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颜公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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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兰睁眼,转过头,幽幽的开口道:“我想去看看他。”
周萍露了为难之色,道:“回公主,皇上口谕,大婚之前不许公主与璞玉公子见面。”
初兰再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了妥协的点头。
周萍又道:“公主,皇上口谕,不许公主告诉璞玉公子有孕之事,公主腹中骨肉,便是公主与皇子之子。”
“您请母皇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害了他一次,再不会害他第二次了。
第七十三章
次日朝堂,皇帝赐婚,满朝皆惊。
却也难怪百官惊愕,这门婚事实在来得突然,若说之前有什么预兆,不过就是初兰陪顾氏姐弟去了趟云隐寺,再无其他了。如今皇帝赐婚,偏生说什么先皇托梦,三日后便要即刻完婚,不得不令人惊异。
朝堂之上,众人少不得去看初兰与林景皓的脸色,二人自和离之后,却是首次于朝堂碰面,只见二人躬身垂首,神色如常,全无目光交汇。再思二人之突然和离,莫不成这门婚事早就有了定数?初兰与林景皓的和离与此想是不无关系。只再往深想,却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了。
一时间,初兰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却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婚。早前,因着平阳一事,商泽诸官全遭罢免,平阳府尹亦受牵连,官降两级,而这平阳府尹便就直接由此次出钱出力赵氏长女,原奉郡郡守赵妍接任。而奉郡赵家亦受皇封,命为皇商,宫廷采买。赵家本就富甲一方,如今商路更是畅通无阻,再加上赵研在仕途上的平步青云,赵家实可谓是荣极一时。
赵家之荣意味着什么,百官心中自有掂量,只道这郜兰一脉或是要上位了,如今又是迎娶了顾卿尧,顾氏姐弟虽是皇权不在,但身份尊贵。相较寒门科举出身的林景皓,顾卿尧只怕更能托出郜兰之势。
百官虽不敢妄揣圣意,只心中却也犯嘀咕,难不成皇帝心属郜兰?故而此次初兰大婚,众官便也不敢怠慢,只等着大礼之日登门道贺,借机观察局势。
且说这婚事来得急,然奢华隆重却是丝毫不减。因着顾卿尧的身份,这大礼自不比寻常。且不说当日初兰与林景皓之大婚难敌,只连皇长女雅容之大婚也难与之相比。
大礼从这日卯时开始,初兰帅百人仪仗车马,直往顾卿尧所居之凤鸣别院迎亲。
初兰迎至望燕楼前,立等,但见顾卿尧身着金丝银线勾绣的龙凤华服,被众人簇拥着自楼上缓缓而下,确是绝代风华,雍容端庄,只面上孤傲之色,却未因这喜气而冲淡半分。
他微微的垂着眸子,并不直视初兰,直到走进初兰面前,方是抬眸。
四目相对,眸中都是带了些许的迷茫与淡然,未几,竟又同时露了一抹不甚自然的笑容。这莫名的默契,让二人均是一怔,随即,二人的笑容中便又多了一份别样的坦然。
之后二人拜别顾卿婵,直往皇宫。接下来整整半日,拜帝王,祭宗庙,见百官,盛世非(炫书…提供下载…)常,不再话下。直到未时过后,仪仗才进了郜兰公主府。是时,满朝文武齐来道贺,郜兰公主府可谓是无限风光。
然,六部九卿当中,唯独缺少一人,户部尚书,林景皓。
于此,众人并不感意外。二人和离只才月余,且不说是否真如和离奏折上所表的感情不睦,单就这身份却也是尴尬,避忌一下倒也是常理。
高朋满座,酒宴开始,初兰为主,自少不了携顾卿尧与王公宾客们饮酒寒暄。
首席,便是雅容,昭辰,满月,以及五公主降雪这四位公主,六公主明阳年龄尚幼,未为出席。
初兰与顾卿尧并肩至桌前,与众人相互行礼。初兰举杯道:“今日郜兰大婚,众姐妹赏光相贺,实是郜兰之荣,在此敬姐妹们一杯,聊表心意。”说完一饮而尽,其余众人自也陪饮。
一杯酒下,昭辰笑道:“三妹今日大喜,怎么只一杯酒便就打发了咱们姐妹四人不成?”
雅容、满月及降雪只当昭辰玩笑劝酒,却也未多言,只一旁赔笑。
初兰笑道:“妹妹不胜酒力,二姐是知道的,今日开心,我自是想与姐妹们痛饮几杯,只一会儿还要与众王公大臣们饮酒,只怕在这儿喝上两杯就倒了,怠慢了客人如何是好?”
