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嫁英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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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够多了。同样,我也明白我爹爹的苦处,我相信,如果他是一个人,他也一
定会尽力做一些事的。他是慕容世家的当家,就要为整个家族负责,就不能让家
人陷入到危险中,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在努力地做一些事。每年慕容世家都会开
粥篷施舍给贫苦人,还会给穷人赠医施药。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是沽名钓誉,但至
少我们真的帮助了一些人。我现在知道了,要去帮助别人,是必须有极大的担当,
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的,所以,我更应该试着去做一做。也许是因为我
还年少,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挫折,所以才可以说这样的话。也许有一天,我
会像你一样灰心,像你一样放弃。可是至少,我现在正年少,我还有勇气去面对,
去尝试,我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即使这个世界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臭水沟,我
也愿化为一滴清水,希望可以尝试稍稍冲淡它的脏肮。”她一边说,一边禁不住
落泪,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没有用。
可是这番话说下来,原本懒懒轻笑的舒侠舞已然收敛了笑容,震惊不已地望
向她。
而柳吟风根本无法再说别的话,只能喃喃地说:“你怎么这么傻?”
慕容宁含着眼泪尽力冲他灿烂一笑,同时在心中期望自己这一刻不要笑得太
难看:“宁儿也许是很傻,可是至少宁儿还愿意做傻事,还有傻的勇气。柳大哥,
宁儿一直喜欢你,一直想嫁做你的妻子。虽然现在发现,你和我想的并不相同,
可是宁儿还是喜欢你佩服你。宁儿知道,像宁儿这样傻乎乎总想到处惹事生非的
女孩不能再跟着你给你添麻烦了,但是,宁儿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宁儿谢谢你
教宁儿的一切,希望你不要为宁儿以前做的事情生气。宁儿想……”她忽然不再
说下去了,就那样一径走到柳吟风面前,痴痴地瞧着他,然后旁若无人地踮起脚,
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笑得那样美丽,却又那样绝望。就这
样,从他身旁走过,一直走出院子,走出客栈,走出柳吟风的世界。
柳吟风似乎中了定魂术一般站在原处,不能动弹一下。
舒侠舞皱眉推他:“你干什么?还不追过去,这样的女子,何处去求?”
柳吟风茫然抬手,轻轻将脸上的水珠拭落,那是方才慕容宁眼角的泪水:
“追什么,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而我,只是一个浪人。”
“可是你放心她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吗?”
“不要紧的,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到处都有慕容世家所开的生意,只要她
随便到哪一处,亮出身份,就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就是你最大的心结?她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对吗?她是什么人,很重要
吗?最重要的是她有这样的真心,和这样大的勇气。换了你我,在如此年少之时,
在承受打击时,可以恢复得如此之快吗?可以像她这样坚定吗?”舒侠舞轻声说,
“我阅人无数,看到这样的女孩儿也不由动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可以和你做伴,
才可以理解你的一切作为,永远支持你,帮助你,而不拖累你,阻拦你。”
“不,她只是自以为明白了现实的真相,而事实上她还并没有真正明白,她
也没有真正面对过打击。她仍然是慕容世家的小姐,她不适合留在这个残酷的江
湖。”柳吟风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可以显得平淡一点,“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
根本不适合有妻子。还记得林霄吗?当日的‘猎鹰”行动何等凶险,九死一生,
他新婚的妻子担心他的安危,苦苦求他留下。但他却不忍扔下我们去冒险,最后
还是坚持要去。妻子苦求不下,与他约了三月归期,到最后,他因伤重在路上耽
