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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遗天宫情记-第18部分

小说: 遗天宫情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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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了。”她气鼓鼓地甩袖离去,走出几步就听见高云意的笑声:“下回换个漂亮些的样子。”
  
  一句话季烯心恨得咬牙。
  
  ……………………………………………………
  
  若问山庄里近来最热闹的事是什么,无人不答:“找出少宫主。”
  
  季烯心在红婆的教导下,也不怕了疼,为了给自己换个漂亮样子硬顶着疼,一来二去竟然有些模样,时不时便被红婆放出去试练一番。
  
  只可惜宗辰予等人都知道了这么个事,无聊之余便与伊齐等人睁大了眼备着,因为季烯心必定要到他们面前去过眼。
  
  开始倒还认得出,到了最后季烯心竟能换成他人的模样出现,几人再无从辨认。只是尽管装作金欢都十分像,到了高云意面前还是一塌糊涂。
  
  高云意道
  
  “少宫主早。”装成侍女的季烯心尴尬地提裙就跑。
  
  “少宫主又抢了哪位姑娘的衣裙呢,今日的鼻子实在比昨日好看些。”气得季烯心真以为自己鼻子歪了。
  
  直到有一天,季烯心卸下伪装,镜子里出现的模样竟不似从前,她干脆着了短裳梳个小圆髻,大大方方化了个素淡丫鬟妆,手里捧个荷叶玉碗,里面放着冰屑,她平静地行在廊子下,目光纯净形态谦恭地与金欢明乐擦肩而过,向她俩行礼微笑,仿佛这山庄中最平凡的侍女前去花园中采摘花瓣为服侍的人净颜。
  
  一路行来衣裙不动,低眉轻声,一路的人都只是看她一眼便罢,她第一次听见了山庄里私下交谈的肆无忌惮,里面充满了调笑和怨愤,里面有提到自己甚至温宗、红婆,还有很多她从不知道的琐事。原来她的山庄里是这么鲜活灵动,不像他们面对自己那样沉默无语。
  
  近了,更近了,季烯心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冷了她的心肺,她慢慢地走过去,停下,行礼,宗辰予看了她一眼,带着况羽倾走过去。
  
  再行,邬永邬畅兄弟站在湖边,“少宫主也知几时才过了红婆那关?”
  
  “总要在她生辰之前,很快就该正式登位了。”
  
  两人听见脚步略回身看,见是一个清秀的侍女捧着玉碗,知是为谁摘花而来,一身恬淡全无季烯心那点桀骜的别扭,一齐转过身看远处,“到那时,就是最后决定的时刻了。”邬永道,邬畅知他所指,也沉默。
  
  季烯心面上无所动容,静静走过。伊齐正要赶去修习场中,由邢克近来对他尤其苛刻,日夜监督不得空闲,他匆匆而来,季烯心慌忙退到一边,伊齐看她一眼,满碗的各色花朵,这遗天山庄内即便是冬日也开有古里古怪的花,他见怪不怪,季烯心当然不会这般耐性去找齐各色花朵,他跨步离去。
  
  高云意清晨必定出现在食梦侯那里,在那九曲长廊上望那雾中莲花。
  
  季烯心轻轻扯下一片花瓣,轻轻的折断声音,高云意皱眉,仔细看了她一眼:“姑娘,为何人采花?”
  
  “为少宫主晨起净颜所用。”
  
  “她?”高云意突然就笑了,摇摇头,估计又要做个什么没见过的模样,再变换又如何,这遗天山庄内只有她的内心自己无从窥探,食梦侯仿佛有意维护,所以只要是连半点隐秘踪迹都找不到的人,必定就是她无疑。
  
  他挥手,一只带水红莲抛到了季烯心手中:“这朵是最好的,送少宫主赏玩吧。”
  
  说完人已转身而去,季烯心手执那朵莲花,低头,在那湖面渐散的晨雾中绽放开了容颜。
  
  红婆远远看着她如杨柳一样的身姿,如花一般的明媚如剑一般的耀眼,禁不住笑了起来。
  
  “红妤夫人,若我生女必定投在你门下,望你善视并严加教养,勿要推辞!”很久以前,那个女子就在这湖面上,安静地坐在那里轻轻抚摸着腹部,对她请求着。
  
  红婆的眼泪落下一滴,终于长大了,这样就算将功折罪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了编辑榜明日起陆续更新一万字 
                  十六岁的欢宴 
  季烯心的十六岁终于来到,金欢与明乐一大早服侍她盛装,十伴随在司碧佳与节楼楼的带领下在院子外早早等待。
  
  吱呀一声,门开,十伴随同时跪下:“祝我宫主福寿绵长!”
  