昭辰还要不依,却是雅容一旁插科劝解道:“也罢,也罢,今日只饶你这次,以后再补。”
初兰才要顺势告谢,昭辰却是别有深意的嘿嘿一笑,道:“大姐倒是体恤三妹与三妹夫。”她这“三妹夫”三个字稍稍变了些音调。
初兰因心中有刺,昭辰此言与她听来,就像是脸上被人生生的扇了一记耳光,面上只却又不能如何气恼,仍只微笑着面对昭辰。
昭辰却也佯作不察,继续对初兰说道:“我们这杯酒你可不敬,只大姐这杯酒,却是不能少的。去年你大婚之时,大姐往天启未能出席,今日终有机会补上了,这酒可不是该喝的吗?”
昭辰此言一出,气氛立时凝结住了,在场众人,只连未有如何经历的降雪也都深感尴尬。昭辰这话中,一来讽刺了初兰此乃二婚,二来,又暗指了去年大颜大败天启,直戳了顾卿尧的心窝子。初兰便是脾气再好,这会儿面子上却也挂不住了。一旁的顾卿尧也是心中郁结,他本就给人孤傲之感,这会儿脸色却是愈加深沉了。
众人之中却也是雅容反应最快,急着露了笑容,扶了昭辰,打岔圆场道:“我就说三妹府上这酒是极品,看来不假,妹妹你才一杯下肚,可就是喝醉了。”
昭辰闻此,只做大悟愧悔状,连声道:“唉,姐姐说得是,我可是喝醉了,怎么竟说这些。妹妹,妹夫莫怪,莫怪。”
初兰露了个讪讪的笑脸,却也没说什么。昭辰却是借酒装醉,愈发胡言起来,只道:“我才的意思,是想说大姐因国事操劳,三妹,四妹的喜酒都没喝上,这回理应多受一杯。”说着却又转对顾卿尧嬉笑道,“我原两个妹夫都没机会在大礼之上与长公主饮上一杯,却还是殿下皇族贵气,自是不凡。思及当日大姐为救殿下而伤,殿下与大姐倒也是有缘。”
昭辰这话虽是有些唐突,但若只当她是酒醉胡言却也没什么要紧,一旁不甚知情的降雪只觉昭辰玩笑似有不妥,却也未觉如何过分。只除她之外,在场其余众人心中或都明了顾卿尧与雅容之间的渊源,昭辰如此一说,只连最从容稳重的雅容也是一时露了僵色,颇是尴尬。
而顾卿尧听了昭辰这话,就更觉难堪,脸色早已是通红了,直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只避忌着昭辰如刺的目光,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初兰直凝着昭辰,但见后者似醉非醉的目光中确有一丝挑衅之意。此时她心中对昭辰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因昭辰这字字句句都是直戳了她心里那根刺。她虽与顾卿尧无甚感情,只如今到底是夫妻,被人当面如此嘲讽,就如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大街上一般无二,她心中如何不恨,只却又不能如何表现。一来,今日是她大婚,她不能当面和昭辰撕破脸,二来,她若真是恼了说出什么话来,可不正随了昭辰的心思,应了她的口舌,当真承认顾卿尧与雅容有什么非一般的关系,最后没脸的还是她自己。
满月素来不喜昭辰,她虽也是不愿得罪搭理昭辰,只她一心护着初兰,这会儿听了昭辰对初兰这般的挤兑,便拉了脸色,欲夺了昭辰的酒杯,说些不冷不热的话,给初兰解围。
初兰看出满月的心思,只怕她脾气冲,说出什么话来,惹出是非,便就给她使了个眼色,满月方是忿忿的瞪了昭辰一眼,扭过头去。
初兰奋力的压了心中火气,沉默不言,半晌,心思稍定,便是浅浅的弯了唇角,却不说话,只轻轻的抬手,挽了一旁顾卿尧的手臂。
顾卿尧身子一僵,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初兰,但见她只向自己展了个淡淡的笑容。顾卿尧本被昭辰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局促不安,初兰这略有些失仪的举动,到似是给了他些支持宽慰似的,他只望着初兰,不觉怔住。
初兰这动作不仅让顾卿尧怔住,只连席上其他几人也是一惊。因她二人虽是今日大婚,已成夫妻,然当众如此“亲密”却也有些失仪。
只初兰倒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与顾卿尧也只是极短暂的对视,便就面向众人,挽着他向前几步,端了酒杯,却非向昭辰,而是直对雅容道:“二姐说得原也在理,若非大姐当日挺身相救,卿尧怕真是会有个什么闪失,那便也没有我二人后日之缘分了。故而这杯酒,确是我夫妻二人当敬姐姐的,只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说完便就一饮而尽。
初兰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言词间一推一拉,只将自己,顾卿尧,雅容之间的关系说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滴水不漏,直解了刚刚昭辰的话锋。
顾卿尧脸上才僵沉的神色,这会儿也是露了宽色,便就随着初兰将自己杯中之酒饮尽。
