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捡到我的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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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是为了肤浅的皮相,她直觉地以为两人原就是天生一体。
“对不起,我的中文很差,你会说英语或日文?”泷宫恋迷惑地看着一身唐风打扮的她,她只差没披上丝帛,否则便是活脱脱的宫装仕女了。
官凝燕好像看穿她的想法,改说日语:“我穿惯了这种衣服,是不是有点奇怪?”
“是我大惊小怪了。”在日本要看到纯正中国风服饰的机会少之又少,就连本国的传统日式和服都已式微了,何况是外国衣饰。
“我是羿儿的师姑,你可以跟着嫣儿叫我祖奶奶,还有,我比较中意后者那个称谓。”以她托大的心理,当然被称作“祖奶奶”过瘾啰!
“你好年轻!”年轻得不像话!她看起来比眼带风霜的楼羿还年少。
“真的?!”没有比赞美更受用的名词了,何况官姑娘最爱的也是这套,泷宫恋这一误打误撞可把蜜全灌进她心坎里。
原来就对泷宫恋抱持好印象的官凝燕,这下加分直达百分之百了。
“你有空要常来玩,我得走了。”远远地,她听到楼羿的脚步声,她还是消失为妙。
“唉!”泷宫恋还有话要说呢,却只见眼一花,官凝燕的身影骤然不见。
她究竟是人或是……
泷宫恋惟一确定的是,她心里没有惧意,即使她不是人,却如此和善,这样说来即使是鬼也是个好鬼哩。
“我听到你跟人说话。”诗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很微妙,每每只要他出现或待在她身畔,就算不言不语她也有心灵贴近的踏实感,就连微沙哑的嗓音也有独特的魅力。
她总不知不觉地被他吸引。
“是师姑。”她忘了问她名字。
“你见过她了?”他越走近,鼻扉愈嗅到她散发的那股冷越香气。
“嗯,她是个有趣的人。”
“也是个顽皮鬼。”他摇头。
“唉!别背地道人长短,不厚道喔!”一颗榛果猛地扔到诗人脚边,幽微的夜色里传来官凝燕的抗议声。
“师姑!”她居然躲到暗处偷听。
“好啦、好啦,原来是想偷点浓情蜜意之类的心得,谁知道这么快就被发现。”可不是她自己露出马脚的,还嘀嘀咕咕地抱怨。
确定“摸壁鬼”真的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笑,原先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诗人的眼坦荡荡。
“就这样?”他们相处半天下来,中间多了个嫣儿,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到。
诗人一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勾引诱惑吗?
他的心急速撞击。
“那天,你不是急着要带我走,现在,我在这里了。”难道他只是一时的心猿意马?
诗人靠近她,向来带愁的瞳漾起浓情一片,磁性的嗓音悠远柔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不怕我一贫如洗?”
泷宫恋举起双手,温柔地包住他的:“你瞧!我有健全的四肢,你也一样,与其拥有锦衣玉食、无欢无爱的生活,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好。”
“你不后悔?”
“我比较怕你后悔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我,我很笨的。”她轻声细语,羞赧地垂下皓白的颈子。
他全心全意地将她拥进渴盼得发疼的胸膛,寻着他渴望了千年般的红唇。
原先被乌云半遮的月华在这对有情人的见证下缓缓褪去阴霾,皎洁地绽放银漾光芒,它的亮照射静谧大地,也射进诗人打开的房间。
他把泷宫恋放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直视她含羞带怯的姣好容颜。
“别这样看我。”她羞不可遏,不知道该遮住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才好。
“别怕,我好想你,想了千百万个日子,就让我这样看着你。”他握住属于她的细白足踝,她的十指洁净小巧而可爱,顺着圆润的脚踝到结实的小腿一路沿伸,他感觉到她的战栗。
“羿——郎。”他温暖的触摸宛如电流,她感觉到自己的连身裙被簇拥到腰际,腰部以下缭绕着他充满男性的气息。
“你知道是我对不对?”晶莹的包扣下显现出月光润泽的肌肤,他几乎要屏息了。
“我像是认识你好久好久了。”她的声音多了分情欲的低嘎,他的手来到她的上半身,使她全身为之酥软。
他的声音渗入一缕痛苦,不知是感情或生理的:“我爱你,你可知我找你千百年之久?”
“千百年?”她迷幽了的眼眸混合了许多说不清的感情,“你都一个人吗?”
他坚毅地点头。
她轻喟,将一缕青丝偎进他的腋下:“别怕,以后你有了我,不必再一个人过日子了。”
什么情况下男儿不该弹泪?诗人只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已失去人类该有的情感,寻觅成了他惟一的目标。
老天爷仿佛也察觉了他的苦楚,在人海飘泊数载后,把她给还了来——他一半的灵魂。
他挺胸剥开自己全部的衣物,让她可以看清自己:“你不问我为何活了这么久?”
