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奴兮-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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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项戎转头看向奴兮:“你怎知就给不了呢?!你又怎么确定,你放在先生那里的心,收回来过。”
奴兮瞬间愣在原地一时无话。半响,方才淡淡的开口:“我和寄月的事情,会影响我们的情份吗?!”
项戎一笑偏头瞅了奴兮一眼:“你这颗脑袋要是能少想点东西,你怕是就没有这么累了。”说着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头笑道,“我项戎认定的朋友,不会因为任何改变。”
突然起了风,奴兮拢了拢衣服也起身回房了。
这一生,切莫要负了他。他为自己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其实阿保机要阿鹘也没有什么用,只不过一开始他不确定到底谁能真正的威胁到萧寄月,所以便把他们全抓了回来。
如今他已如愿,所以奴兮向他要了阿鹘和潇湘,他只是默了默,可能因为萧寄月的关系,终还是答应了。
阿鹘感激的不得了,只给奴兮磕头。潇湘也踯躅不走,说一定要等看见萧寄月和奴兮成亲再走。
奴兮笑着拉过潇湘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簪子:“我的物件儿全是知远他们送的,唯独这支簪子是我自己买的,今日我便送给你了。你快些随阿鹘回家去,不要在拖拉了,不然万一皇上改了主意,我可就再也没办法了。”
送走两人,心里好像突然少了块石头,又好像空空的。
在花园逛了会儿便回了院里。刚进门就看见萧寄月在廊上坐着目光闲散,衾怡安静的站在一旁。
项戎轻撞了撞奴兮:“说不定是来下聘礼的。”
奴兮瞥眼瞪了瞪男子没有理他,径自朝萧寄月走过去。
“把阿鹘他们送走了?”
“恩。”奴兮点点头。萧寄月又道:“其实你现在身边只有衾怡一个,为什么一定要去求皇上放他们走?”
接过衾怡递来的茶抿了口:“一个衾怡已经足够了。更何况……我不想跟太多的人扯上关系,一旦放了感情下去,日后心便要一直为他们悬着。不如现在这样多好。”
萧寄月低了低眉:“是,这样就好。……皇上昨天定了日子,就在月底。”
满目的红色,一连半月的雨天竟放了晴。
阿保机很尊重汉人的文化,所以照了汉人的习俗办着婚宴,唯一不同的就是新娘子也要见客敬酒。一场婚宴搞得中原不像中原,契丹不像契丹。倒像了现在的婚礼。
来的人都是朝里的大臣,除了汉官,其余也有些许几个大臣会点汉语。
忙忙碌碌的奴兮毫无半点感觉,嘴边一直挂着笑容,从出门到现在,一直没有一丝变化的笑容。不悲亦不喜。
期间唯一让奴兮起了波澜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敬酒到耶律倍和耶律德光的席间时,耶律倍突然不着痕迹的拽过自己,声音淡然却冰冷:“不要以为这样就逃过了。”挣开手转头,却正对上耶律德光的眸子。
比起耶律倍,他让自己更厌或者说更怕。此时的他不过和自己一般年岁,甚至还小了一些,却偏偏就让奴兮背脊生了凉气。
其二,见到了那个出名的‘断腕皇后’,让自己佩服的女人,古今中外以来虽有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让自己是先怕后佩服,除了这个‘断腕皇后’。
敬酒时更是特意看了眼那手腕,在几个镯子的应衬下更是好看。如此好看的手腕,怎么就能自己一刀剁了呢?!
月亮升到正空的时候,这场婚宴终于是结束了。
因为项戎知道其中的缘由,所以宴后就回了房。可衾怡却疑惑了,萧寄月并没有告诉衾怡,他们成亲衾怡只觉突然,却并不知缘由,还疑惑项戎怎么就一反常态的这么大好的机会也不闹上一闹。
萧寄月笑着吩咐衾怡回了房,新房里就剩了两人。
奴兮坐到桌边喝了口水:“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衾怡?”
“越少人知道越好。”
奴兮抿嘴笑了笑,其实她知道,萧寄月是怕影响了自己和衾怡的情分,毕竟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衾怡一直爱着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两人都坐了坐相顾无言,顿生了几许尴尬。
奴兮起身往床走去:“有些乏,我先睡了。”
萧寄月点点头,仍旧坐在椅子上。
其实心里想着事儿,根本就没有睡着。现在面朝里面背对着萧寄月,也不知萧寄月睡了没。想着,便就翻了个身眼睛也闭了,不经意把身上的被子弄掉了。
然后就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上了,头顶是温润的声音:“不管为什么,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鼻子突然一酸,奴兮慢慢使劲的吸了气,半响突然睁开眼睛,一双黑亮的眸子便瞬间闯进了眼里。
没想到奴兮会突然睁眼,萧寄月一时愣住,两人对视半响,萧寄月才突然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书房。”
手腕却被奴兮拽住:“今夜你若是去了书房,岂不是招人怀疑吗?!”
