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已躺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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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茶,我煮的,没经别人的手。”关键是能生津解渴平肝火。
忍住笑意,将杯盖揭开,往他眼前递了递。余光瞥了一眼,见那杯中果然没有浮叶,皇帝勉为其难地转过脸来,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口,再抿了两口,一杯茶便下去了大半——可见之前说了那么多话这娃是真渴了,偏还强忍着端着一副天子的架势。
喝下茶,皇帝脸色明显好了些,却仍是皱着眉头冷言道:“抬起来,让朕瞧瞧。”
先前一直未出声,小环此刻顺从的抬起头,本分知礼,很懂规矩的没有直视天子的脸。以至田絮第一次发现,这丫头平日里没个正型,进了宫竟也是上的了台面的,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哪比自己,第一次在宫里见到这家伙时,吓得腿都软了,心中对这丫头的佩服之情不由增加不少。
“丑!”
结论注定直接而简短。田絮万分头痛,抚了抚额,忽然间觉得,这家伙能用“不丑”和“不漂亮”来形容自己,简直已经是天大的夸奖……
似乎觉得讽刺得还不够,皇帝睨着她,嘴角的笑容冷意十足,如一朵淬了毒的胭脂花,施施然道:“唔,绿豆和王八,从表象上看,朕亦觉得这形容很是贴切。”
田絮吸气,拼命说服自己,这娃指不定是真的将小环认作情敌了,所以才各种毒舌反常,外加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自己这个成年人,可千万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于是便一言不吭。
见她这般低眉顺目,同地上那丑丫鬟一个样,皇帝又有些气闷,没趣地摆摆手,起身道:“朕走了。”
“咦,皇上不在这里吃饭么?”田絮立即惊讶地抬起眼。
嫌弃的瞅了瞅满桌的狼藉,冷冷回道:“不吃了,朕回储秀宫再用,你自己吃吧。”
既然不吃,大老远跑过来发一通火算是什么事,田絮揣着满腔纳闷,送他至门口,那货临走时,头也不回,也不跟她打个招呼道声别什么的,一头钻进轿子就走,连跟在后面的卫川都是满面茫然,摸不着头脑。
送走那尊大佛,田絮舒了一口气,吩咐宫人们闭门,一转眼就见小环站在自己身后,小丫头双手叉腰,偏头睨着她,脸上的表情正可以用皮笑肉不笑、阴测测来形容,毫无半分刚才的端正规矩,落落大方。
田絮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心虚地埋头往里走,却被小环双手一张,拦去了路:“小姐说说,我怎么就成了‘你的那个心上人’?”
“啊?”田絮装傻,呵呵笑,见小环一幅不说清楚就不让路的模样,只好眨了眨眼,拉了她的手笑嘻嘻道:“乃不是一直都是吗?呵呵小环乃想啊,我被困在宫里,乃一人在外,作为一名体贴下属善解人意的好主子,小姐我自是日日为乃担心,怕乃吃不饱穿不暖,举目无亲一人不识,还怕乃身上没银子,走投无路,不小心被坏人再拐进青楼,没我再去寻乃救乃……”
“停!”小环满头黑线,咬牙切齿:“乃乃乃……乃好好说话行不行!”
“嗤——”田絮指着小环,笑得前俯后合。
小环亦是脸红,只故作凶蛮地瞪了她道:“不许笑,严肃点!”
田絮立即垂头,小媳妇般敛了笑,作哀怨状:“咳,小环环,你看我都这般牵肠挂肚憔悴至此了,乃……你还不算我的心上之人吗!”
“奸诈,说谎,狡辩,没良心!”小环冷笑,一针见血道。
见她不吃这一套,田絮只好收了哀怨的嘴脸,决定采取老办法,清了清喉咙,嗲着嗓子喊:“小环,小环环……小环小环你最好,天下第一好丫鬟~~”
小环无语,瞅着她一脸讨好的谄媚样,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拿她没办法的意思,跺跺脚,扭身控诉道:“小姐你太坏了,枉我一听你被下狱茶不思饭不想,守身如玉四处求援,连觉都睡不着,你竟然拿我做盾牌,拖我下水!”
田絮忏悔归忏悔,仍不忘要纠正她:“那个……守身如玉,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管我不管!”小环干脆也学她的样子,耍泼道:“小姐这样坏我名声,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嘤嘤嘤,到时候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可怎么办才好……”
“好了好了,别装了,”田絮淡定拍了拍她的肩膀,皱着眉头道:“而且……咳咳,小环,那什么,其实我真的觉得你一直暗恋我耶。”
震惊地抬起脸,连假哭都忘了,小环愣了半晌,呆呆地望着她:“小姐我有没有说过你好自恋?”
