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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断殇-第10部分

小说: 断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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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方晓来撑起半个身子,左揉揉,右捏捏,还是痛,全身都痛:“请人家来休息难道是用这个方法吗?撞得我浑身痛!”

刚抱怨完,就看到原本在窗口的丁平已经站在他身畔,吓得少吸了半口气。

“你,你,你……怎么过来的……”

“很痛吗?”

“呃……换你撞撞试试!当我是沙包啊……”方晓来看着丁平,莫名的软化下来。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丁平像迎接客人一样,对他躬身,将一只胳膊探到他面前。

方晓来觉得头晕得很,扶住丁平,任由丁平将他引到床边,躺下来。

那是张很硬的床,不似表面上的舒适和柔软,于是方晓来皱了一下眉。

丁平注意到方晓来的表情变化,微笑:“很抱歉,没有柔软的床。”

方晓来倚着床头,睁开眼,凝视着丁平:“我不知道……原来丁管事对侍应生这么好啊!”

“……”丁平将烟掐灭掉,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方晓来。

“呃?”

“你觉得老板会对员工这么好吗?”

“不会。”

“呵呵。”

方晓来瞠大眼睛,奇怪的看着丁平。来到魅惑一周了,偶尔和同事闲聊时,提到丁平他们都一脸害怕的样子。每当他想多问问,他们要么会很快的找个借口跑掉,要么就谈之色变的昏倒。

而今天,他看到会笑温柔的丁平,瞬间就迷失在了温馨的笑容里。

中秋之夜——丁平

魅惑的夜越渐深了,中秋的圆月已然行至中天,在几丝青灰的云间穿行着,悄悄的探头望着窗口。窗帘悠悠的随微风摆动,滑进透着盈黄灯光的屋子里。

闷闷的手机铃声响起,方晓来微微皱眉,从内衣兜里掏出手机,侍应生的制服被他蹂躏得皱巴巴,领结不知何时散在枕边,领口的扣子也被随意的松开了二三颗。

不知是不是疲惫得太厉害,方晓来懒懒的瘫在床上,连眼睛都不肯睁开,估计也没注意到丁平一直坐在床畔看着他。

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却有着期待的铃声,皱在一起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透着一丝开心。

“喂……妈妈啊……哦……回不来了……怎么又回不来呢?中秋……妈妈,不需要说对不起了,你和爸爸努力赚钱也是为了我……那什么时候回来呢?啊……还要三天吗?哦……嗯……我已经睡了……晚安……”

眉头舒展开,支撑的左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垂在枕头上,手机滑落。只听得啪嗒一声响,手机已然掉在了地上。

那是部非常漂亮的手机,超薄的形态,柔顺的线条泛着魅心的银蓝色。轻轻一推,镜面般的屏会流动惑心的光圈。也许是认识到主人喜欢将手机摔来扔去,那手机的外壳是钢制的,拿在手里会比别的手机重一点,手感丰盈充实。

丁平轻轻拾起它,打量着握手机的那只手,细细嫩嫩的,柔若无骨。这是男孩子的手么?丁平绽出抹浅浅的笑。

“手机……别让它再响了,搁在一边吧!”方晓来交待道,顿了一顿又开口:“我累了,你出去吧!”

丁平很配合的站起身,拿着方晓来的手机走进里间屋,将门阖上。

推上热水器的阀门,丁平取出毛巾,踏入进间。

时间不早了,他需要好好的清洗一下自己,冲掉身上浓浓的烟味,因为……小孩子不会喜欢的。

时针在无声的移动,移动……

丁平轻轻推开屋门,手里拿着方晓来的手机。他已经将手机调成了震动,小心的将之搁在了沙发中。即使是有电话进来,也不会打扰到休息的人。

床头灯宁静的映着方晓来的睡脸,丁平悄悄坐下,打量着睡在他床上的人。

那是张非常可爱的娃娃脸,有着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纯真。淡淡的、细细的、尾端微扬的眉,轻阖而微颤的眼,密密的睫毛极为秀逸;如同女孩子般小巧的鼻和唇,即使在梦中也崩得紧紧的。揉合着男孩的英气和女孩的秀气,除了精致实在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丁平眯起眼睛,他的脑里浮现出忙碌的方晓来——总是忍着劳累跟随在司风身后,淡漠而纯真的眼神中装着不安,偶尔茫茫然的失神更令他像迷失在人间的天使。平时的方晓来是不会笑的——总带着心事似的,哪怕是在司风微笑着与他交流时,也仅仅流露出羞赧而不会回以笑容。他是个任性的孩子,应该被呵宠在手心里、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优雅品啜着美酒、徜徉在美丽花园的。

可是,丁平不懂,是什么令方晓来忧伤、自闭、淡漠……容易受伤。

更令他不懂的,是初次见到方晓来时,那莫名的吸引他的感觉。

是的,吸引。他以为自己已修成了狐狸,已经不会对任何人事物产生感觉,可以完美的隐藏起自己……可是,他也是个任性的人,无端的任性、难得的任性、必然的任性……他让自己的目光和心追着方晓来……总是追着方晓来,无视对方的意愿。

为什么呢?

