就是,执行。
其实归顺了姜国之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与难熬。姜国官员并未因他是归顺而来而对他不敬,相反,他们很感慨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将军带着尹军与他们对抗了两个月之久。
步霆很顺利地继续做了姜国的将军,他知道在义父下一个指示之前,他必须取得姜国的信任。他换了一个名字,表明自己重新开始的决心。
他开始带着姜国的军队四处征战。姜国的士兵一开始还对他有些不满与不屑的情绪,后来跟着他打仗数年,常年刀锋舔血,出生入死的征战生活,士兵们也渐渐对他深深信服。
步澜这个名字,逐渐成为姜国的荣耀,他的传奇被人一遍遍地书写。
若不是那一年的到来,他差点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成为姜国的一部分。
那一年是他来姜国的第六年,大雪纷纷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上朝领命迎战。
而来战的正是尹国。
让他迎战母国,他知道姜国已经完全信任于他。不仅如此,他手下的常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数十万士兵也从未对他有怀疑。
出征前一晚,他却坐在营帐中坐了一整夜,未眠。
在他二十七岁那年,他像一个垂暮老人一样回顾自己这一生,想明白一些事,也还有一些困惑未解。但唯一确定的是——这一战,他并不准备带命回来。因为这是一场无论如何都打不赢的战争,因为对他而言,怎么样都是输。
一路苦战,最后两方将首见面的时候,隔着茫茫戈壁。号角吹响前,步霆像往常一样叮嘱了身边几个副将计划中重要的地方。
他听到他们自信而有力的回答:“是,将军!”
号角吹响,双方激战。步霆在最前方,很快便见到了尹国派来的将军。那是一个新人将军,可能知道他是叛国之人,刀剑相向时下手都十分的狠。
两人打着打着,便到了靠近尹国的一方,步霆身边的尹国军越来越多,应付起来也越来也吃力。这边的尹国将士见地方将领过来了,自然都将矛头指向了他。
寡不敌众。果然。
直到背后一刀划过时,他一瞬间听到了自己血肉裂开的声音,突然一愣。耳边充斥着很多喊杀的声音,心在那一刻,却异常的清明。
他倒下的一瞬间,眼前是写着“姜”的军旗,沾了血迹和黄沙,可是依然高扬。
可最终,姜国还是大败。
他也终究没死。
两者都不是他事先所想,可是两者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为姜国大败是原因是大部队未能及时撤退——那些士兵和他们的两个副将,忘记了他们将军为他们早就设计好的退路,红着眼都杀入重围中去为他们的将军解围。
而他也竟因此留得一条命,被一个姓孙的衙役所救,开始了另一番人生。
那一场仗打得昏天黑地,一直打到天黑,姜国士兵只剩三分之一的士兵趁着天黑才得以逃脱。而尹国大胜,欢欣鼓舞一整夜。
所以你看,其实战场上没有真正的胜与败。胜与败背后也不过是个人的如愿与不如愿。无数死伤的士兵不过成全了一场场盛大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请假~~么么
☆、第五十三章 危机!
地牢中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步霆于此时也说完了自己的故事。
阿飞还未评价几句,便抬头看走下来的人影。一个人单臂托着一个圆盘走下来,待他走近,阿飞才看到是上面是两碗深色的液体。
看守的人此时已经迎过来,给他开了门,他稳步走了进来,站在两人面前。
阿飞鼻子动了动,“不是直接毒死我们吧……”
那人只道:“自然不会,只是让两位换个地方。”说罢便蹲下来,将两碗药递到两人面前。
阿飞看了眼步霆,端起一碗,凑在鼻尖嗅了嗅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是假死之药。能使人暂时五识尽失,如假死一般。”
步霆颇有意味地笑笑,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原来我在战场上喝的便是这药,怪不得我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在棺材中。”
想是他们把他布置成死人,一路放在棺材中带回了京城。
阿飞叹了口气,又对步霆眨眼道:“那……喝呗。”
两人一同饮下了面前的药。那人端着空碗,站起身来,便离开了。
直到落锁的声音再传来,阿飞打了个哈欠,“唉,跟我多说说话吧,我不想静下来,一静下来便会乱想。”
他嘴角勾起道:“乱想什么?”
“比如你义父为什么这么对你,比如你在战场上时是什么感觉,比如我们马上会被带去哪……”阿飞挠挠头,“有好多地方没想通,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恩,那便不要再想了。不得其解时不如顺其自然。”
“可还是想知道一个问题……”阿飞看向步霆,“现在,知道了这些后,你怪你义父吗?”
