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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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没有把婚约取消以前我都不回去了!何况有小霜你在,我更欢喜。”说罢,芊芊小姐便把茶杯放下,起身拉过我的手,把我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太久没见你了,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你怎么好像矮了?”
“因为我不是你的那位友人,自然不一样。姑娘,你听我说……”我的话还没讲完便被她打断了: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了!”说罢,芊芊小姐居然孩子气地捂起了耳朵。我看了看她在大冬天冻红了的脸,终究还是不忍心,叹了一口气,说:
“那好吧,在你的那位友人没出现以前,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只不过你还是修一封家书回家为好。”
“真的!太好了!虽然这里不及相府漂亮,不过看久了还是蛮别致的。”芊芊小姐放开了她的耳朵,又开始打量起这间大宅,而我后面提醒她的话语,好像被忽视了。
于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们的大宅便又多了一个住客。
祺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月了,我已经开始将我的不满慢慢变成了不安,他不是那种不可靠的登徒子,以前哪怕是再忙碌,一两周总会回来一次,要不就托人拿一些小物品给我,顺便也告诉我他安好。可是这次,自从上次让他去雇一个管家他出去了以后,第二天管家便来了,可是他却消失了,而且是一直到现在,音讯全无。
难道他也被人追杀了?以他的武功,难道躲不过,出意外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可是无论我怎么猜想,都得不出最真实的结果,第一次厌恶起古代不发达的通讯,如果有手机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忽然想到什么,我一拍额头,对呀!他不是说有一个周老板是做丝织作坊生意的吗?整个洛城有多大?去找一下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我匆匆打开门去找莫阑夜。
刚来到莫阑夜房间的门前想敲门,手一举起来门便开了,玲珑脸红红地从房间里出来,大概没想过我会在门口,怔了怔,然后脸上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大红,捂住脸,快步离去了。我莫名其妙地站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低头低笑了一声,再往房间里面走去。
“看来我们很快又办一次喜事了。”我抬眸看了看站在窗边的莫阑夜,他听了我的话后大概是想到了玲珑,眼神从深沉冰寒变得稍带了些温柔,看了看我,问:
“有什么事?”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
“找一下洛城姓周的一位丝织坊老板。”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听了,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莫阑夜便又说:
“你真的要去看?”莫名其妙,我当然是要去看了,于是又点了点头,再问:
“那间作坊在哪里?远吗?我想明天去。”
“……不远,就在城南。”莫阑夜想了一会儿再说,我又点了点头,说:
“那明天麻烦你带路了。”得到他“嗯”了一声的答复,我出房关上了门。
走回房间的途中,紫儿从芊芊的房间里出来了,见了我,喊了一声“霜小姐”便捧着一个碗离去了,我想了想,敲响了芊芊的门。
“谁?”舒爽的声线让我不由得以为就是芊芊在里面。
“是我,宁霜。”等了一下,门便开了,芊芊的脸露了出来。
“小霜,来!我让你看看我最新买的一匹布料。”她一把拉着我进了房间,我环顾了一下,一个大衣柜,七八箱东西,还有满桌的脂粉首饰,果然是第一首富的女儿。桌上的茶杯拿开了,一匹紫色的绸缎放在上面,看上去十分的普通,我不禁皱眉,芊芊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别看这匹布料乍看十分的普通,它可不平凡哦。你先拿一下看。”芊芊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思,道。我听了她的话,伸手拿起那匹布料,心里一惊,这么轻?我曾经拿过绸缎铺号称最轻的一种碎花锦缎,少说也有四五公斤一匹,可是这一匹同样大的布料却只有一两公斤重,相差太悬殊了吧?疑惑地看了看芊芊,她仿佛一早便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疑问,绽开了灿烂地笑容,从我手上拿过绸缎,拉了一尺出来。又把我拉到门外,把布料往阳光底下一放,我发现这布料居然能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的图腾,就像泡泡上面漂浮的七彩一样。淡淡的七彩图腾在紫色的衬托下显得高贵典雅,这样的工艺的确是罕有!
“这是秋缎坊最新的作品,叫做虹锦,据说是用一种失传了的秘法集五个织女之力全力赶工一个月才能织成的。质地轻柔细腻,而且在光的照射下会呈现像虹一样的图腾,用来做外衣的话定能艳压全场。”芊芊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笑了笑,推了一下她那不知道想什么的脑袋,说:
“这么好的绸缎,还不赶快拿去制衣?”
