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凶恶-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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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头会昏晕?为什么我的心会颤抖?
管璧禾双目晶亮,如秋水含波,如春意带黛,和苏明海俏然对视。
她的眼才刚刚一亮,突然就是一黑,她的心才刚刚一动,突然就是一痛!管璧禾嘤咛出声,带着一袭轻薄的白衣,倒翻而出!
“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黑!莫非是这少年的夺目,迷茫了我的双眼?
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是这少年的纯洁,破碎了我的心房?
苏明海一个‘心灵战锤’,将管璧禾打得凌空倒翻,然后伸出两指,从胸前拔出了一枚闪亮的飞刀。
“叮——”
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银光,苏明海两指一弹,就将飞刀钉入了如白鹭般飞起的管璧禾的脑门之中!管璧禾,死!
刘鸣桐在半空中看见自己深爱的妻子,忽然莫名其妙的翻了出去,脑门上片刻之间就被人钉上了一柄飞刀,将半个头盖骨都掀了开来,然后摔在地上,画了一地的脑浆。顿时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收拢了身形,加速向下落去。但他本拟加文和管璧禾再怎么样也能抵挡几个回合,所以才凌空倒翻,要在空中换气,将战力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一下想骤然加速,却根本没有借力之处,哪里能随随便便快的起来?
他身形才一收拢,就看到苏明海身上剩余的一十三枚暗器蠕动着被挤了出来;他身形才刚下沉一尺,那一十三枚暗器也下落了一尺;他身形再疾落三尺,苏明海就已经跨步前行,迎上了自己的落点。
刘鸣桐大喝一声,左手长剑右手短剑,发疯一般劈刺出去,眼前就突然没有了苏明海这个人,只听到了那一十三枚样式不同的暗器叮叮当当的落地之声。
这一刻,他的神海从未有这般的清明,他的眼光从未有如此的锐利,连那十三枚先后落地的每一枚暗器,曾经钉在苏明海身上的哪个地方,都一一记得清清楚楚!
“叮叮当——”两柄飞刀、一枚钢锥,钉的是左右两胯,所以才会最先落地……
他菊花后面忽然一痛,这一痛,并不厉,却很沉。好像直肠末端拴上了一个大秤砣,一坠而下,接着火烧般撕心裂肺般一热!
“叮当笃当——”一柄飞刀、两只甩手箭、一枚蝴蝶镖,打中的是苏明海的小腹……
刚才这一痛一热,苦不堪言,刘鸣桐刚要嘶声大叫,左边腰肾上复是几乎让人断气般的一痛,然后却是过电般的一麻,顿时让他这一声痛呼咽回了口中。
“笃斤斤叮——”一枚蝴蝶斑、两枚金钱镖、一枚枣核钉,当时是在人家的双臂和胸膛……
接着背椎筋缩穴上又是一痛,这一痛,有些象针刺,怎么还有些麻?麻的我连两胯都有些麻木……这时一股热流上下骤然冲开,刘鸣桐终于落到了地面。
“叮……当……”声音怎么好像远了,这最后落地的两枚暗器是什么来着的?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唉……有些累了,好想躺下啊……刚才我还记得很清楚呢……
刘鸣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眼前一黑,身子象面条一样摊下,跌倒在地上。
苏明海手中变成了两把腕刃,那一十三枚暗器落地,每响一声,就懒洋洋地站在刘鸣桐背后刺上一刃,饶有节奏,等他三刀刺完,那一十三响叮叮当当的暗器落地之声也刚刚沉寂,只有清亮的余音还在空气中盘旋……
第二百二十章、奸细十三年
刘鸣桐,死!
苏明海方才一路狠追,夺命狂突,先后中了六支箭矢,十四枚暗器。但刚刚管璧禾乍一出手,他就先在身上拍了一支微型治疗药剂,等若45点回复量都没浪费了多少,此刻血量回复完毕,苏明海凝神一看,竟然还有137点之多,比起总量只少了16点。
管璧禾虽然是多年的高阶战士,但毕竟还是七级,若是给她拿了以前的那柄尸体之倒钩,凭借着火焰伤害的增幅,兴许还能给苏明海造成平均七八点的伤害。但现在只是暗器,就算她全力出手,每一次的伤害也不过三五点而已。苏明海如今总血量已经到了153点,却是已经可以采用这种搏命的打法了。
过了广场不远,就是刘鸣桐的府邸。此时,广场周围已有前苍堡的精兵和自恃勇武的平民聚拢起来,向这边靠近。但平时一直在他们心目中视为天人的刘鸣桐一死,场中的情景却开始变化——训练有素的精兵吼声如雷,以刀剑击盾,嘭嘭有声,依然向前靠近,阵形甚至排列得更加整齐;但那些平民却开始有人退缩,也有人失去了理智,狂呼奔前。
苏明海却懒得理他们——这些人大多只有三级,四级的只有二三成,五级的更只有一二十人,几乎全部只有一二点经验——十一级的少年,此刻终于尝到了高手寂寞的滋味。所以,他继续向刘鸣桐的府邸追去,沿路只击杀了当道的十五六个鲁莽的汉子。
因为,刚才被他一脚踢飞的加文。科兹莫不见了——此人为揽苍山四鹰之首,身法定然不凡,而且他还是刘鸣桐母亲家族中的人,一直跟随刘鸣桐,忠心耿耿。这样的人,苏明海岂能放过!
