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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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这有如霹雳之事,冷月问道:“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这些?”
西门豹叹息道:“我知道你对黎顾雏的感情,我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我一直没说。真没想到他们两人做事如此之绝,所以我今天才想你和盘托出的,孩子,事已至此,不要再伤心了,为了这样的人伤心,值得吗?”
冷月很无奈地点了点头,也许她也只能将刚才的那句话当成了一种宽慰。
西门豹又看了看冷月那孤独无助的样子,道:“江湖路,并非是谁都可以走的,倘若你觉得不如意,就和爹回家吧。”
冷月听到了西门豹这话,又觉得心暖至极,眼眸中闪烁着盈盈的泪花,顿时,一把抱住了西门豹。在这十几年里,冷月从来没有如此心伤地去抱着一个人,想借此来抚慰一下自己那受伤的心灵。泪水一滴一滴散落在西门豹的身上,一时,冷月终于找到了一份梦寐以求的依靠,而且,最令自己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父亲将是自己永远的依靠。
西门豹轻轻地拍了拍女儿,在那狰狞的脸上,书写着诡异而又狡诈的笑容,但他依然沉着淡定,让女儿在潜意识里感触到,在这世间上最疼爱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
冷月从西门豹的怀抱中走出,坐到了黎顾雏的病榻边上。曾经与他在一起发生着的那点滴的故事,依然历历在目,但现在,冷月只将其中的事情看成了一种伪善与怨毒。
冷月一瞬变得刚强,在眉梢之间显得异常的冷酷,两只通明的眸子瞪得溜圆,一双小巧的手紧绷着,一手轻抚着与黎顾雏形影不离的飘香剑,那柄自一百年前卢千恨打造出来的那刻起,已经寄予了它太多的不祥,自慕容秋晨紧握着那一瞬,飘香剑上就布满了太多的杀气。
飘香剑原本就没有这么雅的名字,它的原名是断情,冷月之所以不停地触及着那把剑,她只是在决心放掉对黎顾雏那不舍的感情。
冷月在心里只是在默默地念着四个大字:“恩断情绝。”
这四个大字在冷月身上不停地晃动着,仿佛她在时刻地警醒自己,不要再柔弱,不要太善良,不要将所有的事都看得很单一,很完美,更不要去逃避……
西门豹看着都已经快没了呼吸的黎顾雏,对冷月说道:“他都已经快死了,我带你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冷月毅然决然地说道:“不,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舒服,我要救活他,我要折磨他,我不仅要杀他,我还要杀红妩娘,我讨厌别人对我的欺骗,我要杀了所有欺骗过我的人!”
西门豹见女儿忍伤而诉,想哭而又强忍着,在脸上保留着那中痛苦般的坚强,不禁道:“孩子,还有阿爹在,你这又是何苦呢?”
冷月急忙道:“不,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两个人,为我娘报仇,为我们西门世家除害。”随着这声声肺腑之言,夹有着丝丝隐痛言语的落定,冷月更显得憔悴,也愈加的疲惫,长喘一阵,平和了一下自己那满腹波澜的内心,轻声对西门豹说道:“阿爹,我想自己静一静。”
西门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露出了那一点点猥琐的笑容,轻道:“那好,我先走了。”
随之,只听见一声门响,冷月才意识到西门豹已经走出了门外,现在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黎顾雏两个人了。然后,冷月不再对他体贴地去照顾,而是在费尽心机地去筹划着,筹划着一段在她眼中显得很残忍的事情——如何能让黎顾雏痛苦,如何去叫黎顾雏死亡。
西门豹匆匆地走出了客栈,满面春风的他如得到了天下一样高兴,也许,他真的应该有如此乐道,因为,毕竟黎顾雏与云萧逸是他在江湖中最障碍的两个人,若真的能够铲除黎顾雏的话,那么西门世家在江湖上更能强霸一时,一手遮天了。
狄冷霄并没有走,她的面纱已摘掉,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狄冷霄,她没有狄冷霄那么苍老,她的心更是比狄冷霄歹毒,但是,这个和西门豹一唱一和的,到底会是谁呢?
57。正文…第57章
那个自称为狄冷霄的女人,年纪已过四旬,身上挂满了装饰,红红的嘴唇,似乎年老之时,亦有种妖媚。她看到西门豹来,恭身过去,然后对西门豹轻笑几声,在她的笑声之后,似乎隐藏了对西门豹很深的迷恋,再看西门豹见她的眼神,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慕。
那个女人说道:“哈哈,你的计划真好,这样不仅可以让你女儿完全相信于你,又能让她对黎顾雏与红妩娘恨之入骨,真是妙,可谓是一石二鸟呀!”