“要把小霜你的身段度好才行呀。”
“我的?怎么要量我的?”我惊讶。
“当然,我们以前都是有什么东西都会一起分享的,这匹虹锦也不例外,我们要一起用它来做外衣。”芊芊精致的脸容上有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的心在这一瞬突然软了,伸手捏一下她的脸,我总喜欢这样捏现代的芊芊。
“哎呀,你这讨厌的小霜。”听着她的话,我有点哭笑不得。现代的芊芊被我捏了以后,也总会这样骂我。这大概是上天赐我的福气吧,虽然她不是真的芊芊,却有着和芊芊相同的一切,大概也算是芊芊陪我来到了古代吧?
晚饭上多了两对筷子,本来紫儿说她要跟下人们一起吃,却被我阻止了,这时候玲珑发问:
“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紫儿呀。”我抢先答了出来。
“小姐怎么会知道?紫儿姑娘告诉你的吗?”
“没有,奴婢没有告诉过霜小姐奴婢的名字。”我想了想,挠挠头,答:
“大概是听到芊芊这么叫了吧。”说完我便看了看芊芊,而她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
“我从来不唤丫头作紫儿的呀,我都是直接叫她丫头。”我听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却不想深究,我道:
“你比人家大多少?唤别人丫头。”勉强地转移话题。玲珑听了,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我也跟着笑了,于是大家也都笑了起来,只有芊芊嘟了嘴说她其实也不小了。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到底为什么知道紫儿唤作紫儿,我真的没有办法解释,这仿佛是我脑海里面的东西,可是我从来没有遇过紫儿呀。
招数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来了,把玲珑和莫阑夜叫上,准备早早地去找那个周老板。可是玲珑却拉着我,说:
“小姐,你看太阳都没升高呢,作坊哪会这么早开门啊?先吃早饭吧。”说罢便把我拉到了饭厅。坐在饭厅等玲珑把早饭端出来,我不可自已地叹了一声气,这样的着急都不像我自己了,好像只要碰上关于祺的事情,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藏得最深的一面表现出来。
“别急。”莫阑夜低沉地声音传了过来,我看了看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他,又叹了一声气。吃了一顿毫无感觉的早饭以后,我便拉着玲珑外外走,这个时候碰见刚起来的芍药,跟她交代了一声后,我便急匆匆地往外走了。
“那间店在哪里?”我问莫阑夜。
“往荣东大街的南边走去就是。”他答道。
三人都是懂轻功的人,提气走起路来便大大减少了路程花费的时间。我们来到莫阑夜所说的那间丝织作坊前的时候,一些工人正忙着把大门打开。我抬头看了看,秋缎坊,这不就是芊芊昨天说的那间绸缎坊吗?店里的掌柜看见我们三个,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客人真早啊!小店已经开始做生意的了,请进来,请进来。”我随着掌柜的带领进了秋缎坊,里面的装修布置十分的古典雅致,比以往去过的绸缎阁好多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挺了挺腰,这里大概也有祺的功劳吧?
浏览了一下放在店面的一些绸缎,素锦花锦丝锦应有尽有,花式也比其他的绸缎坊多许多。最惊喜的莫过于看到有现成的衣裙在摆卖,这是我跟祺提过的想法,经常要挑了布再拿去裁衣太麻烦了。看到那些做工精细的木头模特,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想开口问掌柜是不是有什么新款式,他便开口道: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布料,夫人如果想要些特别的,小人可以带夫人进内堂看看。”看见我以丝帕覆着脸,掌柜聪明地唤我作“夫人”。
“好,那麻烦带路了。”我点了点头说。
原来秋缎坊分了外堂和内堂,内堂摆放的自然是质量高很多的锦缎还有成衣,我自然也看见了芊芊昨天让我看的虹锦。我一直浏览着,直到看见了一匹淡蓝色的锦缎,掌柜立刻抽出这一匹锦缎让我看,他说:
“夫人好眼光!这一匹‘水缎’是我们作坊最新的一匹绸缎,我们作坊用八种不同的蓝色染料染了八种丝线,纺织的时候用这八种丝线根据古法以祥云纹交替于整幅锦缎里面,看上去就如水流般潺潺。这是今天才开始销售货品,而夫人也是第一个看到它的客人!”掌柜推销了起来,我看着这副水缎,知道它用的就是渐变的一种方法让祥云纹看起来立体,随着走路的摆动,便更有流动的感觉了。虽然掌柜说得简单,但是在古代要能染出八种渐变的颜色,也并非一件易事,更何况织布的时候要把这些丝线按顺序排好,定是一件费事费力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匹‘水缎’应该价值不菲了?”我看了看掌柜,问道。
“这匹‘水缎’配着夫人只会越显高贵淡雅,能买得一匹与自己性情相仿的锦缎,小人认为千金难求。”掌柜道。我听了不禁莞尔,把锦缎说得有灵性般,还顺带称赞了客人一番;这位掌柜也不是普通的掌柜。
“按掌柜这样的说法,如若我在大街上看见一庸俗人与我同穿这‘水缎’,那该让我颜面摆何处呢?”我故意刁难一下这个掌柜,道。
