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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最后的女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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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没去过。那达现在是共产党的地盘,听说邪乎得很。” 
钱掌柜笑着说:“邪乎啥哩。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共产党讲平等讲民主,在那达做生意比在西安城做生意都强。” 
爷爷说:“这话在这荒漠野地可以说,要在省城里说,非给你个通共的罪名不可。” 
钱掌柜说:“那我可就不敢说哩。” 
爷爷说:“你随便说,这达是荒漠野地,不是省城。” 
钱掌柜说:“我可不敢随便说,这达虽是荒漠野地,可你是国军的连长,给我扣个通共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爷爷笑道:“我免你无罪。你给咱说说陕北的事。” 
“说啥哩?” 
“你见过共产党么?” 
“见过。” 
“啥样?” 
“不好说。” 
“咋不好说?” 
“共产党不是一个人,是个组织。” 
“组织?” 
“跟你这么说吧,你见过 
国民党么?” 
“见过。” 
“啥样?” 
爷爷有所醒悟:“我们团长和营长都是国民党员,他们多次要我加入国民党,可我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加入好,还是不加入的好。” 
“为啥?” 
爷爷说:“我出来当兵吃粮,想靠一刀一枪挣功劳光宗耀祖,不想拉党结派,投机钻营。有句古训,君子不党。咱当兵就好好当兵,跟党不党的没啥关系。” 
钱掌柜笑道:“看得出,你是耿直脾气人。” 
爷爷也笑了:“咱老陕的生、冷、撑、倔几样毛病都让我占全了。” 
钱掌柜说:“这几样毛病是当官的大忌,你往后得改改。” 
爷爷说:“江山好改,秉性难移。我这熊脾气只怕这辈子改不了了。” 
钱掌柜说:“咱老陕生冷撑倔的脾性说是毛病,也不是毛病,做人嘛,就得有点脾性。人若没点脾性,就像好刀没钢。” 
爷爷说:“你这话在理。依我之见,人生在世就要义字当先,譬如三国时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三人三姓,可比亲兄弟还要亲。东吴杀了关羽、张飞,刘备连江山都不要了,说啥也要给两个兄弟报仇雪恨。人么,活在世上,一要讲义气,二是要有骨气和血性。这两样东西跟党不党的没啥关系。你说是不?” 
钱掌柜说:“你这话也对也不对。” 
爷爷问:“你这话咋个说?” 
钱掌柜道:“人活在世上要骨头硬,要有血性,也要讲义气,这话一满都对。你要说,君子不党,那可就错了。” 
“咋个错了?” 
“君子不党是老话了。现在的君子都‘党’了,就说孙中山吧,绝对是个人物是个君子,可就是他组建了国民党。” 
爷爷无话可说,呆望着围着那堆篝火又唱又笑如癫如狂的士兵,半晌,长叹一声:“唉,我的一个特务连有一百二十名兄弟,如今只剩下了这么点人马。我回去咋跟我们团长交代?我没脸回去见秦川的父老乡亲啊。”爷爷的眼睛潮湿了。 
这话让钱掌柜也想到了他灭亡的驮队,感慨地说道:“人来在这个世上迟早都要死,只可惜他们死得太早了。”声腔带着悲音。“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啊。” 
爷爷掉下了两颗泪珠。 
钱掌柜也抹了一把眼睛,以茶当酒,满饮一杯,随口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爷爷拭去泪珠,转过目光呆呆地看着钱掌柜。 
钱掌柜一怔,随即笑道:“你看我干啥?” 
“你是读书人?” 
钱掌柜淡然一笑:“念过几天私塾。” 
“不,你是念过大书的人。” 
钱掌柜哈哈笑了:“昨日格你说我当过兵,这会儿又说我是读书人。我到底是个干啥的?” 
“你到底是干啥的?” 
