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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月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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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妩娘垂头,看到自己的衣袖任意地在风中飘散,断臂之痛也不及自己的心痛。她是多么希望黎顾雏的那一剑真的将自己杀死,让自己从十五年的痛苦,从十五年无时无刻假想的爱河中解脱出来。与其说那一剑是断了红妩娘的手臂,倒不如说那一剑刺裂,甚至杀死了她的那颗心。

    红妩娘就是那样,拖着自己身着的那绯红色长袍,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里。或许,现在对于红妩娘而言,自己只要不走向死亡,无论身居在哪里都无所谓了。红妩娘停歇在郊外的一座石凳上向远方眺望着,看着那有些朦胧的连绵山脉,心中顿时有所感悟,可是却不知心到底是否有所属。

    红妩娘不时又想起了凤别楼外,自己掷的玉簪向冷月飞去的时候,黎顾雏不顾一切地为她拦挡的那一刹那。想起了自己拔出软剑,刺于冷月胸口的那一瞬间。更无法回避的记忆便是,黎顾雏为了冷月一剑将自己的手臂砍断……

    想的太多,满腹的不幸记忆交织了她的抑郁烦闷,她无法从怅然中解脱,但她更不想在不幸里幻灭,她在笑,笑的甚为苦闷,她的眼波就如在凄凉子夜里,在明月映衬下的孤独闪烁的星星,虽然显得很美丽,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冰冷。

    失落中,红妩娘好似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道:“黎顾雏,你这一剑太狠了,你当年向我承诺过要照顾我一生,难道你就选择这么照顾我吗?西门冷月一心害你,你为何对她还是那么的好,我一心为你,你为何还有杀我之心,难道我这一生,就注定与阿雏哥有缘无分,走上陌路吗?”

    红妩娘又抬起了头,看了看周围待发的树木,但这种盎然春色似乎没给她繁重的内心带来丝毫的生机,那边的涓涓的流水声也没给她带来心灵上一点儿的波荡。忽地,一只美丽的彩蝶飞舞过来,停歇在里她不远那既待萌发的枝条上。红妩娘的目光不由得打落在那彩蝶的身上,她仿佛也看到了那只曼舞的彩蝶也在用同样幽怨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红妩娘不禁问道:“你为何孤零零地飞来这里,难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

    那只彩蝶似乎也通晓人性,它停息在那里,颤抖起她那两只轻盈的彩色翅膀,仿佛在对红妩娘说着什么。红妩娘虽听不懂,但是她仍然对蝴蝶很友善地笑了笑,也许她很感激这只彩蝶在自己已经是没有人陪伴的寂寞里还能在意自己,注视着自己。

    彩蝶仿佛被红妩娘穿着的绯红色长袍所吸引,按理说,蝴蝶是畏 惧。人的,无论那个人是和善与否,是否在刻意地去伤害它,因为彩蝶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就象深处于江湖里的游子的生命那般脆弱,随时都在接受着死亡的考验。

    然而,那只菜蝶如同与红妩娘有着某种难以割舍的默契,它振动着象红妩娘那绯红色长袍在微风浮动下那么轻盈的翅膀,缓缓地向红妩娘飞来,恰好在红妩娘视线的交汇处停住,那刻,它依然振动着自己那美而轻盈的双翅。

    红妩娘不禁感慨道:“我若是你该多好啊,虽然孤独,但至少还自在。然而我却被所爱的人伤害,被所爱的人误解,甚至险些被他杀掉。或许我真的不应该自卑于地位,倘若我真的告诉他我就是燕如碧,那么我还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吗?那样是否我们就会在一起。但是,他爱的人是冷月,我若真的说出,是否会叫他深陷于感情的纠葛之中,那么是不是会让那些虎视眈眈他身上的藏宝图的人就有机可趁,是不是那样的结局要比现在还要苍凉,会不会那样以来,受伤的会是阿雏,冷月还有我呢?”

    红妩娘说了好 久:。,似乎她此刻这最真的言语便是自己苦闷心思的映照。那只美丽的彩蝶一直滞留在那里,似乎它很留恋于红妩娘那有着如观音菩萨般的美貌,更留恋的是,她外强内柔,慈善而大度的胸怀。

    蝴蝶有情,况且是人。

    红妩娘说了那么多的话,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有种自己无法控制住的昏昏欲睡之感,忽地,她觉得自己的那条臂膀越发的疼痛,那种透骨的痛瞬时蔓延到了全身,但是疼痛丝毫没有让红妩娘变得清醒。

    红妩娘那有些不清的神志又开始追忆着过去,那个八岁大的男孩曾给予自己许下的承诺,大名鼎鼎飘香剑客身上所散发的那阵幽香。伴卷着一阵瑟瑟的凄风。蔓延着“兼荚苍苍,白露为霜……”的旋律,她一下子后仰了过去,倒在了那里。

    那只蝴蝶见她昏了过去,也振动着双翅,在红妩娘身上驻留了片刻,又向远方飞去。但是谁也不会知道那只彩蝶又会飞往哪里,难道它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吗?

