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染君策-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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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是我错了,不该如此对你。”
茫然抬头去看他,见他眸中有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像是我受了那鞭刑以及黑乌鸦掌力后的痛。可是又有谁能打伤他,让他这般痛呢?我对那个能伤到紫离的人,深觉佩服,若有机会定要拜访一下。
紫离看我眼中懵懂,再次将我的头压进他的怀中,叹息道:“青儿,你何时才会明白我的心啊。”听着无比的惆怅和唏嘘,又是百般无可奈何。
不由纳闷,心在他体内,又不能钻到他心口里面去看,我要如何明白他的心呢?后来他再没说话,我那瞌睡虫重头再来,最终把我送去了周公那边。再醒来时紫离已经不在身旁,只留了冬儿在那边打瞌睡。
手往床沿撑了一把,刚坐起身来,就觉体内翻搅的疼,其实这痛由来已久,就从那时在杂役房时开始的,以前我也没放心上,想着反正体质优良,有着自我修复功能,慢慢就会好了。却没想到这拖啊拖的,真给拖出病来了,也是冬儿的错,成天在我面前唉声叹气哭泣的,可把我给盼得生了绝症,命不久矣。
许是发出了点细微声音,冬儿立即惊醒过来,跑上前扶住我,乘她开口荼毒之前,我立即先堵住她问:“紫离呢?”也就她的君上能让她可停下啰嗦。
“姑娘要找君上吗?可君上不在魔宫也,昨天刚刚把东海给灭了,现下君上是带兵攻上九天去了,可能要个几天才能回。毕竟九天上仙君较多,很要费上一番手脚,不过姑娘不用担忧君上,他定能拿下九天,责令天君把那圣丹拿出来的。”
我蹙起了眉问:“你也知我命不久这回事?”
冬儿面露哀戚,转过了脸去,眼角疑似湿润。我终于顿悟,原来每一次她的眼泪和叹气都是为了我,早知我得了不治之症只有那圣丹可医治,却怕被我知道,故意胡乱扯开话题讲到别处。不枉我平日受了她那么多唠叨,这丫头的心还是向着我的。
但我却要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因为实在逼于无奈。一个手起刀落,打向冬儿的天灵穴,长久的相处换来的是对她的熟悉,我摸得门法知道此乃她的窍门处,就算我不使灵力去打,也至少能将她劈晕过去的。
而我的最终目标是她怀中的令牌,那并非普通的一块牌子,有了它不仅可以在魔宫自由通行,而且可以正确找到出魔宫的路,之前与冬儿一起闲逛的时候就见她操作过。尤其是那上面还凝聚了冬儿的修为,即使她修为不算高,却也足够我飞回九天了。
并非是我有意刺探,而是冬儿从未防备于我,每次使用这令牌都是当着我的面,念咒语也没有躲闪过。想到此处,我又忍不住感慨了一把,确实有些对不住她,故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给搬到了我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临走前还掖好了被角。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估计这一别应该是后会无期了吧。
我摇摇晃晃找着出路,之所以说摇摇晃晃,是实在找不到称手的坐骑,阿泽也不知所踪,只得利用令牌里冬儿的修为对一张长椅施了个变幻术,变了只不伦不类的小魔兽姑且骑着。因为我这身体,确实是虚,穿过几个回廊就觉气喘,而且心肺处隐隐作疼,无奈之下才有了这个无奈之举。
终于找到出口处,回想了下冬儿曾说过的咒语,于是照搬念来,我嘴角抽搐了,纹丝不动!这如果通道不开口,我是根本出不了这魔宫的,是我把冬儿的咒语记错了?来回踱步,绞尽脑汁,试了一个又一个咒语,却都不见效果。这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而是根本就没有书,我是从冬儿那偷学来的,足可见遮遮掩掩的学习实在不可取。
我一恼之下把那令牌朝紧闭的墙扔去,呃,居然奇迹似的裂开了条缝!我着着实实被惊悚到了,合着搞了半天根本就没什么咒语,不过是冬儿为了显摆唬弄我呢?不再耽搁,骑着小魔兽就钻了出去,扑面而来的猩红雾气把我围拢,离开魔宫,还是魔界界域范围,可能外头要比魔宫里面还要危险,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魔物会出现。
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遇着什么魔兵魔兽的,转而一想就了悟了,定是都跟着紫离上九天去了。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否则凭我孱弱身姿以及身下这个小兽,还有一块不着调的令牌,恐怕前路坎坷得紧。
终于到了熟悉之地,正是那曾差点将我淹没的忘川,河边是三生石,河上是奈何桥。三生石我直接忽略不计,烦恼的是奈何桥要怎么过。狭窄的只容一人可过,桥面由疑似黑色木板拼接而成,桥栏是两条又粗又黑的铁链,看着都觉得危险,不说那黑木是否被幽魂啃噬而穿,就是牢固的很走在上面定也是晃晃悠悠的。