  季烯心手一抬:“愿我遗天与日月同在!”众人皆起。
  
  早上,尽管是在外宫,所有人依旧按照内宫中的规矩,将祭殿历代宫主的祭殿打开,香炉尽燃,宝灯高挂,五色的宝石雕成的瓜果供奉好,金银异宝齐出。少宫主季烯心将在此正式宣告年满十六岁将执掌遗天内外两宫,从此身负重任。
  
  温宗全身是华贵肃穆的大尊使祭服,手执遗天宫权柄的游龙绞和宫主印信立在那里等着她。
  
  总管节明贺亲自在殿前接引,左尊使凡满蛟为她开启左门,右尊使为她开启右门,刀战跪在那里奉送上插着三把古剑的纯金香炉,上面满是远古巫族的祝语与咒言。由邢克在她脚下铺开了长长的黑色地毯,上面织满记录着巫族事迹的画面,从神之临世到巫族的减灭,再到巫族出走分化,进而到巫族再遇神迹重获巫灵建立遗天宫。
  
  季烯心不安地回头看看红婆,红婆领着历孤风与食梦侯站在祭殿门边,祭殿外更是长老们、各处主事堂主和顶尖高手分立护卫,连凡彤与那些长老的公子都安静地等待着。
  
  远远的地方,就像水波一般一圈圈地都是遗天宫人,都在看向她这里。
  
  没有看到伊齐他们,他们不能来。
  
  红婆冲她微微点头,季烯心接过了刀战手中的香炉。
  
  她的祖先不屑那些凡人香火,却只以曾经瞻仰过神迹的古剑作为祭神的礼器,如今神已消失不见,后人又用这古剑祭殿安抚先人的巫灵。
  
  “季烯心,”明贺唱喝:“为先祖庇佑,今奉神器叩首遥祭!”
  
  季烯心手里的纯金香炉重有十几斤,她缓缓跪下,一点一点沿着那黑色的古画毯跪走去,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有一点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温宗就在尽头等着她。
  
  咚!轰隆!钟鸣的声音,夹杂着异兽的啸叫。
  
  邬永的手抖了一下,邬畅立刻奔向窗前。
  
  伊齐抱着剑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耳朵听着那轰鸣的声响。
  
  高云意立在湖边,从这里看去什么也看不见,但听声音却是仪式完成。
  
  宗辰予笑了笑:“羽倾,从前洁登位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你喜欢吗?”
  
  ………………………………
  
  晚宴不比豪门皇族的差,遗天宫向来是富足却不奢华的,但今日却连最普通的侍女和侍从都珍饰满身,极尽奢靡,温宗仿佛想要办一场人间的蟠桃宴一般,连一人高的碧玉大碗都搬了出来,里面不知一坛坛地倒进了多少杯陈年美酒。
  
  满眼都是手执金杯银盏的人,踩着那白玉的阶梯往那碧玉碗中取酒欢饮。
  
  遗天山庄出的奇异珍果摆出一整条长龙。
  
  连最不喜见人的历孤风也坐在众人之中,他身旁是那与伊齐交手过的少年,如今也是金簪玉带好不整齐地坐在那里。
  
  伊齐几人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地上的华毯铺得一丝土都不见,树枝上满是银丝带牵挂着的夜明珠,到处是鎏金的长脚夜灯,里面燃的是鱼脂,香气四溢,连矮长酒桌都是上佳的红木,更不用说那歌舞之人所操的绝代名器,都是遗天宫历代的珍藏。
  
  只有宗辰予静静地走过去选了个僻静地位子坐下来,捧了酒遥遥敬了季烯心便自顾自地啜饮起来,他那小厮却不见踪影。
  
  季烯心身着紫金色礼服,头戴金冠,高高地坐在上边看着众人,金欢与明乐为她添酒布菜。温宗领着众人献酒正式贺她生辰及今日登位之喜,她一杯杯果酒喝下肚,醉眼迷蒙中看着那满天的星斗和焰火,却只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突然歌舞的人群尽散,场面诡异地安静,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包围过来,人人面色怪异。
  
  明乐悄悄对金欢道:“是西长天,他今日也来了。”
  
  一盏盏小灯似的蛇眼如星一般布满四周的屋檐,仿佛镶嵌了明珠,西长天捧着芍药白玉盘缓缓行来,季烯心很高兴地冲他招手:“长天,你来了。”
  
  西长天笑着跪在她面前,高举了那芍药白玉盘:“贺宫主登位,愿宫主福寿无边!”
  
  季烯心非常高兴,众人都还未奉上礼品,这应该是她此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她有些晕乎乎地问,眼中含笑面色殷红。
  
  “是内宫中采摘的花草秘制的蜜露,有美容养颜的奇效,祝愿我遗天的宫主芳颜永驻!”
  