萧寄月一愣随即又笑道:“是啊,我怎么糊涂了。……那我就睡在桌边,很晚了,你快睡吧。”说着便转身欲走,手腕却仍被奴兮死死的抓着。
“怎么了?”
“寄月,谢谢你。”奴兮看着萧寄月,抿了抿嘴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总睡桌子也不是办法,夜里凉,你就在床上睡吧。”说着,便往里挪了挪。
明显感到握着的手腕瞬时僵住,然后,眼底是可以融化一切的温柔。其实,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的。
萧寄月在床边站了很久,手腕一直被奴兮两手抓在手里。半响,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溢出,然后,轻轻躺在了床上。
奴兮也随之松了手,又往里挪了挪,其实已经紧紧贴着墙了。
虽是自己让萧寄月睡在床上的,可是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不禁又转了身子面朝着墙。
很久,久到好像已经都睡着了,突然感觉腰被轻轻的搂住。
本能的想要拒绝,手刚碰到那个胳膊便停住了,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只胳膊只僵了一会儿,好像感觉到并不抗拒,便慢慢的收的更紧了,直到奴兮觉得自己的背已经贴上了那个发烫的胸膛。
心里一阵一阵的跳,想着万一……该怎么办了?!
乱世奴兮 第18章 这一生我永远不会休你,除非,你要求
可是半响,萧寄月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再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又是很久,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睡了吗兮儿?”
分明感到那阵阵的热气就喷洒在自己的头顶耳旁,奴兮迟了半响终是应了声:“没有。”
然后,身后是萧寄月沉沉的笑声。奴兮突然一阵心痛,他对自己付出了如此之多,却能这般抱着自己便已满足……不禁又轻轻开了口:“谢谢你,寄月。”
抱着自己的怀抱突然一滞:“我不想再听到你对我说谢谢,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你在很远的地方,把我隔绝在离你很远的地方……”
奴兮攸的愣住,半响,又听萧寄月问:“兮儿,你会后悔吗?若有一日我们能回去了,你……”
“寄月,项戎曾说过,让我切莫要负了你。”奴兮打断萧寄月的话,“你想知道我当时怎么回答的么?”
背后半响没有回答,然后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我……”兮儿,我怕,我也有怕的,我怕你的答案,是我逃避了很久的。
奴兮却还是开了口:“我说,既然我答应了嫁给你,那么你便是我认定的夫君,这一生都是。除非你休了我,否则我定不会离开你……只是这颗心……”
“够了,够了,这样便足够了,”萧寄月打断奴兮的话,真的,这样就够了。
只觉得萧寄月又抱紧了几分,勒的自己有些难受了,奴兮却也没有开口。头顶又是温柔的声音:“这一生,我永远不会休你……除非你要求。”
忍了一夜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然后,是三声敲门声,再然后,衾怡端着脸盆进来了。
奴兮看了看周围,突然一阵恍惚,然后猛的想起,已经成亲了,已经搬到寄月的阁院了。
“我很久没见先生这么高兴过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说的奴兮一愣,衾怡又笑道:“今儿个早上看见先生,满眼满心的都是笑,连眉梢都藏不住笑意。”
奴兮没有说话,抿了抿嘴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衾怡去收拾被子。
半响也不见衾怡过来,奴兮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却见衾怡脸色微变的看着床单。愣了愣,奴兮突然反应过来:“……衾、衾怡,我……”
“小姐没同先生圆房吗?”
奴兮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衾怡转头定定的看着奴兮:“小姐不是因为喜欢先生才嫁给先生的吗?!难道……”
“衾怡,”奴兮无奈,只得将原由全都说给衾怡知道了。
衾怡滞了半响,然后笑了笑:“先生对小姐,是真的好。”
奴兮有些忧心的看向衾怡,衾怡却突然笑道:“先生是我在乎人,小姐也是我在乎的人,只要,你们两个都好,就好。”
看着衾怡,突然一阵感动,是何德何能,身边竟有这样的朋友。
出了皇宫是让阿保机很不安心的事儿,所以吩咐着让奴兮必须每日都要进宫参拜。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虽是换了院子,但规格布局也都大致是一个样的。
出了门奴兮抬头看了看树上,不出所料的项戎正在上面躺着,手里拿着本什么书。
“喂,你看什么了?”
听见奴兮的声音,项戎低眼看了看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书。”
“废话,”奴兮瞥了项戎,“什么书 ?'炫书…'”
项戎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奴兮,然后随手把书往奴兮的方向扔过去。
奴兮一愣赶忙伸手接住,来回翻了翻只见书上全是些小人儿,旁边稍稍注解了一些很是高深的字。奴兮想着,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吧!
