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别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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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她着一身白色套裙,像风一样飘过来了。一头披肩发,在脑后随风飘扬,她像天使一样,带来了灵魂的驿动,带来了希望。
“你好,我来晚了一点……”她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石桌,我们四目相对。
“喂,好好看,这样凉快是吗?”
她突然发现了我的光头,笑了起来。
“这样好看是吗?看你乐的。”
我心中燃起一团气愤的火焰,心想不知她是真笨还是假笨。
“那是不是和别人打赌足球,然后你输了,这回应该没猜错了。”
她竟然一本正经地猜想我这个光头的背景。
我心中的火焰越烧越高,她的不解人意,简直让我绝望。我摇摇头,表示她说的都不对,或者离题太远。
“那肯定是哪个狠心的姑娘把你给甩了,然后你想不通,从头开刀……”
“甩你个头,人家为你朝思暮想,你她妈竟然口出此言,一点儿也不解风情。”我心中自然是怒火中烧,我想发作,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我怎么能,我怎么会对我的心肝宝贝大动肝火呢?
“是啊,那个狠心的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吗?”
听了我的一席话,她沉默了。一句“是吗”让她落进了思绪的乱麻当中。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一开始,我像丢了魂一样,生活自由散漫。逃课是常有的事,至于酒呢?那是不可缺少的。我曾经一个礼拜喝了六次酒,只有酒才能让我安心。后来呢?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北京女孩,说句心里话,是她把我从苦海中救了出来。我原以为,我会因此忘了你,从而使自己彻底摆脱情感的困惑,可是,我又一次失败了,她还是代替不了你。”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我并不是强人所难,我不会强求你做我的女朋友的,我期望着有一天能拿我的真情感化你,我需要的是你从内心深处的投入,我不需要感动和自责,我需要感化。”
“该说的早就说了,该解释的也早解释了,我想多说也是没用的,反正我现在的心态不适合谈恋爱。”
“这么长时间了,从认识到现在都半年多了,你的心情还没好起来吗?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让我们携手共进,至于以后能不能步入婚姻的殿堂,还要看咱们的造化,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干嘛想那么多?烦死人了,我从来都是很简单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么,简单一点,你对我的印象到底怎么样?你认为我这人怎么样?”
“很好,你能说会道,你有才华有前途——最重要的是,你这人善良、正直,对人热情,会关心人。”
“有这么优秀吗?其实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还是高大威猛、财大气粗讨人爱,像我这种酸溜溜的穷书生,谁会看得上呢?”
话说到这儿,蕊像是被我灌了迷魂汤一样,眼神中充满不解和疑惑。她怎么会知道面前的他早就对她的世界了如指掌,只是,他还没有死心,他还抱着一丝的希望,渴望着奇迹出现。
一提到“高大威猛”的字眼,我心中的血液就要涌起。她对我的评价是真心真意的,她只是喜欢我的才华、我的思维,因为我算不上高大,也谈不上威猛,我是南方人,我不可能和东北大汉相比。
“如果仅仅是因为我的身材,你迟迟不能决定的话,那么咱们以后就一刀两断,反正我现在就这么高,到以后也不会高到哪儿去,现在是1。71米,10年以后还会是1。71米,打死我也不会到达1。80米。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我就听你的,好好地修改自己,直到你满意为止,我相信‘真诚所至,金石为开’。现在,请表个态,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我说完后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显然是在沉思,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如果对你有好处的话,那咱们以后就别来往了。”
我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明白,她还需要我帮她找实习单位,帮她发表文章,帮她提高写作能力,她还离不开我。难道她日记里记的一些企图、计划都是即兴之作?她的内心是善良的,她并非是卧藏狠毒之心的现代丽人?我抹了抹眉头冒出的汗珠,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真想我这么做吗?你对我就没一点儿感情?”
“是你逼我这样,我,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手交叉起来放在两腿之间的裙摆上,眼睛盯着远方,好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
“为什么要确定什么关系呢?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也很开心吗?我真怀念刚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咱们无忧无虑且无所顾忌。我看,还是任其自然吧,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在一起开心就行。”
她把脸正对着我,面带微笑地对我说。
很显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蕊还是希望继续拥有我这样的一个朋友,她对我还是有一定感情的,她怎么会彻底地把我忘了就当从来未认识过?