在前苍堡,伯爵大人家中的大门,是永远敞开的。但今天,它却正在缓缓合上——“快!快!那煞星就要来了,快关门!”
这两扇门,厚达五寸,只要关上,便是攻城槌也要撞上好久,只是关起来也实在太过缓慢。里面关门的四个黑衣众虽然都是五级的人物,此时却唯恐自己的力量不够大。
“嘭——”
两扇沉重的门户愈转愈快,终于合上,四人手忙脚乱地按上近尺见方的门闩,方松了一口大气,转身无力地靠在了门上,嘴中兀自大呼道:
“快!快!大家快上墙防备,小心那家伙从墙上进来……”
声嘶力竭喊了两句,才发现院子内的伙伴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再凝神一看,就看到了前堂门口咚咚咚,跑进去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苏明海神识放开,疾步狂追,行经前厅,掠过照壁,直穿正堂,又左左右右转了一条回廊,穿门破壁打破两间正屋,复闯入一个大花园中分花拂柳,就看到了身材颀长、头发蓬乱、眼神绝望的加文。科兹莫。
加文。科兹莫没有逃!他抱着刘鸣桐和管璧禾才三岁的孩子,就站在那里,看见苏明海赶到,忽然双膝跪地,哀求道:
“苏大人,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孩子一命吧——他还不会说话,他还不懂事那!”
苏明海被他这一跪弄的晕头晕脑,随后这一句奇怪的话,更是莫名其妙。向前走了几步,将他遥遥锁定在攻击距离之内,开口道:
“你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看你的面子?”
加文道:“因为我是……我是公爵大人布置的暗探……”
苏明海不由得笑了起来:“加文,谁不知道你是刘鸣桐娘家的族人,跟随他头尾一十三年,呵呵,什么时候还成了公爵家的暗间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没除掉他,反而要我来动手?”
加文苦笑道:“苏大人你不信我是暗间,刘鸣桐才会相信我是他的亲信。当年他为前苍郡主将,我就担任了一旁监视之责。后来刘鸣桐自立,留着他反而可以成为永平和兰斯之间的缓冲,为公爵大人换来发展的时间,因此我的任务是辅助,而不是暗杀。”
说罢摸出一把匕首,“噗”的一记插入自己的右边大腿,然后竖着拉开一个口子,从里面挑出一个银质的小令牌来,递给了苏明海。
这枚令牌,只有食指第一节一般大小,做工却极为精致,纹理繁复,中间以阳文雕了一个“赵”字。上面甚至已经有些氧化发黑,显然是早就埋在皮肉里面的。苏明海当然没有见过赵家暗间的令牌,但赵弘之身上的标记却是见过的,也知道一些贵族文饰的难以复制之处,这枚令牌上面的这些地方,和赵弘之身上见到的样式倒也吻合。
当然,即使没有这点,苏明海此刻也会信上七八分——毕竟没有人在十多年前就会想到这一天,预先会在皮肉里埋这么一枚东西的。想到这里,却轮到了苏明海苦笑:这加文明显是耍赖,不等苏明海核实,就先将自己腿上拉了一个口子。等若就是说,我受伤了,你要杀这孩子,我可没力气和你打斗。你要不怕丢脸,就先来欺压欺压我这个受伤的人,再杀了这个孩子……
不过这孩子现在完全还不懂事,倒也不是不能留着……苏明海想到这里,故意瞟了他怀中的婴儿一眼道:“好吧,反正刘鸣桐已经死了,这孩子这么小,我也下不去手,你把他抱回去好生将养吧。”
加文果然不肯包扎伤口,站了起来道:“大人,这府中有黑衣众和猎鹰众五十二人,都是刘鸣桐的死忠,我腿上不便,还请大人去处理了吧。”如今永平郡城之事已经过去许多天,加文自然也知道了赵弘之上位的消息。见苏明海突然出现杀人,自然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苏明海笑着调侃道:“咦?我只与刘鸣桐有仇,此来只为报仇,身为魔师,嘿嘿,可不能去给赵弘之打工。”
加文顿时记起了魔师不能参与权力和势力争夺的禁忌,面色大变。苏明海却又道:“不过为防人家找我来复仇,我也不妨下一下手……”话音刚落,人已转身掠出,一个火焰爆震,洒到了刚刚冲出的蒂姆斯等五名黑衣众的头上。
第二百二十一章、余波
沮桦隆熙六年二月初一,永平新任公爵赵弘之以左冠鸣代守郡城,集诸贵族领地战士八百,燕卫三百,并永平精兵千人,誓师南下。舟行迅速,又可昼夜行走,次日一下午,就到了石柱关,郡守谢朋策连夜奔忙,复集郡兵一千五百人,于二月初三一早大开关门,浩浩荡荡,随行放舟南下。
二月初四,揽苍山北部匪寨老爷庙望风而降,六级敏战士,寨主关彩娴入赵弘之麾下任五十人将。
二月初五,揽苍山东部大镇,封地子爵乌兴梁偕弟乌兴栋,闻知公爵大人巡视领内前苍郡,前往亲迎,表示愿为赵大公爵马前走狗,以效死力。
二月初六,前苍堡封号男爵加文。科兹莫、菜园镇封地男爵汤潮剿灭逆匪麦神殿,收降邡湖寨、庾沟堡,并向赵弘之奏报。公爵问起前苍郡伯爵刘鸣桐近况,方知其已于二月初二死于与新晋魔师苏明海之决斗,唏嘘不已。
同日,赵弘之命乌兴梁、加文。科兹莫、汤潮各引本部兵马,剿灭节扬堡、芳洲寨、裕风寨、班庙、豁直坞、宁宣楼六处匪窝。
二月初八,芳洲寨、裕风寨、班庙、豁直坞归降,节扬堡、宁宣楼被夷为平地。乌兴梁部和兰斯帝国新碧关哨探短暂交锋,各自引兵退回。但新碧关和前苍堡之间的关系开始趋向于紧张。
“呯!”
