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门庶女-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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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慕容拓的俊脸蒙了一层尴尬神色,他哑口无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小石榴一岁半被掳走,脑子里关于林妙芝的记忆大抵也淡忘干净了,他想说你娘是林妙芝,你爹是熄族六王子,可话到唇边又落下,万一他追问林妙芝去哪儿了?他怎么说?说你娘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孩子,满眼期盼,饶他自诩铁石心肠,此刻也讲不出那样伤人的话。
他摸了摸小石榴的胳膊,小石榴的身子一颤,小小眉毛蹙了蹙。
他狐疑地凝眸,迅速捋起了小石榴的袖子,又挑开了小石榴的衣襟,赫然发现原本应该光洁白皙的胸膛上、肚皮上、胳膊上……满满的全是针眼!全是淤青!
他完全呆怔了!
小石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势,抽回手合拢了衣衫,给了慕容拓一个安慰的笑:“小石榴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爹爹不要不喜欢小石榴!小石榴很快就会好的!”
撒谎!一个两岁半的孩子,浑身伤痕累累,怎么可能不疼?想来那些照顾他的丫鬟,动辄拳打脚踢、针扎棍压,反正不伤到脸,便也没人管。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他担心的不是别的,却是父亲不会喜欢他……
慕容拓扣住他的头,将他抱得紧紧地:“我带你回家,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回家了能见到娘亲吗?”小石榴被慕容拓抱上了马车,他生怕慕容拓会丢下他,一双手死揪着慕容拓的锦服。
慕容拓拿过氅衣给他披好,抚摸着他圆溜溜的小脑袋,迟疑了片刻,揣测了一下桑玥的反应,继而和颜悦色道:“嗯,你娘亲在等我们。”
小石榴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一年囚禁的日子让他有了异于同龄孩童的老陈,他一哭就会惹来一顿毒打,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忍住眼泪。即便此时见了亲人,心里委屈,但他愣是没说出半句埋怨和诉苦的话。
慕容拓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像个父亲一样亲了亲他的额头,呢喃道:“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我都听着。”
小石榴咬咬牙,把眼泪维持在眼眶,这已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不是慕容拓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他乖巧地窝在慕容拓温暖的怀里,这一瞬的安定让他迷恋,但又患得患失。他几番欲言又止,慕容拓微微一笑,拿了一块软香的糖枣糕:“你娘亲最爱吃这个,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石榴伸手去接,慕容拓却直接送到了他唇边,微笑,看着他:“我喂你。”
小石榴受宠若惊地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甜!”
还没咀嚼就说甜,这孩子不仅学会了隐忍,还学会了讨好,慕容拓修长的手指拂去他嘴角的一粒沫沫,目光柔和得像五月江南烟云笼,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其实我头一次做爹爹,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拿你试验一番,你别介意。”
小石榴又咬了一口,吞急了些,一下子噎着了,慕容拓端来水杯喂他喝了一口,他顺过了气,心里早已被感动填地满满的,半点儿空地都没了,他吸了吸鼻子,无比认真道:“爹爹很好!爹爹比她们都好!”
她们只会打他、骂他,爹爹却抱他、哄他,还亲手喂他吃东西,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慕容拓用帕子擦了擦他发红的鼻尖:“你娘亲才是最好的。”
……
夜色深幽。
春雨过后的夜,静谧得只闻风声,枝叶略显婆娑,在冰冷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剪影,远远望去,好似鬼魅幽灵张牙舞爪,诡异得有些令人心悸。
舟车劳顿本就累得很,晚上又强撑着精神跑去香满楼跟慕容拓耗了那么久,豫亲王疲倦得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了。
他松了松筋骨,来到漂浮着各色花瓣的温水浴池,他是个极懂保养的人,但凡女子用的驻颜膏脂他也会用,天材地宝不知食用了多少,是以,哪怕年过六旬,他连白头发也没一根。
脱了衣衫,他试了试水温,觉着不错,滑入了池子里。他的心情非常愉悦,用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换了五百万两黄金,值了!既然如此,他便也不为难云傲了,明日签署了协议即刻启程返回胡国。反正明日一早,云傲就会失去最心爱的女儿!害死他的瑶兮,他无论如何也要桑玥血债血偿!
他阖上眸子,慢慢享受着温水的浸泡。
突然,水下泛起一阵微浪,他警惕得双耳一竖,奈何水最能隔绝声音,他根本听不到水下的动静,他赶紧拨开漂浮再水面的花瓣,谁料,刚动了动胳膊,下体就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什么东西蛰了他的宝贝蛋蛋?
