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童养媳-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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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是为这件事情愁闷恼恨,还是在追悼自己的过去,翻晒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越是回忆,就越是沉默,若不是被尿憋急了,她一动都不想动。
追溯两辈子的恩怨是非,她确定自己不是一个圣母式的善人,可同奸恶之辈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就是不比那些奸恶之徒,比她身边某些人,她还能算个好人。至少她顾念情份,懂得感恩,而某些人早已把这些抛到了九霄云外。
被人算计了,还能说什么,只能将计就计,找机会算计回去。既然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该抛开的就早点抛开,有时候恩义也误人、情面也害人。
白芷咬唇哽咽,“姑娘,您……”
“姐姐、姐姐,诏哥儿来看你了,给你解闷——”一个身穿红裤绿袄,头梳朝天辫的小人撞门进来,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眯成一道缝,看着沈妍。
“上来,跟姐姐玩会儿。”沈妍冲他张开手。
诏哥儿蹬掉鞋子,就拉着沈妍的手爬上了软榻,随后跟来的奶娘给他脱掉了外衣。丫头们见沈妍不再沉默,都松了一口气,各自忙碌去了。
“姐姐,璎姐儿也来看你了,还有七姐姐。”诏哥儿两手握一个大香蕉,边吃边跟沈妍说新鲜事,逗得沈妍不时大笑,烦恼在童真的压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咱们去看璎姐儿。”沈妍把诏哥儿从软榻上抱下来,领着他去了跨院。
汪仪凤双眼红肿、一脸愁绪,正唉声叹气向沈妍身边几个大丫头问话。看到沈妍进来,她赶紧迎上去,握住女儿的手,哽咽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妍给白芷黄芪使了眼色,两丫头会意,把汪仪凤和项云玫等人带来的丫头婆子全都带到外厅喝茶了。人多嘴杂,沈妍不想徒增是非,还是要小心为上。这些下人中,难保哪一个是另外有主子的,来引凤居一趟,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
汪仪哽咽着吸了几口气,颤声说:“怎么会出这种事?我苦命的……”
“行了行了,让你一哭诉,不苦命也成苦命了。”沈妍微微一笑,语气平淡而有力,她给汪仪凤擦去眼泪,轻声安慰说:“皇上硬压下来的事,哪是我们能改变的?既然这件事我们不改变,就接受顺从,退一步海阔天高。”
项云玫扶住沈妍的手,长叹说:“妍姐姐,别伤心,我们还是要想想怎么应对。三姐姐被孩子累住,出不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劝劝你。”
“话说得好听,成亲不穿红嫁衣穿什么?就是贫苦之家也会省吃俭用做身红衣,何况是你们。”汪仪凤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办法,着急上火。
“穿白衣,比发丧的孝衣还要白上几分,让人一看,眼珠子就能掉下来。”
房里没外人,沈妍说话很随便,边说边嘻笑,也是提前给汪仪凤等人打“预防针”。她心中早有主意,可有些事情要实施有一定的难度,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胡闹,穿白衣?亏你想得出来,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是开玩笑吗?”汪仪凤这几天急得手足无措,见沈妍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她又气又急。
“妍姐姐,要不你把红衣穿到里面、外面套一件别的颜色的外衫?”
沈妍笑了笑,没说话,让丫头把她那件裁剪好,正准备刺绣缝制的红嫁衣拿来。这块正红色的浮云锦织工细致,色泽纯正,阳光下如锦霞一般艳丽。林夫人找了很多家织工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块,送给沈妍,就是让她做嫁衣用的。
看到这块浮云锦,汪仪凤抹泪哽咽,项云玫则艳羡感叹,沈妍反过来要安慰她们。她跟她们阅历不同,她们看来很严重的事,却没在她心里烙下痕迹。
“玫儿,这块浮云锦送给你,我裁好了,还没缝制,你看看大小是不是合适。”
“送给我?”项云玫一时没明白过来。
“对呀!送给你做嫁衣。”
项云玫的亲事也订下了,准备今冬成亲,汪仪凤打算嫁掉沈妍,就为她备嫁。
“多谢妍姐姐。”项云玫接过浮云锦,连声道谢,又同沈妍一起安慰汪仪凤。
“玫儿,你让黄芪带你去找绣娘和裁缝,看看怎么改。”
“我这就去。”项云玫知道沈妍想把她支开,给她们行了礼,赶紧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了沈妍和汪仪凤,还在埋头苦吃、不理凡间事的白肉团子。
“娘,我想去一趟花朝国,您留在引凤居帮我打掩护,有人问起就说我病得起不来床了。备嫁之事繁忙琐碎,需要您亲自处理,我让白芷黄芪帮您。”
“你去花朝国干什么?还有一个月零几天就要过大礼了。”汪仪凤知道沈妍是有主意的人,不会吃这个闷亏,正因为如此,她才担心不已。
“等我回来您就知道了。”沈妍握住汪仪凤的手,轻叹一声,说:“除了您还有我留下的丫头,别人都不知道,要是蕴儿过来问,您也有说我病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出发,在津州港乘船去。”
“姐姐,我也知道你去花朝国了。”诏哥儿突然冒出一句。
沈妍揪住诏哥儿的朝天辫,双手又滑向他的耳朵,“你会不会告诉别人哪?”