西门豹因利用女儿还沾沾自喜,耸了耸肩,摆出一种傲慢轻狂的架势来,道:“我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吗?待我西门世家成为江湖上的第一大世家之后,我一定让你这只铁凤凰做我的夫人。”
铁凤凰,这个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人物,凡是有耳朵听说过红妩娘的,那么他们无疑不会没有听过铁凤凰,因为所有的人想找到红妩娘,必须要将钱财大堆大堆地交给铁凤凰,她便是古城最灯红酒绿,最具有渲染力的玉箫情风楼的老鸨。
但玉箫情风楼随着那十二钗的死,却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自然铁凤凰一时间也杳无音讯,但是世人却不知,她竟与邀命阎罗西门豹有着那不同寻常的关系和难舍难分的合作。
作为第一大名楼玉箫情风楼的老鸨,在风尘之中已经度过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情话想必都听过,什么样的挑逗似乎都已不以为然,可是听了西门豹那句似有表明心意的话,那张略见褶皱与斑痕的老脸上竟露出了几分赧颜。
铁凤凰一阵脸红之后,脸上又恢复了常态,她知道在这关键时期,并不是自己与西门豹谈情说爱的时候。遂然,她立刻变得严肃了许多,不禁问道:“阿龙,你的女儿真的可靠吗,她真的能够恨下心来,杀了飘香剑客和那个红衣贱人吗?”
西门豹嘴角一瞥,微微笑道:“我的女儿和我一样,爱一个人能爱的死心塌地,若她要真恨起一个人来,必然是深入骨髓,再说,她可是我的女儿,怎能不帮他爹,不象你养的那个红妩娘,不念你的养育之恩,一心想着那个票香剑客。”
西门豹略显讽刺的话,一时却令铁凤凰变得有些愤然,不过她此刻的恼火绝对不是针对西门豹的,而是针对于红妩娘的。铁凤凰的瞳孔在紧缩着,刚才那暗含柔情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点,成了一团巨大燃烧着的火焰,让人看了就害怕,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贴到了那团火上,正在进行灼烧一样。
“哼。”铁凤凰愤然道:“当初,就怨你,把那个燕如碧抓入我青楼之中,还让我授她武功,对她恩宠,说什么将来必然会为你所用。怎么样,现在可倒好,她不禁不帮着我们,反倒是处处与你作对,万里凝还有我那楼中最受欢迎的十二位姑娘,接连被她杀害,也不知飘香剑客到底具有怎样的魔力,竟然会使那个贱人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真是可恶。”
话语之间,也流露着对西门豹的几丝抱怨。西门豹一笑置之,道:“我说铁凤凰,话也不能这么说,谁料到十五年来竟埋下了那段孽缘,让那个燕如碧对飘香剑客一见倾心,再说,还是你资质不够,教会了红妩娘那几套绝学,没想到那贱人竟对武功有如此深的造诣,竟然超过了你。再看你身边的那几个忠心的姑娘,一个个花拳绣腿,让她们去勾住黎顾雏,把他给杀了,没想到一夜之间,竟全部死在了红妩娘的手中,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
西门豹说这些话也谈不上抱怨,只是觉得玉箫情风楼那里的烟花女子太过无能,交给她们的好多事情,竟全都办砸了。
铁凤凰听了西门豹说完这话,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便没在同西门豹就到底谁是谁非的问题上争执下去,因为他们都同坐一条船上,有着那共同的彼岸。他们每一个人的失误,都会将他们全盘的计划弄垮,所以他们自知不应相互拆台,更何况他们还是彼此间爱着对方,即使他们的爱可能很虚伪,很不真。
铁凤凰那严肃的表情在听西门豹刚才那番话时,就已经全然而逝了,反而在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道:“我说阿龙啊,我可是等了你十八年了,你何时才能把我光明正大地娶回你们西门世家去?”
