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剑名魂-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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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封个将军当当。到时候让他呆在军营中闲耍个几天也就离开大营了,实在是轻松的差事,但步零甲厌屋及乌,有李悦锋这个榜样,他最是讨厌这些个公子哥儿。
步零甲脸色略微一僵,白胡夫妇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实不愿意拒绝这个小小请求,但又着实厌恶,正准备琢磨着说辞,那个少年看出步零甲神情勉强,忙抢道:“步大哥先别忙拒绝,步大哥您既然名讳零甲,可是认识京城岳麓?”
步零甲一听岳麓,脸上登时堆满笑容,那个领着自己夜探王府古灵精怪的兄弟好像一下子跳到眼前,他抓住那少年双臂,急切的问:“大哥不敢当,你认识我岳兄弟?他现在好不好?”
少年一咧嘴,步零甲忙送了点劲力:“当然认识,我叫岳廷他叫岳麓,他是我弟弟嘛。他给我说了步大哥生辰,比我大了三个月,因此当得叫一声大哥。”
步零甲嘿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赧然:“你的爹爹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来战场上历练,不叫我岳麓兄弟也来呢?”
岳廷眼睛瞅着一边,说:“弟弟他性子古怪,父亲怕他在战场上闯出祸事来,所以给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他为了这事哭了好几次呢。他说他很想你,岳麓要是知道步大哥的英雄事迹,一定会很高兴的。等把倭寇打退了……我领着步大哥回京城去看他吧。”
步零甲笑:“看他那孩子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动不动就哭呢,呵呵。”
白不羁见两个少年谈的融洽,笑道:“步兄弟可不想法子拒绝我了?没想到你和岳廷的兄弟还认识,唔,是岳麓吗?恩,哈哈哈,你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吧。步兄弟,我把岳廷交给你了,可提前说好了,你可不能叫他少了一根毫毛,知道吗?”
步零甲应诺,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庞城府衙门口,安定岳也迎上来。白不羁把步零甲拉到墙角,肃然道:“倭寇大营中登城车可是你亲眼所见的?”
步零甲收起笑容,正容道:“是啊,我们四名斥候都是亲眼看到的,足足有几十架登城车和其他器械高耸在倭寇大营中。”
白不羁垂下眼光,思忖了半晌,方才郑重道:“既然被你发现了登城车,倭寇原本计划以迅雷之势快速攻城的计策就不管用了,他们肯定会重新计划攻城,真正的实施起来总得是三四日之后了。原本倭寇能迅速的拿下峒口城,现在一耽搁,一定会想到攻城之日我方会支援峒口,这样的话……倭寇是想第二次和咱们正面的较量一番啊。”
三四日之后……步零甲仿佛重新回到在百余名浪人中冲杀的时候,漫天都是飞舞的刀锋和鲜血,周围充斥着绝望的呐喊和刀锋割开肌肉的压抑快感。可是那不过是百人的战斗,数日之后来临的,是万人的大阵啊!步零甲的血液似乎沸腾了,他的身体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一丝恐惧一丝无惧。
白不羁附耳低语:“如果这次大战结束,而抗倭军没有彻底的战胜倭寇,你就找雷冲和白蒙在第一个晚上迅速离开峒口城吧,记住,一定带着岳廷。切记切记!”
步零甲一愣,白不羁已经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步零甲低头默想,找到岳廷和安定岳,三人离开庞城府衙,此时天色近晚,禁夜令下的百姓大都已经回家,一轮血色夕阳挂在西天,把层层的晚霞染成嫣红的颜色,披甲战士在庞城的街道上执戈而过,锁甲上映着丝丝血色,他们在空空的街道上叮当当走过,显得寂寥悲壮。
岳廷领着二人随便找了处大营,手中居然是和李悦锋相同的穷奇令,三人在此借宿一宿,第二天都是早早的起来,吃过早饭就出发回峒口城了。一路无话,晌午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峒口,先回鲁平章那里通报,步零甲已经是游路飞将军,鲁平章遂下令让安定岳和步零甲同掌斥候营。步零甲提起岳廷入军,鲁平章叫参军很快的记录在案,去军需那里领了一套崭新的链甲和腰牌,岳廷就算是铁风领斥候营的一员了。
步零甲领着岳廷回袭胡队大院,一路上巡逻的士兵见了他都右拳放在左胸行军礼,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年轻人,虽然与倭寇先锋的一战让这些小伙子们的眼光中有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但他们依旧是充满崇拜的看着步零甲,眼神里是少年的狂热。步零甲频繁回礼,苦笑,看来上头对于自己的宣扬不是一般的广啊,可是现在却鼓舞什么士气呢?难道预见到失败了么……步零甲一凛,晃晃脑袋甩掉这个不好的念头。
快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一小队骑兵在街道上奔驰而过,当先的偏将忽然勒马停住,步零甲抬头看去,那名偏将不过三十岁左右,手中横着一根纯钢大戟,身材略微偏瘦些,唇上留着一抹胡须,正是当日带骑兵支援的将军。
将军眼光灼灼的盯着步零甲,忽然笑道:“末将程东,今日才见到步将军康健时的英姿。步将军当日能重创两只噬百魂式神,斩杀浪人五十余,实在是令末将佩服。看看末将手中这支被式神折弯的大戟,就能想象步将军当日一战的艰辛,哈哈哈。”
步零甲仔细看程东伸过来的纯钢大戟,靠近戟锋的戟身果然有肉眼可辨的弯曲,可能是还没有打造好替换的大戟,程东一直用着这支残戟。
步零甲扣胸行礼,诚恳的说:“惭愧惭愧,还没有谢过程将军当日的救命之恩,是末将失了礼数。不知程将军可否让在下看看这支大戟?”
