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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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龙此刻虽已从地上站起,但因姬真真曾说过没有她招呼,不用出手之言,是以只是静站一侧。眼看两女联手,一连攻出了一二十招,不但未能刺中对方,而且竟未把黑衣人迫退一步!
就是自己静心旁观,也未能找出黑衣人一丝破绽,心中暗暗感到心凛,忖道:“这两女的身手,江湖上已属罕见,但这黑衣人一身武功,却又高出她们甚多……”
突听一声沉嘿,传入耳际,惊呼、闷呼,跟着响起!
黑衣人左手衣袖卷住何嘉嘉长剑,一抖之势,连人震退数步之多。右手一掌,拍中姬真真左肩。
姬真真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显然伤的不轻!人影乍分,黑衣人冷冷一笑,突然跨前一步,一指朝姬真真穴道点去!
岳小龙瞧的大惊,他虽然震慑对方武功,但也不能眼看着姬真真遭人毒手,口中大喝一声,身形急闪,一下拦在姬真真面前。反手掣剑,剑尖已然指向黑衣人手腕!
岳家十三快剑,号称天下无双,他情急之下,这一剑当真快如星火!
黑衣人似是没想到岳小龙闪身发剑,会有如此神速,心头微微一惊,被迫的后退半步,双目神光暴射,冷嘿道:“小子,你是找死!”
喝声中,举手一掌,朝前拍出,一股暗劲,随掌而出,直向岳小龙撞了过来。
岳小龙自知武功不如他远甚,那敢硬接?身形一偏,长剑疾翻,从侧攻去!
他自幼练剑,家传剑法,既是以快速见长,自然是主攻不主守,一剑出手,后面的剑招,就绵延不绝,连续攻出,寒芒飞洒,快同闪电!
岳家快剑,昔年在江湖上扬咸一时,自有它的独到之处,黑衣人纵然功力深厚,一时之间,却也被他逼的连退了三步,厉笑一声,道:“岳家闪电剑法!”
右手一探,疾向剑影中捞去,一把夺下岳小龙长剑,左手一掌,直拍过来,一股阴寒掌风,疾涌而出!
岳小龙但觉掌心一震,自己长剑,已到了对方手中,心头不禁大惊,再待后退,已是不及!他终究自幼练武,反应灵敏,长剑脱手,右手迅疾一按腰际,但听呛然龙吟,青光乍现,快若掣电,绕身飞起!一片森森寒芒,向四外洒出!
原来他被黑衣人夺去的,乃是华山派的长剑,他家传盘龙剑,却扣在腰间。这时使出来的,正是黑氅人传给他的一招“青霓绕日”!
凌杏仙原先坐在椅上,岳小龙闪身掠出之际,她也已站了起来,手中早已暗暗准备好回风蝶。此时眼看龙哥哥长剑被人夺去,心头一急,左手一扬,回风蝶鼓动,打了半个觚形圆圈,悄无声息的从黑衣人身后,叮上右肩,又疾快的朝凌杏仙手中飞去。
这一段话,说来较慢,其实黑衣人夺剑出掌,岳小龙回手发剑,和凌杏仙打出回风蝶,纵有先后,也不过眨眼间的事。
黑衣人一掌拍出,正好碰上岳小龙的剑势,寒芒飞洒,一下削了他一根食指,鲜血迸流。同时但觉右肩一麻,整条右臂,立时垂了下去,夺来的长剑,当的一声,堕落地上!
这一下,更是大出黑衣人意外,骇然而退,身形一晃,走的无影无踪。
岳小龙剑招出手,陡觉一阵寒气,透体而过,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蝶,缓缓收剑入鞘。
凌杏仙初试回风蝶,刚把飞回去的暗器接到手中,就看到黑衣人右手下垂,脱剑退去,心头不觉大喜,脱口叫道:“龙哥哥,那老贼被我毒针打中了……”
话声方落,瞥见岳小龙站在当地,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倒,心头大吃一惊,急急问道:“龙哥哥,你怎么了?”
