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睡的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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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鹿晗鹿晗。。。”少年听见吴世勋不断地在耳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抓紧的手一样，希望彼此的心思与想念都能被抓紧。鹿晗沉默了一会儿，脸开始发烫，他轻轻的推开对方的肩膀，抚了抚他的背脊“吴世勋，要迟到了”
吴世勋放开鹿晗的手走出了杂货间。
生命里有太多的聚散，所以仅剩的本真开始被一点一点的流放干净。有爱了忐忑，无爱了恐慌，然而铺垫在那些反复之下的是你始终真实而温暖的存在，无关爱情。只因为，我们都是彼此的影子，不能分离。
少年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了头，而每天的阳光都是从背后移向面前再移向更远处的。
这样的生活让人莫名的感觉干净和淡然。或许一直跟着走过去，走到后来光线消失了，自己便也清醒了吧。
“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吴世勋看着天上松散的云层，低语。
阳光不见了，因为你不见了。
09
总有些事聪明如你也不能预料，总有些话是年少所不能了解的，总有些人简单的一如从前，也总有些改变随着岁月而变迁。曾经的这么多日子你都站在我身旁，由陪伴，守护和爱而铸成的十八年，庆幸我能一直都遵守着，而往后我也准备一直遵守下去。
“爱不爱我是你的事，爱不爱你就是我的事了”
于是电影的声音就到这，DVD机被鹿晗按下了暂停。
吴世勋出院后的一个周末，两人闲下来的时间便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鹿晗家客厅是那种落地长而厚重的窗帘，因为吴世勋吵着要制造气氛，鹿晗无奈着与常年没有拉过的窗帘做了斗争，合上之后可以在地板上看到一条细细的光线，是从两个窗帘并不拼合的缝隙中透过来的。吴世勋光着脚踩着地毯坐在上面，灰白色调的沙发和天花板上橘色吊灯所带来的温暖使这个嗜睡的少年歪着头昏昏沉沉的入了梦。
而鹿晗是盘着腿坐在地板上的，下身耷拉着睡裤，因为室内充足的暖气上半身则是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衣服的下摆因不规则的坐姿而变得皱巴巴，地上散乱的各类电影CD，桌子上因为吴世勋重手重脚而打翻的筒状薯片，还有放在两人中间的马克杯，喝到见底的奶茶还微微透着热气。
鹿晗调小了声量重新按了播放，传来电影里一个配角的纯正外文，下面配着字幕。
“我以为电影就像人生，我以为看懂了电影就明白了人生”
“可是后来我发现电影就是电影，人生就是人生”
少年无趣的从楼下的杂货店拿回了一个大的纸箱，轻手轻脚的装进了所有的电影CD。
“我已经因为电影的人生而改变了人生的电影”
“但我却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真实的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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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就是在想挥霍的时候发现已经不再有时间供自己挥霍了。
可悲的是自己也从来没有细心看过任何一部电影，因为看着看着就睡着是必然的。经常两个小时的电影有一个半小时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度过，因为太过无趣。其实有时候不断的去买电影CD只是因为想看电影。想看电影的原因却是因为害怕每晚的梦中一片黑漆。
所以把电影当做自己做过的梦，以此去填补。
不过今后有了他，就算一直的梦中都还是黑漆，却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如电影的最后所说的“向前看，加油吧，吴世勋”
【鹿晗】
丢完大箱子从楼下上来，鹿晗进门便看见在地毯上从歪着头到整个人躺在地上的吴世勋。无奈的抬脚走进卧室，不一会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床铺盖。他轻轻走到吴世勋身边半跪着身子，摊开毯子覆在对方的身上。轻手把吴世勋手上握着的遥控器拿开却意外地被他捉住了手。对方没有睁开眼睛，鹿晗以为吴世勋在做梦便想挣脱开手腕。却听到少年呓语一般的开了口 “别动，我好累，陪我睡一会”
鹿晗无奈的看着面前累到睁不开眼的少年，轻轻挪了挪屁股坐在地板上“我把那些不能看的电影CD都丢了，下次你来再买新的一起看”
“嗯。。。”
一只手与吴世勋握住，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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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温暖午后。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说。
就是这样把我们停在感情的中转站，无法前进也无法退后。
10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有时候像设定好了一样，一向乖巧温和的人遇到谁就会变得乖戾任性，即使是最爱冷漠、傲慢表情的人，也会在某个特定对象面前摆出无奈的笑容。