步霆颔首,“我十岁那年,和几个皇子一同去打猎,他们故意把我引入了树林中的陷阱,是义父半夜里一个人去把我寻了回来。十三岁那年,我在军中因与上级顶嘴,被义父罚去冬夜里绕着军营疾走,后半夜回来后,是义父派人送来暖身的药和暖膝的衣物。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带兵剿贼,功成回来,义父对着全军人说,我是他的骄傲。”
阿飞轻叹一声,步霆继续道:“即便如今,我一想到义父,也总是先想起这些时刻。我虽喊他一声义父,但他在我心中,终究是父亲。”
步霆刚说完,低头看阿飞,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自己身上,失去了意识。他执起她的手,紧紧相扣,在做完这些后,眼神也逐渐涣散……
两人终于相依着倒在了地牢中。
***
京城街头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群官兵闻乱走向人群,原来新贴出的告示边有人起哄闹乱。
官兵高声喝着,拨开人群,却在看到起哄的人的时候一愣,随即赔出笑脸道:
“原来是杨少爷,不知您在这……”
杨思钦手中还拿着刚扯下的告示,脸色铁青,颤抖着手问道:“是谁说的!谁说我哥通敌叛国的!”
一大早,整条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原来,步霆失踪真相已被查出来!他居然再次与姜国通好,在他的营中还找出了他与姜国的书信。
民间自是议论纷纷,闻着不外于两种看法。
“步将军在姜国做了六年大将,在我尹国做将军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久,心向那姜国也是迟早的事。”
“我当初就说,在两国之间来回盘旋,这样的将领又怎能信。谁知道过个几年他会不会又回国,说他是再次潜伏于姜国。”
杨思钦听着这些言语,拳头紧握,青筋凸起,却一忍再忍。他想这不过是百姓的猜想,如果哥在这,也一定会压下他的手。直到在街头看到告示上说,已经证据确凿步霆叛国,怀疑他还在尹国,要通缉他,他这才冲动地一把撕下那告示。
杨炎听到杨思钦又闹事了之后,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顿,脸上表情几乎无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只说了三个字:“随他罢。”
不一会儿,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屋内,一脸惨白,低头道:“禀将军,不好了!”
***
耳边听到滴漏之声,阿飞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而自己在一个温暖的背上。
似在前行。
她的手动了动,抓住手边的衣领,声音还哑着,紧张地轻声道:“步澜,是你吗?”
手立刻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她才松了一口气,听到他的声音:“阿飞,我在。”
眼前渐渐适应黑暗,阿飞却突然发现前方还有两个人,持着很小的火折子走在前方。
“那两个人……”阿飞疑惑道,声音还是哑哑的。
“他们是我的旧部下。是来帮我的。”
阿飞一愣,强哑下嗓子的不适感:“所以说,我们现在出去了?”
步霆点头:“恩,我们刚从义父手下逃出来。不过还要继续再走远一些。”
“你怎么做到的?!”阿飞欣喜道,说罢便要从步霆背上下来。
步霆扶着她落到地上,他们脚下都是泥水,阿飞一落脚便听到水泥溅起的声音。
他们这停了下来,阿飞才突然发现背后还有人默默地跟着他们。阿飞扭过头去,定睛一看,竟是那天地牢中来送迷药的那人。
“你……”阿飞顿时想明白了什么,回头对步霆道,“他……是你的人?”
步霆点头,“我虽不想有这一天,可是也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做那刀俎下的鱼肉。”
“那我们是被他救的吗?”
“他把义父给我的药换了,我并未昏睡过去,刚才义父派人把我们送去另一处地方,到了这片林子中时,他还有前面两个旧部下便帮着我一起逃了出来。”
也是,阿飞心想,步霆一早便怀疑杨炎了,有这种部署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朝堂之争,原来都这么凶险,从他手下救她,到如今换药、突围,皆是刀锋上行走,容不得半点差池。
步霆顺顺阿飞的背,说道:“之前未能与你说,只好让你先昏睡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路吗?”
阿飞笑笑,“没问题,我现在能走。”
步霆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小心。”便拉着她缓缓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干,大概在走一段上坡路。不一会儿,便能看到前面有亮光。
前面带路的人也慢了下来,等步霆他们跟上。
“大哥,前面就是出口了。”那人回头对步霆道,口音有些奇怪。
步霆点点头,“我先出去看看。”
阿飞还在紧张地拽着他的手,他回头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阿飞也松下了手。
他的身影慢慢靠近光亮的出口,另只手握着一把长剑。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探出身体,他在洞口看了看,终于回头道:“外面没人,我们可以出来了。”
说罢他从洞口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阿飞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对前面两个人道:“走吧。”
他们五个人陆续从洞口爬了出来,均是一脸一身的泥水。再见到阳光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气。
此时方才看清前面两个人竟是一男一女,均身穿黑衣,年龄都不过二十岁方出头。眉毛均是很浓,眼窝略深,长相倒有些不似本国人,他们手中拿着的也是刀器。
阿飞摇摇步霆的手臂,小声道:“他们是姜国人?”
阿飞声音虽小,但练武之人五识一般比常人要灵敏,那两人也都听到了,倒有些不好意思。
步霆勾嘴角道:“他们是我以前在姜国的手下,也是我的兄弟。这次征战时遇到的,便跟随我而来。”
阿飞笑着向他们鞠了一躬,那两人也慌忙鞠躬还礼。
步霆对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扭头对阿飞说道,“这是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