急步奔了过去,伸手把他扶住。
岳小龙身子起了一阵颤抖,咬紧牙关,颤声道:“冷……好冷……”
凌杏仙抓住他的手腕,但觉龙哥哥双手冰冷,身子不住的颤抖,不由急的流出泪来,问道:“龙哥哥,你受伤了么?”
姬真真双目紧闭,盘膝坐在地上,何嘉嘉一手按在她后心,正在助她运功调伤,此时忽然睁开眼来,气息微弱,接口说道:“你大哥中了阴阳手马飞虹的阴风透骨掌,嘉嘉,快给她服一粒咱们的保心丹。”
何嘉嘉答应一声,收回手掌,迅快从革囊中取出一个玉瓶,倾了一粒红色药丸,用两个纤纤指头送到岳小龙口边,柔声道:“纪少侠,快张开嘴来。”
岳小龙牙齿打战,勉强张开口来,何嘉嘉疾快把药丸投入,说道:“不用吞咽,它自会随津化开的。”
凌杏仙这时对她亲手喂龙哥哥吃药,已经丝毫不介意了,含泪问道:“我大哥中了阴风透骨掌,不要紧吧?”
姬真真冷冷的道:“服下保心丹,只能保住他心脏,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为寒气侵袭……”
她敢情伤的甚是沉重,说了几句话,就胸头起伏,喘息不止,又缓缓闭上了眼皮。
凌杏仙道:“这怎么办呢?”
何嘉嘉双目紧蹩,说道:“纪少侠中了阴风透骨掌,普天之下,只有阴阳……”
突听姬真真急急的喘了两口气,叫道:“嘉嘉!”
何嘉嘉倏地住口。
凌杏仙听何嘉嘉正要说出阴风透骨掌的解救办法,就被姬真真叫住,还当她有话说。那知过了半晌,姬真真没有说话,(ūmdtxt炫……书Còm网)何嘉嘉也没再往下说,正待开口询问!
只见姬真真一手掩着胸日,长长吁了口气,道:“嘉嘉,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才……好……”
两句话,说来甚是吃力,显然难以支撑!
何嘉嘉吃惊道:“大师姐,你和纪少侠都伤的很重……”
姬真真摇摇头,道:“不行,马飞虹……这一退走……必有比他更强的……高手赶来,咱们……不能落在……快再喂我一粒……”
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何嘉嘉慌了手脚,急忙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大师姐口中。
姬真真闭了闭目,又道:“快抱起我,再迟来不及了。”
何嘉嘉茫然失措,问道:“我们要到那里去呢?”
姬真真服了一颗药丸,精神略好,说道:“离开此地再说。”
何嘉嘉望望凌杏仙,道:“纪家妹子,你抱起令兄,咱们走。”
凌杏仙只觉龙哥哥手脚冰冷,人已昏迷过去,心头又急又怕,早已没了主张,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何嘉嘉挥手一掌,熄了灯火,一手抄起姬真真身子,轻轻推开后窗,说道:“纪家妹子,跟我来。”
纵身穿窗而出。凌杏仙抱起岳小龙,跟踪跃出窗外。
何嘉嘉低声道:“关上窗门。”
凌杏仙依言推上了窗门,穿出小巷,是一条僻静的小街,这时黝黑得不见一个人影,两人脚下加快,越过小街。
姬真真低声道:“嘉嘉,到了前面转弯处,立即隐入暗贩。”
何嘉嘉听的一怔,问道:“有人跟踪咱们么?”
姬真真冷声道:“可能如此。”
说话之间,已经奔到转弯之处!
何嘉嘉低喝一声:“纪家妹子,快隐到暗处来。”
凌杏仙跟踪掠到,隐住身形,何嘉嘉已经放下姬真真,贴壁而立。
不多工夫,果见一个黑衣汉子匆匆从对街奔来,行近转弯角上,脚下忽然一缓,目光朝左右一阵打量,正待举步!
