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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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离去。丁平倚在窗边侧头欣赏,月亮很圆很大,只是现在怀中少了一个人,他决定晚上必须拐着方晓来陪他,一起看月亮!
跟着丁平工作
“你说什么……”指节捏紧,捏紧,捏紧!方晓来瞪着黑暗之中程夕若那没有焦点的目光,从牙缝中咬出话音:“根本就没有什么会长副会长对调的事情!白墨……”
“你是不是被白墨秘书设计了?”程夕若低叹一声,除了同情他无法表达别的意思。
“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把三年的联谊会资料整理成电子档案!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连宿舍门都没出,手都快肿了,现在居然被我知道这只是一个骗局,子虚乌有……”愤怒涌上心头,方晓来觉得自己浑身颤抖着,如寒风中的树叶。
“唉!白墨秘书实在太过份了!”程夕若伸出手,拉起方晓来的,轻轻拍拍安慰着:“都怪我,只顾着忙接待任务了,把你忽略掉了。方晓来,谢谢你!”
方晓来一怔:“谢谢我?”
“虽然白墨这件事办得并不光明,害得你辛苦了一个礼拜。但是,这些都是为了交流部和联谊会做的,身为交流部长和联谊会长的我真的很感动,你代我做好了这些事情。非常感谢你,如若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程夕若的话说得真挚而温柔,海似的胸襟、春临人间似的笑容、指间暖暖的温度,无一不平抚着方晓来的怒火:“何况,身为机要秘书的白墨没有必要把任务亲自布置给你,即使没有人做它,也不会有人指责他。我觉得,他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程夕若,以你对白墨的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炫书…'”
“白墨秘书吗?”程夕若十指扣住方晓来的,沉思数秒:“沉稳,内敛,聪明,正直,善良,热忱,博爱,冷静,敏锐,个性,大度……”
“是吗?没有负面评语的人 ?'炫书…'”
“很多人说他我行我素,想法怪异。医科学园很多前辈都评价他是‘搁在古代一定会被丢上绞刑架的鬼才。’你认为他是故意的消遣你?”
“谁会无聊到故意消遣我?”方晓来啐道。
“也是,公认最不待见玩笑的方晓来副会长,惹火了你的后果远远超过惹火了白墨秘书啊!”程夕若微笑,醇醇的酒香萦绕着他的感官:“‘认识方晓来副会长首先要见识的是他的脾气。’虽然我记不清到底是谁说给我听的,但是很实在的话,只有你才压得住咱们的干事们——即使他们的抱怨重重,没有你的话我是绝对无法制约他们的。”
“恭维我!”拨拨发丝,方晓来翻白眼,提起联谊会的干事们,全念恩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令人头疼的精明团体。他一个文科学园的高材生,此生与精明无缘却脾气忒大的副会长竟然压得住他们,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实啊。见识了他们太多的抱怨,却痛快实在的干活,其实方晓来心里感动尤甚。
“大家都习惯了你无常的脾气,这些日子问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方晓来副会长怎么总是不见人影?’还真有人建议我们对调位置——还不在少数呢。”
“我才不要去干正职!”哼一声,方晓来的怒火已找寻不到了,拎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甜甜的味道令他不禁抬头向吧台看了一眼。
吧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漆黑一团,暗暗流动的玫瑰的芬芳中混着酒液挥发后留下的清洌甘甜。
“在看什么?”程夕若借着水晶玫瑰的微弱火光,察觉到方晓来正看着吧台。
“调酒师不见了。似乎,他来就是为了给我们调一杯酒的。”
“你认识他吗?”程夕若的两只手环在水晶杯上,里面的酒被轻轻一碰,散漫出温馨清甜的味道,莫名的令他的心安定。
“不认识。”方晓来缓缓摇头:“若是你想知道他……我问问丁管事。”
“不……不必了。谢谢。”程夕若一听到丁管事,便拒绝了方晓来。
“还是很介意他的存在吗?”方晓来不明白,不明白程夕若和丁平为什么排斥对方。
“不会啊!是你想得太多了!”
“若是你喜欢,我常常带你来就是了!”
“谢谢你,方晓来!”
“不必跟我客气。”
“这,并不是客气。”程夕若的声音轻轻的,消散在空气的流动中。方晓来没听到,也没在意程夕若真实的意思。
他的视线被冰冷的感觉牵引,投向黑暗中未知的一处。也许真的是太敏感,汹涌澎湃的恨、挚热深切的爱、压抑绝望的不甘、楔而不舍的贪恋混合在了一起——他无法看清那是谁,却清清楚楚的把那不同寻常的感觉刻进心底。
到底是谁,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执着的盯着他、仿若灭天的红莲之焰滚烫着他。
但只有一瞬,一切又归于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了。
祈晨全身一颤,回头。身后,居高临下的丁平正看着他,写满了幽冷的眸子令祈晨觉得自己好似被蛇盯上的青蛙。
“别吓坏客人。”
“你并不喜欢他。”
“不要对金主无礼。”猫般优雅的步下楼梯,丁平站在祈晨身边望着方晓来:“将无阳扶回房间吧。”
“……”祈晨斜睨着丁平,倔强和冷傲总是写在他的眼睛里,他恨丁平。
“你现在是被金主包场中!”丁平的笑意闪过,令祈晨周身生寒。
“无阳呢?”