丁平很想知道答案。

于是他细细的打量着方晓来,梦中的方晓来皱起眉,细致的面孔浮现出哀伤和难过。

许久,丁平唇角微扬,扬起的笑明朗中隐隐带着阴暗。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打开来,方晓来与记忆中的人儿真的很像……一样的漂亮、一样的任性、一样的敏感、一样的纯真、一样的优雅、一样的……诸多的诸多,两个人的影像此时相合,百味陈杂齐齐涌上心头。

冰冷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方晓来的面颊,丁平觉得自己着迷了,真的着迷了。

闷闷的咳,伴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丁平眷恋的手指和眼睛不肯离开方晓来,双肩轻轻的耸动着,另一只手握着手帕堵在嘴上,殷红的血浸透出来,漫延在指缝之间,将洁白的帕子染得鲜艳。

灯光下,益加苍白透明的脸色、阒黑的眼睛刹时变成了淡淡的浅银色,失了些神采。

无力的阖上眼睛,斜倚着床头,丁平的指尖划过方晓来的唇,垂了下来。

难得早到的方晓来

难得看到方晓来翘着一条腿坐在学生会里,白墨讶异的挑起眉,拎着他的早饭迈进门。

此时天才蒙蒙亮,念恩召唤学生们起床的音乐还没有响起,学生会除了他们也没有第三个人。

“方副会长,好早!真是难得啊,一大早就看到你。”

“……嫌弃我影响白秘书您的食欲?”方晓来懒懒的坐着。

“此言差矣!只是从来没见过大懒虫早起过!”白墨打开灯,启动了空调和电脑,颇为幽默的打趣方晓来。

“起早了,也就来早了!”

“起得这么早,估计没来得及吃早饭吧!来,别客气,这家鸡腿堡做得很好吃。”

白墨将袋子里的汉堡递到方晓来面前,真诚的教人觉得拒绝他就是罪孽。

方晓来虽然别扭,但人家都递到自己眼前了,要拒绝他还真没啥说辞。再者,他的肚子正空荡荡的,原本可以去学校食堂打早饭的,然而他宁可任肚子咕咕叫也没有心思离开椅子。

接过汉堡,拆开了包装。方晓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的吃了,不能噎着呀。来,他家配的小米粥也很香呢!”白墨将塑料管插好,放到方晓来面前。

“……”方晓来吃不下去了,买两个汉堡可以解释为白墨吃得多;但买两杯粥,这着实的说不过去啊!他猜不到理由,实在是猜不透!

“吃吧。今天买多了。”

白墨专注着电脑,看也不看方晓来:“快趁热吃吧!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呢,离上课的时间还早哦。”

将汉堡包递到嘴边,缓缓咬嚼,方晓来的思绪不受羁拘的飞到了魅惑酒吧。

有谁能想得到,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卧床,而身在陌生房间的震惊?方晓来就被生生的震清醒了。清醒之后,他连忙四下打量陌生的房间,努力的回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双狭长的眼深有余味的打量着他,当即就吓懵了。

方晓来醒来时,身体一动,丁平就跟着醒了。身体的不适令他斜倚着床头就睡了过去,连手中的帕子都没来得及收拾。

方晓来瞪得圆溜溜的眼令丁平颇觉得有趣。趁他愣怔的工夫,丁平将血手帕塞进口袋里。丁平缓缓的移坐到离方晓来比较远的地方,随手正了一正衣裳,似笑非笑的将枕边的领结拾起,递给方晓来。

方晓来的皱了皱眉,一把夺过领结,慌乱的扭过头,飞快的扣着衬衣的扣子,顾不得背后无法忽略的目光。只是心乱人更乱,扣子扣了个乱七八糟,忙活了半天也没弄好衣服。

丁平站起身,晃了几晃才慢慢的移到衣柜边,拉开柜门,随手拣了几件平妥的衣服。他将衣服递到方晓来面前:“衣服睡皱了,换下来吧,你也不能穿着我们的制服去上学呀!”