若是底下只是两三米深那也罢了,险就险在不仅是万丈深渊,更是幽魂遍布,一落下去就被怨灵孤魂吞没,这次可再没第二个紫离来救我了。
我不由想念阿泽了,尤其想念它的灰色翅膀,上回它带我来时是在上面飞的,根本就不用走什么奈何桥。紫离带我下凡间,就更神奇了,只不过一个光影就掠过了忘川河。
无奈之下,我只得骑着小兽小心翼翼走上奈何桥。不曾走过奈何桥,就不知此桥的难走。我紧紧抓住两旁的铁链也没用,因为只要我们一动,那桥就会左右摇摆晃动,晃得我们七拐八倒,几次都差点摔进忘川河内。
可能是幽魂闻到我身上独有的仙气,纷纷从那川底涌上来,尤其是那种绿色的怨灵,它更会扑将上桥面,去拉我的腿。几番下来,我筋疲力竭,腿都蹬酸了,可怜我们的桥还只走过一半,刚到最中间的位置。正是欲哭无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就是此时后悔了想回头都难啊。
没办法,只能迎头往前了,却在这时,忽然有个怨灵咬住了我的坐骑小兽的脚,它蹄子一软被怨灵拖着要往下坠,我自然不能幸免往前栽去,还算反应灵敏,临危之际揪住了铁链,于是我就吊在了奈何桥外,双脚腾空,桥面晃得不行。
更糟糕的是那幽魂纷纷涌到我脚前,已经感觉那冰凉的气息湮没我脚,甚至顺着脚往上爬,就在这时,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嘶嚎,那声音与阿泽当初的叫声挺像的,可如此险境我也没办法去察看,只见一道红光射来,那些原本纠缠在我身上的幽魂似乎极其痛苦,然后渐渐退了下去,一时间只看得忘川波纹浮动,却不再有幽灵出现。
颤颤巍巍抬脚勾住了桥,又借着小兽的身体往前抓了一把,总算是险险地重回到了桥上。拍了拍扑腾乱跳的心,想到什么,回头去望,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看来是我听错了,还以为是阿泽来救我了呢,唉,看来还是必须得自力更生。
重新翻上小兽的背,这回没有了幽魂的阻挠,总算是磕磕绊绊有惊无险地走过了奈何桥。等到了平地的时候,我一抹额头,手上湿濡一片,全是冷汗,背上阵阵发凉。难得我那么英勇悲壮一回,若是折在了这里,那可真真是憋屈啊。
回头看了眼冒着雾气的忘川,一个颤抖,深以为恐,从此这忘川将是我噩梦,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走那什么奈何桥,过什么忘川河。
走过忘川,等于也是出了魔界范围,前路就变得顺畅了,并没有再遇什么磨难,很快就进入了九天界内。至此,小兽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就慈悲为怀让它恢复了原样。虽然从魔界到九天,它最终还是张凳子,可是因为地界不同,身份也就不同啦,在魔界只能算个小魔物,在九天可能就是张仙凳,根本意义上存在着极大的区别。
如此一般想后,我看它的目光变得骄傲,这可都是我的功德啊。
正文卷 28。天魔大战(1)
回到自己地盘,浑身都自在了几分,身体里的疼痛也减少了许多,步子都不再虚浮了。
诚可见我乃九天上的神尊……之后,与身俱来存着某种仙气,不是魔界那种污浊之气所能比的。故而一回来,就是如沐春风,生龙活虎啊。
此路必经我那镜湖,多日未归,很是想念。自从梦境里听得那镜湖之水乃最纯净源泉,可洗涤灵魂,我就一直念想着。一入镜湖,我想也没想就投进了湖中,清水滑过我肌肤,如同温柔的手在抚慰,激动地想哭。我是株青莲啊,怎么能少了水呢?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喝,灌得肚子圆滚滚的我才罢休,这下可算把我长久没饮湖水的本稍稍捞回来点了。
灵魂有没有洗涤干净我是不知晓,只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因为我还要去找天魔大战的据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走出了镜湖,辨别了方向就朝目的地而去。
据我大胆分析,紫离杀上九天,最有可能成为最终战场的就是天君的那个天宫,虽然九天地界范围我不太熟悉,可是天宫的路我还是认识的,毕竟去过不止一回了。远远看到太白的居处,却是白烟滚滚,热浪翻腾,不由跺了跺脚,暗道这太白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这种时候还顾着炼丹药,要知道这次若冲在最前面阻止了战乱,那可就是大功一件,这是他练多少丹药都换不来的啊。
所以说年纪大了,榆木疙瘩似得的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无暇理会他,紧赶着往天宫而去,渐渐沿路有了战争过后的痕迹,微微有些心惊,时不时可见地上横躺着的天兵,有些是还存了一口气的,有些却是已经断气了。到得宫门前,就见当初押我到天君面前的那个天兵躺在血泊里,眼睛突瞪得很大,却是没了气息。
这……不是说他是风神也不知道雷神的亲戚嘛,怎么两个上仙不照应着点?