丁平向吧台看了一眼,便离开了祈晨身边。对丁平来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们愉快的交流!”翎未轻巧的立在他们中间,低垂的头如往不曾抬起:“我想,方晓来,你应该换衣服准备工作了。”
“哦!是啊,一开心时间都忘记了呢!”
“方晓来!”翎未唤住忙不迭起身想去换衣服的方晓来,转向他的方向:“丁管事交待过了,从今天起你要跟着他工作。被丁管事青睐,很走运哦!嘻嘻。”
方晓来只看到翎未诡异的笑声响起时两颗闪亮的虎牙,不由得吞了一口气。
“你要开始工作了呢,我就不再叨扰你了!”程夕若将剩下的酒饮尽,站起身。
“方晓来,你去换衣服,程先生交给翎未吧。”翎未无比恭敬的倾身,将自己的胳膊递给程夕若。
“谢谢!哦,对了……调酒的钱……”
“跟您的薪水一起结算。”翎未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难得的对方晓来使用了敬称。
方晓来一头雾水,转身就走,立时撞进了一处散发着薄荷味道的怀抱里,被一双手扶住了肩膀。
“翎未,带贵客离开吧。”丁平的声音响起,方晓来皱起的眉才舒展开来。听到脚步声渐渐的远离,方晓来放任自己懒懒的窝在丁平的怀里,享受片刻的怜惜。
“我说翎未为啥突然间称我‘您’了,原来你在我身后啊。”
“翎未没有欺负你吧?”丁平若有所思的凝视翎未引领程夕若远去的脚步,在八点来临以前,他还是被容许做些私事的。
“翎未说,我从今天起要跟着你工作。”方晓来蹭蹭有些痒的鼻子,不过他显然是忘记了面前的是丁平的胸膛不是毛巾。
“嗯。”丁平单手揽住方晓来的肩膀,带着他去更衣室。
“我跟着你,和跟着别人不一样吗?”
丁平斜睨的视线打量着方晓来侧过来的脸,不可觉察却可以感觉得到的笑意暖暖的升起:“若是管事和总侍要做的事是一样的,那当然跟着谁都没有差别。”
“啊!对不起……”方晓来发现自己问了个颇为愚蠢的问题:“可是……你要做的应该是很重要的吧……那我跟着你,会不会不方便?我只是小工而已。”
“又有何妨?你也不是注定要做小工的。”拉开更衣室的门,将方晓来送进那唯一被允许有光明的地方,将另一只手中的衣服递给他:“既然要跟着我,就努力把我看透吧!”
方晓来接过自己的衣服,沉思了数秒后猛的拉开门。
丁平正站在门口,方晓来鲁莽的视线撞上了丁平,不由攒起眉头:“我不喜欢薄荷的味道!要抽烟的话,还是选择……呃……MILDSEVEN……好吗?”
微笑,微笑,微笑……方晓来讲到最后,已是用微笑面对丁平了。猛然缩回了更衣室,方晓来利落的扯开手中的衣服开始换。
狭长的眼稍更为细长,只是那锐利中夹着宠溺。伸手取出那半包穆先生留下的烟,用力一捏已在手心捏成了一个团,随手一丢无声的落进了垃圾桶。
自此之后,魅惑酒吧的王牌管事丁平身后就跟定了小工方晓来,揣摩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越渐立体丰满的丁平在他心里勾勒着,令他时而钦佩时而费解,但快乐却盈在心间从未曾离。
妈妈的电话
懒懒的抬起头来,依然闭着眼睛的方晓来将吵个不停的电话举到耳边。是谁趁着他偷懒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来吵他呢?全然陌生的号码令他撑起的头在一秒钟后掉回桌面,同时按下接通铵钮。
“喂!我是方晓来,你是谁?”
“我是你妈妈!”超高频的声音从喇叭里爆发,方晓来马上将手机拿得远一些。
“妈妈呀,你又换了号码吗?”
“你有多久没有回家了?!我刚打电话到家里,管家说你一直都没有回过家,新的手机号码肯定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爸爸妈妈在为你担心?以前你多乖,总是在八点以前就回到家了,现在呢!……”
方晓来皱皱眉头,伸出右手睁开一只眼数手指头,他在想他到底有多久没回过家了,一周了吗?不到啊!爸爸和妈妈连着数个月不回家,他都不担心,怎么他们就担心他在外面了呢?“妈妈……我也不是没有地方去,我在打工……”
“打工……家里这么多公司你放着不打工,非要去魅惑酒吧打什么工!你……你……你忘记爸爸妈妈说过……丁平……是什么人了吗!你还在跟他鬼混是不是!”
