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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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长裙的女子却对这一切视若不见,她走到李杰身边,蹲下来,问:“还有一个人,和你们一起的,他怎么样了?”
李杰仰躺在地摊上,没有看到年轻女子,看到的是一片在阳光下闪亮的彩色玻璃,有点像万花筒,彩色玻璃上的画像让他觉得眼熟。那不是他曾经知晓的宗教故事,而是……对了,那上面画的,是成片成片的丧尸,是触目惊心的死亡和废墟……呃,这样的壁画,真是恶趣味啊。对了,这样的画面,他带领第一黄金小队在深溪市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在那个城堡式的建筑里看到过。
对于年轻女子的问题,李杰休息了好一会儿,在重新恢复了些力气,说:“你指的是,究俊�
“是我在问你,你知道回答就行了。”
“没有思维的粗暴女人……我不问清楚是谁,怎么回答你。好吧,究谧樱比皇撬懒恕!�
“……”早就知道的结局,最后揭晓,总还是让她有些轻微的颤抖。
“是我亲手杀了他。”李杰说:“你让他出卖自己的兄弟,真是够为难他的,虽然他也照做了,但我当然还是要帮他解脱,对吧?”
“你特意告诉我是你亲手杀了他,是想死得更快一些吗?”
“这个么?我无所谓。你就是黑子口中的那个菜鸟律师夏薇薇?”
“当然不是,我是神圣教廷的布道使、女伯爵犹珈,对于你这样的渎神者,怎么样才惩罚都不足以完成救赎,如果我马上就让你死掉,反而是帮你解脱了。”
“犹珈?我去,真是个倒洋不土的烂名字,还是夏薇薇听起来亲切啊。不管你想怎么样,我最后还是要告诉你,黑子死的时候,很平静。”
说完这句话以后,李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重新被人提了起来,像拖一只破麻袋一样拖着走,然后很快,他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李杰感到自己的左脸颊肿起了老高,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的一跳一跳的痛,左眼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但是还能够醒来,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李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的手上戴上了一套镣铐,货真价实的镣铐,还有长长的铁链锁在墙上。所谓镣铐,手上戴的是手铐,脚腕上戴的则叫做脚镣,一套完整的工具,不但如此,他身上原本的衣服都被扒光来的,现在套在他身上的,只是一件从侧面缝起来的布片。
李杰苦笑,灾难过后这么几年,什么事都遇到过了,什么事都很难再让他一惊一乍。虽然这种情形也真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的。
李杰不慌不忙的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因为他骤然想起了那些武侠电影,他要看看自己是否被穿了琵琶骨什么的。还好,穿琵琶骨似乎是对付任我行那种绝顶高手的,而他充其量就是个犯人罢了。
这一套镣铐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但是,他还可以活动。
令他惊喜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个人——
铁塔般的黑人大汉,他的好兄弟,鲁斯。
和他一样,鲁斯也被戴上了镣铐。
经过李杰的观察,他们是在一间地下室里,地下室非常的潮湿,感觉地面甚至长着青苔,墙壁上也有些渗水,墙壁是非常结实的条石,估计已经很有些年代了,中间有一道铁门,铁门的小窗口里透进来的火光就是李杰观察周围一切的基础。
这间牢房里,除了李杰和鲁斯外,还关了七八个犯人,看身材,都可以称之为强壮劳动力的。对于李杰和鲁斯,另外那些犯人明显抱着充分的敌意,也许他们尝试收拾过他们,但看起来他们的收获不算太大。至少,当李杰和鲁斯先后醒来后,那些人也只是远远的敌视着他们,而没有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牢门,有人进来,是几个罩在斗篷里只露出眼睛的信徒,他们叫起了牢房里的犯人。当然,叫的方式很特别,他们不说话,只是用鞭子抽。当身上被重重的抽了一鞭,一种剧痛像火烧一样燃过李杰的皮肤的时候,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真是一连串意外的惊喜啊——惊是够吃惊了,喜倒真谈不上。
从周围的人的眼神里,李杰得知他们不是被拉去行刑的,这就好,只要不是被拉去喂丧尸,或者烤来给别人当食物,总有那么一点希望。
接下来的事就很复古了,他们,类似的戴着镣铐的囚犯,大约有数百人,在监工的鞭子下做苦力。工作是修建一个地下工程,有一些现代化的工程机械,但更多的是靠人力挖掘搬运泥土。
鉴于地面上遍布丧尸,活着的人类要想更安全一些,往地下去寻找住所这个可以理解,只是这个场面有些让李杰难以适应。要是没有那几台挖掘机还好,他可以认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修皇陵,那几台挖掘机又提醒他,这不是不是穿越,而是抽象。真的,这个全新的经历很抽象。
第265章 传说中的狱霸
繁重而沉闷乏味的劳动一直经历了大约14个小时,这只是李杰根据生物钟推算的。期间监工派发了两次食物,一次是粥,一次是粗粮馒头,此外休息过两次,每次大概也就几分钟,犯人们被告知就地拉屎撒尿,然后挖到土方里运走。他们身上的布片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只起到了一点点御寒的作用,只有不停的劳作才会感到暖和。
回去以后,李杰有种累得浑身的骨头快散架了的感觉,而且脚镣手铐和皮肤的摩擦已经弄破了皮肤,现在正痛得慌。
唯一的安慰是,看管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可以和鲁斯说话了。
“我日,”李杰背靠着强壮如城墙般的鲁斯,吐了一口满含泥土的口水,说:“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过我还能当奴隶,这太他妈的荣幸了。”他们的伤已经在恢复了,虽然恢复得没有他们想象的快,这大概是在恢复过程中又被强制劳动的缘故。
但是,身体的伤在恢复,心里的痛呢?