    红妩娘知道那只彩蝶的到来,是上苍的刻意的安排。自己同它的缘分,就象是十五年前自己同黎顾雏的初逢一样,是在自己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出现的,但转瞬也便走了。

    相见无期,怨恨绵绵。聚散的不定,缘分的难解,是否人生的一切真的是造物者的安排,将人们所愚弄,当自己被伤害了一百次之后,才感觉到,我们在逐渐地走向成熟。

    奔马飞腾虽然杀了欧阳轻凡,但他的心情却始终并能平静。象奔马飞腾这样在北方有着云萧逸在中原的名气,他是绝对不会因杀一个人而魂不守舍的。之所以他的心不能平静,是因为他还有好多是尚未放下,一是因为自己的良心,二则是自己的感情。

    奔马飞腾忘不了红妩娘,虽然他们之间仅有着数面之缘,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样的许诺,更没有携手历经大风大浪,但是奔马飞腾相信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恍似上辈子注定的缘,这辈子进行续写。

    即使红妩娘说过不要叫奔马飞腾对自己动情,即使奔马飞腾知道红妩娘对黎顾雏的用情有多么深,但是,这丝毫不是奔马飞腾可为此放弃的原由。他坚信自己会用诚心真意去打动红妩娘的。他看得出红妩娘那多情的眼眸,他更了解风尘一生的她是需要一个懂得感情的人去让她依靠的,奔马飞腾也很自信,只有自己才可成为红妩娘这辈子所需要的人。

    奔马飞腾杀了欧阳轻凡后,他去了江南。江南那里艳阳高照,轻舟划桨,绿波荡漾,晨雾生烟,月夜烂漫,吟诗对唱,别有洞天。

    奔马飞腾本以为在那里可以得到内心里的暂时解脱,可以做到忘我而入情。但是景色柔情却让他瞬间变得渊默。奔马飞腾来 自'炫*书*网'北方,并不喜 欢'炫。书。网'青楼花坊中的芙蓉之女,但他偏偏留恋于红妩娘那宛然一笑。他时时挂念着红妩娘,哪怕是在他满怀杀心,长剑流动于欧阳轻凡体内的那一刹那。

    奔马飞腾迎自于风,踽踽独行,走过凤别楼外,寻觅着红妩娘那超凡的身资,绯红色的长袍。

    月又出来了,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因为奔马飞腾还没有找到红妩娘。

    正因为奔马飞腾对红妩娘太过挂念,此刻他才如此心烦。他蓦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跳动,随之自己的心也跳的异常的剧烈。顿时,奔马飞腾又因红妩娘感到惶恐,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并不是密俗或是什么传说,而是红妩娘任何的不幸都会牵动着奔马飞腾的心跳,但两人也并非有着心照不宣的情谊,而是两人都是太注重着感情。

    晚风吹习,将奔马飞腾那卷着的披肩长发吹的散乱,也吹得他的衣衫零散不整,月影横斜,在其之下,更让奔马飞腾有种历尝岁月的沧桑感。

    然而,奔马飞腾无暇顾忌自己现在是一个怎样的疯模样,因为他害怕,他害怕红妩娘挣脱不了黎顾雏的感情纠缠,此刻会变得比自己还要凄惨而可怜。

    子夜而凄迷,月明而高挂。

    风尘仆仆的奔马飞腾如一个久卧病榻刚从病榻上站起来的人一样,用那痛不欲生的目光在盯凝着自己的归宿。

    归宿,何为归宿?那是奔马飞腾暂时的落脚点还是他永远的家。他的落脚点不计其数,然而他的家早在他年少的时候就已经毁了。所以,在嘈杂与孤独之中,奔马飞腾喜 欢'炫。书。网'静默,在舒适与阴凉之中,他更喜 欢'炫。书。网'荒凉,在无依无靠里,他选择了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他的剑已尝到了无数人的鲜血。在举目无亲中,他留有了情,在感情纠缠下,他选择了执著与等待。

    这就是北方奔马飞腾,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讲不出正但也挑不出邪,他只为了自己,因为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他是孤独的,在孤独的黑暗里,他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79。正文…第79章
    突然间,奔马飞腾想喝酒,他想大醉一场。子夜的风实在太冷,风冷的吹进了他的骨缝里,让他全身上下血液流动的缓慢至极,倘若在缓慢一点儿,血将会骤然间止步,但血不再流动的时候,那也就意味着一个人将近死亡。

    现在只有酒才可以让奔马飞腾的血液复苏,也只有大醉才可以让他淡忘。但这是子夜,小巷上的酒馆都打了烊,漆黑的巷子上,只有明月所留下的辉芒。

    夜无眠是痛苦的,夜无家是可怜的,夜无酒是无趣的,夜不醉是叫人烦闷的。

    除了皎洁的明月的光芒外,在小巷的最深处似有点儿熹微的烛火。任何的灯光对奔马飞腾来讲都是希望。因为今夜实在太冷,今夜他十分渴求醉去。醉不死,人昏去,对奔马飞腾这样的游子而言,是一件极其惬意的事情。