何嘉嘉转身如魅影,一下闪到那人面前,娇笑道:“朋友可是在找我们么?”
纤手弹处,一蓬灰色烟雾,已然迎面洒出!
那人口中堪堪惊啊一声,突然往后倒下。
何嘉嘉冷笑一声,一指点了他死穴,从身边取起一包粉未,撒在他胸口之上,迅速转身,抱起姬真真,朝前走去。
凌杏仙道:“可能他还有同党。”
何嘉嘉回头笑道:“不要紧,他同党纵然随后跟来,也永远跟不上咱们了。”
原来她在那人胸口,撒了毒药,如果有人跟踪下来,瞧到同伴躺在地上,自然会摸摸他的胸口,这一摸,岂非也中了剧毒?
奔行之中,只听姬真真有气无力说道:“嘉嘉,折向西北。”
何嘉嘉怀疑的道:“大师姐,咱们要到那里去?”
姬真真道:“出城。”
何嘉嘉道:“这时候出城去?”
姬真真没有作声,何嘉嘉只好抱着她折回西北,不到一刻工夫,便已奔近城墙。
何嘉嘉四顾无人,回头问道:“纪家妹子,你抱着人,上得去么?”
凌杏仙抬头望望城墙,道:“我也不知道上得去,上不去?”
何嘉嘉道:“那么我先上去,再接应你。”说完,站停身子,缓缓吸了口气,双足一顿,身形凌空扑起,跃上城垣,举目朝四外略一打量,招手道:“纪家妹子,你可以上来了。”
凌杏仙自幼由姑妈扶养长大,岳家的“闪电剑掌”,和“青云纵”轻功,都是家传绝技,岳夫人把她视如己出,自然也倾囊传授。
只是凌杏仙从没施展的机会,不知自己轻功,究竟如何?何况这时手上又抱着个人,心中实在没有把握。
此刻听到何嘉嘉的喊声,立时提吸真气,脚尖点动,尽力朝上纵去。她这一下几乎用出了全身力道,身如离弦之箭,笔直上拔,一下就超过城垣,还有六七尺高,身形悬空一转,飘然落到城头之上,这悬空一转,正是“青云纵”和其他门派轻功,不同之处。
何嘉嘉原先只当她手上抱着一个人,可能无法跃登城墙,还准备出手接应。此时看她毫不费力的飘然飞落,轻功似是还在自己之上,心头暗暗一楞,付这:“华山派那来这等精妙的轻身工夫?”口中轻笑一声,道:“纪家妹子好俊的身法!”
凌杏仙脸上一红,道:“何姐姐休得取笑,我从没试过,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跃上来的?”
两人相继飞落城外,何嘉嘉忍不住道:“大师姐,现在该往那里去了?”
姬真真闭着眼睛,说道:“西北。”
岳小龙似已陷入昏迷状态之中,在这段时间,始终双目紧闭,没有睁动过一下,凌杏仙心头惶急,说道:“我大哥伤势很重……”
姬真真冷声道:“服下保心丹,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足可保住他心脏,不为寒气侵袭,现在先得找个地方歇脚,你急有什么用?”
凌杏仙蹩着一肚子气,却又不好发作,眼中擒着泪水,没有作声。
何嘉嘉忙道:“纪家妹子,咱们快走吧!”
两人展开脚程、一路疾行,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少说也已奔出二十多里,地势渐僻。抬目瞧去,夜色之中,但见山岭起伏,峰峦隐隐!
姬真真突然睁开眼来,说道:“朝西去,那边山脚有一条小径……”
何嘉嘉奇道:“大师姐来过?”