失了兴趣随手把书放在一边的栏杆上:“寄月已经入宫了么?”
项戎甚是慵懒的点了个头。奴兮一瞪眼:“昨儿晚上做贼去了?!这么没精神?”
见项戎也不说话,奴兮又挥了挥手:“你就留在府上吧,衾怡陪我进宫就行了。”
坐在马车里颠着颠着就到了宫门。
两个小太监正在门口守着,见是奴兮马上上前施了礼,然后说了句奴兮完全听不懂的契丹话,不过看他扪的手势,应该是‘follow me’的意思。
第一次是昏天黑地的被绑进来的,第二次是在坐在大红花轿里被抬出去的,且之前一直被限制着行动,今日方才能好好的看看这契丹皇宫的模样。
其实从心里,奴兮对契丹是又爱又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金庸大爷笔下的天下第一英雄,萧峰!
从懂得看课外书起,古龙的书看了两三本出名的,金庸的书可是看了个遍,除了陈家洛,张无忌那么几个,其余的基本都是喜欢的,其中尤以萧峰为最!
看着这四周的景色,不禁更加想起了那个南院大王,想出了神……
待神思飘回来的时候,竟已在一座庭院门口。
奴兮不禁蹙了眉头,想起了自己曾住的那院子,虽说格局都一样,可这气派……要不要这么明显的区别待遇呀!
正想着,一个飞奔而来的黑影不偏不斜的撞在奴兮身上,把奴兮竟也撞的一歪。
衾怡赶忙上前扶了奴兮,奴兮笑着摇摇头回眼看向撞了自己的一坨黑影。
是个很是可爱的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因为跑得太快撞上奴兮,自己也被回力弹到了地上。
眼看男孩马上瘪嘴就要哭了,奴兮马上蹲下身子:“小孩子要坚强,不可以随便哭哦。”
说完见男孩瘪了嘴却半响没有哭出声,奴兮暗自庆幸居然管用了,谁知还没笑出来便就听见男孩震天慑地的哭声。把奴兮吓了一跳,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正头疼,突然听到一声严厉的契丹语,小男孩瞬间便止了哭声,只万分可怜的不停的抽搭着。
然后便看见两个少年走了过来,刚刚说话的正是耶律倍,他这会儿正蹙了眉,看见奴兮方抿了丝笑意:“我这小弟自幼鲁莽,可伤到你了?”
奴兮摇摇头:“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力气。”说完又看了眼地上的男孩,这么说他应该便就是耶律李胡吧。最不争气的,却偏偏是那‘断腕皇后’最宠的儿子。
耶律德光看了眼奴兮,眸里似是戏谑的笑意,又像是略微的担心:“既没伤着就去参拜父皇、母后吧,别在这站着了。”
奴兮做了个福便起身屋里走过去,谁知刚走几步便看见阿保机和皇后出来了,一时不知是进是退,便愣在了原地。
阿保机看见奴兮在一边站着,招了招手示意奴兮走到身前。
出了院子,皇后看见耶律李胡坐在地上,自是一愣,疑惑的看向耶律倍和耶律德光,却并没有问话,开口问的是阿保机:“图欲,这是怎么回事呀?”
耶律倍欠了身子请安:“三弟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刚说完便见耶律李胡跑到皇后身边,抽抽搭搭的说了些什么,契丹话奴兮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看皇后听完耶律李胡的话就面色不善的看了眼耶律倍,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了。
阿保机听完却又瞪了眼这个小儿子,责备他几句。
奴兮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千回百转的,其实一家人就这样在初晨的阳光下,看着孩子在身前打打闹闹,不也是一件天伦的乐事么!如此简单,怎的就偏偏在这帝王之家无法长久呢?!
这皇后最喜欢的小儿子,偏偏是阿保机最不喜欢的。但庆幸的是,这点分歧,并未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对这个皇后,阿保机是很看重的。
回到府上时,萧寄月已经回来了。见奴兮回来眼角的笑意又深了:“本来是要等你一起回来,却被……”
“被我拽回来了。”
奴兮一转身,身后是绝色的笑颜。虽然见过无数次了,可是每次看,还是会被蛊惑到,半响才收回思绪:“你怎么来了?”
韩延徽越过奴兮朝厅里走过去,在萧寄月身边坐下:“来看看你们呀,看看你们这新婚燕尔过的如何。”
奴兮瞥眼瞅了瞅韩延徽:“你也说是新婚燕尔了,我们这新婚燕尔的怎能容得下你这第三个人在这儿。”
韩延徽哑然一笑:“你个大姑娘家家的倒是也不害羞。”
“干嘛要害羞呀,我现在是小媳妇儿,不是大姑娘!”
自知敌不过奴兮的脸皮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