“你把我都闹糊涂了,我这会儿也闹不清我是个干啥的。”钱掌柜说罢,哈哈大笑。 
爷爷也笑了:“你是个怪人。” 
忽然,那边篝火堆旁传出一阵嬉笑。原来是黄大炮捏细嗓子唱酸曲《十八摸》,逗得士兵们哈哈大笑。这时三个女俘也围坐在篝火旁,都被黄大炮的怪腔怪调逗乐了,其中二号女俘玉秀竟然笑出了声。 
黄大炮起身来到玉秀面前,邪笑道:“笑啥哩?是不是想和男人那个啥哩。” 
玉秀还是笑声不止,胸乳起伏乱颤。 
黄大炮瞪圆了眼睛,干咽了一口垂涎,半晌,说道:“你这个骚娘们,听了我不掏钱的酸曲,也得给我唱个酸曲。” 
士兵们都跟着起哄要玉秀唱酸曲。玉秀出身青楼,是见过大世面的,啥事都经见过。她没有扭扭捏捏,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一甩散乱的长发,问黄大炮:“你想听啥?” 
黄大炮先是一怔,随即坏笑道:“想听酸曲,要比《十八摸》还酸。” 
“那你就听着。”玉秀清了一下嗓子,唱了起来: 
上河里漂来牛肋巴, 
下河里捞呢么不捞? 
尕妹的裤裆里拉风匣, 
看你是奸呢么不奸? 
玉秀的嗓子很好,只是缺少了水的滋润,有点沙哑,却别有一番韵味。篝火旁顿时鸦雀无声,都被这酸味十足的花儿镇住了。好半天,忽地爆出一片哄笑。黄大炮竟然拍起了巴掌:“嫽,唱得嫽!再唱一个!” 
士兵们都跟着起哄:“再唱一个!” 
玉秀却不肯唱了,用很“妖”的眼波撩了黄大炮一下。黄大炮只觉得全身麻酥了一下,瞪圆眼睛直往玉秀身上瞅,不忍丢开。 
刘怀仁在他肩头上拍了一巴掌:“大炮,又想女人了?” 
黄大炮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悻悻地骂了一句:“这个熊婆娘。” 
讲到这里,爷爷磕掉烟灰,笑着说:“你婆唱的曲子要比玉秀好听得多。” 
我趴在奶奶身边要她唱支曲子给我听听。奶奶笑道:“我牙都掉光了,说话都漏气,还能唱啥曲子。” 
我再三缠着奶奶。奶奶拗不过我便轻声唱了起来。 
奶奶在马戏团呆过好几年,走南闯北,陕甘宁几省的曲曲调调都会唱。她唱的是陕北的信天游: 
百灵过河沉不了底, 
三年两年忘不了你。 
有朝一日见一面, 
知心的话儿要拉遍。 
奶奶虽说掉了牙嘴里漏风,可嗓音还不错,把那个情情调调都唱了出来。爷爷在一旁眯着眼无声地笑,似乎喝醉了酒。完全想象得出来,奶奶年轻时嗓子赛过银铃,展开歌喉会羞得百灵鸟也紧闭住嘴。可在几十年前那个荒漠之夜,奶奶一句也没唱,让二号女俘玉秀出尽了风头。 
天刚蒙蒙亮,爷爷就命令队伍出发。 
清晨的戈壁寒气没有消散,颇有凉意,正是行军的大好时机。给养的补充使队伍有了生机,队伍中有了欢声笑语,又是黄大炮几个拿三个女俘取乐。黄大炮哼着酸曲撩拨二号女俘玉秀。玉秀起初不搭理,后来也唱了几句,还用眼光撩拨黄大炮。黄大炮得意忘形,越发放肆。拿捏着嗓子,学着刘怀仁的声腔唱了起来:上一道道坡来下一道道梁想起我的干妹子哥哥心里揪得慌众人齐声喊好,又起哄要玉秀唱。玉秀是见过世面的,她瞟了黄大炮一眼毫不示弱:上一道道坡来下一道道梁大老远瞭见哥哥你妹子心里暖洋洋又赢来一片喝彩声。 
黄大炮越发得意起来,冲玉秀飞了个媚眼,唱起了酸曲:只要跟妹说句话耳光扇哥也没啥只要跟妹亲个嘴挨上几鞭也不悔只要跟妹睡回觉杀头不过风吹帽又是一片哄笑。 
玉秀是青楼出身,本来就野性十足,放荡不羁,跟随陈元魁当了土匪后,又添了不少凶悍和霸气。她现在虽说做了俘虏,可还不愿在气势上输给爷爷他们。她一甩长发,还了黄大炮一个媚眼,亮着嗓子唱道:想跟我说话也没啥你先把我叫声妈想跟我亲嘴我不嫌就怕你的牙没长全想跟我睡觉也能行就怕你的牛牛不打鸣黄大炮对不上词来,挠着头,一张黑脸涨成了青紫色,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刘怀仁笑道:“大炮,你当心点,她给你使美人计哩。” 
黄大炮醒过神来,又来了劲咋咋呼呼地说:“她敢给我使美人计,我就将计就计。” 
他的话又引起一阵哄笑。 
黄大炮又道:“老刘,她咋不给你使美人计哩?” 
