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天宫情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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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羽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双眼突然笑了,况家的情你还么,那我的情呢?季烯心你会后悔的。
雨后,季烯心离去了,况羽倾缓缓走出看着那片美艳的九媚花,良久手中燃起蓝色的光球砸了下去,红色的花瓣纷飞着铺满了寺庙,他转身跪下朝着那正殿内发誓:“伯父,她疯了,我发誓一定手刃仇人重振况家,谁也休想阻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完后便攒文冲榜试试
陌路
季烯洁在耳上戴上那粒红宝石耳钉,况羽倾还给她时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但那似乎是母亲的东西。她微微一笑:“如此说来,一睡五年倒是星移斗转,我遗天宫竟衰落到如此地步!”她额上的噬亲蛇瞬间红亮。
众人变了脸色统统跪下,一具呈上的尸体正放在堂中,山庄已经被重重围困,幸得殷秀种下了无数杀物和果蔬才得以维持。她轻轻一点那手指间火苗跃动,万灭的火将尸首化做灰烬,她起身眼中全是火焰:“废物!”众人将头低得更接近地,“宫主,我愿率众杀出山庄。”由邢克愤然请命,季烯心只管看着他发毛也不发一言。
殷秀忙出来解围:“我宫中至五年前一战损失惨重,兼以没血家为首的几家叛乱,元气大伤。”他看了季烯心一言接着道:“宫外边的养嗣之家怕是不好,宫主从前的备位夫婿正到处抓人,凡有遗天血统之人都不放过。以——新任贞佑侯为例,这五年被他抓进侯府便有三十几人,无人再出得来——以女子为多。”
“除此之外,血龙门,邬家堡也不例外,如今江湖门派中无不以捉住我遗天血脉关押折磨为荣,更有甚者——豢养我血脉为奴为婢强行婚配为图生养绝色。”历孤风补充着。
“血龙门?邬家堡?”季烯心头脑中奇异地对此熟悉。
“是宫主那几个备位夫婿之家,但五年前一战已然决裂。”段青丝解释。季烯心明白是她原本入选的夫婿,但头脑中竟对几人一片空白,唯独记得醒来时明乐告之前事时,她问道与几人关系如何,明乐答到宫主原本不喜但相伴几年仍有情谊,只是最后宫主重伤乃几个公子所赐。情谊?只怕也是流水一般了。想到这里,她心中冷冷一哼,既是她入选的夫婿作乱,那么就由她自己来解决。
明乐捧出了宫史纪,小声回禀:“按宫规宫主若要出宫入世磨炼需要锁住巫灵,无论生死绝不对非我巫族使用术数。”
“什么?”历孤风,由邢克大惊。
“我心已定。”季烯心淡淡道:“既然巫族再不能有所损失,与其硬碰不若智取,既此事因我而起便由我结束。”噬亲蛇发出道红光,无人敢反对。
即便头脑中一片混乱,但她仍然记得身上的责任,还有遥远的虚无中教导过她的季烯祈,为了遗天宫的入世舍去了一切,如今该是她舍去的时候了,这幅皮囊即便举世无双也从来只为巫族存在。镜子中,季烯心看着额头上的噬亲蛇,面上是叫人心神荡漾的笑容,黛眉如画顾盼生情,那肌肤纵然因五年的沉睡有了苍白却细腻柔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的光,她的长发妖娆地绕过脖子轻轻地垂在胸前,依稀可见起伏的曲线,唇齿间可见淡淡的讽刺,多惊人的一副模样,遗天宫人的相貌从来是令人无法不沉迷的,这样的绝色若是当年的季烯祈可会下得去手,季烯心笑了,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低头取出了刀。
那些公子么,既与我遗天宫为敌,那么不管我记不记得,再见就是陌路。刀起,明乐惊叫。
铜镜上溅上的血往下流,季烯心的紧紧抓在镜子的一角上,刀尖冰凉。
酒楼故人
来来往往的宾客,云仙楼里灯火通明,莺歌曼舞杯盏清脆中只听见人讲:“今日是血龙门伊门主大驾光临,小弟我略备薄酒望门主尽兴才好。”为首的是江湖中人称笑面白龙的武林大家秦家之次子,此人面白貌好善于结交,秦家诸多外务皆少不了他参与,渐渐竟比其异母兄长未来的秦家之主名气更胜,隐约有取代之意。今日他在云仙楼开了宴席便是为结交血龙门的门主伊齐。
伊齐将酒水递到唇边轻轻沾湿,“多谢秦兄!”众人见他还算赏脸忙插科打诨,敬酒的敬酒添菜的添菜,又叫了跑腿的小二将早已备下的歌女舞伎唤了上来,灯火辉煌中胭脂甜腻,歌舞繁华中伊齐只觉得说不出的烦。五年来他竭尽全力将血龙门壮大声势,无时不刻不以继承舅舅的遗愿将血龙门变为江湖大派为己任,从不理会这些结交攀附,但如今稍有名声却不得不与这些武林宗家联络,今日不得不来此,却不知道这秦家的二爷打的什么算盘。
