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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第15部分

小说: 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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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强去学院领了第一笔钱以后,马上跑到校门口的修车铺,叫那儿的老师傅帮着用自行车改装了一辆能自己摇着走的轮椅,然后又到车队院里偷了两块固定车轱辘用的木楔子,垫在屋门口的台阶前,以便于轮椅进出。
学院领导对霍光德表示出的大度和宽容并没能感染那些对他苦大仇深的人,霍家依然经常遭到偷袭,窗子上没一块完整的玻璃,家门口的墙上用黑墨汁写着:非狗莫入。霍强在学校也净受挤兑,经常有三五成群的大小孩子围住他叫忿,放学回家路上还挨过背后砸过来的砖头。刚开始霍强受不了气,每逢挑衅便愤然反击。可连续被“花”了几次以后,他渐渐明白自己是多么孤立无援,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除了在外边应付各种屈辱以外,霍强还被迫学会了操持各种家务。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就甭说了,还得学会算计着花钱。霍光德自从坐到轮椅上以后,倒是从不讲究吃饭穿衣的事儿,可除了抽烟以外又添了个喝酒的毛病。每个月霍家就那么点儿进帐,要应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开销,可真让脑子本来就不大够用的霍强为此犯了难。后来眼看维持不下去了,霍强便常在半夜跟着一帮孩子跑到附近的铁路货场去捡破烂。

嘶叫无声 八(2)

说是捡破烂,其实就是钻到废料堆里去偷破铜烂铁。货场上的废料有人看着,攒多了再送到冶炼厂去回炉。霍强他们从货场偷出的东西没有实用价值,都得拿到废品回收站去换现钱,换句话说就是本应货场得的钱被他们弄去了,所以叫偷。既然是偷,就有被逮住的危险。一旦落网,轻的被扔到工读学校管教个一年半载,重的就有可能送去劳动教养,甚至判刑坐牢。面对这种风险,霍强和那帮捡破烂的孩子很快形成了一个团伙,下手的时候分工合作,有人踩点儿,有人放哨,有人负责牵制值班的,剩下的人则踏踏实实、从容不迫地把废料搬上准备好的手推车。得手以后一声呼哨,所有人转瞬即逝,无影无踪。卖废品的时候不能扎堆儿,得把赃物拆开了分着卖,以免招惹嫌疑。等销赃完毕,钱都聚齐了,这才凑到一起按功行赏,坐地分钱。手顺的时候一人能分个块儿八毛的,解决一天的开销没什么问题。
按说霍强在外边儿有了收入,日子本应好过些,可霍光德的酒瘾越喝越大,原本每天晚上有个两三杯就能打发的,后来中午也要喝了,一喝起来没个三两半斤的不停嘴,每天光买酒就得花上五、六毛钱。渐渐的,霍强觉得实在扛不住了,不再给霍光德买白干,而是到郊外农村去打九分钱一两的白薯酒。白薯酒说是酒,其实跟酒精差不了多少,既烈又辣,毫无香味儿。霍光德起初抗议了几回,可钱不在他手里管着,行动又不方便,只好将就。过了一阵子,他完全适应了白薯酒,再叫他喝白干反倒觉得没劲了。
霍光德喝了酒不像别人撒酒疯胡闹,或是蒙头大睡,他一喝酒就兴奋,边喝边唱,小时候在天桥学的评弹大鼓,毛主席语录歌,革命样板戏,逮什么唱什么。等喝到一定份儿上了,他便将轮椅摇到门口,朝着天空背诵毛主席诗词。霍光德的朗诵总是按照一定的顺序,先是蝶恋花答李淑一同志,然后是上井冈山,过雪山草地什么的。等酒喝到高潮处,该收嘴的时候,一定是那首沁园春雪。……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每当念到此处,霍光德无不泪流满面,欷殻Ц锌煅噬雍砹锼谎频刈瓿隼矗诔莘旒浯蜃藕羯凇Q艄馀笱蟮胤谒成希砩希资砭圃谒迥诤托某币黄鹋炫取�
与霍家父子相比,肖红军姐妹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自从霍光德从泥石流中救了肖红兵,干校领导就决定放弃调查肖红军受辱一案。一方面肖红军对此一言不发,拒绝回忆当晚的点滴细节,“连她都这个态度,我们再查不也是白搭?”场长这样答复张一达对此事的追问。而另一方面,肖红军实在不愿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一想就恶心,浑身发冷,浑身不自在。因此,无论谁再问起这事儿,她马上脸色骤变,掉头就跑。
其实对于当晚的事,肖红军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记得更真切的是那些缭绕在身边的云雾,是酒葡萄在嘴里留下的酸涩,是四周彻底的黑暗。后来张一达反复盘问她,并追究当时的细节,起初她是不想说,后来张一达和林仪问多了,反而使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可疑,很多东西似有似无,难以确定,甚至开始怀疑那番情景是否发生过,或许是自己吃多了酒葡萄而产生的幻觉也不一定,……再后来,霍光德回了城,干校的人都忙于重修被泥石流毁掉的梯田,恢复门前的公路,没人再关心过问此事。
肖红军好不容易躲掉了林仪夫妇和干校领导的关注,自然更不愿触动心里的痛处。趁着大家忙于重建干校的机会,她开始尝试逃课,并尽量躲避所有人。由于清理公路的缘故,场部大门口成了工地,进出也就不像过去那样受限制了。肖红军终于又回到了那片竹林。
与刚来干校时比,这儿的竹子似乎长高长粗了很多,枝叶也更加繁茂。连日的阴雨使林子里弥漫着一种腐朽的竹香,潮气凝成一粒粒水珠挂在竹身上,就像当年肖红兵出水痘时的那只胳膊,看着心里发麻。地上覆盖的竹叶间除了旺盛的竹笋外,又多了些长像歪七扭八的蘑菇,它们冠上的颜色和花纹都各不相同,斑斑点点的铺了一地。肖红军并不喜欢竹林里发生的这些变化,她更怀念以前的竹林,那片清秀的,宁静的,爽洁的竹林。她在这儿曾有过很多悠远的幻想,与身边的人和世界毫无瓜葛的幻想,她独处其中,就像那个在森林里迷路的公主,宁肯用愉快的死亡来交换一个美丽的梦。而此时的竹林,虽然仍是那么宁静,却总叫她想起那个在城堡里用神镜窥视天下的女巫。

