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如雾-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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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拉斯提禀报女伯爵再次到访的时候,公爵也正这么想着。
“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德·戈耶用一把小巧的檀香扇挡住半边脸,不耐烦地抱怨,“大人难道不能处理一下?是什么东西坏掉了吗?”
“……不是的,……”公爵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对不起了,伯爵,是我的错呢!”
含着轻笑的语声洋溢着春风的气息,这样说着出现的少年吸引了德·戈耶的目光。气度雅逸的欧德若斯进入餐厅,径直来到她的面前,行了一个吻手礼,并为她拉开座椅,然后才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
“你是……巴宾顿先生?”血族伯爵简直不能相信,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刻板近乎倨傲的少年,第二次见面的那个虚弱犹如垂死的少年,为什么会在几天之内变得如此神清气爽、悠然自在?尤其是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和着窗外的霞光仿佛将餐厅点亮。
仆人奉上首乌红枣粥,那抹笑意透出了一点淡淡的苦涩。
德·戈耶盯着那碗酱红色的半流体,若有所思地瞥向专注于自己食物的公爵:“真是没有效率的办法呀!”
公爵猛然抬头,飞快扫过那碗粥,道:“不是……”下文再次吞进肚里。他总不能说少年完全无视了血族的传承吧?
欧德若斯忍住了笑,脸上的表情平淡了许多,更没有亲自向伯爵解释的意图。
德·戈耶用几乎可以说是得意洋洋的眼神炫耀着自以为是的了然,开始品尝自己美味的晚餐。
由于伯爵的到来,几天来习惯性的早晨散步被自动取消了。
对于过惯黑暗日子的公爵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是回到了见不得阳光的时代,继续蒙头大睡就行。刚刚起来的欧德若斯哪有半点睡意,只好非常痛苦地睁眼躺在床上,等待侍候伯爵入寝的女仆过来解除“警报”。
门被轻轻叩响,他坐起靠在床头,说道:“请进。”
开门进来的不是报讯的女仆,而是拉响“警报”的始作俑者。大概她刚刚洗了澡,身上不再是之前那袭藕色真丝长裙,而是件抹胸白色短礼服裙,腰间长长的黑绸腰带和脚上黑色系带高跟凉鞋遥相呼应,点缀了动人的腰肢和纤美的脚腕,不露痕迹地散发着性感。
欧德若斯眉尖不易察觉地蹙了蹙,正待站起,德∙;戈耶已经挟着一阵香风扑了过来。唉,又要重蹈覆辙了!他心如电闪。
“砰!”这次他没有自卫的机会,因为血族伯爵已跌撞在门上,漂亮的蔷薇色长发散开来,掩在白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凄楚。
“可一不可再,美洛·德·戈耶。”公爵的声音冰冷地在少年身前响起。
欧德若斯下了床,过去扶坐在地上的伯爵。
德·戈耶抬起头来,发丝掩映着暗金色的眸子,象潜伏于丛林的猎食性动物。她伸手勾住少年的颈项,突然吻住了他的唇!
房间里,两个男人的身体都因震惊而僵硬。
随后,欧德若斯由于呼吸不畅心脏开始失掉固有的节拍,他用力推开伯爵,身体前倾,双手撑住门板急促喘息。
跌坐一旁的德·戈耶疑问的眼神又一次锁定在他的身上。
天香如雾
第九章失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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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担心的少年正在做着更令人担心的事情,他拉开了窗帘,任阳光透过那只洋溢着异香的玻璃杯,将朱红色的光影洒在自己白色的衣襟上。大文学
“真的好香……也好恶心……”欧德若斯将杯子举高,让那暗淡的影子投进自己的眼眸,“我的眼睛现在看来真的跟兔子一样吗?”
视线掠过杯沿,他直视碧空中光辉的主宰。“只是有点刺眼而已。”眼睛受不了这种对待,自保地眯了起来,“我得承认我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吧?介于人类和血族之间的生物。”
他忽然按住胸口唤道,“来人!”
一个仆人应声而入:“先生有何吩咐?”
欧德若斯没能回答他,俯身开始呕吐,仍在手中的杯子不断摇荡出让他迷醉和厌恶的味道。
仆人冲过来接过那只杯子,奔进浴室。
公爵到达餐厅的时候,性感的女伯爵正凑过头跟旁边的少年说着什么,后者脸上是浅淡的笑容。
他走到拉斯提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扫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两人。——美洛居然对少年那“特制”的食物味道没了反应。他暗自笑道,可笑容还未在脸上成型,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为什么少年面前仍是人类的食物?他应该已经尝不出那种东西的味道了,难道还要把自己束缚其中?