离柏树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周，两个少年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偶尔的周末一起复习完看看电影，偶尔吴世勋去鹿晗家吃吃饭，前提是鹿芝心不在家的情况。
这天晚饭，鹿晗用筷子夹着菜放到吴世勋碗里，少年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两眼直直的看着鹿晗。而鹿晗还是自顾自的吃，自顾自的夹菜给他“你怎么不吃了？”
“鹿晗，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鹿晗抬起头，嘴里包着饭，含糊不清的说“问什么？”
少年顿了顿，眼神闪躲了一下，又仿佛鼓足勇气的开了口“我的腿。。。”话至此却再也说不下去了，羞愧的低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饭厅许久没有响起声音，吴世勋在心里打着鼓，害怕鹿晗的反应又希望得到他的反应，矛盾又紧张的搓着手。然而一股温暖的感觉附在了头顶，是鹿晗的手。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你的腿好得很快啊，看来我没有白照顾你嘛”
吴世勋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酸劲盾击着眼睛和鼻子，像冲破堤坝的水猛地在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偷东西被人发现而把东西掉在了地上，对方却捡起来笑着对你说“还给你”。就是这样羞耻又无法言语的情绪。被狠狠地鞭策，被狠狠地摔在自己面前。少年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已经没解释的必要了。
鹿晗起身收拾着碗筷，用手指了指他的碗“吃完吧，我还要洗呢”便两手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吴世勋在他转过身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想要拉住他，却无意绊倒了座椅。咚的一声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鹿晗闻声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过头，语气带笑却并无笑意的说道“吴世勋，你没事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然后便把已经抬不起头的吴世勋留在了身后，独自走进了厨房。
少年站在原地，他想起了七岁那年，自己为了得到跑步第一名，装作摔倒，让本跑在第一位的鹿晗回过头来扶他。而当鹿晗伸出手的时候，自己却猛地发力向终点跑去，那时候所有的人都被自己甩在了身后，包括他。
果不其然，自己永远赢不了的只有鹿晗，而只要他不在，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
可是当比赛结束后，想为自己卑鄙的行为找借口认错时，鹿晗回的那句话把当时才七岁的吴世勋给震住了。
和这天晚上他说的是一样的。
“吴世勋，你没事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七岁的时候我听到那句话只是被你当时脸上认真的表情给震惊到。
而十七岁这年，我却永远的记住了这句话，因为那是你给我的永远的免死牌。
11
你说生命中那些温暖而美好的事，是我们一直都在一起。那这样的温暖就会漫长而无限长了。
但我们都是胆小的人，害怕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害怕他们终有一天会讨厌自己。
想要靠近却害怕的远离。
鹿晗开着洗碗池的水，手却扶着水池边缘垂着头，脱了力气。
少年把手伸进水里拿着碗开始洗。吴世勋则转身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单元房在晚饭过后，彻底蔓延成了低气压，安静的吓人。只有厨房不停地水声和碗碰撞的声音，显示着这里还有人气。客厅的摆钟指向了七点，然后顺时针的滴答滴答。正巧门口发出了钥匙插入的声音，然后锁芯转动，“咔嚓”一声解了锁，门被推开。一位娇美的妇人两手提起门口的购物袋往里走，在玄关换了鞋对里头喊“晗晗，过来提东西！”
两个少年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因为第三者的进入而慌了神。
“等等啊！”鹿晗关了水龙头拿布擦着手小跑到玄关口，吴世勋兀然站起身跟在了鹿晗身后。
“阿姨好”
鹿妈妈显然被吓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白净的脸。和鹿晗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看又不太像，少了几分的秀气，多了几分的冷峻。
“你好你好！你是晗晗的同学吧？”鹿芝心站起了身。
“阿姨，我是吴世勋”
鹿芝心惊讶的睁大眼睛，一把抓着吴世勋的手臂“哎呀，是世勋啊！都长这么大了，比晗晗还高了啊，怪不得阿姨都认不出来了”妇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昵的像小时候那般。
站在一旁的鹿晗提起两袋东西就往客厅走，鹿芝心顺手关了门，也拉着吴世勋进了客厅。
少年蹲在冰箱前把袋子里的东西分类放进去。吴世勋和鹿妈妈坐在沙发上。年长的人总会那么些的念旧和唠叨，不断问着世勋家里的情况和学校生活。
“世勋啊，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吴世勋从鹿芝心掌中抽出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就那样，十年前是怎样就是怎样”