“……”

“你换衣服吧,手机在沙发上。”说完,丁平转身,走出门去。

方晓来捏着被角,看丁平出了门,才伸手拿起身边的衣服。

很休闲的T恤衫和休闲裤,不计较身材的那种,显然要比身上那套已揉得不成样子的制服好很多。

定了定心神,他将衣服换上,移身下床,在衣柜镜前打量着自己……他想像不出丁平穿上这套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的……丁平是那么优雅、闲适、彬彬有礼,合适他的只有西装礼服吧。

直到这时候,方晓来才记起昨晚的事……是了,是他自己疲惫得很,在丁平的房间睡下了,委屈主人屈居在床头,没睡得好觉。

揉揉眼睛,方晓来回头看看乱七八糟的床铺,睡意已消,便返回床边伸手抻抻被子。

还没等他将枕头捏到手里,一只冰冷冷的手突然伸出来捉住方晓来,吓了方晓来一跳。

身后探出丁平的侧脸。

丁平将他拉离床边,身体懒懒的倚着方晓来。也许觉察到自己的手会令别人感到不舒服,他轻轻的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我来吧。方晓来,你可以走了。”

“丁……丁管事……”

方晓来感觉得到,丁平的眼睛里有一片血色,冰冷得像他的手一样。

“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丁平微笑,但方晓来明显感觉到那笑容里藏的虚伪和阴冷。丁平将双手放进裤兜里,挺直背,挡在方晓来和床的中间。

人家都这么说了,方晓来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转身离开。他觉得很奇怪,很不理解丁平的变化,但是方晓来绝对不属于能拉下面子去软化别人的人种,他宁可选择头也不回的走,也不会去讨好丁平。

心情复杂的带上门,他就失神般下了楼梯。魅惑酒吧的正门关着,他就站在门口呆愣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直到,司风温柔的双手扶住方晓来的双肩:“小伙子,跟我来吧!”

魅惑酒吧分为两个部分,对外的当然是上面这层,每晚八点开门,凌晨三点关门。而还有特殊的地下层,通常被叫作地下酒吧——地下酒吧则没有歇场的规定。

司风就领着方晓来踏进了地下酒吧。

方晓来一经进入了地下酒吧,便瞠大了双眼。

“不要出声,不管你看到了什么。”

司风递给方晓来一只胳膊,引着他向前步行。地下酒吧渲染着真正魅惑人心的紫色,一个个格子间,有透明的也有不透明的,里面坐着裸裎着身体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只能看得到附近的环境,十米开外则是一片墨黑,一丝儿光都没有。

跟随着司风的脚步,方晓来惊愕的打量着身边的男男女女,那些如待价而沽的商品般迷失在自己的世界的人,目光投在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七绕八拐,紫色变成了暗红,暗红变成了深蓝,深蓝……大约走了有三四分钟时间,司风侧站在方晓来身边,胳膊引着他停下来。司风绕到方晓来的身后,推开面前的门,胳膊引着方晓来进入门里。

身后的门关上了,四周一片黑暗。

“小伙子,出去了,就忘记你刚刚看到的一切,不要和任何人说,地下酒吧是一个禁忌。”

话音一落,方晓来只看到一线天打开来。灰暗的天,深深的夜色,迎面扑来一团冷冷的晨风。司风轻轻将他推出了门,便兀自关了门,将他抛弃在凌晨深黯的黑暗中。

方晓来看了一眼天空犹自闪烁的星和金色的月,举步便走。

这一走,他就走到了念恩的学生会。

推开门坐在程夕若的位置上,方晓来懂得自己是想与程夕若说说话,舒舒心,顺便问问联谊会最近的发展的,却没想到实在太早了,呆坐了好一阵,推门进来的竟是白墨。

叹息,他抱起粥,轻轻的吸着,细细的嚼着。

昨夜发生的事,如梦似幻!

白墨已经把秘书此职业的精髓学到了,既不问方晓来发生过什么也不理会方晓来,只是默默的用食物填饱方晓来的胃。

方晓来将腿屈起来,支撑着桌缘,将头掸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并不困,但是发生的事太多了,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平静一下自己!

白墨自电脑后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方晓来,微笑一下,又投进了工作之中。

还是交流部的工作

艾佳凝视着窗外葱葱郁郁的叶,恍惚思绪飞到远在日本的家。那里有不尽的红色枫叶,在金秋时节婷婷袅袅的飘落下来,悠悠然的划出生命最后的曲线。常常的,会使她迷醉,而忘记了回家的时间。

妈妈的呼唤声总是在夕阳中响起。总是能很快的找到她,牵起她的手回家。总是轻声的对她说,小佳,要有出息哦!小佳,要有出息哦!小佳,要有出息哦!……

在妈妈的期待中成长,走在熟悉却陌生的路上,艾佳没有时间彷徨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渡过青春的时代的。

如若中国不是母亲的故乡,如若不是妈妈把故乡讲得迷离而美丽,她不会有勇气在枫园的学生中脱颖而出。

教授温和的看着洋娃娃般的艾佳发呆,蝉鸣的日子,总要有点白日梦才对得起自己。

突然,艾佳的目光被楼下的身影吸引——程夕若匆匆的穿越过林荫消失在楼梯口,而距离程夕若大约有二十米开外,还有一条极为瘦削的身影,纯黑的西装戴着墨镜,立在枝叶的掩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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