西门豹听后倒显得有些愧疚,也流露出来了他那般少有的柔情。他轻轻地将铁凤凰搂入怀中,一个被世人称作邀命阎罗的人,此刻竟象珍惜一件古玩玉器一样地对待铁凤凰,这的确是很难得的。
西门豹一生花天酒的,被他玩弄过的歌妓舞女不计其数,他寒宫内姨太的数量,也可以同后宫中的妃子相比,在这其中,为他发狂的女人有,被他抛弃过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他曾经对好多好多的女人立下过永恒不变的誓言,在他的刀下,更是沾过好多他所迷恋过女人的血。
没想到,一生风流的西门豹,到老也不知忏悔,竟然还在象皇上一样尽情地选择自己的所爱。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畜生。他的心肠竟是那般歹毒,利用女儿,谋杀侠客,然而他所做的一切,竟然没有得到一点点的报应。他的西门寒宫依然是没人敢闯,他自己在江湖中仍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伪君子。也许上苍并不公平,或许是老天在故意地放任他,在这时,上天正在考虑着让他该得到怎样残酷的报应才算是对人类的一种公平。
西门豹道:“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我为你建最好的楼,让你吃最好的饭菜,穿最亮丽的服饰,佩带最名贵的首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让你在最温馨的世间等着我,等我西门世家一扫云世家与欧阳世家之时,也就是你成为我夫人之日。”
西门豹的嘴象沾了蜜,对铁凤凰说的这些话,真的叫她倍感舒心与温暖,瞬间,更令她对西门豹有种梦幻般的想象,不知不觉,也令自己沉酣于某种意境之中,当她无怨无悔地沉浸于此,哪怕是在叫她等上十八个年头,似乎都会让她无所抱怨。
西门豹所说的话是真的吗?也许不是,从他那在唐突中说出那么流畅而深情的话语,或许可以察觉的到,他曾经对无数女人说过这等甜言蜜语。天下间,狠毒的男人可畏,那些玩弄女人的男人更叫人可恨,所不耻。
天下间为何有那么多薄情的男人,因为那么多男人,又存有了多少位一直沉于梦境的痴情怨女。
但也许,铁凤凰这等风尘女流,也是个势力之人,她同西门豹的爱,似乎只是存在着一定利益关系。铁凤凰想要的是金钱与地位,而西门豹则是想要各种各样女人的人。
铁凤凰深知西门豹刚才所言是虚伪的,所以她并没有因西门豹的话而深深的被感动。她太了解西门豹了。西门豹也许是一个非 常(炫…书…网)易于了解的人,一个可以利用女儿终身幸福,甚至生命的人,或许有眼睛的,有思维的都会深深地将他了解。
铁凤凰微微笑道:“听说你爱过的女人不计其数,谁知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情实意啊?”
铁凤凰的这句映射,显然让西门豹显得并不高兴,可以西门豹依旧面不改色,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儿的凶残的样子,倒是在他脸上看到恶劣许多许多无辜与委屈,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铁凤凰却对西门豹认真起来,追问道:“你乐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的心里有鬼。”
西门豹道:“你此话说的真令人伤心,为了你,唉……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铁凤凰听后不禁惊疑了一阵,然后西门豹又道:“我西门豹虽然一生娶了那么多的女人,但是没有一位是我真心所爱,只有你,铁凤凰才是我这辈子想要的,我想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献于你,但真的没想到,你竟对我如此的猜忌。”
铁凤凰听了这等令人浑身抖落鸡皮疙瘩的话,也只能婉言道:“我说阿龙,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呢?刚才只不过是区区的几句玩笑,千万不能当真啊!”
西门豹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不明白我对你的真心的。”
铁凤凰这时惊疑,问道:“阿龙,冷月的亲娘是谁,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西门豹此刻似乎有种压制不住的怒火,在一瞬间轰然爆发,道:“那个贱女人,不提也罢。”
看到西门豹骤然间转变的表情,又说出这种忿忿的话语,不禁令铁凤凰对冷月的娘甚为好奇,很想知道为什么西门豹对她有着由衷的恨。
西门豹森然恐怖的脸庞是极其令人害怕的,然而,铁凤凰面对那如阎罗一样的脸,并没有丝毫的怯意。她知道,西门豹是绝对不会将对他人的恨迁怒到自己身上的,他们还是彼此合作的伙伴,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纠纷。
出于对西门豹的好奇,更出于对西门豹有着更深层的了解,所以西门豹越是不想提的东西,铁凤凰越是想知其究竟。她对西门豹一听冷月的娘的反应如此恼怒倍感诧异,自然,铁凤凰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与冷月的娘的故事在自己的脑中荡然无存。
铁凤凰道:“贱女人,怎么,她背叛了你?”
西门豹道:“当年,我刚与冷月的娘郑拨江成亲几年后,她要求我陪她带云南玩,由于不知她为何有如此贸然的决定,所以我就拒绝了她。但是几日闷闷不乐的她令我心中也不是滋味,所以我便带她去了云南。到了云南,她仿佛对那里的一切都很熟知,并为我带路,一路上我与她观赏风景,在那一刻,我与她倍感幸福。到了晚上,她带我去了一家名为燕家的客栈去投宿,夜晚醒来之时,我突然醒来,那个贱女人已不在我身边。当时我的心悬于半空,甚为焦灼,我便匆匆地起身。但当我走出门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于是就走了过去,没想到在深更半夜里,她竟与那个客栈的老板燕敬仁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