米诺……
林野……
包括究�
人果然是脑子里一有空隙,痛苦就如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啊。
“奴隶吗?”认识鲁斯这么久,李杰第一次看到这个老黑很文艺的忧伤了一下,说:“我的祖先就是被人贩子卖到新大陆当奴隶的,没想到,时代的进步,让我又追寻到了祖先的脚步。”
丧尸,末世,当这些已经够让人习以为常之后……
奴隶?
又一次暗无天日的劳作,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监工无情的鞭打,除了背上多了几条鞭打的痕迹以外,李杰的手脚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那种痛是无处不在也无法逃避的,手脚和镣铐之间可以活动的空间就那么点,挪也挪不开,彻骨的痛让他无法入睡,而体力的不济又让他第二天遭到了更多的鞭打。
每天,他们都机械而麻木的咬牙活着,看着周围的人时不时的倒下,直接被扔进土方里运走,唯一幸福一点的时间就是能说话的那一点点空隙。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出去。”又一次回到牢房中喘息,李杰喃喃的说:“我可不想在这里活活累死。”
几天后,李杰因为干活时东张西望,有逃跑的嫌疑,又遭到了一阵毒打。这一次毒打很厉害,几个监工轮番上来用皮鞭抽打他,用穿着厚厚皮靴的脚狠踢他的要害部位,李杰虽然没有当场被打死,但是被扔回牢房后一直昏睡了三天三夜。
不过,这样的伤对李杰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如果鲁斯要揭发他的话,他会说,别以为那厮真的是昏迷了,他的昏迷,只是在睡觉啊。
当然,鲁斯没有去揭发他,反而做出很担心,竭力想给他送水送饭,并因此也遭到了毒打。
同一个牢房里的犯人都认定,最多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李杰就会死在牢房里,然后被拖出去装在土石方里运走。因为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也已经麻木了。
但是,李杰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虽然三天三夜水米不进让他非常的虚弱,可他的伤势却在缓慢的恢复。在水米不进的条件下,更不要说有任何的药品,他的伤势虽然非常缓慢的,但确实在恢复了。
当然,吃了这个苦头之后,李杰老实多了。他和鲁斯都很少再说话,就这样暗无天日的,机械而麻木的挖土,挖土,像地鼠一般的活着。
时间又过了多久,他们已经无法知道了,只知道有一阵子特别的冷,看守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件薄薄的棉衣。那个棉衣几乎也不能御寒,但没有的话就会直接冻死了。牢房里冻死第一个人的时候,李杰就毫不客气的把死人的棉衣套在了自己身上,难得的是,看守对此竟然置之不理。
死掉第二个人的时候,鲁斯仗着自己铁塔般的身材和力量拿走棉衣,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到李杰拿掉第三个死人的衣服的时候,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牢房里一场群殴的结果是李杰和鲁斯完胜。当第四个人死掉的时候,怎么分配那件棉衣,其他的人征询了他们两个的意见,这时候李杰觉得他们变成了传说中的狱霸。
不管在哪,只要是霸,总会有些特权的。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日子会过多久,只是,最近死的人比较多,他们牢房里也第一次没有补足20个人了。
这时,他们的地下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许多工程车开了进来,他们又从纯粹的挖土工变成了水泥工。这时候处理死人也更方便了,直接就浇筑在水泥里,连运走的工序都省掉。
“你们说,如果工程结束了,我们会被怎么处置?”
