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讲坛-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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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我也觉得王老师说话是一套一套的,特别中听。”王文彬说。
大家便说东道西地聊起了天,时间过得就快了些。但王文彬还是有些急了,他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便建议道:“要搬了吧,搬得太晚,晚上收拾不好呢。”
“也是,”王子俊说,“我们先把其它东西搬去,天黑以后再搬灶具就行了。”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动手了。本来吴雁南想再去叫搬运工,但梅思月说什么也不让。的确,这床啊,椅子呀什么的,再也经不起搬运工的折腾了,就让几个好朋友受点累吧,晚上请客,让大家多喝几杯就是了。
放学后,白娟、陈静也来了。夜里十点多钟,伟大的搬运工程才宣告结束。虽然大家时时小心处处在意,但床头柜还是掉了腿,老板椅还是脱了隼。梅思月当着大家面也不好说什么,但脸色多少有些挂不住了。夫妻俩又请大家进饭店吃了一顿,花了一百多元。梅思月不是小气的人,但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两天的折腾和破费让心里有些不平衡。究起原因,发现原来竟还那么简单,没有房子,没有钱,否则哪会出现这么多让人难心的事情?她最近也越来越有脾气,尤其想到拿奇奇出生时来的贺礼钱过日子,气就更顺不开。这不,天刚亮,她先起来,准备烧水给奇奇冲牛奶,竟发现水笼头里没水,就第一次不顾老师身份地骂起街来:“操他妈,这日子什么过头!”
吴雁南刚起来,只好从井里提点水洗了冷水脸,然后说:“这里有井水你先用一下,我中午去叫房东来看看。”
“唉,租租,租到驴年马月是个头啊。”梅思月恨恨地说。
“你别大清早就说些丧气话。”吴雁南也有点生气了。他想起了父亲,老人家一辈子没有什么宏观大论,却也在儿子结婚之前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贫贱夫妻事事哀。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梅思月看看丈夫的脸色,知道自己的不应该,便不言语了。吴雁南也不想多说话,推上破车去了学校。
第三十章 陷入迷途
一
时令已是深秋,早晨多少有些寒意,多数人都会穿上厚些的外套,芮敏也不例外。今天,她就穿了一件胖乎乎的大红尼子上衣,袖子又短又宽大,人就越发显得雍容华贵。吴雁南清楚这个女人的作息,她不论春夏秋冬,早上都是六点钟起床,送孩子上学,然后便到单位。二四六早上有辅导,在教室里呆着,一三五早上坐在办公室里,搂着本日语书籍,有时默默记诵,有时放声朗读。据说,生活有规律的女人都会保养,从芮敏身上看,这话一点也不假。从青岛回来至今,吴雁南没有太多精力和她在一块,只是偶尔发点信息,红颜知己似的麻她两句,再接受她的几句反麻,有时发两句极为喜欢或颇有感触的歌词或古诗句,两个人也相安无事。但是今天早上,吴雁南因为心里烦闷,没上完朝读就回了办公室,芮敏对他露出贵妇人的笑容,吴雁南觉得她是越来越美了。这美渐渐有种侵入骨髓的味道,使得吴雁南自己的笑容禁不住有些讨好的意味了。
这当然是吴雁南一闪念中的想法,细分辨起来,他就不会这样认为。芮敏更不会在意,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这两天神秘兮兮的,来上完课便没了影子。想问又没来得及,现在有了二人独处的时间,且吴雁南望着自己的眼神直发愣,她便觉得有抓住机会的必要了。
“今天下午有课吗?”芮敏问。
“没有,是要请我去广场北吗,大姐?”吴雁南笑着说。
“不是,我想请你去我家。”
“嗯?”吴雁南虽然有一种再走近她一些的冲动,但女人说下午去她家,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去我家——打牌。” 芮敏也笑着说。
“三缺一?”
“嗯。”
“还有谁?”吴雁南本能地问。
“你——去了就知道。”
“方便么?”吴雁南想起了那个划破自己老婆小腹的医生。
“下午小风他爸有个手术,小风上学。”芮敏并不直接回答吴雁南,而是说明了家里的情况。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住哪儿呢。”
“广场花园,二栋401室。”
“我记下了,几点到?”
