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别处-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上“敌人”。
真他妈鸟人,终于看见了,就在我的正前方大概100米处。此刻,我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汗水浸进了刚摔伤的膝盖和手心,钻心一样地痛。我渐渐感到了麻木,腿不是以前那样有力,手也不是先前那样好使。
这恰好是一场车祸的前奏。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正当我全力以赴向前方的“奔驰”奔去的时候,一辆红色的“夏利”自西向东横冲过去(我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十字路口,我的前方已亮起了红灯),我像疯子一样往前飞,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我连人带车整个儿卷进了“夏利”的尾部。“夏利”很快停了下来,但我还是被车的惯性拉出一米多远,自行车的车架和“夏利”后轮后的排气管及车尾的横梁绊在一块儿了。后面的汽车顷刻间停了几十辆,下来了好些人。
救人要紧,尽管是我撞了人家的车,“夏利”的主人还是主动把我抱上他的车(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位北京司机的)。我很快被送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因为抢救及时,我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的后脑勺裂开了两道吓人的口子,鲜血一个劲儿地往外流,我的左手的腕关节和肘关节严重脱臼,两膝的伤口可见骨头……我不得不住院治疗。
三十一 雪白的陷阱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吊灯,雪白的被单……这就是病房。从此后,在这间集体病房里,又多了一条稀里糊涂的遇难的可怜虫。我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缠满白布的手臂、膝盖,一种莫名的伤楚油然而生,几滴清泪滴落下来,弄湿了好几层的床单。男子汉呀能屈能伸,可是现在的我只能屈,我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偷鸡贼,在众人的唾弃之下抬不起头。此时此刻,我在病房痛苦独卧,而蕊呢?蕊则全然不知,她也许正在某个快乐王国里销魂。她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快乐王国的隔壁还住着一位为她伤心痛心死心的可怜虫。
忘掉她吧,再不摆脱这个温柔的陷阱,那只有死路一条了。去死吗?父母养我几十年,仅为着一个女子去结束自己,这样值得吗?我他妈还算个男人吗?男人应该驰马疆场,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奋力拼杀,而不应该陷入黑色情网,整个儿瘫软下来。男人有能力应该用来去大胆地闯荡,或从政、或经商,可千万别用在儿女私情上,整天为着一个可悲的情字伤心伤神。多愁善感可真不是好事,尤其是男人,痴情换不来事业上的辉煌,充其量使其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中慢慢变成一个伤感作家——作家,这就是多愁善感的最大的报偿。
作家可不好当,这个世界上最苦最累的活儿就是去当作家。作家,用自己的血泪去丈量自己的脚印,抑或是用自己的舌头去舔别人的伤口,抑或是用自己的眼光去挖掘别人的坟墓,抑或是用他人的欢歌笑语来填补自己的心灵断崖……我不是作家,可我却做着作家常做的事,这正是我常常痛苦的原因。这一切就像是在梦中,应该是在噩梦中。自从昨晚出事以来,我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之中,我想喊却喊不出来,我想哭却哭不出声来。我只知道我完了,学校、老师、同学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发现自己就像是漂零在大海中的孤舟一样。
告诉学校吗,太没面子了;不告诉学校吧,这事儿太严重了,我怎能承担呢?痛苦无助的我还是决定把实情告知系里的领导。
老师们倒是挺仁慈的,他们并没有追究太多,他们只看到我伤痕累累的身躯,他们都在尽力为我奔走,为我争取应得的补偿。看到老师们焦虑的样子,我内心深处涌起阵阵感动和内疚,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为着一个女子而伤成这样呢?