不晓得为什么,以前的我没心没肺,如今看到这一幕却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可以理解为是难过。是从在梦境得见圣心娘亲的影像开始的变化。后来我也深思过这个问题,不是我天资聪颖顿悟力高,就是有可能那影像开启了我的慧根,让我终是开了窍。
虽然我比较喜欢前者的论断,但事实却可能倾向于后者,圣心娘亲想我一世无忧摆脱宿命,可却不知命运的齿轮从她杀魔尊魂冥开始,就已经转动,无论是仙还是魔,都无力改变。
我已经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到这巨大的命运洪流里面,墨尘之死是导火线,源头却是我。如今东海已灭,只剩下九天还在与魔界抵抗,可如此情景离灭亡也不久远了。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挽救,可是我实在不知凭我现在这幅残破之身,如何去阻止这些事的演变,更不晓得我该以何种方法让紫离放下手中的屠刀。
跌跌撞撞跑进天宫,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不为过,那其中各大星君的尸首占了大部分,余下的是宫卫以及天兵等,也有魔兵在内。暗暗庆幸太白不在,那老头就是鬼灵精,该趋利避害时比谁都精明,现在想想还是躲起来炼丹药的好。不能怪我厚此薄彼,毕竟九天之上与我接触最多的是太白,令我受益良多的也是他。
那方还在混乱厮杀,不断有听到惨叫声,其中有着了黑装的魔界兵甲,也有九天内各种服色的星君诸神们,曾经繁华庄严的九天天宫,如今成了杀戮的修罗场。
紫离凝站在原位,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厮杀,他的身旁是朱雀挥舞手中的长鞭,那个鞭子她尝试过其中的滋味,一鞭上去就是抽骨剥皮般痛,如今都还觉得后怕。而另一边天君却没有空闲着,他和仅余的几名上仙在勉力抵抗,很明显趋于弱势。
只闻紫离酷冷着声音道:“天君老儿,还不肯交出圣丹吗?你想九天诸仙全都覆灭?”天君冷沉着脸怒道:“早就告知于你了,圣丹只得一颗,早在当年就被圣心服下,现下要从何处再找第二颗圣丹?”
我在门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原来那圣丹已经被圣心娘亲给吃了啊,真真是悲苦,娘亲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尽了,我连个边都没沾上。
紫离眼中怒意泼出:“不可能!你以为本君会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事实。如今太白已去加速炼制,你若愿等也不过几百年的光景就会有第二颗圣丹出炉。”
这回我是真摔在地上了,天君叔父啊,紫离是等得起,我可等不起啊。那几百年过后,别说我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估计是连个渣渣都不再剩,哪里还用得着圣丹呢?
果然,紫离大怒,手上幽冥火焰迅速凝聚,“休想唬弄我!今日你不把圣丹交出来,本君誓要踏平你九天!”说完,一掌就朝天君挥去,我远远看着那火焰从红变成了蓝色,应是九重幽冥火焰了,幸而天君避开了,否则要中那一掌,估计得重伤。
如此胶着状况,看得我心惊肉跳的,瞥到地上的刀剑,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摸来一把利剑,想要潇洒划个圈后再落到颈间,有个完美酷帅的气势,哪知我低估了那剑的灵活性,也是我平时从未握剑过,居然一个圈划出勾在了我头顶的发髻上,悲剧的是绕在里头怎么都拔不出来。
往外一用力,那头发就揪着头皮生生的疼,实在无法,只得拔出发髻内的簪子,愣了下,居然还是那根紫心针,不知何时竟又到了我头上。也顾不得怔忡了,头发散下之后,居然长剑仍然取不下来,因为我又看不见头顶的状况,只得用蛮力去拉,越拉越痛,越拉也越紧……最终一咬牙,狠了心用那剑把缠绕的发丝给割断,一簇头发从头顶落地,终是把剑给解救了出来,我长舒了口气。
原来,耍酷也是个技术活,实在是不够专业啊。
横剑在脖,轻了轻嗓子,务必要保证这出场气势够酷,扬声大喝:“紫离,住手!”
原本酣战中的紫离顿然收住身势,回转头来,眼中闪过惊怒,一掌格开天君如影随形的掌风,怒喝:“青儿,你想做什?”可能他决计没有想到我会在此出现,认定了我是出不了那魔宫,更加想不到我会用自己来威胁他。
其实,我也不过是姑且一试而已,据他所言杀上九天,是为了要替我问天君索要圣丹来救我性命,按理说我对他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如今看他惊怒交加的样子,心里又微微有些忐忑,莫不是我压错了宝?万一他不顾我性命,硬要踏平九天,我这剑是抹还是不抹呢?
还是不抹了吧……反正命不久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多久是多久。如此,也只能叹息一声说:我尽力了。毕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