“好说。”程东随手把大戟一抛,步零甲接在手中居然一沉,估摸着分量总有个八九十斤。步零甲平举着大戟拿眼在底部向前一瞄,找到弯曲的部位,他双手分握弯曲处两侧,深吸一口气,浑厚的内力灌注在两只臂膀里,蓦地震雷也似一声大吼,力贯双臂,吱的一声响,大戟居然被步零甲掰正过来。步零甲再拿眼丈量,溜直如尺,满意的抛还给程东。
一队骑兵和程东都惊呆在当场,好半晌程东反应过来,忙跳下马来,这次是真的满脸钦佩了,他抓住步零甲手臂,赞道:“步将军神功惊人,实在是令末将大开眼界,有空定要上我的第三骑兵营指导一下士卒训练。”
步零甲拗不过,答应有空就过去,程东这才放过他,带着骑兵队离开。
步零甲和岳廷进了袭胡队大院,院子里闲着无聊的游勇们一股脑拥上来,乱声问步零甲升了什么官,步零甲拿出游路将的腰牌,游勇们争抢着拿去玩耍了。步零甲在各个屋子找遍,也没有看到雷冲和白蒙,拦住吕辉问:“我大哥和白蒙哪里去了?”
吕辉一脸坏笑:“雷大哥领着白小先生去花间楼了,说是让白小先生真正的做回男人。”
步零甲脸色登时一阵古怪,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在花间楼内的尴尬,物是人非,如今自己已然是抗倭军的一员了。看来只有等晚上再把岳廷介绍给他们了。岳廷一直跟着步零甲,突然瞪着惘然的大眼睛开口问道:“步大哥,花间楼是什么地方,好玩吗?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大哥不用担心,小弟这次出来带了好多的银票嘿嘿嘿。”
第六十九章 校场授枪
第二日,袭胡队仍不当值,步零甲起了个大早,把内功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又冥想了一个时辰,门外忽然有人砰砰敲门,步零甲出门看时,值夜的陈诚眼珠布满血丝,说:“步将军,第三骑兵营有人来请你,说是让你去他们校场上指点。”
步零甲苦笑,看来那个大戟程东是真的不想放过自己。步零甲出门,他给骑兵营的小校说饭后就去,待到遣走小校,岳廷和雷冲白蒙也出来了,听雷冲说白蒙昨天在花间楼跟一耗子似的战战兢兢,全没有了平日的逍遥不羁,被妓女拉到床上的时候,居然施放了个兑泽卦的泥足缠身阵在妓女身上,然后提着裤子在大半夜溜回来了。
岳廷一听步零甲去指点骑兵操练,非要和他一起。饭后,两人骑马一路问着来到了第三骑兵营的校场,校场在城西靠城墙的大空地上。第三骑兵营满员八百人,但他们先是参加了与倭寇前锋一战,后来又参加了与倭寇的第一次正面大战,战后全营已不满二百人,虽然在峒口城内补充过兵源,但现在也不过才是四百多点的,其中倒是有一大半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大戟程东远远的看见步岳二人,忙叫士卒们停下操练,列队欢迎。校场各处的四百余人迅速的集结,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列队站好,马背上的骑手腰背挺直,提着长枪的手丝毫不颤抖,战马时不时的尥蹶子,却没有一声杂乱的嘶鸣。几天的功夫内就把新兵训练成这个样子,已属难能可贵了。
程东向骑兵们介绍:“今天我给弟兄们请来了抗倭军第一勇士,飞将军步零甲来教授大家战阵上的枪术,大家好好的听步将军教诲,战场上也能杀倭寇立功,做个教天下人都景仰的抗倭英雄!”
骑兵们一听这个高瘦少年就是名冠大营的抗倭英雄步零甲,眸子里都露出火热的光芒来,一脸热切的盯着步零甲看。步零甲心底苦笑,这个程东,又给自己加了个军内第一勇士的帽子,万一有些耿直的将军不服气来找自己比划比划可怎么办?区区地界中阶怎敢称第一?