她被他强健的体魄半迷去心思,眼帘半睁:“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心。”
诗人激越地吻住她的檀口,久久才分开。
“不悔?”
“永不!”
誓言其坚如金石,他信她,不管还有多少来世,今生今世她是他的了。
凤求凰,曲谱琴瑟,两个相依的寂寞灵魂用亘古最原始的语言合奏着不悔的盟约。
月挂梢头,也为缝缝的一对壁人默掬祝福。
☆ ☆ ☆
泷宫恋微动不甚自由的身子,才发现她和楼羿是手脚交缠着睡,就连她的颈也侧在他的肩窝下。
她忽然想起古有大雁,每每交颈而眠,因为这分突来的遐想又配红了颊。
试着以不惊醒楼羿的方式抽回自己的手脚,也不过动了那么一动:
“别走。”她的柔荑又落入他的掌握中。
她对上诗人半是惺松的金眼,他将她密密箍进自己光裸的身躯。
“这样太羞人了,天已大白,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她从来都是独睡,从没想过竟以这样暧昧亲呢的姿态和他过了一夜。
“天亮又如何,我可还不打算放你走。”一手掬起她漾在胭体上的青丝,那令他为之神驰。
有多少年来他已不知睡眠是怎样的一种滋味,这夜有她相伴才得一觉好睡。
“我……该回去了。”一晌贪欢后,她又回到恼人的现实。
诗人看出她眼中的不安。
“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打仗的,渡边那方面我替你去说。”如今,他万万不可能放回她了。
“不,”她悄声呢喃,“于公于私,他对我泷宫家都有天大的恩惠,我已经辜负他的情,我不能再负心。”
“我陪你。”在她额上印上烙痕,他起身替她着衣。
“我自己来。”她浅带着欣喜和羞意,像浮在池中的白莲,清香幽谧,惹人怜惜。
“在中国古代,帮妻子画眉点胭脂可都是老公的权利。”他由泷宫恋的皮包找来眉笔,果真细腻地描起她修长入鬓的眉。
蛾眉修毕,他拿起一管口红。
“至于胭脂——”诗人别有所意地一笑,然后将那管粉肤色的红印往自己的唇涂上。
泷宫恋错愕地看着他的举动。
“好,就这样。”趁着她红唇微分,他托住她的后脑勺,印上自己的唇。
他辗转厮磨,胭脂的香味混合着男性特有的阳刚味,令泷宫恋如痴如醉,瘫软了娇躯。
须臾,诗人依依不舍地结束这封缄,盯着她粉红微肿的唇和粉馥馥的嫩颊,他再度侵入。
要不是有个不识相的小鬼骤来乍到,泷宫恋相信自己又会迷迷糊糊任着情欲将自己交给他,重温昨夜的翻云覆雨。
“爹、娘,情敌叔叔来了,他气得像河豚……吹了气的那一种……啊……”她看见倏然分开的两人,确信自个儿的到来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她用胖短的五指捂住眼睛,讪笑,“我什么都没看到……嘻!”
泷宫恋好不容易等羞意褪去:“他在哪儿?”
嫣儿张开指缝,露出滴溜溜的黑瞳:“嘎,结束了?”语意间还有些意犹未尽哩。
“小鬼头,有话快说。”诗人扳下她不安分的手指头,给予警告的一瞥。
“你放心,他进不来的,祖奶奶自告奋勇去会他,那情敌叔叔的心脏还好吧?!”她可不是真担心渡边圭吾的心脏,是怕他一旦昏厥还要料理他后事麻烦。
“要糟!”他飞快穿起衣服。
官凝燕的脾性又老又小,就是俗话里的老小老小,让她看顺眼的人就算要她把心肝送你都没问题,要不对她的味可会整得人上天下地求救无门。
他一点也不怕渡边圭吾伤了她,他担心的是送上门来的他。
“我先出去。”泷宫恋不敢回头看诗人着装的模样。
“不,我们一起去。”着装完毕的他踱到她面前,解下长年带在身上的红绳链,“带着!它是你的了。”
他寡言又少语,在旁人眼中甚至是孤僻的,那是因为经年累月的寂寞和走尽繁华而看淡了一切。
生命的路走来,功名利禄再也不是重要的事,惟一能令他在乎的只有她。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已经拥有比它更珍贵的你,把它收起来。”松露曾是他们两人共有的记忆,物归原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一圈红绳紧系两颗相依的灵魂。
他拥着她的腰,并肩走出房门。
外面即使有风有雨,他们确信可以勇敢迎视而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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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大白天见鬼了,而且不只一只。
渡边圭吾全身戒备地瞪着眼前脚不沾地的鬼——她只闪着近乎童稚的笑容也不睬人,仿佛她手上的苹果才是重要的。
她看起来不具威胁性,渡边把注意力放在“大”鬼的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妖孽!”不见钢丝,不见起重机,她身上没半点机关可识破,这灵气逼人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在故弄玄虚、唬弄人。
官凝燕的眼光有些嫌恶,当他是来搅局的讨厌鬼,她的爱恨分明,喜欢跟讨厌是简单的二分法。她好不容易交了新朋友,双方还在促进情感交流中呢!他却打断了她们,难怪她心情恶劣:“你骂我是妖孽?臭男人!你脑袋装馊水,眼睛糊蛤肉了?我官凝燕一身正气,姿色也不差,你竟把我跟那种半调子玩艺相比!”