搁,等他赶回时,已超过了约定时日,妻子以为他战死,悬梁而死。而林霄现在
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和我同样清楚。“舒侠舞默然不语。
柳大哥淡淡一笑,声音却凄凉:“我们都是一群疯子傻子,我们有着太多的
执着,太多的原则,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我们都不适合成家。因为我们永远
无法把全部的世界留给我们心爱的人,爱得越深,只能伤得越重,与其累人累己,
倒不如早早了断。”
舒侠舞眸光奇异:“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只会哭泣哀求,并不是所有
的女人,都总是要求全部,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不明白你的追求,不是吗?她是
个爱哭的女人,但她有足够的坚强。”
柳吟风不欲再听她说下去:“我有事要先离开本城了,刚才说好的事,你记
得安排便是。”
舒侠舞明眸含笑:“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是真有什么急事,还是怕会控制不
住自己,又回头去找那个小女人。”
柳吟风狠狠瞪她一眼,眼睛里有明显的杀气。
舒侠舞大惊小怪地用纤手拍着心口:“开句玩笑,那么凶做什么?亏你以往
还是我们之中定力量高的人呢。”
柳吟风冷哼一声,用飞快的速度到房间里收拾了东西,立刻走人,根本没再
瞧她一眼。
独留舒侠舞站在原处,若有所思地微笑。
第7 章慕容宁用全部的力量控制着自己,含着眼泪说话含着眼泪微笑,不要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而失态而吃醋,因为自觉根本没有吃醋的资格。虽然不
是做的很完美,但总算没有太失态,她基本上,对自己是满意的。
就这样,一直走出了客栈,一直迷迷茫茫,没有目的地走过了三条街,才真
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离开了他,离开了那个自十二岁以来,就发誓要嫁给他的男子。
而他的身边另有一个她。比她美丽,比她聪明,比她了解她,比她亲近他,
比她配得起他。
这时,才感觉到一颗心完完全全化为飞灰的苦痛,为什么会那样痛,痛得让
她以为自己必会窒息而死。痛得叫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原来人的心可以这样痛,
痛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痛到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减轻它。
慕容宁茫然抬头,望天,望地,看眼前长街。
天还是那样阔,地还是那样大,眼前的路还是那么宽广,可是为什么,她却
生起天地之间再无可容身之地,再无可去之处的感觉呢。
天地之间,何处栖身?
慕容宁拼命对自己说:“宁儿,不要哭,不要哭,流眼泪没有用,再也没有
用了。”
曾经,她是慕容世家矜贵的小姐,家中上下人等都爱她如掌珠,只要她眼圈
儿稍稍一红,断无不依她之事。
曾经,她是满怀梦想、赖着那伟岸男子的天真小姑娘,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
停,虽然那个武艺高她一大截的男人总是板着一张脸爱理不理,但只要她眼中一
落泪,立刻便要举手投降。
但现在,再也不是了,她已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梦想,失去了爱,失去了家
人,失去了幸福。
天地如此之大,她却一无所有。
虽然她一再要求自己坚强面对,可是眼泪却是那样的不受控制,止不住地往
下流。
身体无助地缩成一团,坐倒在街角,抱着头,痛哭出声。
何必再硬撑呢,反正也无认识她之人,更无怜惜她之人,就这样痛痛快快哭
出声吧,让眼泪把所有的悲伤都带走,也许明天,还可以忘掉悲伤,有足够的勇
气去面对未来。
就这样,在长街的尽头,有一个坐在街角,低头痛哭的少女。
全不顾在人前痛哭有失形象,全不理,长风起时,身后大树上枯叶飘摇,落
了满头满身,更不在意,街上人来人往,低低议论。
慕容宁虽然是个美人,但这些日子随着柳吟风流浪,早换了平凡布衣,这一
番折腾,发散钗乱,满身灰尘,脸上的泪痕也早沾了灰土,灰一块白一块,再难
看出美丽的风姿了。
世人多凉薄,即不知她的绝色美丽,便没有什么人肯上前劝慰,只是远远地
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独有两双眼睛已然忍不住要冒出火来了。
慕容若终于控制不住,挺身就要冲过去。
慕容烈一把抓住:“若弟,不可违背爹爹的命令。”
慕容若都快急疯了:“那可是你的亲妹妹,我都看不下去,你还能站在这里
不动吗?”
慕容烈面沉似水:“我也恨不得立刻把宁儿带回家好好安慰,然后把那个柳
吟风找出来千刀万剐,但是我们再疼爱她,能够比得上爹吗?爹既然这样说,自
然有他的用意。爹也是为了宁儿的终身幸福。你我万万不可莽撞,坏了爹的大计。”
慕容若恨恨跺脚不语。
——**——* ※* ——**——“不要,不要,公于,求求你,不要!”
“小美人,不要逃啊,我会疼你的。”
“救命啊,救命啊!”
