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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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紫陌伺候过好几个主子了,这些打诨插科早已驾轻就熟,边走边说些花子阁的物事人非。天儿也热,她说到兴奋处又手舞足蹈的,脸上红扑扑的,细细的汗珠从鼻翼处渗了出来。我笑着撇了撇嘴,可也无意去跟她深聊什么,方才吃饭时我已经问清楚了她的年纪和大概来历。她和熏儿同时进花子阁,比熏儿大三岁,因为父母早逝,很小就给人家做童养媳,小丈夫疾病缠身,整日守着药罐子,和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好不容易熬到要成亲时,小丈夫却突发急症死了,公婆觉得她不吉,克死了自己的儿子,态度一落千丈,她稍有不慎就惹来一阵毒打。后来,老不正经的公公见她长相美好,就逼着她做苟且之事,她不从告知了婆婆,谁知婆婆不但不帮她,还认为她勾引公公,说她是荡妇,找了几个壮汉把她五花大绑抬到花子阁。自己不愿意,也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因此没了出头的机会,就是当丫鬟,也是被派去了后院,伺候那些年老色衰的婆子。若不是机缘巧合,认识了还未挂牌的佑仪姑娘,拜了姐妹,佑依成名后把她带到了主院,那她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夺妃
第二章:高山流水(1)
第二章:高山流水(1)
到了主院,花妈妈的贴身丫鬟香儿早守在那里了,见了我们忙得上前行礼,恭维话儿流水般地淌了出来。思想还停留在紫陌的身世上,被她这么一连串的华丽词藻包围着,只觉脑袋“嗡嗡”的。可也不能打断人家的好意,我紧着嘴角听着,眼角扫到紫陌正抿着嘴偷笑,而熏儿则是一脸强憋着的苦瓜相儿。我虽明说,可这丫鬟也明白我几分心思,神经放松了许多,可又怕说错了话儿惹了我,总是带着一种敬畏的表情,默默的走着,只是在有些转弯、拐角的地方借机打量我几眼,我猜想她是在想,我怎敢留她在身边吧。不过我也没心思去管她是怎么想的,认识我的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更何况,我心知青楼在某些地方跟往复侯门差不多,身边人很重要,一个丫鬟的言行通常代表了她侍奉主子的形象,她的心思靠拢也或多或少影响着主子的利益。还是那句话,换了丫鬟,也不敢指望干净多少。只希望她能念着我这份情,即使不帮我,也不要帮别人……想到这儿,不禁苦笑了起来,自己何时也变得这么明哲保身了呢。唉!心思缠绕间,“扑哧”正掀帘子出来的花妈妈忍不住笑了出来,与我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笑意,就听见香儿委屈的声音响起:“花妈妈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嘛……”她涨红了脸,嘴里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样子好笑得很,周围丫鬟鬼奴才们没有不笑的。花妈妈笑瞪了她一眼:“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一天到晚的只会嚼舌头儿,还不快扶飞歌姑娘进去,要是耽误了正事儿,都得算在你头上。”香儿吓得脖子一缩,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倒是冲我做了个鬼脸儿,前边儿早有丫鬟把帘子掀开,她扶着我进了大厅。我睨了花妈妈手里的紫砂壶一眼,“大清早喝茶也不怕胃寒?” 她抿了口茶,笑吟吟地说:“国舅爷家的大公子赏赐的茶岂能一般?众人都说好,那肯定好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定了定,就装作不在意似地问她:“这么显赫的主儿怎么给你请来了?”她笑着撇了撇嘴,“再显赫,我们女人也能把他化成绕指绕。”我淡淡一笑,她没有直说,我也不好再问了。“妈妈说你是个惊喜,可有些时候妈妈摸不透你。”她顿了顿,看我不自觉地盯着她看,她转开了眼,“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儿。”我一愣,不自觉地眯了眼,看着望向他处的花妈妈,脑中各种念头立刻飞驰起来,既然她都看我心思并不在这里,为何还要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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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山流水(2)
第二章:高山流水(2)