自恋什么的,也许是有一点……田絮脸红了红,仍是一本正经:“可是……”
被小环打断:“小姐你会吹笛子,看得懂乐谱吗?小姐你能力大如牛,拔起一棵大树吗?小姐你抡得动斧子劈得动柴吗?小姐你有腹肌有胸肌有肱二头肌吗?小姐你会说笑话,做满汉全席吗,小姐你能不说谎话不发嗲不装乖不贪嘴不贪睡不吃糖吗?”一口气说完,斜眼睨着她,脸不红气不喘。
田絮汗颜,老老实实地摇头。
鄙视地扫了她一眼,小环冷笑,高贵冷艳道:“既然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比得上二虎哥哥的,我为什么要暗恋你?”
自尊心受挫,田絮仍旧挣扎,纠结道:“可是……”
“小姐你醒醒吧醒醒吧!”握着她的肩膀大力摇了几下,沉痛道:“虽然你姿色不错又爱卖萌,但是真的真的,不是我的菜啊菜啊菜啊……”
田絮被摇的头昏,抬手摸上额头,突然眼睛一亮:“啊啊啊,我想到了,我有一个优点,绝对比的上他!”自信一甩,长发飘飘,得意道:“我头发比他长比他黑比他滑比他柔比他顺,嘻嘻,环环美人,我知你定然舍不得我这一头天生丽质黑珍珠般黑亮美丽的秀发对不对?”
小环一愣,田絮傲娇地拉起一把头发,摸了摸,果然黑亮水滑,只管心中得意,兀自拉了怔怔发愣的小环,轻声道:“多谢你,小环,你知既入了宫只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也回不到田府了,可你还是舍弃嫁人,进宫来陪了我,我亦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我的头发,不管是为了什么……小环,多谢你对我这样好!”只为一头长发,便努力守护一个人,耗尽一个女子的半生幸福,世间哪来这样的痴人,只小环却做到了,三年如一日,她的好她的忠她的尽心尽力,田絮统统看得到,时常感激,并铭记一辈子。
眼角微红,小环一把抽回手,呸了一声扭身道:“少美了!我告诉你我还就是为了你这头头发,要是你哪天抽风想不开出家把自己剃成了秃子,看我还瞅都不瞅你一眼,立马收拾包裹出宫找我的二虎哥哥去!”
田絮忍不住轻笑,亦是红了一双眼,拉过她,撒娇道:“好吧好吧,我发誓,为了你永远不剃头。”侧过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委屈道:“你看你不在,我都没让别人碰过我的头发,我保证以后也只让你给我梳头怎么样……这样,以前我是大小姐,你是梳头丫鬟,现在我是娘娘了,就封你为一品首席发型师怎么样?”
“首席发型师,这是个什么身份?”小环皱眉,瞧她果然是顶着一头梳得糟糕的发髻,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嗤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这么在乎我,那我给你的簪子呢,怎么不戴在头上?”
田絮脸一僵,记起昨夜湖边那惊悚一幕,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那枚蝶簪,嚅嗫道:“这不是坏了吗……”
皱眉看着那歪了半边的翅膀,小环心疼道:“拿过来,等过几天能出宫了我去找人修修。”
“哦。”田絮将东西递了她,心中却打定了主意,这簪子,即便修好以后也是万万不能戴了的。
用过午膳,小环烧了水,给她洗头擦发,耐心细致地打理了一番,梳了十分清丽的发型,小环昨夜为等她回来,一夜未睡,已是累得很了,二人嬉笑打闹一阵,田絮便赶了她下去补眠。
等她下去,思忖着那瓶药膏活血化瘀去腐生肌的功效神奇,那家伙似乎十分讨厌小环,未免将来他一个不爽闹起脾气拿小环开刀,所谓未雨绸缪,田絮觉得有必要先讨好讨好皇帝,于是找宫女要来一只瓷瓶,挖了一半药膏装进去,预备亲自给那家伙送去。
正文 32皇上你完了
心有余悸,尽管是白天,田絮还是要了几个宫女陪同。软轿出秀萤宫一路向前,没行多久,突然想起一事,纠结几番,最终犹豫着掀开了帘子。
宫女见她有事,连忙上前来问。
田絮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凝重道:“沿此路直行,可是一片海棠林?”
这宫女名唤月芝,乃秀萤宫管事大婢,闻言立即笑答:“回主子,正是呢,只现下花期已过,海棠多已凋零,娘娘想看,怕是要等到秋季了。”
手一抖,药瓶险些落地,一张脸却渐渐白了。昨夜出于对凶手的不信任,她刻意没有走那人指的路,出海棠林后但凭着直觉随意择了条道狂奔,最后会跑回储秀宫全是误打误撞,现下看如若当时她没有选择绕道,而是照着那人的话走,竟是能直通秀萤宫的。难道那人,当时就已知她在诈他,知她并非要去侍寝,而是要回秀萤宫,那他为何却又不杀她,还给她指了一条正确的道?!