感觉到他的置疑视线,欧德若斯扭过头来,淡淡的笑容平和而安宁。大文学他不是如他所料,甚至出乎自己所料,失去味觉似乎只是在对鲜血产生**的那段时间,不过他觉得这事儿不必特意向公爵说明。
“大人休息得可好?”德·戈耶礼貌的问候就象他们之前没有那场冲突。
公爵敷衍地点了点头,问道:“美洛,你准备何时起程?”
银铃般的笑声在餐厅里荡漾:“是要赶我走吗?大人。”
公爵翡翠般的眼睛暗沉下来,脸上仍然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想跟你一起走。”
“哦?”这回德·戈耶是真的惊讶了,“大人打算到我那里去?”
公爵并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从少年身边调开她,这时倒真是心里一松,笑容也明朗起来:“是的,我最近有事要到马德里,正好与欧德若斯到你那里叨扰几天。你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欢迎!”德·戈耶看了一旁安静用餐的少年一眼,笑靥如花,“我看我还是今天起程,先回去准备一下。”
“太客气了,一起起程也不晚。大文学”公爵发觉效果比预想得还要好,一双眼眸明艳如粼粼碧波。
“那怎么行?我即刻起程,在我的弗丽德恭候大驾。”德·戈耶将杯中食物一饮而尽,起身出门。
公爵送了出去。
直到他返回,欧德若斯才缓缓摇头,道:“公爵真是……一直以为伯爵聪慧异常,没想到……”
前者朗声大笑,如小孩子一般:“我也没想到!不过这都是因为你!”
大概他这种态度从来未见,拉斯提和两个仆人都神色古怪。
“她在这里虽然对我有所威胁,但你这样着急赶她走恐怕并非因此。”欧德若斯用餐巾擦拭着唇角,动作优雅从容。
碧波瞬间凝固,公爵的声音沉郁下来:“我接到了信。”
欧德若斯放下餐巾,起身推开窗户,晚风有些清冷,从他的身旁掠过,似乎灯影也有了几分瑟缩。
“君上召唤我。”
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如晚风轻轻拂过:“我有必要尽快离开这里。”
公爵眸光连闪:“为什么?”
清俊的背影沉默着,那是无声的回答。
公爵站起来,挥手让拉斯提带人退下,然后走到窗前直视他的脸庞:“美洛已经离开了,我也立刻动身,明后天就能赶回来。其间如果美洛催促,我会安排拉斯提找借口予以拖延,直到我回来。所以即使你一个人留在城堡,近几天也总是很安全的。”他忽然有了另外的担心,那就是少年会不辞而别,于是他加上了一句,“如果你实在担心,等我回来后再一起商量安排。”
月光是如此温柔地爱抚每一种生命,每一种生命是不是用着一样的心情看待它呢?
欧德若斯的眼中尽管只有月光,但听出了身边血族的焦虑与担忧。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压下心灵深处对某种不能辨别的危险临近的隐忧,点头答应:“好的,我等你回来。”
送走公爵大人,欧德若斯走在如银的林荫道上,剪影般的林木缓慢地从两侧向后移动,在车声消失的寂静里,不知何处的夜鸟在啼叫,声声凄切。
生命似乎尽皆如此,总有无数的不平与不满,看不到自己手中的珍宝。就如现在的他,失去了力量,甚至不能自保,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身后不远处有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那是拉斯提。欧德若斯向着前方的黑暗露出微笑,那笑容比月光更柔和明亮,夜鸟的啼叫也变得欢快起来。
每次来这里,公爵都有一种忐忑的心情,两旁单调的景色常常令他怀疑自己走错方向。夜晚的多佛白崖上没有人迹,他直接驾车行驶在荒草之间,奔向黑暗前方的至高处。
铺满星辰的天空渐渐占据视野,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也遥遥可闻,他猛然将油门踩到底,闭上眼睛向那片天空扑去。
如果这时有游人在,一定会看到奇迹般的一幕,他的座驾并没有落下悬崖,而是消失在了空气里。
感觉到车轮再次接触到实地,公爵这才睁开眼睛,一条种满白木香的林荫道取代了单调乏味的崖上风光。
真是永远都适应不了的方式呀!他叹着气,一路向前。虽然对于血族来说,高空不足以造成恐惧,可驾着人类制造的车辆冲出悬崖还是难以接受的,他时常会忍不住怀疑这是否是那个人的恶趣味。
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堡,在星空下隐隐泛着白色的光芒,没有丝毫阴森恐怖的气息。
“子雅,很久不见了。”步下车子的公爵向支配者的贴身侍从点了个头,客气地问道,“不知君上现在何处?”