他淡淡地喝酒,淡淡应酬,五年那一幕仿佛在昨天,至今无法忘怀,季烯心死了,他与遗天宫的缘分彻底了了,只是当夜深人静他却反反复复地想,想那缘分为什么断,想那惨事如何能那般发生,想自己刺过去的一剑,想到季烯心摇头,想到她一身血倒下,想到从前的种种,想到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如今自己用着遗天宫的术数和功夫叫武林正宗也刮目相看,恨或者悲最终只剩了这点薄缘。他有些愤愤地灌下一口酒。
秦二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人会意出去,一会儿歌舞皆停,帘幕拉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瞬时这厢房内气氛骚动,那女子款款行来,低头敛衽行止婀娜,只见个轮廓也知是美人,而且是不凡之品。几个男子几乎将那双眼丢上那女子的身,伊齐视而不见,那酒竟越喝越无味,打定主意这秦二再不露那盘算他便装醉离去。
这边秦二胸有成竹,“伊门主少年英雄又是恁的好相貌,可惜竟无一个半个知己,空负年华。吾等不才也有仰慕之意,今日送上薄礼愿门主笑纳。”他笑着用那扇子挑起女子的下颚,女子一点点明亮起来的面容仿佛一朵妖媚入骨的芍药,明眸如春水,鼻高唇红,那黛眉天生细长,额上还画着细瘦的金菊一朵,面若芙蓉的站在厅中所有人都看着她,因着那张脸,满头珍饰一身珍珠粉色的华贵长裙都被人无视。身段妖娆的女子,连同一身首饰华服统统是送给伊齐的礼物。
伊齐在酒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双眼,早已点染了冰寒,“多谢,只是无功不受禄,此等佳人是伊某无——”但他不慎扫过那张脸时突然面上便难看如遭了风暴。
秦二眼中精光一闪,这步棋是真赌对了,想这伊齐一身武功诡异难测,年纪轻轻竟在江湖中越发举足轻重,他在五年前从那遗天宫中逃脱一命,以一己之力统率了血龙门,在单手将血龙门一堂主劈成两段后便无人不服。江湖上冷面寡言,但凡举插手之事莫不做得干净漂亮,就连大侠盘龙刀也想将女儿下嫁于他。
可惜,此人半分面子不曾给,金银不爱更不近女色,江湖上隐秘传言他在遗天宫中被那妖女□弄得废了。若不是他几次三番拉拢无果也不会花如此多的银子买这个女子,横竖是一试,今日见伊齐如此可算值得了,就是——真他妈的贵。
无人说话,伊齐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女子,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端疑来。众人只当他终究被美色所迷乐得当趣味看也不做声,良久连秦二的脸都笑僵硬了才听见伊齐干巴巴的一句:“你——是谁?”那不远处的女子忽明忽暗的容颜,忽然似季烯心又忽然是她自己,他醉了吗,怎么分不清?
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那娇如黄莺的声音从那红唇中吐出:“妾,名惜心。”啪的一声惊响,伊齐的酒杯碎在手心,一个笑容冻结在脸上,秦二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如此,秦兄美意伊某领了。”还没等众人恭喜他已经大步离席,“秦兄,不胜酒力先行一步。”一句话杀气暗现,秦二一惊,下一刻人已经离去。
众人都默然,只见一个精瘦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提醒:“二爷还不快送了姑娘出去。”秦二亲自将那名叫惜心的女子送了出去,行在转角处突然一把扯过那女子,两手将那细腰一环,恨恨地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服侍,别坏了爷的事。”那手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揉了几把才愤愤放手,若不是那副画竟撞在他手里,这样的美人怎会送他去。
“二爷放心,惜心定然不辱使命。”
秦二送了口气,伊齐的车马果然在楼前等待,伊齐从车马小窗点头致谢,一个随从向秦二行礼便引了惜心上了车马。护卫们统统上马,望着远去的车马队伍秦二突然吁了口气,这惜心可是来历不明呢,莫非是红碧楼的杀手?或更像无双的祸水,他想到那模样身段突然间双腿间就不可控制起来,暗骂一声,姓伊的怪是识货。