可转念一想,我本来就应该有些心事儿的,要是经(精彩全本百度搜索:炫书)历了这些还能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反而会让她觉得我这人心思深沉,更加地防备我吧。想到这儿,心里冷笑了两声儿,抬眼看着正仔细盯着我看的花妈妈一笑:“可能是面临的人多了,事儿也多了,心里自然没那么轻松了。”她一愣,我眨了眨眼:“花妈妈说过给我撑腰,我又何必放着好人不做呢?” “哧哧”花妈妈喷笑了出来,“看来,我考虑的太周到了。”我也在笑,可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只有皮在笑,若我把熏儿轰走了,估计她就觉得我和那些争风吃醋的姑娘们没什么两样了吧。正胡思乱想,她过来拉了我一把:“好啦,赶紧去吧,客人们还在厢房等着你呢。今儿的爷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讨他们欢心了,赏下来,能顶你唱好几天的曲儿。”我抬眼看向她:“瞧你的样子,还不知道自己一夜成名吧。”说完瞅了我一眼,“不过,妈妈就喜欢你这种淡定,够稳,有成大器的范儿。” 送我至厢房外,她停住了脚,谈笑之声隐约传来。“人家指明了见你一个,妈妈就不进去讨人嫌了。”她说。 丫鬟正要放下帘子,香儿又探头进来:“花妈妈说她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儿唤她。”见我微微点了点头,她一缩头退了回去,丫鬟放下了帘子。看看四周,靠窗摆了一张小圆桌,几个包着锦锻的矮凳,桌上有茶具和灯具,想来是给客人靠窗观看歌舞用的。迎面是一面织锦屏风,绣的富贵牡丹。望着屏风后几条轮廓,手里无意识地玩着披帛,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皱眉头,只觉得隐隐约约的手心儿汗湿了起来,屋里寂静无比,只有彼此间交错可闻的呼吸声。呼……不禁吸了口气,我抬眼望着外面,窗外的景色片刻不留地从我眼前滑过。 “飞歌姑娘在看什么呢?”一个清晰的男声传来。我张开眼看去,沈和正在笑望着我,我一激灵,低下了头往前走了两步,未及行礼,他忙伸了手:“姑娘膝盖有伤,不必多礼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他是国舅家的大公子啊,我虽不了解那位正意气风发时突然请旨去守皇陵的国舅爷,可林国舅“舍荣华,忠君主”的故事孺妇皆知,他怎会有个姓沈的儿子?他扬眉一笑:“进去吧,林公子他们正等着你呢。” 林公子?我点了点头,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向他微微一笑,“沈公子,您先请。” 转过屏风,拂开圆拱雕花门上低垂的纱缦,里间竟然颇大,有桌有凳,靠右墙还有几个看来颇为舒适宽敞的软榻,两边系着粉红的纱帐,榻上也摆了一张矮几,几个公子正蜷在榻上,或仰着脖子或支手托着腮,见我进来都抬眼看向了我。啊!我暗自叫苦,哪个才是国舅爷家的大公子啊,可也不能问啊。正火烧火燎的,眼角瞥见沈和凑到中间软榻上的青衣公子耳边说了什么,青衣公子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过头懒洋洋地抬眼瞥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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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山流水(3)
第二章:高山流水(3)
我的眼光正和他对了个正着,他一愣,对我打量起来,我低下头去,摆出应有的礼仪,可心下已隐约猜出他是谁了。忙走了上去施礼,“飞歌见过林公子。”一面偷眼打量了他,五官并不见特别俊朗,线条粗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青衣款式用料未见得多华贵,身材却高大魁梧,普通的布料裹于他身上,仍显得精神抖擞、气宇轩昂。民间盛传,林皇后与浣贵妃争宠,一个出身高贵,知书达理勤俭守拙赢得臣民心;一个年轻貌美,诗词歌赋八面玲珑甚得君王心。一个守,一个攻,各显神通。而最难测得帝王心,皇帝一面在朝堂称赞皇后有风范命大臣学习,下了朝却独宠浣贵妃,甚至将皇家嫡传的玉簪赏了浣贵妃。最后以太子不幸染病去世,皇后伤心过度带发修行,暂时平息了这场鹤蚌之争。国舅虽依然深受隆恩,却因见不得姐姐痛苦,主动请旨看守皇陵,带着妻儿绝尘而去,从此不过问政事,一心守孝。 皇陵生活不比京城,皇后请求皇帝赐了诸多良田仆人给国舅,这傲骨铮铮的国舅竟驳了皇帝的面子,带着仆人开垦荒山植树种粮,不仅自足自己,每年还把剩余的粮食捐给官府帮助难民,博得朝廷内外一致“闲良”的美誉。不过看凡若小姐,还有这林大公子的气色,一点也不比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差。呵呵,不禁有些好笑,突然发现林公子微眯了眼,我一惊,忙垂了眼。 他换了个姿势又往后靠了下去:“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淡淡地说了一声儿。 我一顿,走上前去,并未看他们,只是低头端正地行礼如仪:“诸位公子好。” “嗯,起来吧。”靠窗的公子看我恭敬有礼,笑了笑,“姑娘现在很紧张么?” 我低头福了福,“公子见笑了。”喘了几口气,刚要弹奏,听有人道:“可否允许我来为姑娘弹奏。” 我抬起头,是那个白衣男子,他站在楼梯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也不知保持这个姿态多久了。我想了一下,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在一旁立着。 他笑着走来:“不知姑娘唱什么曲子?” 我盈盈一笑:“云歌听公子的。” 他低头默默看着琴,一动未动。几个客人有些不耐烦起来,正欲出声,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即收敛了神色。半晌后,男子才双手缓缓举起。优美的琴声从他纤细的手指里流出,如同破冰后的泉水,我愣了一瞬,直到花妈妈咳了一声,才开口唱起…… 最后一个琴音从指尖滑出。歌已完,声已绝,众人仿佛仍沉浸在这从未听过的绝美音乐里,一时,竟无人出声。 我微微俯身:“谢公子。” 他摇摇头,“不及姑娘三分之一。” 花妈妈递给我一个眼色,我缓缓起身,提步向后台走去。 “慢着。”一直不说话的紫衣男子仿佛身后有一双翅膀飞至舞台,姿态潇洒,看得舞台下更是怔怔然。 几个小厮快步冲上舞台,挡在我身前,紧紧瞪着男子,准备随时与紫衣男子拼命,他不忙不急,走向我,“我还没有看清姑娘是何模样,姑娘岂能离去?” 台下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到大爷跟前来,给大爷瞅瞅,别费了我们这一番漫长的等待。” “我可花了一千两才了我姑娘一首曲子,云歌姑娘即使不能陪我乐呵,也该给拥抱。” “最好能给个香吻。” ……