说句实在话,我也无法没有她。如果这人世间少了她,那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痴情人当然为意中人而活着。尽管她现在还不是我的,但我至少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些许安慰,见了她,我的眼睛就会发亮。有人说,因为我爱你所以离开你,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占有她,当你占有她时,说不定原来热烈的爱瞬间就要死去了。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份化入骨髓的爱,也许只有放弃占有,爱的光华才能灼灼生辉。
时间会创造奇迹,既然我是铁了心待她,我想终有一天会豁然开朗,她会发现我的好,会慢慢爱上我的。她出身高贵,她的起点那么高,眼光高一点也是很自然的。她追求高大威猛、财大气粗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她想留洋去国外生活那也是每个白领丽人的渴望,这也是无可挑剔的。让她来爱一个“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乡村少年,其实也真是神话传说。
我之所以对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是因为我相信爱情是没有阶级、没有地位之分的,我只相信,我只相信情投意合。如果没有情感的共鸣,就算是家有万贯那也是失败的人生;如果性相近,情相依,在一起开心舒心,就算没有高官厚禄,没有洋房洋车,生活起来也会情趣盎然、快乐有加。
她要选择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上层生活是自然的,她要另觅清苦、劳累但不乏情趣的下层生活也是有可能的。我对她的选择没有半点指责和挑剔的必要,一切在于她是否愿意。做一个人愿意做的事就是最开心的事。
我想了许多许多,对她的久积的偏见慢慢融化,她确实还是一个好女孩。我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看人家的日记呢?如果没有受日记内容影响,说不定还会出现其他喜人的结局。本来,对于她的日记,我是没有半点权利翻看的,就算是她的爸妈也不能随意翻开,何况是我呢?这是人家的“私有财产”,现在竟然被我据为己有,我这难道不是在犯罪吗?人家日记写些什么东西当然是极其随意的,只能在自己本体内消化,没说出去的话当然代表不了人家的话。谁都有习惯和自己谈心的行为,谁都有向自己宣泄的行为,这只能是不加修饰的原始材料,这其实根本反映不了自己的真实成熟的想法。有人认为日记是一个人最真切的思想的体现,我看未必,有时,日记只是短期供宣泄的痰缸,记下的只是过后就忘的废物,是不值一提的秽物。
我凭着一个人的日记去看待一个人,现在想来,也实在是荒唐。我应该反思反思了。
“那好吧,暂时,你就做我的妹妹吧,我还会一如既往地待你。你千万不要感到内疚,我对你好,我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听完我的话,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好伤心的样子,刚渗出的泪珠沾在睫毛上,晶莹透亮。她用手轻轻理开由于激动而凌乱的刘海,那珍珠般的泪珠闪闪发光,在这夜深人静的北京的高空下,更显亮丽。
十四 陪她采访
考完试第二天,学校就放暑假了。
到了假期,校园清静了许多。清晨,花园里少了不少早读的身影;夜晚,月光下少了不少卿卿我我的背影。同学们有的忙于复习考研,有的急于出外打工挣钱,总之,留在学校的没有几个闲人。
我忙着干什么呢?应该只有蕊知道。
一大早,我的呼机响了:“请起床,我在楼下等你。”蕊呼我起床了,今天我和她约好去《×××报》联系实习一事。
我匆忙套好衣裤,胡乱地清洗了牙齿,然后拿起采访本,飞快地奔向楼下。
她微笑着走过来,手中拿着几根油条和几个包子:“吃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早点。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吃早饭,这样不行,少吃也得吃一点。”
我接过她手中的早餐,一边走,一边大口大口地啃起来。不知怎么回事,我吃得那么香,一袋食品,不到几分钟,全给我吞光了。
“挺远的啊,要转几次车,还要走一段路,路上的时间得有两小时左右——你这样一个大小姐吃得消吗?千万别叫累,如果你害怕,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想起几个月前,我曾经带她去过另一个较近的报社,我记得她一路叫苦,等到了报社的时候,她竟然不敢迈进编辑室的门。原因仅仅是几个女记者在大声讨论着一些时事问题,她听到了,她既自卑又害羞,她到底还是被自己的怯懦堵在了门边。
这样一个娇小姐能够吃苦吗?能够拉下面子去采访吗?我心里真没底儿。
她扶正了背在身后的书包,然后身子一挺,微仰着头说:“我不叫累,再苦我也要挺过去。再说,有你陪着我,我怕什么呢?”