“妈妈,你们不是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嘛!我这……这几天都睡在丁平那里,也很好啊。”
“睡在丁平那里!”眩然欲泣的声音已铺展开来:“妈妈什么时候说过同意你们在一起!他是……是……你怎么可以和他混在一起!我不管你们做过什么,你都要回家!”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啊,妈妈!好吧,我回家就是了!”
“你……你不会想要带他一起回家吧!”马上歇斯底里的喊叫迸出:“哦,不!你绝对不能带他回家!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这是方家的耻辱!”
“妈妈,你在意的是方家还是我?”方晓来也激动起来,对着手机吼道:“你们总是不回家,从来都不会陪着我,从不理会我真正的需要!我想这件事就不必劳烦你和爸爸操心了,我不是孩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都有分寸,我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请容许我难得的任性一次!妈妈,没有别的事我就挂掉了,您好好休息。关于丁平的事,您再也不要插手就是了!未来的路请让我自己选择,自己走!”
不由分说,方晓来合上手机盖,丢到了一边。
来电的颤动振着桌子,一瞬不停,而方晓来则将自己丢进椅中,闭着眼睛寻找着周公。
从公事中侧过头,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打量着方晓来此时不爽的表情。白墨哂笑道:“不想接电话不妨就关了机,不然吵得大家都没法睡了!虽然我不介意你将手机不当回事,任由你坐在我面前折腾程夕若的桌子,不代表其它人会容许你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以后还不及时学乖。”
闻听此言,方晓来从椅中弹起身体,飞快抓过手机,粗暴的将电池拔掉。然后极为小心的放到桌子上。他不会忘记自己跷课来学生会睡觉,也不会忘记自己坐的是程夕若的位置。
“最近,方晓来副会长很是困顿!冬眠?”白墨呵呵笑着,他听到了整段对话,脑袋里勾勒起活色生香的情景。
瞥了一眼白墨,方晓来选择不理会他,跷着脚继续睡。
“是不是我可以猜测我们的方晓来副会长做了什么隐晦的事……”
“无聊!啾!”方晓来哼了一声。
“我并不觉得无聊。很不好意思,我听到了你和令堂的对话……你得原谅我,坐在我这个位置,你们又是用吼的,当然不想听都很难。最近方晓来副会长在学生会蹭地盘睡觉的行为越来越猖狂,而我记得你还没有到以研究课题为主的阶段,总旷课的话仍是不好的——身为学生会交流部下属联谊会的成员,怎么可以这样做呢?特别是被文科学园寄予着深厚的希望的您,我并不愿意看到整个学园为您的成绩默哀!”
“白墨秘书,您很吵啊!”方晓来瞪大眼,不耐烦的看着白墨:“也许最近打工打得太投入了,神经兴奋导致疲惫过度吧!”
“打工?我已经听程夕若部长说过了,这是件好事。不过您的父母似乎不同意?我能问一问……丁平……”
“白墨秘书也喜欢八卦吗?”方晓来嗤鼻。
“以学生会的立场来考量,我有必要关心每个人的身心健康的发展,请原谅。配合一下吧!”那种大夫在问诊的感觉又出现了,方晓来怕怕的盯着白墨,心理防线崩溃的声音不时响起。
“好……好吧……”方晓来认命的缩进了椅子里:“丁平是魅惑酒吧的管事,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跟着他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管事。凌晨下班,我懒得回到那个什么人也没有的家里去,索性就跟丁平睡他的屋子喽。可是,那又有什么?”
“睡他的屋子,很暧昧的说法。”白墨缓缓的摇头。
“暧昧啥?”方晓来气结的哼:“和住男生宿舍一样!”
“那为啥不住男生宿舍呢?”白墨透过眼镜,淡淡一笑。
“……”方晓来哼一声嘴一撇:“你管我!”
“怪只怪咱们的条件太好,宿舍都没有集体的。很抱歉啊,让你不得不自己找室友!”白墨抑不住笑意。
“你还很通事理的嘛!比我妈要明理!”方晓来那不自在的将视线在程夕若的桌子上扫来扫去的。
“怕是你挑的室友不被父母认可喽!”白墨依然微笑着:“为何不说是住在学校里呢?”
“没必要欺骗他们!”方晓来摆摆手。
“那么……你挑的室友仍然像‘哥们儿’一样与你相处甚欢喽。”白墨断定以方晓来的个性,真的有了什么的话,他要么张嘴就痛快的吼出来了,要么就会支支吾吾的爽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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