这一番话语动作下来,他二人刚刚之举动,却也不显得如何过分,在旁人看来,到似是相敬如宾,妇唱夫随之感,反是顺理成章了。
气氛终是缓解,雅容笑了笑,端了酒杯道:“如此,那我这杯酒是不能不喝了。”语毕也是满饮一杯。她又恐昭辰再说出什么话来,便顺势道:“我看王公大臣们可都是等急了,你们快过去吧。”
初兰略一欠身,转身欲走。
谁知昭辰竟还是不依不饶,突然道:“啊,说到王公大臣……林景皓林大人近日身体抱恙,无缘前来道贺,便托我代为转赠贺礼,说是祝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说着从身旁取了一个长盒,似是装了字画一类。
初兰心听了林景皓的名字,心中自难免一痛,只她心知这必是昭辰有意为之。大臣们的贺礼一进门便有专人收取登记,昭辰这是故意留到这会儿给她难堪。便就对那长盒看也不看,只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忙上前接了,初兰对昭辰笑道:“姐姐费心了,亦请姐姐代为答谢。”
说完亦不再看她,只向顾卿尧露了个浅笑,轻声道:“走吧。”
顾卿尧略点了下头,跟随初兰转身离开。
待到初兰与顾卿尧走后,众人便就各自坐了,吃酒聊天。雅容,满月,降雪三人一起说笑,倒是把昭辰彻底晾在了一边。昭辰却也不在意,她目光一直追着初兰,心中忿忿。她心中一直不明,前几日初兰明明求她给那个青楼伶倌抬籍,后母皇又着人将那人带走,怎么这初兰却一直未见动作?她可是偷偷给她送了信,她不可能不知那人遇险了。没想到不出几日,竟是和这个皇子出双入对,共谐连理了。这初兰非但没因青楼男子之事遭母皇斥责,凡因与皇子这门亲事而声势大振。
席上,她耳听着一些个大臣背地里偷论,说初兰与顾卿尧好一双璧人,皇族之气,凤子龙孙,只差没说初兰和顾卿尧是皇帝亲王之像了!昭辰心中不忿,若是雅容也便罢了,她实在不容那个原本怯弱无能的小三妹压了她的风头。
故而刚刚她对初兰一番言辞奚落,亦有试探的意味,也只想试探她与顾卿尧这婚事,与林景皓之和离到底有什么隐情。却不想被初兰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的就给化解了。再思及近日赵家连番受封,初兰竟似是气势日盛,她便就更生敌意。心中直把初兰当了头号劲敌,暗暗发誓,定要予她些颜色看看,压一压她的风头。
第七十四章
热闹了一整日的郜兰公主府渐归平静,拜毕了德郡王,初兰与顾卿尧并肩往云霄阁。恍惚间,初兰直想到了一年前,自己与林景皓的新婚之夜,也是这样并肩而行。那时的她并不中意他,还带了些许的怨愤不甘,可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瞥他,见了他的英挺俊朗,心中却也是小鹿乱撞,虽说不上心动,却极是紧张不安的。彼时,她是如何也想不到,及后的日子里,会与他生出怎样缠绵悱恻之情,却也是想不到,一年之后,她会怀着他的孩子与另一个男人并肩去往大婚的新房。
“公主。”画眉的一声轻唤,将初兰拉回了现实,但见房门已开,画眉及众随从躬身相迎。
初兰怔怔的回到了现实,吩咐道:“你们回吧。”顾倾尧不语,只默默的跟着初兰进了屋子。画眉则静静地为二人关上房门,与众人退去。
屋内,烛影婆娑,映着一双碧人,却是少了新婚之夜的旖旎柔情。
两人只对坐在桌前,好一阵沉默,方是初兰先开口道:“这一日的折腾,殿下可是累了?”
“还好。”顾倾尧只柔柔的回了两个字,却也不看初兰。
初兰继续没话找话道:“整整一日,殿下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想是饿了,我令人送上些点心夜宵之类的可好?”
“谢公主关心,不必了。”顾倾尧仍只简单的回答,并不如何冷漠,只是毫无热情罢了。
初兰素日性子平和,极少主动与人攀交,是以并不是善于言谈之人,偏生顾倾尧也是个淡性子,初兰不说话,他也就不开口。故而没说几句,气氛渐又变得有些沉默。
初兰心中憋了话。母皇的意思,让顾卿尧做她孩子的父亲,她心中却也并不如何不愿,于她,这孩子既不能明认了是林景皓的骨肉,那任说是谁的孩子,却也没什么所谓了。可她并不愿欺瞒伤害任何人,当日骗母皇说孩子是璞玉的,她却也没打算瞒了璞玉,如今她也不想欺骗顾卿尧。她与顾卿尧已是夫妻了,不管怎样,是要过一辈子的,若藏着这个秘密在心里,这日子如何也过不安稳。她不想亏欠了他。
只这话要如何说出口,却是让她犯难。若对方是璞玉,这话或还好说些,只她与顾卿尧说来只如两个陌生人无二,虽是认识小半年了,可前前后后总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况顾卿尧孤傲,本就让她觉得不好接触,今日又是他二人新婚之夜,让她开口说自己腹中已经有了别人的骨肉呢。
初兰想了半晌,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看桌上有一壶酒,便想着不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