是的,再苦再累也得挺过去,对于一个快要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实习是必需的,而找一个有档次的实习单位更重要。她心里应该明白,有我的帮助,她可以省去诸多复杂的麻烦事,她可以走一条光明的捷径了。
我们好不容易挤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早上上班的人特多,车上人多得不能再多了。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给她挤出了一个空位,然后从人堆中把她拉了过去,看到她舒心地换了一口气,我这才轻松下来。
“来,我帮你背包,小姐你还是轻松一点吧!”我强拉过她背上的小书包,歪背在肩上。
“没事儿的,包我还能背,男孩子背上它多不雅观,还是给我吧。”说着,她又把包从我肩上抢了过去。
她倒还挺注重我的形象,她希望我外表堂堂,然后男人味十足,是吗?
路上堵车也够惨了,从早上8点一直到上午11点半车还没到报社。魏公村到木樨地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可这次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从木樨地到报社的电车,平时的速度特别快,不知是何因,这次慢得出奇。
我们到达报社时,时针已指向了12点。看着她累得惨白的脸,说真的我好心痛,我好想替她分担一些劳累,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前次来报社,还是半年前。那时我还是报社的特约记者,当时写了不少文章,报社也有不少人认识我。半年以后,我再次光临,不知情况如何。那些当权的编辑、主任还在职吗?他们有没有什么大的调动?说真的,自从上次离开报社,我不打算再去跑报社了,我想去别的电视台实践。这一次重回故地,实在是万不得已。写文章于她来说还容易操作一点,去电视台,
对她来说实在是登天之事。
我拉着她来到了六楼,没有电梯,我们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糟了,我的几个关系较好的记者朋友全不在,他们外出采访了。那么我找谁呢?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我寻思着解决问题的对策,“对了,就这样,我还可以通过电话联系。”
我接连拨打了好几个编辑室,不是头儿不在就是人满,几乎没人说要实习生。我心中实在急得没法子,为让她消除疑惑,只好说:“甭急,你先去外边呆一会儿,半个小时就搞定。”
我又联系了几个部门,最后终于有一个女记者被我说服了,她表示帮我这个忙。
一刻钟后,我兴奋地把她带到那个女记者的编辑室,就这样,实习的事就算初步有了着落。这桩事从头到尾,蕊从未过问过,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她认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第三天,我们就接到了报社分配的采访任务,那就是“98,出国热又升温”。
我只好推开所有的其他事情,为着采访而忙得团团转。本来,我的《这里的情感静悄悄》的稿件已征集得差不多,我必须进行集中修改,我还要请人帮着润色。另外,我正寻思着怎么去请作家给我的书题词,我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我先是写出了整个采访计划,然后拟出一个可行的采访提纲。当天晚上,我四处打电话终于搞清了该去采访什么单位,该去写什么内容。
到了第二天清早蕊照样是通过我的呼机叫醒了我,我还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走,咱们今天上午去采访××部,下午顺道采访××学校(专门为出国留学和提高英语水平进行培训的学校),明天去美国和日本的大使馆……”
我像一个劣等军官一样发号施令,她则温顺得像是一头小羊羔,惟听是从。
采访国家教育部,我还是头一回,这毕竟是政治重地,非一般人所能去之地,我只是想到要去采访它,但能否实现还说不准。如果冒昧地敲门采访,那肯定要被拒之门外,甚至还会被怀疑是情报特务给抓了起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决定先投石后问路。我拨通了××部办公室的电话,然后又接通“××服务中心”和“××考试中心”两个办公室的电话。得到许可后,我收起采访本、采访机直奔目的地。
整个采访过程,蕊像是一个小傻瓜一样紧跟着我,我要她去做什么,她从来都是绝对服从。我要她说话她就说话,我要她做事她就做事,她竟然如此乖巧,让我增添了不少虚幻的成就感。
采访归来后把零乱的采访材料整理成有头有尾的新闻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