“两点。”
总得找个理由给梅思月吧?这是吴雁南和芮敏对过话后,心里老在翻腾的问题,不久以后,他便想到了办法。
“我下午和陶老师班的英语老师调两节课,一二两节,我走了哦。”吃过饭,看看时间过了一点半,他跟梅思月打过招呼走了。梅思月也不细问,因为没有任何必要,再说刚搬了家,什么东西都得洗啊涮啊的,她没有精力去管丈夫在做什么。
吴雁南顺利地骑车到了广场花园,还是午休时间,小区里没一个人影走动,吴雁南忐忑的心也便平静了一些。又想,怕什么,即使胡医生在家,不是还有另两个人吗,我是她同事,比她小十来岁,来打麻将,这在西湖中学乃至叶县城关,还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吴雁南锁好破车,进了二栋,一口气上到401室门口,却又不敢敲门了。他突然感到,这太不正常了,大中午的,一个男人往女同事家里跑!而且他又很快想起刘正良说过的关于自己和芮敏的传言,就想打退堂鼓,便转了身。
可是,门开了,芮敏说:“快进来。”
吴雁南顿时失去了思维,跟着女人进了房间。那房间很豪华也很宽敞,安安静静的,很让人感到压抑。
“你不是说有人在这儿要打牌吗?”吴雁南边打量着房间边抖着声音问道。
“笑话,吴老师,你看我这像打牌的吗?”芮敏终于笑出了声,屋子里静得可怕的气氛减轻了一些。
吴雁南这时才仔细打量迎接他的女主人,穿着绸布的睡袍,头发散在脑后,是影视剧里出现无数次那种让人邪念顿生的镜头。吴雁南又紧张了起来。
“你怎么啦,我的骑士?”芮敏笑着问道,并且向他一步步靠近了。
吴雁南往后退去,一直退到门边,芮敏也就进到门边,吴雁南靠着门不动了,芮敏把一只手扶在门边上,另一只手向吴雁南的脸上伸过来,带着一股迷人的香气,熏得吴雁南脑袋发晕。
“你讨厌我吗?”芮敏挑衅地问。
“不——”
“你嫌我老吗?”
“不——”
“你不喜欢我吗?”
“不——”
“那就是喜欢了,来吧,今天让你放松一下,骑士,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我叫你来,没有任何条件,你只管像进一次饭店,吃过了就可以走了,想再来就再来,不想来,老板不会强迫你的。”芮敏说话的时候,睡衣的领口已经敞开,酥胸露出了一半,像雪一样白,脖子上垂着吴雁南给她戴上的青岛之约时的银白项链。
吴雁南的眼里倏然喷射出欲望的火光了,他不是不想,真的是没有贼胆。就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哪能那么轻易地就从容举箸呢?他面对越来越赤裸的尤物,端的是嗓根发硬,浑身发麻。最后,只能从嗓眼里拽出三个字,从嘴角边挤出来:“床在哪?”
本以为捕获猎物要费一番周折的芮敏,突然看见猎物自己要求钻进自己的圈套里,顿时轻松了起来,睡袍就从身上滚落在地,一切都在男人面前袒露无遗。吴雁南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肤色白皙得多么一致,胸脯、腹部、大腿自不必说,连脖子、胳膊、小腿,甚至脸、双手和双脚都是雪的颜色。只在腹下有一丛细密的黑,但谁都愿意女人有那么一点点缀,像雪地里的一株幼柏或者一树腊梅。她似乎从没见过太阳,但感觉又那么健康。她转过身牵着吴雁南走向了卧室,她的背也是光洁的,她的臀是浑圆的,他的双腿修长而丰满,走路的姿势让人想起倾斜着臀部的维纳斯。
吴雁南突然想起来不知一部叫什么名字的小说,只知道那里有个年轻的画家,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疯狂相爱了。那女人的丈夫似乎也是个医生,那女人有一种无可比拟的美,尤其是她的肌肤,半透明的,让他的丈夫不敢过分地享用,又给了年轻画家无尽的缠绵。
“透明的。”吴雁南看着芮敏的身体,嗫嚅着。
“你说什么呀,骑士,来,别紧张,一切都会成为美丽传说的。”芮敏把吴雁南拉到了床边。
芮敏坐下了,开始解吴雁南的衣扣。她解得很仔细,每一个都要看清那扣子的形状大小颜色和方位。她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着,先是帮吴雁南脱去外套,再是线衣,再是衬衫。她把双手按在他的胸脯上,那古铜色的胸脯结实而富有弹性,她便把手从硬硬的两个乳头上滑开,船一样驶向了下面。下面是深渊,也是诱人的福地,芮敏把吴雁南的裤带环扣打开,西裤的扣子打开,拉链打开,手便伸了进去。
“哦——”吴雁南低吟一声。和妻子在一起,他是主动者,还没有享受过这样被动的美妙感受,这突发其来的大餐让他的身心都痉挛了一下。
芮敏把脸贴在了吴雁南结实的小腹上,手却在内裤里面紧紧地握着,吴雁南慢慢挺立起来,直到芮敏感觉到可能会破衣而出的时候,才抽出手,从席梦思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一下拽掉了吴雁南所有下衣,吴雁南就扭了一下身体,倒在了绵软的床上。
芮敏给他褪去了最后一双袜子,人便压在了她的骑士身上。吴雁南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个女人,他好像认识她,又好像不认识。她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仙女,始终微笑着,像是没有太大的激情,但每一个环节又是在向最大的激情迈进,这不,她只轻轻地坐下来,吴雁南便感觉到了狂风暴雨的到来,他像遭了电击一样,一动也不敢动,任凭透明的胴体在他的身上一上一下地动作着。
“我完了。”吴雁南终于又说出进门之后的第三句完整的话。
“你不是好好的吗?你是真正的男人,哦!”芮敏叫道。女人啊,她才象在面对一道大餐,所有的铺垫一经做完,现在就只有狼吞虎咽了。
吴雁南闭上了眼睛,头脑里出现梅思月的身体,他还来不及把妻子和身上的女人做一个比较,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从此刻起,他对梅思月的愧疚不再只有贫穷的一面了。芮敏,你这个让我疯狂也让我犯罪的女人啊!