刘怀仁说:“我一没有你身体壮,二来也不敢将计就计。” 
又是一阵哄笑…… 
爷爷沉着脸走在最前边。他的心情并没有多少好转。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太阳很快就露脸了,清凉之意顿时烟消云散,随即而来的是滚滚热浪。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把整个队伍淹没了。行军的速度被热浪冲垮了,变得十分缓慢。已经没人拿女俘取乐了,一步一喘,不住地咒骂老天。 
爷爷忽然闻到一股怪异的腥臭,举目搜寻,没有发现可疑目标。他吸吸鼻子,那怪异的腥臭味直钻鼻孔,令人恶心得直想吐。他心中疑惑,停住了脚步。他又吸了吸鼻子,感觉到怪异的腥臭味是从士兵们身上发出来的。这时只见几个士兵弯下腰呕吐。呕吐之物的腥臭味霎时弥漫开来,而且极具传染性。爷爷身旁的王二狗忍不住了,“哇……”的一下把一堆脏物喷在了脚地。爷爷皱了一下眉,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晚进肚的东西都捣腾出来。 
这时钱掌柜拉着马赶了上来:“贺连长,马肉臭了。” 
原来怪异的臭味来自士兵们身上带的马肉!天气太热,马肉昨天就有了味道,大伙并没在意。今天那味道随着气温的升高越来越浓烈,令人恶心直想呕吐。 
钱掌柜从马背上拿出一块马肉,那肉已腐烂不堪,直流血水,奇臭无比。 
“贺连长,这肉不能吃了,扔了吧。” 
爷爷恶心得差点要吐,连连摆手:“扔了扔了,赶紧扔了。” 
扔掉了臭了的马肉,队伍继续前进。 
李长胜边走边骂娘。他已经把水壶的水喝完了,尽管走得一步三喘,可还是把那些银元背在身上。跟在他身后的二狗撵上来一步,说道:“老蔫,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长胜没精打采地说:“你个屎屁眼娃能讲个啥个故事。” 
“你听不听?”   
最后的女匪 第十五章(2)   
“讲吧,就当听你谝闲传哩。” 
“从前,一条河发了大水,把一个村子淹了。一个穷汉跑出来时给怀里揣了几个馍,一个富汉背了一袋子元宝。俩人被大水困在树梢上。那水几天没退,穷汉饿了掏出馍来吃,富汉也饿了,掏出元宝咬了一口,把牙硌掉了。富汉要买穷汉的馍,说一个元宝买一个馍。穷汉不卖。富汉饿极了,要用一袋子元宝换穷汉一个馍。穷汉说,你就是拿十袋元宝来我也不换,那东西这会子能吃么?后来大水退了,富汉也饿死了。”二狗讲完,拧开水壶盖喝了口水,狡黠地笑了。 
李长胜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你个崽娃编故事笑话我哩。说啥我也要背着。”二狗说:“我等着谁用一袋银元换我一壶水哩。” 
大伙都笑了。 
日头斜到西天,队伍来到一座小山前。 
王二狗惊叫起来:“快看,那山冒火哩!” 
