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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11部分

小说: 玲珑镯之宜其室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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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唇角扯了扯,目光一瞬不瞬盯住他,我的笑容静静绽放在他的黑眸里:“若是——爱呢?”
  我一字一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上都压了千斤心痛,若——是——爱——呢?
  若我爱上了你,安羿,你要怎么办?
  安羿,你深谋远虑,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天下人,大概没几个能出你右,那你可曾想过,在你身边伴你多年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的沉淀,从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的依恋,最后发展到爱呢?
  我默默地站起身,临出门前转头瞥了他一眼。安羿依旧是半躺在床上,迎上我的目光,他僵掉的笑容缓缓放了开来,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心中酿出一股钝感的疼痛,我面无表情,继续向外走去,沉默至终。
  海上的风刮过我的面庞,船道两旁有白色稚菊在花盆中摇曳生姿,柔柔的,只有少许几朵,但我知道,到了季节,它便会开得茂盛,势不可挡,如同人心中滋生出来的情感,一旦萌了芽,便需要比山重比海多的压力才能将它生生压回。可惜,我没有。
  阳光淡淡洒在船沿上,我的衣襟上也沾上了浓浓的暖意。青衣男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天,说道:“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啊!”说完就转向一旁不发一言的我,淡定的视线扫过我的脸庞,停驻在我手腕上的镯子上,嘴里发出一声长叹:“玲珑镯,仙物之凡间形体。”
  我微微一愣,淡笑问:“先生如何知道玲珑镯?”
  那人回道:“老夫是安羿的忘年之交,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关于玲珑镯的事,老夫也只是有幸在多年前见过此物,并非什么高人。”
  我一惊,下意识地抚上手上的镯子,多年前见过此物?难道还有人持有这样的玲珑镯?我开口问道:“先生在哪里有见过?又是何人所戴?”
  秦自余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脸上挂起一抹微笑:“都是陈年旧事了,己死之人,不提也罢。”语气平淡,却是无限怅然。
  我见他不愿提,也不再强求:“秦先生,我家公子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葬心花。”
  葬心花?我记得有在医书上看过。中葬心花毒的人,虽然表面与常人无太大的异处,但是到了发病的时候,便会心痛而亡。普通人的一生只有短短数十年,中葬心花毒的人,一生可能不到普通人的二分之一。
  我惊愕地抬头:“葬心花毒虽烈,但并非无解。为什么不解?”
  秦自余一笑,带着一丝无奈说道:“若是一个孩子从出生起便被迫服食葬心花,一直持续好几年,你认为还有办法可解吗?”
  我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从出生起?难怪,难怪他的脸色一直异于常人,难怪,难怪他从不跟安凤嫣贴近……这个善良的男人,用他的疏离与柔笑生生划开了一道鸿沟,原来,原来竟是不忍,不忍在别人心里留下他的印记。我只觉得好心痛,安羿那个陷在迷雾中的身世,迷雾中的童年,又是什么样子?我猛然拉住秦不余,低声道:“先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安羿怎么能死,他不会死,我不能让他死。
  秦不余摇了摇头:“没有。下毒之人非常厉害,一下手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那为什么不直接害他性命?害他性命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了,”我心里塞得透不过气,是,害他性命,便不会有今日。但是,害他性命,我便也不会遇上他。
  如果那样,我会后悔,我一定会后悔。
  秦自余说:“下毒之人还没找到,动机也不清楚。就算能找到下毒之人,他也难逃一死。”
  我抬头,目光狠厉:“能够连续从出生起一直下好几年毒的人,一定是他身边亲密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多。”
  “安羿从没想过要知道。”秦自余笑了笑,“皇宫中,是不好轻易涉足的地方。”
  我微微福身,转过身便要走开。秦自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夏姑娘,你们的感情愈深,对你来说越是无益。”
  我脚步停了停,却没有回头,只有笑容绽在风中:“多谢秦先生提醒。但宜家,甘之若醴。”
  我静静靠在桌上,懒懒地掀着眼皮,窗外已经黑了一片,月色浮上,今夜,又是一个不单调的夜晚。
  安羿修长的身影立在房门口,脚步因为伤口没有痊愈而略略有些轻浮。我转头过去,恰好对上他依旧含笑的眼。我想要去扶他,却又生生退了回来,到了如今,我还能像从前一样面对他吗?