没长眼的男人,空有好相貌却没品味!
她是仙,神仙耶!
“非妖即怪!我不管你是什么,让开就对了!”他要见泷宫恋的心比若金石,谁都别想阻止他。
区区小妖小道不足畏惧。
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官凝燕没料到渡边圭吾一副万夫莫敌的气概,这一来更是大大侮辱了她的“仙格”:“既然你非要说我是妖,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妖怪的力量吧!”
她五指忽张,一团电光似的气体在掌心中回绕凝聚着,十分骇人。
“师姑,不可造次!”在紧要关头,楼羿一家三口出现了。
他们步履盈捷,脉脉的情意在眼中相互交会,就连下阶梯的相互扶持也见存乎一心的关怀。
渡边圭吾瞳中骤然燃起的火炬全然寂灭。
他算什么?是来争取自己的爱或做那棒打鸳鸯的刽子手?
她无情于他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残酷的认知令他站在灼热的太阳下却全身冷如冰棍。
“渡边大哥。”泷宫恋怯怯地喊。
他双瞳如电扫射她全身。
她不一样了,盈盈散发的风情不是小女孩该有的,眼睫眉梢染的是春日的媚,他怒极攻心,自己守护多年的花被摘了,被一个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
情何以堪,他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真正的伤心是欲哭无泪的,他目光凄怆,声音狂厉:“贱人!”
闻言,泷宫恋脸色一片苍白,像被一把利剑穿心而过,瞬间,成了石雕。
“砰啷!”电光石火间,诗人的拳头已喂上渡边圭吾的下巴,霎时,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所有的人俱是惊呼,泷宫恋掩嘴,回过神来的眼泛满屈辱的泪,她拼命地眨眼不让它掉下。
渡边圭吾缓缓站起,阴鸷的脸是心痛、是笔墨难以言喻的仇恨。
他轻描淡写地拭掉嘴角的血丝,忽地,喉咙发出狂嗥的怒吼,如箭矢的身子奋然冲向诗人。
渡边圭吾的拳化成了铁,锻成钢,拳拳预置敌人于死地。
诗人的心中没有仇恨,他一心只为护卫楚楚可怜的泷宫恋,他绝不允许那种不堪的字眼加诸在她身上。
夹在台风眼中,所有的人都成了没嘴葫芦。
两道突如其来的人影跃进战场,分开了厮杀的两人。
两人一样狼狈。
渡边圭吾挣开劝架人的钳制,想啃人骨头的凶猛目光又炽又猛,活像受伤的野兽。
他嘶哑地喊:“要我死心,除非这个世界没有我渡边圭吾这个人,否则我会永远横在你们之中,做你们的肉中刺、眼中钉。”
感情易放难收,更何况他耕耘了这许多年,要他割舍,情何以堪。
他那双被痛苦灼伤的眼眸震撼了在场的人。
泷宫恋低回地自语:“不值得的。”
诗人占有地圈住她,眼中一片深情:“我劝你趁早死心,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我将不惜一切驱逐你,直到你不再来骚扰我们为止。”
爱情原是要不惜一切的,没了她,世界只是一片废墟。
在失去泷宫恋的那段日子里,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坚信有一天能与她朝暮相守,现在,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夺走她了,没有人。
渡边圭吾狂乱地笑着,已失去平常的犀利霸气,只剩苦涩:“你以为只有你爱她,你以为只有你的感情最纯粹?我有心有泪,心会痛泪会流,为什么她只看到你的心,却看不到我的……又为什么你一出现,她就选择了你,而不是呵护她一路过来的我……为何不是我?”
骄傲如他,说出这番话来实是伤心已极。
明知道她心已属,强烈的感情却执着不肯成全他们,如果说付出万般心血终究只能黯然走出她的生命,他只怕做不到。
“我把名下的产业全部给你,求你把恋还我,我不要一个人过日子,也不能!”他神色悲凉,几乎是抛弃自尊地呐喊。
诗人冷心,不发一语地峻拒。
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言词缓和渡边圭吾的心,他为情痛,那煎熬,他也曾身受过,渡边的要求,他无能为力。对渡边,他只有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