众人举目远眺,那座小山果然有火苗跳跃,虽然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那跳动的火苗却清清楚楚地映入每个人的眼帘,可见火势之大。黄大炮喃喃道:“怪不得这么热,原来这达有座火山!” 
众人惊疑不定,不敢贸然向前。这时钱掌柜赶了上来,手搭凉棚看了看,对爷爷说:“不是火山,像是座沙丘。” 
大伙将信将疑。钱掌柜说:“这地方不可能有火山。火山喷发也不是这种情景。”大伙把目光都投向钱掌柜。钱掌柜却不再说啥,只管往前走去。爷爷喝令一声:“跟上!” 
到了近前仔细一看,不是山,也不是沙丘,而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城堡。这座城堡有多少年了?不得而知。也许当初这里是一座数万人的城镇,繁花似锦。可现在一切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泣诉着大西北风沙的残酷无情。 
城堡是依山而建,山坡从下到上依次有几排洞穴,已被风化得面目全非。小山上部呈红色。 
中部由于风化的侵蚀,出现了一道道纵纹,远远看去似乎燃烧的火焰,特别是在烈日炎炎的正午,深藏地下的水气蒸发出来变成一缕缕游丝,使人感到整座小山都在熊熊燃烧。 
一伙人站在城堡的废墟上发愣。满目残垣断壁,不见片瓦,别说人影,连棵小草小树也没有。仰脸看天,没有一只飞禽,只有白花花的太阳往下喷着火。四周寂然无声,他们似乎走进了远古的一个墓地。 
后来,我读完初中读高中,由于命运之神在捉弄我,令我没有跨进大学的校门。在我有限的知识中,我知道在罗布泊畔有一座楼兰古城。楼兰古城是楼兰国的京城,也是汉代通西域的必经之地。遥想当年,张骞出使西域,他的豪华商队肯定在楼兰城里驻足洗尘。但是后来楼兰古城却神秘地消失了。后人因无法为此城的存在找到确凿的证据,怀疑真有过这么一座城池的存在;直到十九世纪的某一天,西方探险家找到这座城,人们这才相信楼兰古城的存在不是传说。楼兰古城是怎样消失的呢?它是被风沙吞噬掉的! 
陕北还有一个统万城。《太平御览》里记载着一个匈奴单于赞美它的话:“美哉斯阜,临广泽而带清流,吾行地多矣,未见若斯之美。”就是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也湮没于一片沙海之中。 
大西北的风沙真是太可怕了。爷爷他们面前被沙海吞没的城池叫什么名?我翻过史料,没找到答案。也许是城池太小,没有楼兰城和统万城那么有名,也许是风沙太大太久,把它埋进历史记忆的深处。 
那时爷爷手扶着一截残墙,望着眼前的一片凄凉,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悲哀。良久,他叹息一声,握拳砸了一下残墙。那残墙竟然把他的拳头碰的生疼,还擦破了一块皮。他来了气,顺手从脚下摸起一块卵石狠狠地去砸那残墙。没想到卵石破裂了,那残墙竟然无损。爷爷大为惊讶,再次用手去摸那残墙,感到那残墙坚硬如骨头。站在他身边的钱掌柜说:“这城墙是用糯米汁和泥加麦草砌起来的,比石头还硬。” 
就是这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城墙被大西北的风沙摧垮了,变成了废墟。 
钱掌柜望着一片断垣残壁说:“这是座不小的城镇。” 
“是座不小的城镇。” 
“可惜让风沙吞没了它。” 
“太可惜了。” 
“大西北的风沙真是太可怕了。” 
俩人不再说什么,默然地呆立着。 
一伙人都呆立着,没谁说什么。 
这地方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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