“开玩笑,谁敢当着本公于的面救你。”
惊惶的呼叫,淫邪的笑声,传人耳中时,慕容宁还沉浸在痛苦中,并没有马
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好一阵子,才能够抬起头来,模糊的泪眼,看到街心有
个锦衣男子正在调戏少女。身旁一群恶奴哄笑阵阵,而满街的行人侧目而视,却
没有一个敢说话。
慕容宁伸手擦了擦泪水,才可以看清楚,那个男子,竟然就是今早试图调戏
她的那一个,想不到,早上才吃了苦头,傍晚又在街上故技重施,半点也不知羞
耻,不懂畏怯。
看到那在他手下挣扎呼救无比绝望的女子,慕容宁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世上
最可怜的女子。
宁儿啊宁儿,你为什么要自怜自叹呢。
你还有家人,还有爹娘和哥哥。只要你肯回去,认一声错,他们还会疼爱你
如同掌珠。
你还有一身武功,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帮助别人,相比世间只能任人
鱼肉的无助弱女你已经好上百倍了。
你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为此哭得要生要死。
宁儿,你忘了你从小就想当个侠女,就想管尽世上的不平事吗?即使这世间
事并不像你想得那样简单清楚黑白分明,但你难道可以看着这样没有天理的事情
发生在眼前而不管不理,只顾为自己的一点小小失意而伤心绝望吗?
因为旁人的危难,慕容宁倒是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伤心,站起身来,一跃拦在
那男子之前,怒斥:“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女,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那个急色男子没料到居然有人胆敢来管自己的事,当即定睛望向她。
因慕容宁此刻的样子太过狼狈,这男子一时倒也没认出她就是今早害自己跌
个半死的大美女,闻言只是哈哈大笑:“王法?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你敢和
我讲王法?”
慕容宁戟指怒斥:“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能欺负别的女人,否则本姑娘要
你好看。”
她虽努力要做出凶一点的样子来,但此刻头发散乱,满脸乌黑,一身脏乱,
哪有半点威吓力。
那男子笑得更加嚣张:“好,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让本公子好看?”
身后的下人们一起很用力地哄笑起来。
慕容宁冷哼,出手。
稀里哗啦一阵乱打,她倒是正好借着揍人出了一口心中的怨气,心头舒服许
多。
而这位急色公子哥和手下的恶奴们,在一天之内,第二次被打趴在地上起不
来。
慕容宁回头冲那衣衫不整的被调戏少女一笑:“好了,你没事了。”
虽然这少女脸无喜色,反而苍白得可怕,但慕容宁只道她被吓坏了,也没放
在心上。
慕容宁正想送那少女回家,就见街上的路人们纷纷走避,一群佩刀拿棒的差
役已然赶到:“什么人竟敢当街斗殴?”
慕容宁暗暗嘀咕,在所有的故事中,这些负责保护老百姓的差役们,永远要
等到别人把事情处理完以后才会赶来邀功。抬眼见少女吓得全身颤抖,忙连声安
慰:“别怕!”然后大声说,“公差大哥,你们来得正好,这帮家伙当街调戏良
家妇女!”
不知是哪个恶奴大声叫冤起来:“不是的,是这个疯女人要强索那位姑娘的
钱财,我们少爷看不过眼,想来管管不平事。谁知那疯女人竟会武功,恃力行凶,
还想打死我们几个呢。”
慕容宁当即大怒:“你敢颠倒黑白?”上前就要教训人。
差役拿刀一拦:“当着我们的面由不得你们私斗。你们既然各执一词,我就
把你们一起带到公堂上去分辩。现在你们都是嫌犯。来啊,上锁!”
慕容宁只一怔,四五个差役上前,铁链手铐脚镣已锁了一身。
“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是王法,姑娘你要真的问心无愧,也就多担待吧。”差役一边回答,一
边指挥大家去把那公于哥连恶奴都扶起来。
恶奴们都上了铐,那公子却没有人碰他一个指头。
慕容宁当时就叫了起来:“为什么不锁他?”
那公子哥冷笑:“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不但不用上锁,就是上了公堂也
不用下跪。这就是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的王法,你不服也没用,谁叫你是个女人,
考不到功名呢。”
慕容宁气得银牙暗咬,只想到了公堂,将事说明,便可以要他好看了。
差役们也不理他们斗嘴,只将那少女,连四五个看热闹的也一起锁了去作证,
一行人,便直往衙门去了……
到了公堂之上,一千人等跪下听讯。
慕容宁与那恶公子都争着说自己是原告,指责对方违法。
堂上的太守皱着眉头用力一拍惊堂木:“不得喧哗,一个一个说。”然后一
指慕容宁,“你是女流,你就先说吧。”
慕容宁立刻把那男子调戏女子的种种原由一一说来。
太守闻言便问那一干看热闹的人:“这个女人所说的事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吗?”
几人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