“夫人请放心,秋缎坊内堂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进来,如若夫人相信小人的眼光,大可一试。”这个掌柜着实有意思,居然以自己的眼光来保证,在一些富贵人家的眼中,他的眼光又算是什么东西呢?不过看他眼中并没有一般掌柜的那种盛满势利的眼神,便也想着信他一把,毕竟这人也有可能是祺挑选出来的。
“哈哈,如此我便信掌柜的眼光一次,这匹锦缎我便要了,玲珑,随掌柜去付钱吧。”
“凌夫人若是喜欢这匹锦缎,拿去便是。”温润的声线从内堂后面的一扇门传出,让我心头一颤,一股无由来的心酸忽地从心底传来,差点便要掉出眼泪。我转头看向那扇门后走出来的人,修长的身形,绝美的脸容,还有那双略带邪气的双眼,在此刻都带给了我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犹如窝在他胸膛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心头。
掌柜、玲珑和莫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离开了内堂,只剩我和他两人在静静地对视,也不知道看了他的脸孔有多久,直到他缓缓地朝我走来,把我拥进了怀里,无声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背,我才发现我覆脸的丝帕早已被泪水沾湿。从被袭击到受伤,一切的伤痛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哭,怎么只他一开口,我便泪流不止了呢?
他就一直抚摸着我的后背,也不发一言。我带有些颤抖的双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腰,感到他的动作微顿,随后又继续着。待到委屈的泪水全都流完,我挣开他的怀抱,坐到了内堂的一张椅子上,把成了纸巾丝帕拿了下来。祺双眸溢满了柔光,静静地看着我。
“你没有什么需要解释吗?”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
“霜儿你瘦了。”他慢慢朝我走来,欲拉起我的手。我轻轻挪开了,不让他碰我。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在我听来却只是一种掩饰,忍住了眼中欲再一次流出的泪水,我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室内的气氛又再次沉寂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我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好了,刚想抬头看看祺的模样,却被他一把拉起。
“去……去哪里?”祺没有说话,拉着我的手往店的后门走去,我看着他走得【炫】飞【书】快【网】的背影,有一种萧索的味道,只是一个月没有见面,怎么会生出些这么奇怪的感觉。
到了后门,我看到一匹马。刚想问是不是要骑马便感觉身下一轻被抱了上马。祺低下头在我耳边低低地说:
“坐稳了。”气息喷到我的耳廓上,让我心中痒痒的。马匹在祺的驾驭下奔跑得【炫】飞【书】快【网】,来到古代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骑马,虽然十分的颠簸,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便能适应,而且在祺的怀里,我有种能完全交付性命的信任。
其实已经不生气了,所有的怒气委屈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实我一直没发觉,自己对他的想念多于一切其他的感觉,真的好想念他,好想念他的声线,好想念他的怀抱,好想念他身上一种让我完全依赖的特质。
在马上依靠着他结实的胸膛,真的能完全放松了,什么白衣人黑衣人的,什么赚钱什么奇怪的感觉都可以不用想,心中就一直觉得,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会好的。
感觉到马匹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我留意周围的景色,是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好奇地想抬头问问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他却又一次先开口说:
“快到了。”低低的声音以极为亲近我耳朵的方式传了过来,我感觉脸蛋开始发烧。
约莫过了一刻,我们来到了小山的山顶,因为时间尚早,山上仍有一些雾气没有化开。四周不时有小动物窜过的声音,祺先下了马,然后把我扶下来,拉着我往前方走去。我一直跟着他走,看见周围的景物不外乎也都是树木草丛,不明白来这里的意思。祺握着我的手缓缓传来热力,我轻轻摇头笑了笑,有他在,又何须担心那么多呢?
然而,忽的,眼前忽然变成了开阔的视野,整个洛城尽在眼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一阵风吹来,一些草絮飞过,我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