他条件反射地欲要起身上岸,殊不知,刚直起身子,屁股和小豫亲王同时被蛰了一下!不对,两下、三下……
仿佛眨眼间,他的身子就被一种堪称恐惧的生物给围攻了,但凡被蛰过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痛,更要命的是,他全身的功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失,他连忙翻身,用蛮力爬上了岸。
此时,他的身上吊着大大小小的紫尾蝎十多个。
紫尾蝎产自胡国南疆,其毒性不亚于任何一条毒蛇,单单有毒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紫尾蝎除了正常的饮食之外,也喝人血、也吃人肉。紫尾蝎不同于其它宠物,要养到它们听话,每个月必须给它们喂一次自己的血,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方能成功。大周根本无人能够驾驭紫尾蝎,能这么做的……只有……
乌苏沫!
豫亲王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边忍痛拔掉身上的紫尾蝎,一边在心里把乌苏沫这只白眼狼骂了千百遍!他不就是斥责了她几句吗?她竟然心胸狭窄到要置他于死地!支走慕容拓残害桑玥是假,支走他让紫尾蝎躲进他的浴池才是真!乌苏沫向来杀人只用一、两只紫尾蝎,今晚为了彻底除掉他,她竟是放了十多只!
好你个乌苏沫!
紫尾蝎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致命的,豫亲王的脸色开始迅速变紫,浑身的肤色也变得青紫,他想张口呼救,却发现喉头已被麻痹,他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紫尾蝎起先对他的血肉似乎并无多少兴趣,但他一张嘴,它们也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气味,全都像发了狂似的用重锤一般的尾巴不停地戳他的肚子,三两下就戳得那儿一片血肉模糊。
豫亲王痛得用所剩无几的力气不停翻滚,但他越翻紫尾蝎就越兴奋,这是一种好强的本能。
当七八只紫尾蝎在攻占他肚皮的同时,另外七八只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爬上了他保持着呼救嘴型的脸,他的心剧烈一震,打算闭上嘴却已来不及,一只紫尾蝎闪电般地钻进了他的血盆大口,继而两只、三只、四只……
当紫尾蝎滑过他的喉头挤压喉壁时,那种恶心感让他难受地狂呕,但一呕,紫尾蝎就蛰他一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连干呕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尾蝎排队进入他的口、砸烂他的肚皮。
哗啦!
肚皮彻底开裂,绿黑肠子一股脑儿地溜出了体外,紫尾蝎兴奋得急速钻入腹中,开始啃噬他的腑脏、撕咬他的胃。它们吃得不亦乐乎,发出砸砸的声响,有的紫尾蝎吃饱喝足了,竟当场开始交配。
豫亲王情愿自己就这么死掉也好过看着肚皮一寸一寸被吃空,他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谨慎了一辈子最终死在乌苏沫这个黄毛丫头的手中?
他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桑玥给他送的宵夜里参杂了蝎子最爱的蜈蚣粉末和地龙粉末,他更不会想到乌苏沫从桑玥肩膀上顺走的不是桑玥的头发,而是他豫亲王的!
乌苏沫跟着桑玥他们一起行进了十多天,慕容拓早把她的底细和动向摸得一清二楚,乌苏沫擅长各种巫术,其中利用发丝引诱紫尾蝎就是最厉害的巫术之一,当桑玥从子归口里得知乌苏沫专程在金桔园徘徊不前时,就猜到乌苏沫要佯装巧遇从她身上弄点儿发丝了。
于是,她盘起了头发,将从客栈里搜到的豫亲王的发丝放在了肩上。现在,豫亲王死在乌苏沫的手里,可真是跟大周半点儿关系都没,当然,必须有证人。
哐啷!
大门被撞开,一对御林军闯了进来,孙统领和豫亲王的暗卫同时入内,孙统领扯着嗓子叫道:“豫亲王!得罪了!太女殿下被行刺,我们正在全宫缉拿刺客!豫亲……”
孙统领的眸光扫过被紫尾蝎啃得没有肚皮、五脏六腑碎得稀烂、肠子粪便洒了一地的豫亲王,喉头立时像堵了块大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这……这……太恐怖了!
豫亲王的暗卫见状,急忙飞身扑来,拔剑挑开豫亲王肚子里的紫尾蝎,但紫尾蝎太多,藏得太深,他每挑一下都带走一块脏器,最后他实在心有不忍,跪在了地上:“王爷!属下无能!”
豫亲王的唇已经成了紫罗兰一样的颜色,他的手指头动了动,想写什么,忽然,一只紫尾蝎强势冲进了他微微跳动的心脏,他的身子一僵,断了气。
孙统领咽下口水,指着还在啃咬的紫尾蝎:“这玩意儿不像我们大周的,我们大周没有紫色的蝎子!”
暗卫哪里不认识乌苏沫的紫尾蝎?他想起了夜间十分乌苏沫跟豫亲王大吵了一架,或许那时乌苏沫就已对王爷动了杀心。他咬咬牙,给豫亲王磕了一个响头:“王爷!属下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君狂天下 第八章云傲VS荀荀(万二更,求票!)