三十二 想起故园(上)
同学们来看我了,是老师们告诉他们的。
哥们儿、姐们儿,一大帮平日里玩得好的朋友陆陆续续来了,就连一些素昧平生只是看我面善的点头之交也来了。我真的好感动,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危难之时方现真心。
感动过去了,又是我一个人独卧床头,余下的只是漫长的寂寞。其实,除寂寞之外,我还在等待,我等,我还在等待一个女人的突然出现,这个女人只可能是蕊。
我不停地往窗口探望,每一次脚步声响起我都要紧张一下。可是,又一天过去了,又是一个黑夜的来临,除了偶尔有同学来探望之外,只有穿白色衣服的护士小姐的光顾了。
黑夜,确实黑得可怕。
时针已指向了凌晨1点,挂在病室里头的壁钟慢悠悠地走着,和着每一次颤动,我的心都要猛烈地跳动一次,钟沿上的光点,好像是无数只动物的眼睛,它们都在冲我笑,笑我的可怜,笑我的可悲。我的视线不得不轻移,我看到了满室的白光: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墙壁,把窗外剩余的残光全吸收进来了。这种白光应该是苍白的,是鲁迅笔下的癞头反射出来的白光。
干脆,闭上眼睛吧。
…………
院里的篱笆,月下的小屋,妈妈的叮咛……我又回到故园,我的心啊,已经从北国飞到和风细雨的南国。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此时此刻,您又在忙碌着什么呢?您是不是又在唠叨着儿子?你一定又在和我老爸唠叨着我的身体,说我又瘦了,或者又在担心我感冒了。
妈妈,我最亲爱的妈!让您的儿子郑重地叫你一声妈吧。说起来,您这个儿子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自打生下来就给您和爸带来了那么多磨难。可是,儿子已经二十好几,却从来都未叫过你一声“妈”。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那样亲热地叫“妈妈”,你知道儿子心里我有多难受吗?儿子只能按老爸的排行叫你“二娘”,其实您也是希望儿子能改口叫你“妈妈”的,可是,一晃就是二十年,你的傻儿子还是那样傻。
小时候我多病,我几乎是夜夜哭并且是夜夜尿床,害得您和老爸就没睡过几次安稳觉。好些冬天的日子,家里几乎没有一床干燥的被单,您和老爸只能守在火桶边伴我到天明。乡村的医疗条件太艰苦了,为看一次病差不多要走上十几里的山路。不知道有多少个可怕的黑夜,因为我的高烧,你独自一人抱着我在山路上疯跑着,借着几乎不发光的土油灯,你一跑就是几个小时,那会儿,老爸在机关工作,很少回家,我的哭叫声扰得您整日担心,哪怕我有一丁点儿不舒服的反应,你都会焦急得不思茶饭。老爸对我提过了几次,说您有几次在深夜把我抱到了爸的单位,仅仅因为我多
哭了一会儿,等您把我带到老爸那儿的时候,我早就舒服地睡觉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的爱是无法报答的。
可是,我亲爱的妈妈,您的儿子不仅没有报答您,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带给您难以解开的愁苦。随着儿子年龄的增大,表现出的肆无忌惮越来越强烈,于是,您的傻儿子曾不止一次地和您顶撞,惹您伤心。我已记不清我的恶劣让你哭过多少回了,我都不记得我曾说过什么蛮横无理的话了,总之,让您伤心我还是记得的。
记得那一年高考,我落榜了,您只是一时生气,说让我去耕地算了。而我却信以为真,竟然猛哭鼻子和您大吵起来。事后,您也哭了,哭得很伤心,以后的好几天您都没有吃过一粒米饭,您还沉浸在您的难言的苦衷里。
其实,世界上哪有自己的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的呢?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次补习的失败已经让爸妈负债累累了,再加上老爸急于动手术,家里已经再也没有能力供我补习了。
三十二 想起故园(下)
我要跳出这个小天地,因此我就得忍辱负重。
我开始尝试着逃出家庭,我要独闯天下去为自己的前途铺路垫沙。
暑假还没过完,我就来到了被人喻之为聚宝盆的珠江三角洲。从此,我的打工生活开始了。此后,我遇到了一系列的痛苦和挫折,人生的征程中留下了我许多带着血色的脚印。
半年的打工,我为自己带来了几千元的财富,想不到在广州火车站却遭受到一场温柔的劫难:当我高高兴兴回家时,却被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给骗了。总算还好,我的钱没有全丢光,在我的行李袋里还剩下1000多元。
我靠这1000多元钱补习了半学期,然后是又一次参加高考。
老天没有辜负我,老天对我还算公平,我总算为自己争来一张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单。
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我自己当然很珍惜,爸妈更是为我自豪。可是,除了珍惜和自豪之外,这其中又有多少难以言说的东西啊。
收到通知单时,我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的妈妈,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您并没有像别家的母亲那样欢天喜地,您把高兴之情深深地藏在心底。当我们一家大小围在饭桌旁喜笑颜开的时候,您却默默地为我们准备着尽量丰盛的食物。