姬真真没有理她,续道:“那条山径,是通往山上去的,但咱们却须继续朝西去,穿过一片杉树林,就是后山,那里有一座废宅,地势极为隐秘,可供咱们歇脚。”
她伤势原极沉重,只是凭杖药力,此刻话说多了,又是一阵气喘,缓缓闭上眼皮。
何嘉嘉、凌杏仙各自抱着一个人,走约半里来远,山径开始往上,两人舍了小路,穿林而入。
这片杉木林虽不十分浓密,但时在黑夜,林中光线黯黑,两人手上又抱着有人,纵有一身武功,行来也甚是吃力。
足足走了顿饭工夫,才绕到后山,穿出树林。这后山一带,因是山的阴面,更显得阴暗荒僻,山麓间乳石嶙峋,草长及人,离山脚不远,一道大河,滔滔向东!
两人走的又疲又累,一身大汗,正在驻足之际!
凌杏仙忽然的惊喜啊了一声,叫道:“何姐姐,快看,那边树林里有灯光呢!”
何嘉嘉还没开口,姬真真睁开眼来,问道:“灯光?在那里?”
凌杏仙朝山拗问一指,说道:“就在那边山坳里。”
姬真真道:“这就奇了,这座庄院,荒废旦久,怎会有人居住……”
何嘉嘉疑道:“大师姐,我们要不要去?”
姬真真道:“这里适合咱们疗伤,怎么不去?”
凌杏仙皱皱眉道:“这里地势如此荒僻,如若那座废宅中住着歹人,咱们已有两个人身负了重伤,只怕不妥……”
姬真真没待她道完,冷哼道:“有什么不妥?云中二娇怕过谁来?”
凌杏仙知她生性好强,只好隐忍不说。
姬真真又道:“从这里去,须先寻到河边,那里有一条石板路,直通宅前。”
何嘉嘉依言寻到江边,果见一条石板路,直通山坳,当下就寻着石板,脚下加紧,朝山拗行去。这座庄院,背山面江,座落在山拗间,四周一片密林,古老而阴森!石砌围墙,高如城堡。
何嘉嘉走近宅前,只见两扇黑漆大门经风雨削落,已呈灰白,门上两只铜环,也只剩了一只。
姬真真道:“嘉嘉,把我放下,上树看看,灯光从那一座楼上射出来的?”
何嘉嘉答应一声,把大师姐放在地上,纵身跃上临近一棵大树,凝目瞧去!这座废宅,占地甚广,似是有钱人家的别业,如今虽已颓把,但仍可分辨当年亭榭楼台的残址。
到处都是瓦砾乱石,古木荒草,偌大一片庭院,已只余下了东西两座小楼。那一点微弱的点光,就是从临近园门的一栋小楼上透出。
何嘉嘉跃落地上,说道:“大师姐,园内只有两座小楼,灯光是从临近门口的小楼上射出来的。”
姬真真微微颔首,问道:“现在什么时光了?”
何嘉嘉仰首看看星辰,说道:“快三更天了。”
姬真真略作沉吟,道:“那是看宅的人,你去打门。”
何嘉嘉知道大师姐的脾气,说出话来,不喜人家多问,依言走近大门,举手叩了几下铜环。
荒山深夜,万籁俱寂,这几下叩门之声,听来份外响亮。
那知等了半晌,依然不见有入答应,何嘉嘉又叩了几下,然后提高声音叫道:“里面有人么?”
这几下,手下加重,声音自然更响。
又过了一阵,才听有人应道:“来了、来了,是什么人?嗜,天还没亮呢!”
接着似有一丝灯影,缓缓移动,又过了好一回,才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就响起拔启门闩的声响。两扇大门呀然开启,走出一个满头自发,腰背弯曲的青衣老妪,一手提着风灯,打量了何嘉嘉一眼,还没开口,就是一阵咳呛,怀疑的道:“小姑娘,你们……”
何嘉嘉忙道:“老婆婆,我们有人生了急病……”
姬真真睁目道:“卢大妈,是你?”
白发者抠听的一奇,望着姬真真,间道:“你认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