嘶叫无声 八(3)

尽管竹林在肖红军眼里已经今非昔比了,可她仍然不能割舍这儿的幽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听见别人说话,害怕别人看自己时的眼神。只要能躲开这些,她宁愿到更荒野可怕的地方去。
每天早饭后,肖红军便找机会躲开人群,趁大家不留意时蹿出大门,径直跑进竹林。为了提防林子里有蛇,她每次都要找一根竹棍,边走边在前边敲打,拨弄开脚下的竹叶。
这天早晨,管生活的教员搭顺车运回来几袋粮食和咸菜,就卸在了大门口。由于学员都上山干活去了,场部里没人,那个教员又不敢离开那堆东西,就坐在粮包上等人。肖红军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直到炊事班送水的人从山上回来,帮着把粮食搬进院,她才得机会蹿出去。
这天山坳里有风,竹林被吹得哗哗作响,阳光在舞动的竹叶间闪跳碰撞着,仿佛有金属般清脆的声音在流动。肖红军拨弄着竹叶走进去,心情也随着流窜的阳光好了很多。可就在这时,她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肖红军转头过去仔细辨认,发现在一根刚冒头的竹笋顶上挂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本想不去管它,继续往前走,可有某种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闪着,使她犹豫不决。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渐渐接近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些害怕,后悔走过来。终于,她走到跟前,看清那东西不过是条裤衩。也许是被露水打湿的缘故,它显得特脏,软软地裹在竹笋头上。
肖红军心情恢复了平静,决定转身走开。可刚走了几步,又一个念头陡然撞进脑子里。她再次犹豫了一会儿,回头仔细盯着它。逐渐地,一种熟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使她再次紧张起来,飞快地回忆着。几秒钟之后,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脸盆里搓洗它的情景。那是一年前,林仪得肺炎的时候。
想到这节,她背上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多疑问像电闪般在眼前晃过。
风更大了,头顶的竹林扬起阵阵喧嚣。肖红军抖了抖,不由自主地转身往回走。
肖红军回到宿舍便上了床,把枕头抱在怀里蜷缩着。肖红兵和其他孩子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看似奇怪的举动,都不以为然,继续玩儿。
竹林里的发现在肖红军的脑子里毫无意义地转来转去,也许正因为它毫无意义,也许是因为当时竹林里喧嚣的风声,也许是它缺乏征兆地突然出现,总之,她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和阴森包裹着,挥之不去。她为母亲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又都一一否定了,直到干活的队伍收工回来,她仍然没想出个所以然。
吃晚饭的时候,林仪发现肖红军很没有胃口,筷子一粒粒地往嘴里夹饭,眼睛却探询地朝自己脸上瞥。
“怎么啦?有事儿呀?”林仪问。
肖红军赶紧摇头,飞快吃完饭,便又像往常一样,缩回到床上去了。
吃完饭,林仪边收拾换洗的衣服边招呼肖红军姐妹跟她去洗澡。
“我不去。”肖红军缩在床上不动。
“懒得你!等着长虱子呀?……哎?红军,瞧见我的裤衩了吗?”
肖红军一惊,下意识地坐起身来。
“那天晾在门口,不是你帮着收的吗?”
“没有啊,”肖红军支吾着,“没瞧见。”
“真是越忙越添乱。”林仪边翻找边嘟囔。
林仪最终还是没找着裤衩,只好拽起肖红兵匆匆走了。
林仪一走,肖红军脑子里更乱了。在这之前她苦思不得其解的是母亲为什么会把裤衩扔在竹林里,她去那儿干吗,好好的裤衩干吗要扔了,等等这些问题。这会儿她明白母亲并没去过竹林,更没扔那条裤衩,那就是说有人偷了裤衩,悄悄扔进了竹林。可这人既然偷了裤衩,干吗还要扔了?干吗非得扔在竹林里?既然要扔,干吗还偷呢?……
肖红军在床上辗转不安,想着是否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母亲。可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说,怕母亲知道以后不许她再去竹林了。