  我咬咬牙,脚步一跺还是走了上去,抬头扶起他虚弱的身子,努力地想要把声音压平却还是埋上了些许担忧:“你伤还没好,怎么自己过来了?”
  安羿没有回答,凝视我,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丫头在生气吗?”
  “其实,你可以避着我,”我淡淡道,“但是,生气,我绝对不会。”我怎么会生他的气,怎么会生他的气,他在我心里是天,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安羿静静望着我不着痕迹的神色,突然伸手轻轻揽住我,笑道,“丫头,对不起,今天……我有点吃惊。”
  他主动的拥抱让我着实愣了一下,我睫毛微微垂了下来,“我也被吓了一跳,我原以为……我可以不说。”是的,我原以为,我可以不说,但是当今天,他们一个个都告诉我,他活不久了,我就不能再等了。
  “丫头,”安羿把我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低低叹了一口气,“自从遇到你,你就时不时给我惹出问题,但今天,你还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我抬眼望他,沉默许久之后,灿烂一笑:“你早该想到不是吗?”我伸出手,一寸一寸抚上安羿清冷的脸庞,“聪明如你,真的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吗?”
  安羿眉头微皱,垂首望我,眼底闪过一缕复杂。我额上突然有了一个温热的触感,虽是蜻蜓点水,却在我心头久漾难平。
  我心中一喜,有湿热的东西温了眼眶。这是接受吗?是接受的意思吗?
  安羿静静地垂下眼眸,笑了笑,以额支住我的额,四目对上,如深切的波浪纠缠。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缓缓压在我的唇边,一寸一寸地贴了过来。
  如同之前,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没有人加深,没有人纠缠,像是一个透明的气泡,一碰就破,甚至持续不过万分之一秒。
  只是这万分之一秒,便有一阵异样的冰冷夹杂在安羿温热的呼吸中进了我的唇中。
  我抬头看他,扯了扯唇角,我想要给他一个笑容,可是我的面容却僵在了脸上。身上的力气缓缓被抽空,我的身体软软住后倒去,安羿揽臂一接,将我抱在了怀里。
  他平静地望着我,视线从我发际辗转而下,来回几转终于定在我眼睫上,脸上平静无波,他用着一如既往的那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对不起。”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安羿清俊的容颜上,一眨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他的任何一个表情,眼眶好热,鼻子好酸,可是我在忍,我在忍,忍着不要哭。
  他怎么能这样算计我?怎么能这样算计我?
  他缓缓从腰上解下一块碧玉,亲手系到我的腰上,然后抬起清冷的眼看我,脸上慢慢泛出了一个微笑,“丫头,从今日起,你便是凤萧声的主人。”
  他的眼中有我清晰的景象,我甚至能看到自己脸上流着痛心的表情。他伸出手,轻轻磨挲着我的脸庞,“丫头,别害怕,等乾海之战一完,我便会回去。”他笑了笑,再深深看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结束的那一天。”
  不,不会的,我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手上却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神情慢慢寂寥起来,目光静静投在我的面上,抱起我,将我轻轻放到床上,骨节分明的手停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怜惜又有心疼。我的眼皮越发地重,眸底渐渐恍惚起来,漆黑漫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不要睡,不要睡,睡着了你就再也看不到他。
  可是沉重的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合上。
  安羿清冷温柔的声音在耳畔淡淡响起,恍恍而过,最后停在了我的唇上,蕴了水色蕴了铅华蕴了不舍蕴了心痛,只有四个字:“丫头,再见。”

  第十三章 逃离

  丫头,再见,丫头,再见,丫头,再见。
  醒来之前最后一秒听到的,仍然是这一句,再见。
  从乾海国到朝祈,一路水路,千里迢迢,近万里之遥。又如何是一天两天能到得了的。
  我倚在床上,厚厚毯子盖了全身。窗外依稀抹出一道亮色,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四,第四天,我在床上躺的第四个黎明,第四个日夜,第四个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夜。
  星火迈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一个托盘内端着的是一份清粥,粥香四溢,弥漫了整间船舱。我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有些无力的眼神看着他冷冷的脸:“我什么时候才能动?我这个样子,根本连五步路都走不了!”