吴雁南突然翻过身,把女人压在身体下面,他要做征服的王者了!内心所有的情感,窘困,屈辱,辛酸,失落,渴望,郁闷,狂乱,激情,报复,空虚,野性,全都聚集到身体最坚实的地方!好吧,女人,既然你把最隐秘的桃源向我洞开,那么我就只能勇往直前,奋力拼杀,朝着让人心悸的滚烫之处,挺进,挺进……
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芮敏那乱七八糟的房间的,只知道快进家门的时候才扣好了最后一颗上衣的纽扣。他用手把头发细细捋了捋,才掏出钥匙,抖抖地打开院门。
梅思月抱着奇奇坐在廊檐下晒太阳,她早已忘掉了搬家带来的不快,看见丈夫回来,赶忙逗着女儿说:“奇奇,看爸爸多守时,说前两节课,刚下课就回来了呢。”
吴雁南一惊,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还好,下课时间刚好过了二十来分钟,要是早点晚点真还不好解释呢。他冲妻子笑了笑。
“爸爸真棒。”梅思月又说。
是啊,是很棒,他刚刚让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烂泥一样摊在了床上,这会儿指不定还一丝不挂四仰八叉地躺着呢。胡医生要是现在回来,不定怎么想,他会想到他的老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初冬的下午,偷了男人,爽得要死要活的叫吗?想到这,吴雁南嘴角竟咧了咧。
“你笑什么?”梅思月说。
“没有,我是觉得这房子还不错,你还生我的气吗?”吴雁南动情又心虚地蹲下来。
“傻瓜,我会生你的气吗?”梅思月抚摸着丈夫的头发,她不知道,这头发刚刚被另一个女人抚摸过。
“我要是做错事了呢?”
“你能做错什么事,穷就穷过吧,不会穷一辈子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女人就是女人,相夫教子的传统思想让她忽略了丈夫全部的慌乱和不安。吴雁南进了房间,他本来想洗个澡,但又怕妻子问他为什么,他又想睡一会儿,但又觉得不妥。最后,只好在电脑前坐下来,打开一个文档,可好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
下午,要命的下午,就这样轻易地让我们的本分的园丁不再单纯。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也许他吴雁南骨子里就像那位蓬莱高人说的,是命犯桃花,有一颗贼心,并非不想偷点野食。只不过没钱,现在有不用任何本钱的风流之事,他自然就学不了柳下惠,无法自持了。何况,他的工作那么清闲,心情那么烦乱。可是,这岂不更要命,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个好家伙!
他惭愧了,觉得对不起妻子,并且暗下决心,只此一次!
可是,偷情之事和抽鸦片是一个道理,只要一次便会上瘾。吴雁南连续几天,头脑里总是浮现出芮敏透明的胴体和那一丛乌黑,浮现出她诱人的微笑和疯狂的叫喊,浮现出她微闭的眼睑和最后的昏睡,浮现出那天的一切,甚至是芮敏那红色的睡袍,银白的项链,绵软的席梦思,装饰考究的房间,光洁的地板,淡红的窗帘……为什么这一切过去之后,竟如此清晰地占据了他的思维,使他恨不能再去做一次考证,考证一下那天下午发生的,到底是事实还是一个荒诞有加的梦!
吴雁南在这样的困惑中熬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芮敏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看吴雁南的时候仍然带着温柔的笑,母性的笑,仿佛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苹果,纯粹是出于一种施舍,施舍之后,连自己都忘了对别人还有过一回恩情。他想,她该见到自己就脸红才对啊!可是她不,脸还是洁白如雪的,连笑容都没有一丝慌乱。这,让吴雁南多少有些懊恼,他的血液便又在身体里燃烧了。
他掏出手机,也不看坐在旁边的芮敏,就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
芮敏低了头,看一看来信,转脸先冲男人笑了笑,回道:“谢谢。”
啊,这是什么字眼,吴雁南的心麻麻痒痒地激动起来,又回:“可惜太慌乱,没看清该看的。”
芮敏:何日君再来?
吴雁南:大约在冬季。
芮敏:让昨日重现吧。
吴雁南:昨日是星期二。
芮敏:今天也是星期二。
课上完了,快中午了,吴雁南还在盘算一件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