见她脸色沉郁,不发一词,月芝只当她因错过了花期而失落,连忙笑着安慰:“主子若是想要赏景,穿过那片海棠林,前方还有一条湖,唤作醉心湖,景致亦是不错的,就连皇上亦十分喜爱那里,往日里常与贵妃在那处……”猛地捂住嘴,月芝脸色唰的白了。
田絮心中有事,本未留意这丫鬟说了什么,月芝却自己噗通一声跪了,沉声道:“奴婢多言,其实那只是主子进宫前的事了,自打有了主子,皇上已许久不去了,求主子万莫放在心上!”说罢一个猛磕。
慢行的软轿跟着停下,田絮这才回过神,摆手道:“你起来吧,我并没在意。”不说那些恩恩怨怨真真假假的风流韵事,早已是过去,这种拈酸吃醋的活儿,即便要在意,也不该是自己,皇后才是他的老婆呢。
月芝见她面色如常,果真无半分不悦,这才放心,起身令奴才起轿。
到储秀宫,田絮于轿中等候,月芝去请宫人递话,不出片刻,卫川便一脸沉重的出了来,虽亲手替田絮打了轿帘,却不见前几日见她的谄媚和多话,明显心事重重。
待进了殿,也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领她去见那人,而是请她现在外面落座稍等,再吩咐了宫人上茶点。
察觉气氛凝重,田絮有些不安,遂询问道:“卫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川望一眼里间,犹豫一番,低声道:“回娘娘,此事本与您无关,不过是宫里丢了一名秀女。”
田絮乍的想起昨夜那被沉湖的女人,卫川叹了口气,面露忧色的说道:“若是普通秀女倒也不是大事,偏是上月才跟定王指了婚的梁惠仪,那女子本是按照规矩,在宫中授习皇规,暂住紫娉宫,谁知人却突然不见了踪迹,阖宫上下遍寻不着,眼瞅着再几日便是定王大婚,准王妃却在宫中失踪,皇上为此大为震怒,里头,便是皇后娘娘正挨着训呢。”
梁惠仪,原来那女子是既定的定王正妃……田絮不知道有谁会去谋害一个这般身份的女人,只知道昨夜那女人被沉湖的地方,就在紫娉宫附近。刚才来时,她已粗略估算过路程,也装作不经意问过月芝。知道秀萤宫、储秀宫、紫娉宫,这三座宫殿几乎可说是绕着那醉心湖所建,彼此之间,都不算远,只她的秀萤宫和皇帝的储秀宫在湖东面,两宫比邻,而佟贵妃的紫娉宫在湖西面,同他们的隔湖相对。
按常理,大内中天子的居所当是整个皇宫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的,昨夜那两个人却能避过守卫,在离储秀宫这么近的紫娉宫、醉心湖附近掳人行凶,简直是肆无忌惮。
越想越头皮发麻,田絮装作好奇道:“何时发现丢了人?”
卫川道:“据伺候的丫鬟说,昨夜入睡人还在寝屋,今早过了时辰还不见起,管教的嬷嬷耐不住去催,这才发现人已不在屋内,下人惊慌,先禀了佟贵妃,贵妃娘娘派人去找,最后寻不到人,过了午时才来禀了皇上。”
田絮心中发紧,便有些坐不住,掏出药瓶递向卫川道:“卫公公,你代我将此物交送给皇上吧?”
卫川不接:“娘娘为何不亲手交给皇上?”
“皇上事务繁忙,这等小事还是不好打搅他了,还请公公代为传递比较妥当,这药每日两次涂与淤处便可。”
田絮说完起身告辞,卫川捏着药瓶,看一眼里间,料想那小祖宗一时半会儿训不完,索性追上去道:“娘娘稍等,奴才送您出去!”
亲手打了轿帘,月芝扶了田絮上去,将将坐稳,帘子还未落下,忽听一旁传来略显急促的一声唱报。
“贵妃娘娘到。”
月芝与众奴才连忙就地行礼,卫川皱了皱眉,朝田絮略一点头,便放下轿帘,转头迎上去,宫中处处要讲尊卑礼节,未免落人口舌,田絮只好也下了轿子行礼。
佟贵妃依旧粉黛不施,一身紫裳,并未乘轿,身后只带了一名随身侍婢,二人徒步行走,因步履匆忙,额上已掠出一层薄汗,面庞稍稍透出一股子红晕,整个人看着倒比上回更加生动,只脸上的神情紧绷而愤怒。
“我要见皇上!”
冷冷的一句话,女子背脊挺直,透着一丝清高,一脚已踏上殿阶,偏头不意看到正跨出小轿的田絮,面容一怔,皱了皱眉,眼神掠上一丝不屑,扫过她,侧首径直向卫川道:“本宫要见皇上!”
卫川连忙阻拦,劝解道:“贵妃娘娘,不是奴才不为您通传,皇上现下正与皇后娘娘商议定王妃之事,并无闲暇,况且皇上并未召您过来,您私自出紫娉宫已是抗旨,这般再闯进了去,只会令皇上更不高兴。”
佟贵妃不为所动,坚持道:“本宫便是为定王妃失踪之事而来。本宫虽是贵妃,但皇上既允了我同皇后共同掌管后宫,何况人亦是在我宫里丢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