就是——这个人吗?抬眼飞快扫一眼,低头饶有兴致地回忆明乐的话,当初自己可嫌弃此人模样死呆,满脸杀气挺尸一般的身形,佩的剑又旧又破。如今虽想不起来,但今日一见才知模样倒英挺俊秀,尤其那侧脸肃穆端正也是一堂堂男儿,挺尸过了,只是满脸杀气和又旧又破的剑她竟依旧是这个想法。
一瞬间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此人是由邢克的弟子,尽得遗天宫武学真传,天赋又好,结仇至今他授意门下高手将遗天山庄围困,江湖上众人搜捕遗天血脉他冷眼观望,暗兵不动中积蓄着力量。她相信,假以时日他必会卷土重来甚至一击致命;绝不能放过他,但也许利用更有利。
哼,心中冷哼,自己曾差点死在他手上,五年沉睡可真长。那夜,季烯心自己生生剜出了灵骨,去除了一身巫灵之气,额头上用特制的汁液画上了图案,再以遗天宫中移形换面之术改换了面容,如何看都是十七八的年纪,只留有七八分原来模样,但也足够他震惊了吧。
伊齐一动不动,却忍不住往那角落中安静的人身上扫,有多像,有多像?会是吗?他心中翻腾着升出一种期待,若是她——还活着……他眼前又出现了那时高云意最后一剑她一身是血缓缓地摇头。不,不可能,这女子这般像,难道是别有用心。
“门主!”血龙门的管事和门房侍卫都前来迎接,伊齐走过管事刘关前淡淡吩咐:“安排到偏院。”刘关一愣,车马上便走下来一名女子,众人惊讶万状,伊门主之事人人皆知,接任门主来不近女色更拒婚嫁,送来的女子从未留过,今日竟破例从外间带回个女子。待那女子走近站在灯笼下,刘关倒吸一口气,果然是无法拒绝的美色,伊门主到底是年轻啊,据说那遗天宫人美色殊常,此女恐怕比得上了。
已经换名为惜心的季烯心冷哼一声,在她踏入偏院那刻就知道有几双眼在暗处盯着,她乖乖地坐在镜子边等着。
果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几个丫鬟分列两边,季烯心低着头冷冷一笑,不相信我便想借他人手试探?伊门主果然小心。季烯心早已知晓查铁六留下一女年方十六,名唤查亦兰,查铁六死后伊齐接掌血龙门,她以伊齐表妹的身份仍为血龙门的大小姐,外间都传伊齐拒绝盘龙刀之女便是为着她。
“大胆,见着大小姐敢如今无礼!”大丫鬟训斥着,这叫惜心的女子果然是个乡村下贱,竟还在那镜前端坐。
哼!绣着红梅的长裙一动,查亦兰不动声色地将惜心好好打量一番,一看不打紧倒把她气得满面潮红,这个女子是妖吗,表哥不会着了她的道吧?强自压下那妒忌和怒火,她不是那小家的姑娘,与她叫嚷吵闹不成体统,眼下还得慢慢来。
惜心慢悠悠地起身给她行了个礼:“惜心见过小姐。”字句缓慢笨拙,查亦兰不由心中轻蔑,料定只是粗陋女子空长了张脸。
“你从何而来,亦兰竟看着有些面善?”第一招,装乖卖巧掏出嘴里肚里的再说,她查亦兰也不是吃素的。
“从小被人送来送去,记不清。”惜心面带刻板。
扑哧,丫鬟笑了,“哦~~~!”亦兰也笑,看来不是好出身,她掩袖一思量便道:“怕不是因有遗天血统被人送给表哥祭刀的吧?”
惜心配合着一脸惊恐讶异,亦兰也满面愁容:“自我父死在遗天妖人之手,表哥逃出一条命后便时时念着铲除妖人报仇,五年多来,抓住的妖人统统是表哥亲手所斩,头颅都割下来祭我亡父,这位姐姐好相貌怕是难逃表哥猜疑了,往日里他人送的姑娘表哥即便宠过也因疑心丧命的众多,我虽常劝表哥勿造杀孽,但表哥恨那遗天妖女入骨,誓言要杀尽妖女。”
惜心扑通一声就给软地上了,慌慌张张去扯那亦兰的裙角:“呀,小姐救命啊,秦家二公子只说送我来服侍门主,可没说要杀头啊。小姐发发慈悲,快叫秦二公子接了我出去。”说着说着就泪涕横流。
查亦兰心中冷冷一笑:“这血龙门中我可当不得主,你且起来。”丫鬟将颤动不已的惜心拉起来,“你该见见送来的姑娘们!”
后院偏僻荒废,“这里就是那些姑娘们住的地了。”一个大丫鬟冷冷地指着那些花道。惜心一见全是些寻常花儿,但枝叶茂密。“门主亲手斩杀的姑娘都在这儿了,这个是最先来的,长得妖艳,门主疑心她是遗天宫的探子,夜里给扼死在床上,砍了头埋在这盆儿里。”她指着一盆紫茉莉,“那边的本是江湖豪杰赠的美人,窈窕娇俏,只几天便死在此处。”丫鬟一一指着那花盆儿数落着,讽刺地看惜心,仿佛在说这些人就是她的下场。
惜心心中冷笑,这样的下马威若是寻常女子早疯了,可惜遇见的却是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妖人。她故意哆嗦着身子提了裙,一不小心一绊勾动了花盆儿,哐当花盆破碎。“呀呀,妾该死,该死!”她爬起将那花枝一把抓在手中一提,“这花还没摔坏,姐姐给个花盆儿我来种上。”那花的根须牢牢抓着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