“主上请公爵好好休息。”子雅说完,叫过一个仆从带他去客房。
公爵很无奈。君上的个性无法琢磨,只希望这次不会令他等得太长……
天香如雾
第二百一十八章新客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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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爷爷?”歂瑞放开了握住椅背的手,“您几时来的?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是抄栖弦,也正是他租住了小丫头的房子,“我刚来不大一会儿。”
虽然第一次见他时歂瑞觉得有点眼熟,但她又怎么可能将这个气度不凡的老者与去年除夕夜被自己用凳子拍倒的“小偷”联系在一起呢?不然,抄栖弦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租住进来。
她跑进厨房:“如果知道您要来,我会早点回来的。”
“你给了我钥匙呀,我又不会在外面罚站。”抄栖弦笑呵呵地坐到沙发上,完全是一位慈祥长辈的模样,看不出一丁点暗系魔法师的气势。
“家里没有茶叶,您说过您不喜欢喝速溶咖啡,所以只有白开水。”小丫头带着歉意地将水杯放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抄栖弦客气地道了谢,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这是今年的房租,你点点。”
“这个……”歂瑞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说,“您不用客气,这半年您一天都没住过,我怎么还能继续收您的钱呢?”
“看这话说的!我虽然没住,但你不是一样不能将房子租出去赚钱吗?况且这半年是我在外地时间太长,可这是工作需要,如果我不租,万一哪天回来,不是没房住了吗?”
歂瑞见老者仍将那只信封固执地举着,只得伸手接过,打开抽出三分之一,道:“这就够了,我绝对不能收爷爷这么多钱。”
抄栖弦推开那只信封:“我住在这里时你要包我吃,我也不会再交水电费的。”
“那也太多了!”歂瑞坚持不收。
“唉,看来你很不满意我这个房客呢!”抄栖弦站了起来,佯装要走。
对方是长辈,歂瑞摸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应付,只得道:“那我收下了。您坐,我去买菜。”
抄栖弦笑着点头坐下。
临出门她又想起老者之前望着那张琴的姿态,便说道:“茶几上是张古琴,您如果会弹,可以弹弹看的。”
“嗯,好的。”抄栖弦端起水杯,“路上小心。”
歂瑞笑了一下,问道:“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饮食习惯?”
抄栖弦赞赏道:“你很细心。我不吃包心莴苣,其他的都可以。”
“哦,那我走了。”歂瑞一边出门一边想,包心莴苣是什么?她只知道包菜和莴苣,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决定干脆不买这两种蔬菜。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里,半杯水仍放在沙发扶手上,老者却已经离开了。
难道只是专程来送房租的吗?她直到晚上才知道不仅仅是如此,因为与老者最初约定的她父母的那间房,房门紧锁,就算她找到钥匙都打不开,竟象是换了锁。
透过锁孔向里面张望,似乎锁孔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歂瑞在敲了半天门确定老者并没有在房里后,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期末考试的第一天顺利过去了,歂瑞在超市买了点熟食,计划着再炒个青菜晚饭就解决了,可以腾出时间把明天要考的科目再看看。
还没走到家门口,她的心就狂跳了一下,一个穿着深色格子呢大衣、脚蹬长靴的女郎面对她家那幢破旧房子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傍晚的阳光里明艳炫目,一个在二楼窗口收衣服的邻居惊艳地低头望着她。
“乌狄妮?”歂瑞走过去,试探地询问。
女郎转过身来,一张娇美动人的脸比最后一次在酒吧见面时少了对尚贤知变心不知情的幸福美满,多了亲手斩断情缘的觉悟了然,只是那双秋日朗空般的明眸却怎样也掩饰不住痛失所爱的心伤,任时间流逝,那伤口新鲜如初。
尚贤知和他女友的尸体再次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歂瑞的眼前,以至于打招呼在她都觉得异常困难,她抿紧嘴唇,掏出钥匙打开门,才道:“进来吧。”
乌狄妮也没有说话,跟着她进入房子。
歂瑞丢下书包,将买的东西拿进厨房,提高声音道:“你坐一下,我马上就做晚饭。”
“你哥……不,我想你其实知道的……达阙在吗?”乌狄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上围裙忙碌,有点语无伦次。
歂瑞放下手中的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