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如梦-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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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奇(…提供下载…)怪的是,这里的摆设虽已陈旧,可屋子似乎一直有人来打扫,一尘不染,包括凌寒现在躺着的那张床。
“这间房间是莫子清刚考上状元的时候布置的,至今没有改变,这里是‘子衿枫院’,他曾经的居住地,也是太尉府的禁地。”秋少棠解惑道,接着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虽说是禁地,可这满院子的枫树却是生机盎然,还有这间屋子……”他伸手摸了摸案几,“看来他很重视这个地方。”
凌寒下床走到他身边,看向外面,微微愣了愣,暗惊这里就是太尉府的禁地,曾经差点误闯的“子衿枫院”。
不得不承认,院子里的枫树很美,即便枫叶尚未红透。骤雨初歇,树影斑驳,风一吹,雨露滴落,美不胜收。
凌寒沉浸在这美感中,差点忘了一件事,她猛然回神,“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明明是要进宫,然后自己在大雨中昏了过去,可是,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又怎会昏迷?
还有,她猛然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已被包扎,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而房里只有她和秋少棠……凌寒惊恐地瞪视他。
秋少棠嘴角弯起,笑得暧昧不明,凌寒抓起案几上的毛笔,“秋少棠!我要杀了你!”
秋少棠一把抓住她,笑道:“耍你的,衣服是太尉府的丫鬟替你换的。”
凌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丫鬟是大夫人的人,不会出卖我们。”
“什么意思?”凌寒一脸疑惑。
“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安排,皇上被莫子清软禁在宫中,叶景元是莫子清的人,你以为叶景元有难,舍身进宫营救他,又怎知你进了宫只会害了自己?”
笔,掉落在地上。
“景元……怎会是……莫子清的人?”凌寒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四肢瞬时冰凉。
“是莫子清以你的安全威胁他,倘若不成为他的人,他便会对你不利。”
“目的呢?”
“协助他灭丘启。”
“灭……丘启……”凌寒颤音,难以置信,复又回神问他:“你又如何知道?”
“你以为我被带回秋风堂为何至今安然无事?是因为莫子清成为新任堂主,他告诉我是皇甫阳害死我全家,他需要我铲除皇甫阳,与他一起完成大业,所以我知道他的一切阴谋。”
“你说先皇是你杀的,而非自然死亡?”
“不,我想杀他的时候,他已是病入膏肓。”
凌寒推开他,恨道:“既然你也是莫子清的人,你带我来是为了把我当人质吗?是不是景元一反抗,你就会杀了我?”
这样的凌寒是秋少棠感到陌生的,他摇头,笑道:“你平日那般机灵,现在怎就糊涂了?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莫子清的爪牙会来保护我?哈哈!真是可笑!”
面对凌寒的冷嘲热讽秋少棠早已料到,“我是答应他替他做事,可我不会和他一起发疯!”
“他是一个疯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想要毁灭这个国家!蒙古人之所以能够偷袭徐光的军队,那是因为军营内藏有内奸,他们都是莫子清安插的人手,秋风堂也是蒙古人十多年来秘密安插在丘启的组织,他早已与蒙古人勾结,为了就是覆灭这个国家!”
凌寒无力地后退,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华苏哥哥呢?他可是他的亲外甥啊!”
“他是一个疯子,疯子又岂会顾念亲情?”