  一句话说得季烯心心中如蜜,恨不得赶快将那蜜露一口下肚。
  
  温宗点头,节楼楼接过那蜜露上前,金欢接过来为季烯心斟满一杯,伊齐紧紧地握住了袖子中的那个盒子,红婆一脸娇羞地将手藏在袖子中掩口笑,媚眼竟抛到了温宗身上,温宗却将眼钉在了那蜜露上。
  
  高云意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感到了一种扭曲着的波动,令他全身都不安中,季烯心的唇却碰到了那蜜露,浓稠的蜜露如同有生命一般滑进了她的口腹。高云意突然感觉到那种波动突然就转变了,充满了满意和窃喜,他的心脏咚的一声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看向一旁的食梦侯一惊,原本兴致高昂的食梦侯此刻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死死看着季烯心的双手,带着一种巨大期待的紧张和期盼。
  
  高云意皱眉,季烯心却要摇晃换地站了起来,一手挥开了想要来搀扶的金欢,满脸的潮红却笑得仿佛捡到了金山,她眼里已经有了一层水雾,“长天…”
  
  她在众人的面前带着痴迷的语调喊着长天,伊齐松开了捂着盒子的手,邬畅看看依旧跪着的西长天又看看季烯心,咬了咬嘴唇,邬永却接着又一杯酒面无表情。
  
  “长天…”季烯心绽放了她次生最大笑容:“原来只有死去才会芳颜永驻?”
  
  她的衣袖扫在桌面上,一地的狼藉,脸色突然就变成了苍白,明乐被她推开,她死死揪着胸口压着剧痛冲了下来,西长天看着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季烯心面上平静如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季烯心的疼得腰也弯了:“长天…还不若,当日你——掐死,太痛——”
  
  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季烯心扑倒,西长天微一抬手接住了她,金钗玉钏落地,季烯心就如一只艳丽的蝴蝶凋零在冬日,趴服在西长天的怀里,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
  
  高云意惊呆了,伊齐甚至拔出了剑,邬畅浑身冰凉无法动弹,邬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谁也不相信,季烯心被西长天谋害,就在她十六岁的生辰。
  
  “来人!”温宗愤怒地喝到:“西长天谋害宫主,打入内宫深狱,永受酷刑!”
  
  有人拖起西长天向外走去,西长天却定定地看着季烯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在高云意的心里很冷很冷。
  
  月高挂,人声静,宗辰予看着满地的焰火残骸想起来季烯洁登位的那日,淡淡地笑出了声,华宴已散独留残影。
  
  
                  蝶惊梦 
  这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温柔的女子抱着小小的她行走在长长的石阶上,雨丝打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冷。
  
  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飘到了遥远的时空看见满地的苍凉,她听见巫族喝唱的古老神言诅咒,还有巨大的遗天宫,无数的美丽宫人在那高高的长廊中穿行,她听见以后美丽的歌喉在歌唱。
  
  很多很多的人在她脑海中一一出现,又一一告别,她甚至听见他们的声音。
  
  那么美丽的巫祈们,无数的鲜血,季烯心在梦里痛苦地皱眉。
  
  惊醒的明乐赶忙过来查看,仔仔细细地探她的体温,轻轻整理她的被子,遗天宫的宫主季烯心已经沉睡在虚无的梦里,没有什么能惊醒她。
  
  但愿这不是个噩梦,但愿这对遗天宫不是个噩梦!明乐在困顿中靠着床柱睡过去。
  
  伊齐只能隔着厚厚的帐子看着仿佛只是在安睡的人,再不能多留一会多看一眼,由邢克简直是疯了一般想要将本领全教给他。
  
  邬畅与邬永将季烯心的院子用幻境和花草装扮得如同仙境,但却处处是陷阱,无人敢靠近。
  
  高云意又一次从剧痛中挣扎出来,如论怎样他也探不到季烯心的梦境,他挥散了迷梦之门,食梦侯却静默无语。
  
  宗辰予静静地独处,仿佛一切都不关心。
  
  “烯心啊,该是时候了!”一个很威严却很好听的声音在唤她。
  
  她看见从混沌中走出的女子,发飞扬,头上戴着一个金环,赫然同她捡到那个一般坠着三颗红色的血珠。
  
  “我守着你很久了,今日该来见你了。”长长的喟叹。
  
  “你是谁?这样美,可是我的母亲?”季烯心问。
  
  “我在地下等了多少年,却等到你这样的苯孩儿,我自然是你的祖先。”女子伸手指向远方。
  
  黑暗中出现一片光明的画面,高墙深湖在一片荒地上出现,高大华丽的屋檐楼阁,肃穆的正厅,梦幻般的景色,正是遗天山庄建立的过程。
  
  季烯心看见人们研习着巫术,修习着高深的武功,用鲜血和生命护卫着遗天山庄立足在尘世中,漫天的血色和切断的发丝,她看见一个浴血的女子回首,手中拿着的是那条象征宫主权利的游龙绞。
  
  她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喝到:“拿走我的生命,你要做的仅仅是拿走,动手!”
  
  季烯心显得有些困惑:“那——不是你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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