诏哥儿知道她要干什么,一脸警惕,“姐姐,我不会,真的不会。”
“不会就好,等我回来给你带很多吃食。”
沈妍刚要摆弄诏哥儿白嫩的小脸蛋,丫头就来禀报说左琨来访。沈妍现在是着急窝火、肝郁不畅的“重病”之身,她很感激左琨来看她,可接待之事只能落到汪仪凤身上。母女低语几句,汪仪凤出去见客,沈妍继续跟诏哥儿玩闹。
回到暖阁,沈妍给沐元澈写了一封信,让山橙偷偷送出去,又让丹参给萧水葳和金财神送去了消息。又把丫头们叫来,给她们各自分工,一一嘱咐。
半夜,沐元澈一身黑衣,来到引凤阁,和沈妍及几个丫头一同起程去花朝国。
第二百零五章 成亲(一)
仲春二月,和风送暖,空气中洋溢着清爽的气息。
徐家二房还没出孝期,因徐慕轩迎娶端华公主的日子订下,皇上又颁下了让徐家二房盛办的圣旨。徐家人以圣旨为招牌,刻意忽略孝期,早就开始忙碌了。
先前,徐家二房为了给端华公主凑十万两银子的聘礼,不择阴暗手段,不怕背上恶名。好不容易凑齐聘礼,风风光光去下聘礼,不成想徐老太太突然仙逝了。
聘礼没送到宫中,又不能再退回武烈侯府,只好暂时租用了一座院落,把聘礼保存起来。七八个月过去,因徐家有丧,主子顾不上理会聘礼,全权交给仆人照看。一来二去,手长脚短,聘礼损失了不少,好多东西都需要重新置办。
管家细算了一下,要把聘礼补齐还需要三四万两银子。若打在以前,这几万两银子足够徐家二房挠头了,毕竟迎娶公主不是小事,有天家派人盯着,哪也不能糊弄。但今时不同往日,徐慕轩入朝为官不足一年,就成了朝堂新贵,颇得皇上重视,前途无量。借徐慕轩的荣光,徐家二房势头也很猛,大有东山再起之势。
现在,对徐家二房巴结奉迎者不少,送礼结交也很多,徐家二房要想弄几万两银子易如反掌,大把送礼者因间接讨好了皇家,还感觉荣光万丈。
徐家二房订在三月十六给端华公主重新下聘,与成亲的日子隔出十几天。此时,一府上下正热火朝天准备,就是想在成亲当天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同武烈侯府同一天娶亲的胜战侯府却截然不同,娶亲的日子临近,胜战侯府依旧很冷清。没有贵客到访,只有几个仆人低头垂脑,闷声闷气洒扫收拾。
据说胜战侯因成亲之日不能穿红气恼,又不能与皇权抗衡,不得以才答应,心里窝火,天天闭门谢客,借酒浇愁,久而久之,连他的部下都不过府看望了。
慧宁公主顾念侄女的安危,不得不委屈养子,事不能两全,她心中愁闷,就病了。因慧宁公主很少在府里见客,沈承荣又没回来,无客登门,连承恩伯府都门可罗雀了。连权倾朝野护国长公主都变成了这样,人们也只有摇头感叹了。
人气则旺则越旺,衰则越衰,武烈侯府和胜战侯府的情景就可想而知了。
两辆马车由远及近,车夫扯开嗓子吆喝了一声“四少爷回府”,武烈侯府的正门立刻打开了。车夫驱车而入,到了二门才停下来,放好脚凳,请徐慕轩下车。
吴拥见徐慕轩回来,赶紧迎上去掀帘子行礼,附到徐慕轩耳边低语了几句。
“真有这么严重?”徐慕轩眼底凝聚着隐晦的兴奋,又满脸不可置信,“象她那么狡诈的人能被这件事折磨得要死要活吗?你先前就说她病了,我认为她在伪装,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让人耍得团团转,还象跳梁小丑一样自行得意。”
“四少爷教训的是,小人知道她狡诈,也满心防备。我们设在引凤居的内线禀报说她这一个月连主院的门都没出,不是病了,她能憋得住?”吴拥满脸讨好笑了笑,又说:“还有三天胜战侯府给她过大礼,就看她会不会出来见人了。”
徐慕轩眯起眼睛眺望远方,脸上兴奋欲深,心里酸楚欲重。他在想如果是他的婚事被人算计,无力反抗,忧郁成疾,沈妍会是什么心思?会不会象他这样既有达到目的的畅快,又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被胜利的情绪左右。
“吴拥,她重病之事你都是听眼线说的吗?要知道你那些眼线都是一些低等的仆人,连主院的门都不能靠近,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吗?没准一直都是假消息。”
“不是,四少爷,她生病的事我是听眼线说的,现在都传得人尽皆知了。她病入膏肓的事我听蕴少爷说的,蕴少爷隔三差五就去看望,每次都登堂入室,不会有假。听蕴少爷隐晦之语,汪夫人连那物件都给她备下了,想冲一下。”
“什么物件?”徐慕轩猜到了是什么,他不相信,想确认一下。
“棺材,前几天夜里抬进主院的,一直瞒着人呢。”
“她是名医,怎么能病到快要死了呢?”徐慕轩越想越觉得可疑。
“她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没有这副心药,只能等死了。医术再高超、再有名气的大夫也不一定能治自己的病,要不名医不长命百岁的吗?”