“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要去救华苏哥哥!”说着,她正要冲向门外。
秋少棠上前拉住她,说:“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只会送死。”
“那你呢?既然你不是真心为虎作伥,那就证明给我看,进宫去救皇上啊!”凌寒回头看他,一脸冷凝,泪眼婆娑。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他事一概不管。”说着,他点了她的睡穴,凌寒瘫倒在他怀里。
“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保护你,至死方休。”秋少棠温柔地看着她,随后抱她上床,守候不去。
凌寒如梦
第三卷 如梦篇 第七十九章 峰回路转(上)
'更新时间' 2011…10…20 16:21:01 '字数' 3716
“叶景元!皇上如此厚待你,你为何要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昭阳殿内,一盏昏暗的宫灯下,刘德川瘫软在地上,斥责声却是底气十足。
当日刘德川奉华苏之命前去将军府宣旨,怎知叶景元竟是抗旨不尊,随后刘德川命护卫将其拿下,带回宫中听候华苏差遣,不料才进宫门却遭到叶景元的暗算,将其打晕,醒来后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在昭阳殿内。
刘德川对此真是痛心疾首。
而叶景元面对刘德川的谩骂置若罔闻,只是一心留在昭阳殿内照看这一干人等。
华苏静静地坐在榻上,偶尔喝一口茶,犹如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叶景元一向佩服华苏的沉稳,这是作为帝王的必要素质,只可惜,作为帝王,靠的不只是皇族身份或是沉稳的处事态度,而是要狠厉,以及拥有智慧超群的谋略家。
显然,在叶景元眼中,这个名叫“皇甫忆君”的男子还不够资格成为天下霸主。虽然他身边有身经百战的将军,圆滑善谋的太尉,以及一帮忠肝烈胆的大臣,但是他太过放松警惕,以至于让莫子清有机可趁。
也许是久居深谷从而养成了他淡薄名利的性格,亦没有君王该有的霸气,倘若生在乱世,他的国家早已灭亡,可即便生在太平盛世又如何?奸人当道,他有再高的智慧也阻挡不了恶势力。
他没有野心,也就证明了他不适合成为帝王,而他之所以会成为帝王,只因为他是皇甫阳的嫡长子。
也许,这场悲剧正是皇甫阳亲手造成的。如果华苏的娘亲没有离开,如果皇甫阳当年没有回到寒冰谷带他回来,或许结局会不一样,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莫子清想要这个皇位对不对?”华苏喝了口茶,看向叶景元,淡淡问道。
叶景元站在灯影中,面无表情地说:“他不要这个皇位。”
“哦?他不要皇位,那他想要什么?”华苏微微一愣,问。
“他想要葬送整个国家。”
华苏手一抖,素来心情平淡如水的他也开始有所起伏,“为什么?”
叶景元摇头,他只是答应替莫子清办事,却从不过问其中缘由。
“呵呵。”华苏站起身,苦笑一声,“他若是想要这个皇位,朕可以给他,毕竟他是开国功臣,治国有道。可他若想覆灭丘启,朕绝不答应!”他紧紧地握起双拳,“他这么做究竟为何?难道他要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置于水生火热之中?”
叶景元难得看到华苏脸上出现悲痛欲绝的神色,不禁有所动容。
“皇上!老奴有负于先皇,老奴早该提醒皇上不该养虎为患,先皇殡天时,您就该赐其殉葬,以此绝患啊!可惜皇上太过仁慈,终是一次次放过了贼人。”刘德川声泪俱下,抽咽不止。
华苏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依稀看到人影,他摸索着走过去将刘德川扶起来,令他安坐在榻上,说:“是朕的仁慈害了黎民百姓,可当初若赐死莫子清,只怕百姓会早受一日苦难,毕竟朕初登皇位,需要有人辅佐,何况他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连父皇都奈何不得他,朕又岂能以卵击石?”
言下之意,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避免悲剧的发生。
“老奴遵照先皇遗愿,好生侍奉皇上,可如今老奴无法助皇上铲除奸臣,老奴愧对皇上,愧对先皇!老奴唯有以死谢罪!”说着,他下颌一动,叶景元眼明手快,立即冲上前打晕了他。
“他想咬舌自尽。”叶景元捏住刘德川的双颊查看了一番,确定他没事后才放开,“事情没成功之前,他不想任何人死在这里。”
“那是不是成功之后,我们都会死?”华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你是他的外甥,他不会杀你。”
“外甥?”华苏苦笑一声,“他还当朕是他的外甥吗?”
“在你和他女儿未生下孩子之前,他暂时不会杀你。”
“暂时……原来只是暂时……”华苏喃喃自语,继而面对着叶景元,缓缓走到他跟前,轻声问:“你做这一切,她都知道吗?”
叶景元身形一顿,目光闪烁,华苏笑了笑,“她不知道,对不对?你瞒着她是对的,可你是否想过,倘若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他说得极轻,犹如初春的风,一丝丝暖,一点点凉。
叶景元瞳孔骤缩,直瞪着华苏,华苏淡笑一声,背过身,回到之前的话题:“朕不会和莫秦羽生下一儿半女,他该知道,朕本来就不爱她,是他亲手毁了自己女儿幸福。”他顿了顿,补充道:“倘若是你,你是否会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生子?”
“不会。”叶景元不假思索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华苏淡笑,眼底带有一点悲切。
“不,你必须和羽儿生下莫家的孩子!”此时,昭阳殿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殿外下着淅沥的小雨,那人背着光,满是阴暗,然而光听那沉重的声音便知道是莫子清本人,其实他在殿外早已停了许久,听到此处才经不住推门。
华苏和叶景元闻声同时转身,看向莫子清,莫子清走进大殿,经过叶景元身边,站到华苏面前,重复道:“你必须和羽儿诞下龙儿!”
“呵呵,舅父莫不是日子过糊涂了?国家即将灭亡,到那时朕也不再是一国之君,何来‘龙儿’一说?”华苏含笑看着他,不喜不怒。
莫子清微微一愣,说:“呵呵,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与老夫咬文嚼字!也罢,或帝王之家,或普通百姓,总而言之,你和羽儿必须生下莫家的子嗣!”