段思才看着刘鸣桐被杀,赵弘之进兵的消息,猛的一掌拍在身边的紫檀雕花几案上,勃然大怒道:“小儿嚣张,贵族之间,也敢无故妄自攻伐!”
羿先生淡淡地看着那张坚硬结实的紫檀几案散得七零八落,笑道:“王爷的掌力愈发精纯了啊。”
段思才明显脸上有些发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道:“羿先生,赵弘之不数日就要拿下揽苍山,你还得拟一份东西出来,阻止一下啊……”
羿先生道:“王爷,怎么拟啊,赵弘之是去自己的领地巡查,呵呵,这个是不用向皇家奏报的……呵呵,莫非王爷还以为赵弘之此去,还会与咱们沮桦自家的贵族打仗不成?”
段思才一愣道:“那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看着赵弘之得了揽苍山不成?”
羿先生忽然笑得像只狐狸,抹了抹瘦长的胡子,问道:“王爷,永平行省如今人口多少?”
段思才奇怪道:“一百一十万啊?羿先生不知道吗?”
“呵呵,那王爷何必在意什么呢?永平人口一百一十万,揽苍山人口五万,连二十成中的一成都不到,你还担心永平行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不成?”
听了这话,段思才脸色和缓了许多,却犹自道:“话虽是如此,可毕竟心有不甘啊……”
“哈哈哈哈……王爷此言差矣!”羿先生又抹了抹他的瘦长胡子:“王爷此时高兴还来不及,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说罢又道:“揽苍山本就是永平和兰斯新碧关之间的缓冲,有刘鸣桐在,谁也不愿意冒险动手。现在赵弘之去了,王爷,您说,人家兰斯的天绅行省会善罢甘休吗?您……不是正好坐看他们消耗实力嘛?”
段思才那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滴滴笃笃敲着,沉吟了一会,道:“话虽是如此说,但永平行省又多了个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新晋魔师苏明海,竟然格杀了刘鸣桐,唉……这是摆明了要帮赵弘之啊!”
羿先生忽然正容道:“在下向王爷请准一事,还请王爷应允!”
“羿先生何必如此,有事直说便是!”段思才明显对羿先生极为尊重,连忙站起扶住他的双手道。
“王爷!”
“那苏明海无视法纪,竟然敢暴起偷袭帝国伯爵,如今竟然还在永平地域里逍遥,在下请王爷下令,命永平行省公爵擒拿苏明海,以儆效尤!”
段思才微微愣了愣,也忽然像只老狐狸一般笑了起来:“哈哈,羿先生,你说这话,可是公然与魔师为敌,不怕苏明海找上门来吗?”
魔师见人都要高人一等的道理就在于此——不要说与之为敌,就是对魔师不敬,人家也可以有足够的理由找上门来,割了你的脑袋!
“羿先生也笑得诡异:“王爷,咱们可没有与苏大魔师为敌的意思,但他杀刘鸣桐之前,没打招呼,这可是暗袭官员贵族啊,您作为王爷……”又拿手往上面指了指:“上面还有皇帝,这官方还是要有个说法的嘛……至于苏明海若是到了信城郡,王爷出于对魔师大人的尊重,请人家游山玩水,闲聊叙话,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段思才拿手指着羿先生,半晌不语,好久才哈哈大笑起来。
苏明海最先开始从背后向刘鸣桐下手,看到的人极多,要赖也赖不走。而这个官方公告一出,苏明海虽然照样是走到那里都有人招待,但永平行省的正面场合,那就绝对不能上场了。如果赵弘之还象去年一样邀请苏明海出席夏考,单单一个对皇帝不敬的罪名,就够这位公爵爷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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