    夜太过的静,即使奔马飞腾的脚步落地再轻,但脚步声仍然回绕。这清冷的声音总是会叫人感到不祥。因为奔马飞腾这个人太冷,所以从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完全可以冰冻这夜色留有的沆瀣。或许,他本身就是会给人带来不祥的,因为他太招眼,他太有理想。在江湖中,象黎顾雏,云萧逸,甚至是冷月,红妩娘都是会不知何时何地,因何事给身边人带来不祥的。

    “慢着。”

    奔马飞腾看到老板正在合门,准备打烊,奔马飞腾不禁急促地说道。

    老板听到着苍劲有力的声音,见他在月色中暗淡的脸色,不禁浑然一惊,然后又定了定神,说道:“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

    奔马飞腾道:“快给我拿坛酒来。”

    老板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打烊了。”

    奔马飞腾一道剑光飞发,扫掉了老板的一卷发髻,瞬时剑如电掣,又归于了剑鞘。老板不时一振,吓得瞠目结舌,双腿抖动,道:“客官,客官,里,里……面请。”

    奔马飞腾听后,并没有说什么。走进屋中,见夜灯将店内映得蜡黄,奔马飞腾又变得焦躁,大声道:“快去,快给我拿坛最好的酒来。”

    见奔马飞腾有如恶霸似的,来势汹汹。掌柜自然是不敢说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一坛陈年老酒摆在了奔马飞腾的面前。

    奔马飞腾渴求酒,就如他在杀人的时候,他的长剑喜 欢'炫。书。网'血腥一样。他很急切地拔掉酒坛上的盖子,不倒如酒碗之内,就那么通通地喝了起来。

    酒入愁肠,兴致勃发,当他下咽几口后,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了许多,但在醉意而又朦胧中,在他的眼帘恍然顿现出一位身穿绯红色长袍的女子,他的手不禁向前一触。由于奔马飞腾的手一时发软,酒坛“铛“的一声坠落到地面,伴着酒坛暴碎之响,奔马飞腾也用心地回了一声:“红妩娘。”

    转瞬,那绯红色的长袍变得模糊,这时,奔马飞腾那恍惚的神情才意识过来,刚才的那刻只是自己在醉意中所沉酣的梦。但当梦醒来,自己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恐怖感。

    “酒……酒……“

    一大坛酒,竟让奔马飞腾一下子喝个痛快,有些醉意的他,在口中嘟囔着说道:“好酒,好酒,快,快,快再来一坛。”

    老板见奔马飞腾喝得烂醉如泥了,然而口中还时时要酒,真怕再饮会发什么意外,所以老板缓缓而来,对奔马飞腾道:“客官,不能再喝了,这深更半夜的……”

    奔马飞腾一口打断道:“那又怎样,我奔马飞腾喝酒可以一直通宵喝到天明而不醉,快,快拿酒来。”

    听了奔马飞腾一语,不知怎的,老板蓦然一怔,道:“什么,你就是奔马飞腾?”

    奔马飞腾张开那张上酒臭四散的口,散发出冲冲的酒气,弥散在这整家酒庄,他醉醺醺地说道:“那又怎样,难道你要杀我?”说着,奔马飞腾的眼神有如锋芒一般,直盯着那位老板,老板这时也感到惊厥。也许是奔马飞腾的名声太过响亮,也许奔马飞腾在中原人眼中是有种未知的可怕。老板的双腿开始颤动,象是想到了什么,但是胆怯的却不敢说出。

    奔马飞腾厌烦人们在自己面前显得一脸惶恐的样子,他认为自己在人们心中是不应该象鬼神一样,他也认为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表现的对自己心惊。

    奔马飞腾见他战战兢兢,迟迟不语,于是怒道:“怎么,为何恐惧于我,你要杀我。”

    老板道:“不,不……我只是想要回酒帐。”

    奔马飞腾严肃地说道:“我奔马飞腾的身上,向来就不带有钱财。”

    老板听后不免心惊焦躁,他所经营的毕竟是小本买卖,本来一坛酒就挣不上多钱,然而奔马飞腾竟然吃酒不付帐,这让老板真的很难忍受。

    奔马飞腾道:“命,我只要命,别人要不来我一文钱,但我的命却是我唯一的抵押。”

    凡是在中原听说过北方奔马飞腾的,谁会不知晓他便是北方的黎顾雏或云萧逸,想拿他的命,那谈何容易。就象飘香剑客与幻扇书生这样名声显赫的人物,若想要他们的命,似乎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老板道:“你,你……”

    他想骂奔马飞腾,的确,奔马飞腾是该让人骂的,但是他没有胆量。说了好半天,他的嘴中始终都是“你”这个字。

    奔马飞腾忽见老板那无辜的样子,蓦然显出了一份歉意。陡然间,他认为自己刚才真的是太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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