还记得吗?妈妈,我动身赴京的那个夜晚,我们母子俩却发生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战争。妈妈。是儿子不好,是儿子一时冲动因而惹您生气了。您说北方太冷,要我一定带上棉大衣,而且要我把以前的旧衣服全装进包里带到班车去。您的儿子并没有完全理会妈妈的关爱,只是一味地讲究面子,以为那些土里土气的衣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因此,我的牛脾气一下子就来了,我甚至把您的唠叨当做恶语,我当时火冒三丈,真像一个混世魔王一样大声喊着:“不带,就是不带!”说完之后,我把那些被我认为是破玩艺儿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当时,您好伤心,您默默地离开了,在另一间房里悄悄抹眼泪。
这一下可苦了老爸,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儿子,说谁都不行,老爸只好一个劲儿地抽闷烟。本来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因为我的激动却闹了一出不该发生的故事。
该死的我,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怪脾气,可能所受的磨难太多了吧,以前的痛苦和彷徨在顷刻间释放出来,我想我是丧失理智了。我一直坚持自己的做法,并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我只是装了一两件稍好一点的衣服,其余的东西全被我搁到一旁了。
从家出发时,天还未亮,附近一带只有我家灯火通明,在这个深谷幽幽的小山村里,更显辉煌。几只夜鸟飞过,清脆的叫声流遍了整个山谷,听得出来,它们也在欢笑,它们为这个山沟沟里能走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而感到高兴。这应该是天大的好事,祖祖辈辈多少代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此乃天意也!方圆几十里,能上中专的都没有几个,况且是去
北京的重点大学,这实在是难以想象,对于乡下人来说。
本来,全家人应该好好地激动一回的。可是,我走的时候,妈妈并没有来送我,她留在家里悄悄地抹眼泪。只有爸爸和几个同族的乡人把我送上幽幽的山路。我们一路无语,没有笑声,没有激动……
有哪个母亲不希望亲自送自己的儿子上大学呢?又有哪个儿子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在儿子就要远离家园的时候来送他呢?人之常情啊,母子之情谁又能割舍呢?
…………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眼角落满了泪水。窗外,好像有阳光的影子了。
附诗:
写给故园
盛下满船的温馨牵动,星光闪闪的潋滟
在一个不知名的海港启航,带着满江的微笑,泛起水波粼粼的皱纹
那是慈母的手
那是严父的眉
抚着,爱怜的希望
锁紧,悠悠的传说
那一刻
颤颤的,沉沉的
流动的岁月沉入了永远的
河床
那一刻,晶亮晶亮
似游子的泪
叮咛和嘱咐
守着,遥遥的凝视
缝合了一个又一个
带泪的伤口
那片故乡的野塘
那些发黄的剩残荷
伫立着
我的永远的双亲
三十三 水晶女人
在病床的日子实在不好过,除了胡思乱想之外还是胡思乱想,一会儿是蕊的身影,一会儿是妈妈的叮咛。想到蕊是痛苦想到妈是内疚,我把自己扔到了无边无际的太平洋里去了,我无法挣脱海风海浪的侵袭。
人在痛苦至极的时候往往容易怀旧,伤感的往事从记忆的深处缓缓外流。故事差点在我脑海里沉寂了,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事故我断言我不会轻易回想起来的。既然是往事,当然
也在回忆之列,想过蕊和妈妈之后,我又想起了梅……
她会怎么样呢?她还好吗?自从上次话别以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不知是什么原因,此刻的我一想到梅,全身的血管开始鼓胀了:“赶快!为什么不和她联系一下呢?”我开始吃力地拿起呼机,好一阵折腾后,梅家的电话接通了。
“喂,请问您找谁?”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是梅在说话。
“我——我——我找……”我结巴了老半天,还是没说出找谁。
“您是烨吧,我听出来了,最近还好吗……”梅那边兴奋起来,她好像一直在渴望着我的电话。
“是我,你还好吧,我——我——怎么说呢?可能比不上你吧,我——”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内疚,和梅通话时,我竟然话都说不全。
“你,你没事儿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梅确实机敏,她已听出我的反常。
“啊!在哪?你现在在哪?不要紧吧,我马上过你那儿去。”
听了我的恐怖信息,梅一改兴奋的口气,变得焦急起来了。我告诉了她我所在的医院,她说她马上打的过来。
很快,梅几乎是从天而降:病房门口,梅一身秋裙,手捧一簇黄色的康乃馨。她一看到我,连忙急跑过来,然后蹲在我的床沿,默默地注视着我,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看到分别了好几个月的梅,我的心中涌起不知是苦还是咸的潮水,我也情不自禁地滴下几颗透亮透亮的泪珠。
梅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抚在我的额头上,她很担心我的伤势。她的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