“说得好,是人都要死。”徐慕轩咬牙重哼一声,“沈蕴的话能信吗?”
吴拥面露得意,“四少爷放心,他现在被拙荆哄得言听计从,这些话根本不用问他,他自己就说了。他想认祖归宗,承袭承恩伯的爵位,被李姨娘哄骗辖制得死死的,早就和他的母亲姐姐不一条心了,只盼望沈驸马回来立他为世子呢。”
“真是沈驸马的血脉,忘恩负义如出一辙。”徐慕轩满脸讽刺,随即脸上又流露出自嘲,“人会忘恩负义是好事,至少证明这人很聪明,知道有利选择。”
“他是不是忘恩负义与我们无关,对我们有用就好。”
徐慕轩点点头,目露阴涩的精光,寻思片刻,仔细吩咐了吴拥一番。门人传话说又有几位官员登门送礼,徐慕轩摇头冷笑,慢条斯理去迎客了。
……
自沈妍去花朝国到现在有一个月了,汪仪凤担心沈妍,又要装出哀伤应酬各路人马,还要处理项家二房的家务,给沈妍备嫁,人都累瘦了几圈。幸好有项云玫协助她处理引凤居的事,刘姨娘在项家帮忙,她才有功夫松一口气。
汪仪凤在引凤居住几天,还有回项家几天,两边倒腾很劳累,还烦不胜烦。
“我知道姐姐去哪了,就是不告诉你。”诏哥儿凑到璎姐儿耳边低语窃笑。
诏哥儿还不到四岁,自认心里装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又整天看到汪仪凤等人装腔做势,他憋得难受。可又害怕沈妍回来收拾他,除了刚一岁多的璎姐儿,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就是跟璎姐儿说,他也要避开丫头婆子,偷偷摸摸低语。
“母亲——”璎姐不给他面子,一把推开他,冲碧纱橱外的汪仪凤招手。
“你要是再淘气,我就送你回府上族学。”汪仪凤进到碧纱橱,身后跟着成群的丫头婆子,她们见汪仪凤脸色不好,赶紧去哄诏哥儿兄妹。
正因为诏哥儿知道沈妍的去向,汪仪凤怕他童言无忌,才没让他上族学,一直呆在引凤居。一听说要上族学,诏哥儿就老实了,可怜巴巴靠在墙角,双手捂住嘴,一动也不动,大眼睛满屋里转来转去,寻找可以给他说情的人。
汪仪凤刚要再训斥诏哥儿,就听丫头禀报说汪夫人、项氏和项云环带两个孩子来做客了。她匆匆吩咐几句,就去招呼客人了,诏哥儿逃过一劫,心中庆幸。
徐家二房袭武烈侯爵位,现在自称嫡系,而长房却成了旁支,又被赶出了武烈侯府。徐慕轩要迎娶端华公主,大有普天同庆之势,请贴铺天盖地,徐家长房却没收到。为此,汪夫人耿耿于怀,摆出一副与徐家二房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徐家长房和二房鲜少来往,和徐家一些老亲走动也就少了。汪夫人和项氏及项云环与娘家人走动增多,这段时间,她们倒成了引凤居的常客。
“妍丫头的病怎么样了?”
汪仪凤揉着眼睛叹气,“还是老样子,一点起色也没有。”
“多请几名大夫看看,听听他们怎么说。”
“她这是心病,请多少大夫都治不了,吃药也没用。要是论医术,她身边的丫头都不逊于那些坐馆的大夫,对她的病都束手无策。”汪仪凤边说边擦泪,她的手帕是白芷特制的,只要一碰到眼睛就流泪,手帕无色无味,没人能发觉。
“妍丫头是好强的人,遇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才弄成这样。”汪夫人抹着眼泪叹了几口气,“还有三天就过大聘礼了,胜战侯府可有什么说法?”
汪仪凤摇了摇头,“听说胜战侯爷想不开,天天借酒浇愁,对下聘成亲的事一概不问。慧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