夺妃
第二章:高山流水(4)
第二章:高山流水(4)
花妈妈面不改色,娇笑:“各位大爷真是有趣,说着说着就没有个正题了,也不怕吓着我姑娘。还有这位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呢!” 紫衣少年淡淡一笑,随手扔了一样东西给花妈妈,“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花妈妈一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细看手里的东西,竟是折好的几张大额银票,脸色一变。想那轻飘飘的纸,质地是何等的绵软,竟能从那样远的距离抛过来,这样准确无误地落到自己手上,勿庸置疑,这人的武功绝非几个小厮能对付得了的。 我轻笑:“公子不是鲁莽之人,何必做鲁莽之事。” “你怎知我不是鲁莽之人?”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面上依旧玩世不恭。 我微笑着,目光点了点他的衣袍。如果我不知道穆王府,那我不知道就是无知,如果我在穆王府见惯了这种衣料,还不知道那就是傻子了。 这种料子,是“江南一品绝”新贡品。江南一品绝,只给皇室做衣,自称“奉皇命制衣”。不仅布料选自上等蚕丝,华丽而不庸俗,就连做工也是天下无双,而且每款衣服只有一件。平凡百姓即使买的起,也不敢穿,而他,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轻笑着,我转身走下台阶。 白衣男子抱着胳膊,站在台阶处笑盈盈的看着我,我不知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了为何带着若因若无的忧伤,也不顾礼数的回视他,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手从宽大的袍子里悄悄探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挣了挣,低声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温雅地一笑,却仍死死地握着,我根本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挣扎,反正宽袍大袖,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手在使坏。 倒是翠儿看我的脸一直烧到脖子上,惊讶地道:“姑娘很热么,我去给姑娘找把扇子。”说着就站了起来往台下跑,我想拉都拉不住。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的脸更烧了,他的拇指轻轻揉捏着我的掌手,我缩了缩,他一把捏紧,不让我退缩,我又气又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轻笑道:“人家说,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如果遇见一个与他十指相扣时感觉很'炫'舒'书'服'网'的人,之间没有空隙的人,极可能就是要找的那个人。” “那公子可找到了?” 他看着我,目光暧昧不明,我的脸更红了。 旁边的花妈妈看出我的不对劲,我对她使个眼色,安静的任他拉着,他的手看似该是温暖的,接触才知道微凉,如月下的湖水。 他拉我来到湖边,才放开我,默默的看着湖水,我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又不知说什么。突然,胃里一阵恶心,几步扑到树下吐了起来。湖里那样的清,若吐上污秽之物,就像老鼠掉进汤里。 他边轻拍我的肩膀边道,淡淡一笑,眼神却有些冰冷:“你应该离开这个污浊的地方。” 我用绢子擦了擦嘴,不解的道:“我在这里生活的挺好的。” 他有些微怒的看着我:“难道你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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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山流水(5)
第二章:高山流水(5)
“公子不是也在这里流连忘返吗?”我道,被一个男子质问有没有羞耻之心,面子难免有些挂不住,先前的感激之情荡然无存,但看他一改初见的温和,冷冷的看着我,我终于受不住他眼里的寒意,嗫嚅了几下嘴,移开了视线。他默默看了我半晌,“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是什么干净之人。”“每个人都有每个的生存方式,所以选择的生活环境也不同。”他叹口气,语气恢复了平和,叹道:“命运弄人。”我笑道:“我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呢?”“我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