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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玄武门-第42部分

小说: 玄武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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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几步,跟着转身狂奔,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孔慈心下略安,景和自小身子纤弱,不适合练功,因此折威师父只教了她修内息功夫,又给她吃了许多能够坚固轻身的药草,使得她今年虽然才只八岁,但奔跑的速度,连最快的青骢马也赶不上。景和前脚才走,灰衣男子带着人马,已经行至孔慈跟前,目不转睛看着他。孔慈努力在丝网中坐直了身子,希望自己样子不是那么狼狈,笑着对来人说道:“是徐靖么?”年轻的灰衣男子没有作声,站在孔慈跟前三步远处,火光摇曳,他半边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漆黑眼珠闪烁微光,如寒夜的星辰。有人上前将丝网中的孔慈翻出来,五花大绑,扭送到他跟前,他认真的审视眼前这人,说不清心中是恨是无奈还是悲哀,“你就这样装束过了十年?”孔慈点头,“是徐靖吧?”他沉吟了阵,慢慢点头,“是我,”他收起地上铁网,纳入自己怀中,小心而谨慎的模样,让孔慈看得轻笑。“这漫天铁网,你居然还留着。”徐靖沉吟了阵,“这是你送我唯一的礼物,”他顿了顿,“你身上明明藏着祸生匕首,为什么不拿出来割断铁网逃生?”孔慈笑出来,“正如你所说的,这是我送你的唯一礼物,怎么能够轻易割断?”徐靖眼中略有笑意,瞬间却又黯然,“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你我之间早在你充做内鬼,勾结相州大营的人,攻破徐家堡时候,就已经没有情谊可言了。”孔慈苦笑,“我说过一千遍了,我不是内鬼,我没有勾结过相州大营的人。”徐靖讥诮的笑,“我知道,你是被徐尧利用,徐尧才是勾结相州大营的内鬼,对不对?”孔慈犹豫着,那个对字仿佛有千金,压在她舌尖,无论如何吐不出来,十来年中,她自己其实也无数次怀疑过,徐尧是内鬼,但这话自外人口中说出来,却又无论如何不愿意承认。徐靖冷笑,“到现在你也死顶徐尧,”他愤愤看着孔慈额上的伤疤,发狠说道,“只是可惜人家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孔慈没作声,垂着长睫,注视脚边一株嫩绿野草,怔怔出神,“你又知道了?”徐靖恨声说道:“那年你在七重门大牢给晋武大人金针穿颅,千锥刺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看着不忍心,就让人放出风声去相州大营,说你被刑求得只剩一口气,暗示要徐尧来劫你走,”他忍了又忍,颤声说道,“当时善思营才重建不久,只有几个能用的人,徐尧要是有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劫你走,更不用说我还私下特意安排了平素跟他和你关系都还不错的家奴做外围护卫,以此方便他行事,可是风声放出去三个月,他一点动静也无。”孔慈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双膝莫名的颤抖,“我相信他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和苦衷,”他轻声叹息,“徐靖,我很感激你,但你本不需要为我冒险的。”徐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知道,你不屑得接受我的帮助,从三岁入弼聪营,五岁入储卫营,十二岁第一个结束受训,出十万大山,受主事老爷接见,你从来都是最灵秀最聪慧的,无论任何时候都站在队伍最前列,俯视我们这些陪衬,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不及你一片衣角有价值,你怎么屑得接受我的帮助。”孔慈叹了口气,“我不是那意思。”徐靖叫嚣道:“你就是。”龇牙咧嘴的样子,像一只给人激怒的猫。孔慈哑然,忍不住笑出来,“好吧,你说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徐靖眼力十分好,见黑暗之中孔慈唇角扬起,知道他在笑,心下又气又怒,脸上还有些发烧,突然一拳挥出,重重击在孔慈左边脸颊上,孔慈只觉眼前一黑,跟着身子软软滑到,徐靖扶住他,拦腰抱在怀中,翻身上马,正准备要走,他背后一个文官模样的人拦住他,“徐先生你要去哪里?”徐靖没好气的说道:“回城。”那人却笑,慢条斯理说道:“你人走可以,兵符得留下,不然我怎么能调动你那六千人马。”徐靖恨了那人一眼,顺手自衣内抽出一张虎符,扔在地上,跟着双腿夹紧马腹,打马直奔长安。
第十三章 徐靖