嘶叫无声 八(4)

其实和竹林相比,肖红军心里更惦记的是后山上的那些酒葡萄。每到无聊、寂寞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想起那种酸涩的味道。不过这种冲动都被她咬牙按下去了,因为她实在不愿再看见那块光秃秃的石头,不敢再回味和酒葡萄有关的其他事儿。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平躺在床上,抑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可那些雾,那些闪电的光亮,那只在自己胸前轻搓的大手,那个沙哑的声音,总是交替地往她脑子里挤。每到这时,她就觉得既恐慌又兴奋,胸口像被那只大手压着,喘不上气来。
肖学方刚死那阵子,林仪得了肺炎,不能沾凉水,全家人的衣服都是肖红军一个人洗。衣服洗多了,她渐渐摸出一些规律来。比如,肖红兵的外衣最难洗,一遍肥皂打上去连沫都见不着,水黑得像墨汁。可要说内衣,谁也脏不过林仪。尤其是裤衩,经常沾着些脏乎乎的东西,偶尔还有血迹。正因为这样,她对母亲裤衩的印象颇深。如今确认了竹林里的那条裤衩就是母亲的,肖红军心中的疑问有了一半的答案。
第二天依然是个晴天,没有风,竹林里到处是鸟叫声。
肖红军用竹竿小心敲打着竹丛,忐忑不安地走进去。可奇怪的是,她怎么都找不着昨天的位置了。惊疑之下,她又退回到竹林边,努力回忆着前一天发现那条裤衩时的情景,再重新走进去。如此反复走了几趟以后,她再次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裤衩不见了!
这个发现使她再次感到惊疑,背上又渗出汗来。她紧张地四下张望一番,竹林里很静,周围只有一片翠绿,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瑟瑟地一抖,牙根儿上发酸,有种想要撒尿的感觉。她不敢再待下去,连敲带打地往来路上跑。直到影影绰绰看见了场部的大门,这才稍显宽心地放慢脚步。
那天很热,宿舍里闷得像蒸笼,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儿。肖红军躲到炊事班门前,挨着打蔫儿的红锁坐下,暗自想着心事。
说起来在干校附近发现人丢弃的东西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可这东西偏偏是自家的,而母亲显然不知道它的去向,这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偷走的。这是前一天令肖红军心神不定的原因。而今天的发现,不仅使她对偷裤衩之人的目的感到费解,同时还证明了另一件事,那片竹林里还有别的常客,甚至有可能就在自己心无旁骛之时,附近的某丛竹子后面就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更令肖红军毛骨悚然的是,此人一定就在干校里,说不定平日还常常笑眯眯地从身边走过。
想到这儿,肖红军把干校里那些她记得住的面孔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疲倦的,不安的,邋遢的模样在眼前纷至沓来,乱哄哄的。谁都像,又似乎不像。想来想去,一个疑问逐渐在脑子里清晰起来,那人干吗要偷那么一条旧裤衩?扔了,干吗又要捡走?……
吃晚饭的时候,这个疑问仍然徘徊在肖红军脑子里,两眼沿着碗沿儿偷偷扫视屋里的人。
身旁的肖红兵吃得急了,不停地打嗝。林仪边拍她后背边嘀咕,没个吃样儿,谁跟你抢了?
肖红军瞥着红兵那付痛苦的神情,立刻没了胃口。她索性把没吃完的一口饭和半块带着抹布味儿的咸菜都扒拉到妹妹碗里,起身刷碗去了。她听见背后有人轻声夸她,瞧人红军,还真有当姐姐的样儿,处处想着红兵。
这时,肖红军看见张一达蹲在二排那圈里正朝她招手,便走过去。
张一达小声问:“吃饱了吗?”
肖红军点点头。
张一达把她拽到一边,悄悄从兜里摸出半个红薯塞给她。
“不用,我吃饱了。”
“拿着,饿的时候跟红兵分了。”
肖红军没再推辞,掖起红薯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张一达慈爱的目光始终跟着自己。
征兆是从后半夜肖红兵起夜时出现的。
当时肖红军尚未睡踏实,朦胧中听见肖红兵喊肚子疼。她起身推醒了熟睡中的林仪,妈您瞧瞧红兵,她一直叫唤。

嘶叫无声 八(5)

林仪只好爬起来,到排长床头借了手电筒,领着肖红兵上茅房了。
没等她们回来,宿舍里又有人声称肚子吃紧,相继跑出去几个。林仪刚把肖红兵送回来,她自己也发觉不对劲,连忙又冲回茅房。而这时,男茅房那边也开始有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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