鹿芝心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苦了你了孩子，一个人生活是不是很辛苦？以后来阿姨家吃饭吧，这么冷的天偶尔搬过来住也温暖些”
吴世勋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看着她。
“阿姨，那我今晚能住这吗？”
鹿芝心笑着转头看向已经整理完的鹿晗“好啊！你们现在又是同学又是同桌，以后要互相照顾，改天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吴世勋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年轻妇人，嘴边有梨窝。
鹿晗把塑料袋折好放在茶几下面，神色温柔的看着他的母亲 “那就明天吧，我们一起去，我也好久没去看望过阿姨了”然后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吴世勋 “很久了呢”
吴世勋收回鹿芝心身上的视线，转到鹿晗脸上，眼中一股浓浓的愁散开，全是苦涩。
‘惟’有思念的意思，那么‘惟一的你’可以理解为‘想念独一无二的你’对吗？
12
如果不是你，我还站在原地，相聚谈何容易，我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你，还有什么意义，让我独自悲喜，还不如这样死去。
——
鹿晗插着耳机趴在课桌上，脸下面垫着的是一本《跳进题海5000精选集》，右边的少年见状拔出鹿晗另一边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一股恍如清唱的沙哑女声传了过来，好像是她伤心欲绝的面对着自己深爱却不能爱的人唱的一般，吴世勋感觉自己心里的厚土在不断的崩裂。
他歪着头看着一旁闭眼休息的鹿晗，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内心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开始变得柔软，这是弱点。
当歌唱到最后‘而是你站在我面前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时候，少年发现对方的睫毛上有疑似水珠的东西在闪着光，像一颗嵌在睫毛上的碎石。吴世勋想要伸手去摸却无意扯到了耳机线，耳机从耳蜗里掉了下来砸到桌面上，惊醒了沉睡中的少年。
鹿晗动了动睫毛，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什么痕迹都没了。
“你怎么了，发愣？”鹿晗看着直了眼的少年笑了出来。
吴世勋摇了摇头，把耳机捡起来重新塞回耳蜗里“这首歌叫什么？”
“你也喜欢啊，叫如果不是你”鹿晗拿出手机调大了音量，然后看着吴世勋，发觉对方表情有点怪。
“谁唱的？”
鹿晗不以为然的扭着脖子，好像有点落枕“一个陌生的女歌手，叫什么游的”
吴世勋皱了皱眉头“这歌听起来有点压抑”
鹿晗盯住他“噗”的笑出了声“你本身就够低气压了”
此时，吴世勋仿佛看到教室外的光从四周涌了进来，覆盖住了对面的鹿晗，他笑的那么明媚，透着温暖，吸引着外人的灵魂想与之靠近，吞并，合二为一。吴世勋慌乱的抓住鹿晗的手。
“怎么了？”
四周的同学都转过头来张望，而鹿晗眼里却只有这个露出害怕表情的人。
吴世勋好像被人从某个幻境中叫醒，轻轻的撒开手“没什么，就是想叫你放学陪我去买个手机，之前的弄丢了”
“哪天丢的？”
“柏树林那天”吴世勋微微侧了侧脑袋，看了一眼前桌的女生。
上课铃正好响起，两人的对话匆匆结束。
前桌的女生弯着身子，头埋在抽屉前，长发遮住两边的视线，双手握着手机，眼睛盯着上面的照片，耳边回想起柏树林三个字，心头的怨恨不断的涌了出来：吴世勋，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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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六年到初中三年，再到现在高中三年将要结束，我都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你。
鹿晗，你从来都没发现我吧？可是我就是这样默默地记住了你，喜欢了你，然后到现在越发的恨你。
我真的不想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可是在想要刹车的时候却已经跌进了臭水沟。
浑身肮脏，擦不干净，洗不干净，也再也不会干净。
我同样也是在这十二年来看着你们两个从亲昵到疏远，再到现在病态着相爱的人。
在我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你们这样的感情。或许我是不甘心，或许我是嫉妒到疯狂，怎么说都好，我只是不能这么简单的放下。放下我爱了十年，等了十年，甘心了十年的感情，到最后却要记住一辈子的你。
已经不能够让自己好过再放你们好过了，当你和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的时候。
请容许我以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你们。
【肖米】
13
我们以为不会减弱的情愫，最后终以卑微的姿态慢慢消失于我们的视线，直到我们的生命再也不需要记忆来承载，它们在光线的无数次反射后抵达你的眼。
傍晚放学后吴世勋和鹿晗骑着脚踏车沿着马路边缘慢慢的向前行，五月的天已经开始回暖。
吴世勋放在鹿晗那里的帽子和围巾都已经被鹿晗洗干净后放进了衣柜。而鹿晗也没有再每天雷打不动的给他带早餐，而是早起准时下楼和他一块儿骑车到早餐摊喝喝豆浆或者吃吃馄饨，小米粥。
每次吃之前，鹿晗都会拿过筷筒找两双比较干净的筷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