东宫殿对孔慈来说,并不陌生,早在前朝,他给隋皇广做狙击手,曾不止一次私下探过东宫殿,要么是传消息给当时的元德太子,要么暗自留意元德太子的动向,隋皇广有一种古怪的多疑之心,总觉得天底下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子元德太子,也必定在背后有所算计,而获知这些算计的任务,就悉数托给了孔慈。东宫殿现任主人是新册立不久的皇太子李元吉,其人这会儿正在洛阳,和秦王李世民一起苦战王世充,少了主人的东宫殿没有人气,多少有些冷清,但这恰好是孔慈需要的,安静的环境,尤其适合睡觉。徐靖卧榻跟前,看着酣睡的孔慈出神,微微蹙眉,孔慈真的是太能睡了,从三天前在扶风郡回长安,他将他安置到东宫殿最冷清的含元西殿,到现在为止,他只起身吃过三顿饭,其余时间都在睡觉,睡得很沉,沉的连他走到他跟前,轻轻触碰他面颊,他也没有知觉,这使徐靖莫名的觉得酸楚难言,又疑惑不解,照现在情形判断,孔慈这十年当中,想必一天都没有安枕睡过,这样的生活,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当然知道徐家有许多家奴想要狙击他,但他带走那部资源,虽然不是当时徐家堡最精锐的,也还不算差,没有道理连他的安全都不能保障。这疑问搁置在心里,慢慢生根萌芽,随着孔慈睡眠时间越来越长,逐渐开枝散叶,到第四天的清晨,徐靖终于忍不住了,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问出个所以然。“孔慈,起来吃早餐。”孔慈翻过身,用手蒙着耳朵,装作没听到。徐靖看得莞尔,“今天厨房特别准备了一道酸梅豆腐,据说味道棒极,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孔慈没作声,闭着眼,心里却在笑,莫名想起小时候的情景。“你知道我喜欢吃酸的,小时候在储卫营,你记性不好,每次考试都要偷看我习题,我不给你看,你就用酸梅汤诱惑我。”徐靖弯唇笑道:“这法子百试百灵,”他话锋一转,“不知道今天是否管用。”孔慈微笑,睁开漆黑如豆的双眼看着徐靖,“三岁看老,人小时候的兴趣,最难改变。”他翻身爬起来似,伸了个懒腰,“我睡了多久?”“四天。”孔慈有些吃惊,“有这么久?”随即想到远在洛阳的李世民,“洛阳方面的战事如何?”徐靖说道:“唐俭援兵已经赶到洛阳,现在整个洛阳城被唐军围困得水泄不通,卫王每天出战,总要挑死对方一员大将才肯收兵,王世充能用的战将已经越来越少。”“洛阳城里有什么动静没有?”徐靖沉吟片刻,说道:“仿佛是内乱了,王世充废了杨侗,自立为洛阳王,集聚在洛阳的杨家一班旧臣子都不服他,貌似是在准备出奔当中,”他扫了孔慈一眼,“这当中想必也有你的功劳?”孔慈干笑,算是默认。徐靖踌躇了阵,“你最近这十年,都是怎么过的?”孔慈心不在焉想着其他的事,“就那样吧,东奔西走的,出不完的任务,做不完的事,杀不完的人,扭不完的脖子,还要应付徐家的人。”徐靖斟酌片刻,“你不是带走了一部资源么,许多事可以分给他们做的。”孔慈却笑,轻轻摇头,“我带走那一部资源,已经全部解散,他们每个人都有正经职业,有自己的生活,作为家奴的身份,早在他们跟着我脱离徐家时候,就已经结束,所以通常情况下,除非是事情紧急,我一般不打扰他们。”徐靖瞪大了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孔慈冷淡的笑,“徐靖,没有人天生就合该是奴仆的,人生而平等,怎么能够因为是出生在徐家堡,就注定一生家奴的命运,每个人都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带他们走,不代表我就有权利支配他们。”徐靖没作声,沉吟片刻,说道:“你将他们全部解散,谁来给你做护卫?”孔慈摇头,“没有人。”徐靖默然,“难怪你不敢睡觉。”孔慈苦笑:“是啊,没有护卫,心里总也不安定,所以不敢轻易闭眼。”他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有人护卫着,很多时候,我也睡不着,乱七八糟的想许多事,有的没有的,如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他菱角弯弯的嘴唇微微勾起,“像今天这样一睡四天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呢,徐靖,我心中对你充满感激,不知要如何表达。”徐靖干咳了声,心下莫名的欢喜,顺口说道:“你都想些什么?”他一颗心砰砰剧烈跳动,可有偶尔想起我?孔慈叹息,“很多事,以前的,现在的,都有。”“想得最多的是谁?”孔慈没作声,对着窗外明媚朝阳出神良久,“徐尧,我想的最多的,是徐尧。”徐靖没作声,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给人出其不意的戳了一刀,疼痛难忍。“然后就是你。”“啊?!”他张大嘴说不出一个字,努力想要表现得无动于衷,笑容却糊里糊涂的露出来。孔慈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十年间你遍传讯息给徐家所有家奴,说你要狙击我,嘱咐他们只要获知我的消息即刻知会给你,但你得到我消息之后,却从来没有动手过,所以我知道,你想狙击我是假,关心我下落才是真,对不对?”徐靖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现出红潮,“你这样想就错了,我不是从来没有动手过,是你行动太快,每次我得到消息赶到现场,你已经离开了,我倒是想狙击你,可是找不到人下手。”
第十四章 喜酒