“莫家?为何是莫家?倘若要生,也该是姓皇甫,又怎会是莫家?舅父还想让朕入赘你莫家不成?”华苏好笑地看着他。
“你娘姓莫,你也必须姓莫!”莫子清大声道。
“朕怎么记得母后说朕姓皇甫来着?”
“那是皇甫阳逼她的!她不是真心想要生下你,若不是当年皇甫阳强行把你娘带回宫中,她又岂会怀上他的孩子!你娘一生只爱宁王一人,却偏偏误入皇宫,成为皇后,她该有多恨啊!”莫子清越说越激动,“若不是皇甫阳,你娘也不会死,她根本就不会死,该死的是皇甫阳!是他毁了你娘!”
“我想你误会了,我娘从未怨恨过我父皇,当年父皇允诺我与娘回到江南去找皇叔时,娘便早已放开了一切,而她的过世只是一场意外,不是父皇的过错。”华苏不再以“朕”自称,与他像家人一般谈话,而对于莫子清咆哮,华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早已知道自己是如何降临到这个人世,也知道自己的娘亲爱的不是他的父皇,而是自己的皇叔。
“不!她本来可以好好地活着,可以幸福地生活!可是呢?皇甫阳与如烟勾结,令宁王深陷囹圄,与你娘一次次错过,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将你娘据为己有!至于后来放你们出宫,只是令你们对他放松警惕,多年后,他还不是来找你们,你娘宁死不屈,他便害死了你娘然后把你带了回来!就如所有姓皇甫的一样,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华苏一边听着,一边瞪大双眸,不是惊讶他为何知道这么多,而是苦笑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是娘让父皇来接我的,因为娘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怕我一个人无法在谷底生存,便让父皇来接我。”华苏看着莫子清,眼神坚定。
莫子清闻言后退一步,颤声道:“不可能……燕天弛明明告诉老夫,你们过得很好,你娘又怎会……”
“当年皇叔虽得唐心老前辈获救,可是身体依旧孱弱,每况愈下,五年之后,皇叔病逝,娘同时长期服毒殉情,临终前便将我托付给了父皇,还有……舅父。”华苏看向失魂落魄的莫子清,继续说:“知道舅父替父皇打下江山,建功立业,娘很高兴,她亦希望我回到父皇身边后,有舅父的辅佐,定能使丘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可惜,舅父终究还是辜负了娘亲。”
华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在看到莫子清脸上有动容时,想再次推波助澜,怎料莫子清突然回过神,紧盯着华苏笑道:“哈哈!你以为老夫会相信你的话吗?老夫知道,你只想以此让老夫收手,老夫不会信你的!是皇甫阳害死了宛儿,我要替她报仇,我替皇甫阳打下江山,再用这江山为她陪葬!”
华苏心想,原来他做这么多错事,都只是为了娘吗?那若是让他知道,娘其实并没有死,而是与皇叔一同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又会作何感想?
然而,华苏还是用他娘亲的死来告诉莫子清到底错在哪里,可是他一味地执着,根本无法令他认清事实,倘若说出真相,更会让莫子清误认为他在胡编乱造,毕竟一个古人是无法明白“穿越时空”为何物的。
而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只是不想留自己的父皇孤独一人,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女子,又怎可失去自己的孩子?
从小到大,华苏从来没有忘记他的父皇。
“舅父,娘让我问你,子衿枫院里的枫树开得还好吗?”华苏含笑问他。
莫子清身形一颤,默不作声。他得知华苏娘亲的死讯后,那院子便已成了太尉府的禁地。然而,他会时常亲自去打理,因为那里曾有她的气息。
“娘曾经告诉过我,说你是莫家唯一的希望,她此生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照顾好你,所以想让君儿好好侍奉你老人家。”
“她……还记得我?”蓦地,他落下一滴泪,于黑曜石地板上溅出一朵水花。
“她从未忘记她有一个优秀的弟弟。”
“呵呵,弟弟……”莫子清自嘲一笑,“也许她临死都不知道我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当年我爹带她娘进府时,便已是大腹便便,全府上下都让爹给蒙骗了过去,却不想年幼的我偷听了事实真相。”
“我多么希望她也能知道真相,只可惜,说了又能如何,她已经有了宁王。”
华苏被莫子清眼底的深情吓了一跳,莫非他对自己的娘亲不仅仅是亲人的感觉?
所以,当自己心爱的人消失在这个世上时,他的悲痛才会演化成仇恨。
莫子清执念太深,因为一个误会而犯下弥天大错,华苏竟是觉得哭笑不得。
“你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