步零甲右拳扣胸行个军礼,朗声道:“诸位弟兄好!大伙儿大部分的年纪都比步某大些,英雄什么的实在不敢当,今天来就是和大家探讨一下战场上保命杀敌的法门。战场上刀剑无眼,一眼望出去黑压压的净是人,明晃晃的净是刀,在战场上谈笑间杀个七进七出的英雄吗,步某不敢说没有,但步某可不敢妄称能如许神勇,所以大伙还是老老实实的练好基本功,学好能杀掉眼前一人的功夫就好。”
步零甲这番话把自己英雄的身价先贬低三分,把光环撤掉,骑兵们登时感觉遥远的抗倭英雄距离近了很多,对步零甲的亲切感油然而生。程东在一旁插嘴:“步将军所言极是,步将军武功是极高的,但落在数万人的战场上,凭你再高的功夫也不顶用,得学会用脑子去战斗。”
步零甲说的不过是和浪人一战中才领悟到的战场知识,让他再深入的讲述如何在战场上更好的生存他可不会,突然想到在修罗屠时的训诫,倒是有几分用处,于是缓缓开口道:“战场不是大家在江湖上斗殴,几个人的械斗,就算是再凶险也还有转圜余地,大不了就是跑嘛。可是战场上没有让你跑的地方,身旁的袍泽伙伴都向前冲,你就是再害怕再胆怯也没有向回跑的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战斗的时候不要管身边的刀枪,不要总想着如果不小心斜刺里会有铁枪插进你的肋骨,你要学会相信身边的战友,你只是负责好你的战斗就行,而你的战斗,就是杀掉眼睛正前方的敌人。
“你愈是珍惜生命,战场对敌时就愈要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冲锋的时候要在心底对自己说,你已经死了!只有抱着必死之心,你的出招才会更快,更直接,更不会犹豫,在这种一往无前的不要命气势里,你活命的希望才会更大。你必须把敌人想象的比你更强大,你必须全神贯注,必须确保自己每一刀每一枪都刺中敌人的身体,不管是心脏还是屁股。记住,不要犹疑,只是一瞬的犹疑,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这些话,大部分是修罗屠教官教步零甲刺杀时候的话。
程东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步零甲:“这些却不是平时训练可以达到的,大伙只要上战场时憋着一口气就行,可能呐喊冲杀的一刹那你会抛弃所有芜杂的心思,也可能会涌起更多的思绪。大家记得大军发动前不要多思考,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某些事,比如盯着自己的枪尖或者刀锋看。”步零甲当年暗杀的时候就爱盯着自己的獠刺看。
四百名轻骑一动不动,认真听步零甲传授经验,步零甲想想,感觉没有没有什么说得了,校场上一片寂静。程东凑过来轻声道:“如果步将军没有话了,就传授几招绝杀的枪法吧。”
步零甲点点头,纵马到校场边上拎了支训练用的无头木枪,朗声道:“哪两位弟兄给步某演示一下枪法?”
骑兵们知道飞将军要指点枪法,早有两骑越众而出,程东看去,此二人都是军校什长,枪法在第三骑兵营中算得上一等,矮胖的叫高磊,高瘦的叫杜壮,两人拉开三十丈左右的距离,都是把枪斜指地面。忽然两人一起呐喊,伏身提马对冲,二人把长枪都摆在马肩部位直直向前,战马如风,眨眼已到交错的位置,二人又是同时振臂出枪,都是最简单也最要命的直刺。步零甲眯缝着眼睛觑的仔细,二人也都是枪臂一线,把冲锋的力量完全灌注到枪身上。力成一线是骑兵枪术的最重要的宗旨,二人显然都掌握的不错,可是两骑交错的时候高磊犹豫了一下,他侧着身子躲避,企图闪过杜壮的木枪,就是这瞬间的犹疑使他的木枪脱离了力线,被杜壮一枪挑飞。高磊的木枪也刺到了杜壮的肋下,可如果是战场搏杀,失去平衡的他这一枪连锁甲都刺不穿。
杜壮牵住高磊的马匹,绕回高磊身边,俯身把高磊拉到马背上,二人相视一笑,向步零甲行军礼。步零甲微笑:“两位大哥于马上枪术力成一线掌握的极好,步某在技术上没什么指点的了,不过出枪的时机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下。冲锋时挺枪过早的话就会使不上臂力,变成单纯的靠冲击力毙敌,当然,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在最后调整出枪的角度,比如这位高大哥最后得以偏转枪头挑下这位胖大哥。”
“属下高磊”,“属下杜壮”。二人连忙报上姓名。
步零甲:“但是如果出枪恰到好处的话,就可以把臂力也加到枪的冲击力上。所谓恰到好处的时机,就是出枪越晚越好、越快越好,越晚,敌人躲避的空间越小,也就没有必要出枪后再调整;越快,通过挺臂传到枪身上的力量消失的就越少,这好比是个开弓的动作,其实所有的力量都在弓弦绷出的瞬间爆发,过了这个瞬间力量就已经消失了。这大概可以叫做后发制人吧,请看!”
步零甲忽然纵马冲锋,他的双腿夹紧马腹,保持身体在马上的稳定,他的木枪也同样放在马肩上,他是向着一根栓马桩冲锋。和拴马桩交错只是霎眼的事,在那之前,步零甲的木枪一直安静的躺在马肩上,仿佛静静蛰伏的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