景和在半夜回到文兴巷子的糕饼铺,大力锤门,“姥姥,姥姥快开门。”过了半晌,里边传来熊姥姥脚步声,“是谁在外边吵吵,找揍啊?”景和急忙道:“姥姥,是我,景和,出大事了。”熊姥姥听出声音,连忙打开门,“景和,怎么是你?你不是和小慈出城狙击唐俭去了么?”景和眼泪刷的流出来,“是,但是事情没成,主子爷被擒住了。”熊姥姥大吃一惊,“被谁擒住了?”“就是徐靖。”说完将事情经过大致说明一遍,“姥姥,现在我们怎么办?主子爷落在徐靖的手里,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呢?”她越想越是害怕,泪水潸潸落下,“他恨主子爷,下手肯定不会轻。”熊姥姥没作声,沉吟了阵,将景和带进屋,闩上门,“不急,你先坐下喝口水,我们慢慢想办法。”两人进到后屋,熊姥姥自厨房翻了些冷面馒头出来,又冲了一碗新鲜的豆浆,端给景和充饥,景和一路辛苦,也真是饿了,三口两口狼吞虎咽起来,熊姥姥看的心疼,“你慢点吃,小心别咽着了。”景和连啃了两个馒头,突然又不吃了,哭着说道:“主子爷这会儿说不定正被关在某间地牢里,遭受徐靖的严刑拷打。”这一点她却料错了,那会儿孔慈正在东宫殿的锦榻上酣然沉睡。熊姥姥本来也是强自镇定,听景和这样说,也有些乱手脚,在屋子里边来回踱步,踌躇良久,终于痛下决心,“景和,你觉得徐靖活捉了小慈,会带他去哪里?”景和面色雪白如玉,“我不敢说。”熊姥姥苦笑,“你也觉得他会带小慈回徐家堡?”景和点头,哭着说道:“徐靖找了主子爷十来年,现在好不容易捉到他,一定会带他回徐家堡的慈明营坟地,剜主子爷的心肺祭奠他父母,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迟了可就来不及了。”熊姥姥眉头深锁,“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根本没有资源可以调度,因此就算能够猜到徐靖的行进方向和路线,也找不到人手出面劫回小慈,而我们自己,又不是徐靖的对手。”景和说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主子爷死么?”熊姥姥一挥手,“当然不是,”她沉吟了阵,慢慢说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要救出小慈,只有一个办法可想。”景和精神大振,“什么办法?”熊姥姥深吸口气,“去相州大营,找徐尧。”景和愣了愣,“相州大营?那是我们的死对头。”熊姥姥笑道:“是,你如果怕死,就不要去,我自己去。”景和摇头,“我不怕死,我是怕找不到人,万一徐尧不在相州大营,我们扑个空怎么办?”熊姥姥说道:“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景和想了想,“也是,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熊姥姥又说道:“我先安置你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后,我们先去登封那里,将小慈被徐靖俘虏的消息告诉他,嘱咐他传扬出去,登封那里是医馆,人多眼杂,消息传得快,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都不要我们赶到相州大营,徐尧就收到风声了,”她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孩当年究竟为什么要背叛徐家堡,但我肯定他对小慈的一番心意是不会做假的,所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景和似懂非懂,说道:“姥姥,那个徐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是不是很厉害,连主子爷那样精明的人,都被他骗倒?”熊姥姥苦笑,“我不知道他厉害不厉害,我只知道,他是我所见过最表里不一的人,也是最懂得伪装的人。”两人没有再多说,景和喝完豆浆,就睡下了。转眼天光大亮,熊姥姥收拾了简单行李,带着景和赶去徐登封的医馆,找到登封,将孔慈被徐靖俘虏的事简述了一遍,央请他把这消息传扬出去。徐登封听完熊姥姥叙述,不置可否的笑,“我知道了,姥姥你收拾这样小包袱,是准备要出远门?”熊姥姥说道:“是。”徐登封笑道:“这样看来,你是赶不上要喝孔慈的喜酒了?”熊姥姥惊得眼珠险些凸出来,“你说什么?谁的喜酒?”徐登封笑出来,一字字说道:“孔慈的喜酒。”
第十五章 婚期
熊姥姥眼珠当场暴凸出,吃吃问道:“小慈的喜酒?他要和谁成亲?”徐登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乐不可支说道:“最有趣就在这里,和徐靖,那个我一直以为对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熊姥姥吞了吞口水,“你骗人的吧,徐靖怎么可能会和小慈成亲?”徐登封笑道:“我骗你做什么,这是徐靖亲口告诉我的,就在昨天夜间,他带着昏迷的孔慈,来我的医馆抓药,我就问了他一句,打算怎么处置孔慈,我当时也是好心,想着如果他要处决孔慈的话,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会说两句话恳请他放了孔慈,没想到他却告诉我,要和孔慈成亲。”景和跳起二十五丈高,“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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