当众人闻讯而至时,皆被浴池里惨不忍睹的一幕给吓得顿住了脚步,饶是云傲自恃残暴不仁,车裂、梳洗是家常便饭,但此刻见了十数只紫尾蝎啃噬豫亲王的内脏并当场在里面做窝交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豫亲王通体发紫,浑身干枯,像极了一尊紫色的塑像,甚为骇人。
于他而言,豫亲王死了是好事,毕竟豫亲王当年跟他母后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这个消息公布,他的血统就要遭受质疑。先前见了豫亲王之后,他绞尽脑汁设计了一套杀害豫亲王的方案,可尚未实施,豫亲王就死了,这摆明了不是死于大周人之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大快人心!
桑玥和乌苏沫从不同的方向抵达现场,在门口二人撞了个正着,乌苏沫看着安然无恙的桑玥,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股恶寒,居然没死?她当仁不让挤了桑玥一下,率先冲进了浴池,桑玥浅笑不语,紧随其后。
当乌苏沫看清那些紫尾蝎时,眼珠子差点儿就爆开了!怎么会这样?紫尾蝎应该爬去了桑玥的房间,怎么来了豫亲王的浴池?
桑玥状似无比惊讶地道:“呀!乌苏公主,这不是你养的宠物么?怎么跑来吃豫亲王了?”
一句“你养的宠物”让所有人齐齐看向了乌苏沫,乌苏沫朱红的唇一张,倒吸一口凉气,她养的这些东西只有亲近的人知晓,桑玥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忽而有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是桑玥!桑玥一早就探知了她的底细,也猜到她会用紫尾蝎对付她,于是她掉换了她和豫亲王的头发,难怪了,她就说一路随行十几日,桑玥从不束发,为何金桔园那次她挽了个发髻。
这些步骤听起来十分简单,但真的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绝对堪比登天,乌苏沫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和桑玥的差异,她强在武学,桑玥胜在算计,现在,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忐忑的眸光扫过豫亲王的暗卫,四目相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肃杀之气!好一招借刀杀人,愣是让豫亲王的旧部跟她从此成了死敌。
云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你们胡国内部的问题,朕会修书一封告知乌苏女皇,让她来裁夺此事,豫亲王已死,这和谈便也谈不下去了,乌苏公主是留在大周等新任和谈使者,还是尽快启程返回胡国呢?”
这是在赶她走?
乌苏沫气得面色铁青,但还是笑得恣意:“明日我便启程返回胡国。”
语毕,她转身,和桑玥擦肩而过时,低声咬牙切齿道:“这一仗,你赢得漂亮,但下一次,你绝对没那么走运了!”
桑玥淡淡一笑:“下一次?乌苏沫你要是能活着回到帝都,我送你一座矿山。”
乌苏沫的心一怔,门口刚好吹来一阵夜风,明明轻柔带点微凉,她却觉得严寒刺骨,这一趟大周之行,难道错了吗?
桑玥淡淡倪了一眼乌苏沫窈窕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不论事情终究藏了几分真、几分猫腻,冷芷珺被毁去了清白,罪魁祸首就是乌苏沫!冷芷珺那么善良、那么无辜的一个人,竟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完成了少女到女人的蜕变,乌苏沫想独善其身,怎么可能?
雨后,月朗星稀,隐可窥见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桑玥累得小腹有些坠痛,今儿到底是操劳过度了,一步也走不动,莲珠命人准备了步舆,她坐着步舆回了东宫。
还没走近卧房,就听到了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似山涧潺潺淌过的小溪,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最重要的是,很稚嫩!
桑玥的心中一喜,加快了步子,一进门,绕过屏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裤的粉雕玉镯的小娃娃在床上跳来跳去,他玩得不亦乐乎,额角薄汗淋漓,一双琉璃般璀璨动人的眼眸眯成了两道月牙儿,笑起来唇红齿白,那可爱俏皮的模样……跟林妙芝年轻时的太像了!
“小石榴!”她试探着唤了一句,因为激动的缘故,声线略显颤抖。
小石榴停止了跳动,眨巴着忽闪忽闪的明眸,愣了愣,看向一旁微笑颔首的慕容拓,心里明白了,他张开双臂,跳下床,赤脚奔向了桑玥,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
娘……亲!
桑玥的浓睫轻颤,似两排密梳,在鼻翼旁投下柔和的疏影,那颗冰冷而坚强的心仿若被羽毛淡淡扫过,撩起了一阵不知名的涟漪,她瞬间就怔住了,想要回抱着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小石榴迟迟得不到响应,本就患得患失的他,一颗心忽然就沉入了谷底,他倒退几步,扎进了慕容拓的怀中,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那些人用针扎他、用棍子打他、用手掐他……他都能忍,但娘亲不要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