这是不知道多少天之后,一个新进来不久的个头不高,长相猥琐的小男人提出的问题。
这个小男人叫胡欢,以前是个老千,力气不怎么样,但是很会甜言蜜语的讨看守的欢心,然后又从看守那里弄来一副纸牌孝敬牢房里的狱霸,因此李杰他们也算照顾他。李杰现在在这个牢房里已经是资历最老的,死掉的,新来的,人一茬一茬的换,像他们这样从一开始活到现在的,除了他和鲁斯,也就还剩下另外两个而已,而且都和他们死死的绑在了一起。而胡欢现在则成了老五,在牢房里,还算是混得不错的。
是的,工程看着看着就要完成了,然后呢,他们怎么办呢?
“我们都是劳力,不在这里干了,应该也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干活吧?”说话的是牢房里的老四金钟民,灾难以前是开跆拳道馆的,身材魁梧,打架有一手。最开始单挑李杰还打不过他,但他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打啊打的,他就不是李杰的对手了。对此,李杰只能表示,不肯动脑筋琢磨优劣技巧的人,也就是这种货色了。
听起来这是一个比较实际的可能,毕竟这一群劳动力还是能干不少活,这个地下工程弄完了,自然也有别处需要继续做。但是,这算不算乐观呢?
“你就这点出息了。”老三左岩河原来是个警察,还是个派出所的所长,被关进来后很长时间都不能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被看守打瞎了一只眼睛,又被李杰他们收拾过,现在比较老实,但有时也会做一些天真的想法,比如现在,他说:“把我们非法拘禁这么久,也该放出去了,不然将来判起来,罪就更重一层。”
“靠!”“日!”“干!”【。③ωω。】
牢房里几乎所有人都用不同的脏话和中指问候了这个从前的派出所长,难得的是严谨冷静的鲁斯都用他的非洲母语问候了一下左岩河的女性亲属。
但是,李杰冷静的问胡欢:“你从监工那里听到什么风声了?”
胡欢说:“那倒没有,但昨天那两货在发馒头的时候说,吃吧,吃不了多久了你们。”
这话听起来随意,好像监工每天都会说,但是,每个人又都感觉到某种不祥的意味。
李杰想了想,一不小心就想到了古代修皇陵的那些劳工的下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说:“看来,得和隔壁赵老大通个气了。”
这是一个与丧尸、与末世无关的世界。
这里是地下,暗无天日,一群原来身份不同的精壮劳力被镣铐锁着,每天机械的工作,修建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地下工程。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每天都有人不堪劳累而死去,活着的人却早已麻木。
这是一个与丧尸无关的世界,仿佛是。
一个流言正在奴隶们中间传播——等到工程完工,他们就会被集体处死。连处死的办法都很具体,那就是活埋,奴隶们最后挖的一个大坑,就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这个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地下工程的每一个角落。
戴着头套,全身裹着长袍只露出眼睛的监工们,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一股看不到的怒气、怨气、杀气,正在地下工程中蔓延。相应的,看守的人数不但增加了,而且新来的看守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原来的看守最有效的武器是皮鞭和特制砍刀,对于手脚都被镣铐锁住,长期吃不饱饭的奴隶来说,这些装备就已经够了,但是,新来的看守却配发了一支挂着三棱刺的56式半自动。这种奴隶社会和现代工业社会的组合场景对于李杰他们来说已经毫不稀奇,问题在于,如果他们有什么轻举妄动,后果会更严重了。“我们死定了。”胡欢哭丧着脸说:“我们现在彻底的,完全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就像对手拿了3条A,而我们连个对子都没有,即使再高明的千王,面对这种局面,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了。”
是的,局面已经是恶劣到顶点了。牢房中一片沉默,人们都在思考到底是死在刺刀下图个痛快,还是死在皮鞭下苟延馋喘更长的时间。不管怎么死,反正就是绝望。其实比起来,在面对丧尸的时候,多少还能有点机会呢。
第266章 新来的
“如果你指的是扎金花的话。”沉默中,李杰突然笑起来,说:“3条A又不是无药可解,比如说我们手里正好是235呢。”
胡欢惨淡的说:“问题在于,我们等不到用235开牌就会被做掉的。”
李杰伸了个拦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脚,说:“那就更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死,怎么也要博一下。我看过了,我们这附近一共有10个牢房,近两百人,看守只有10多个,10个是原来的,武器是砍刀,5个是新来的,拿的是枪,但是他们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