  星火的声音平静无澜:“姑娘服的药有让人双腿无力的效果,唯时七日,七日之后,姑娘便可以像之前一样自由走动了。”
  七日!我眼神一僵,开玩笑!七日一到,船也早已经过了乾海国边关,一旦进了朝祈,再想回到乾海,便是困难重重。
  我将眸色投向秋水长天,心中一片酸痛,安羿,原来,原来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你想就这样把我送回都城,远离你所谓的危险,乖乖听你的话去接你用心血堆砌起来的凤萧声。
  我抬头看向星火沉沉的脸色:“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锁着我的腿,玉湘江江水滔滔,我身在船上,也不可能真的跳江逃走。”
  星火依旧定在原地,声音低沉没有任何犹豫:“公子说,姑娘水性很好,若真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就算是海,姑娘也会照跳不误。”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真傻,我的水性是安羿教出来的,我的脾气他又看了四年,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我低下头,冷冷看向星火手上的清粥,朝一帝的茶几上丢了个眼神:“放那儿吧!待会我会吃。”
  星火依言将托盘放下,转身便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口时,我突然出声叫了他一下:“我想洗澡。”
  星火定住,半天没转过身,“对不起姑娘,公子有令,不进朝祈便不得给您解药。”
  我微微撑起身子,再道:“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澡,身上难受得很。”我顿了顿,语声缓下,加了一丝哀求的意味,“我没有要解药,只是想洗个澡。到下个城镇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找个姑娘家来?我只要她帮我更一下衣就好。”
  星火转过身来,眼中犹疑着不知是该做还是不该做:“姑娘……公子说——”
  “我不知道公子到底交待了你多少事情,”我淡淡出声,语声却是坚定不疑,“但我相信,他的意思绝不会是让我受委屈。他让你送我回都城,不就是担心我留在乾海会有危险吗?”或许,还担心我对他的感情越愈演愈深。
  可是,为什么他又要在我以为有希望时,将我生生推开?就算是他要死又怎样?我怎么会介意?我怎么会介意?
  我看星火半天没反应,再开口道:“不过是洗个澡,我现在这样的身子,连床都下不了,你以为我还能怎么样?”
  星火转眸看我一眼,微微点头,转身步出了房门。我撑起的身子悠悠倒了下来,无力趴在了床上,清粥散出的香味开始变淡,我却再也没有心情去吃。好,他躲开我,我就偏偏要出现在他面前。
  玉湘江波烟浩淼,可惜我在床上被窗框遮了视线,看不到窗外的江景。
  这些日子以来染上的汗气终于换成了淡淡的香气,还略稚气的小女孩小心地为我穿上衣服,一边穿一边说:“姐姐,你是染了什么病啊?怎么会严重到连路都走不了?”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伸手握住了她,眼里漫了上几层雾色:“小妹妹,你能不能救救我?”
  小女孩看到我眼里的泪忽然一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声泪俱下,满语控诉,把小女孩拉到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是被这船上的人抓来的,他们想把我偷偷带回朝祈,担心我反抗,才给我下了药,”我说到这已经几乎泣不成声,“小妹妹,请你救救我。”
  小女孩被我场面吓得有些闪神,只得一个劲地用手帕擦着我的泪水:“姐姐……我……”小女孩咬了咬牙,犹豫了几下开口:“我要怎么帮你?”
  我在泪水中扯起一抹微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你先……这样……然后……”
  星火背手立在船板上,目注着船舱西面一间厢房,房里的灯火早已在几个时辰前便灭了下去,没有一丝声响,可是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夜里不行船,这几个夜里泊在码头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寸步不移地守在这里,时时警惕着房内的动静。
  我悄悄坐在长椅上,手扶在窗上,推开一条缝远眺出去,身居高处,视野陡宽,看到的便是以上那样的场景。
  我收了收还是无力的手,心下泛下一个笑容,果然是安羿手下的人,对他可真忠心无比,就算我已经变成这样,依旧是不肯放松。
  可是,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我冷笑一声,努力关上窗子,缩回黑暗里,安羿,你看着吧,你亲自教出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深夜露重,玉湘江平静波涛中,呼救之声扑腾而出,直冲水雾。
  陆陆续续有人落水的声音,伴随而来的哭喊之声,尖厉直达云霄。我朝窗口望去,只见船台上依旧星火依旧站着,对着水下江面传来的哭喊声置苦罔闻。
  我诧异起来,他……他怎么不救人?我愣愣看着窗外,星火模糊的影子依旧映在窗台上,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动作。
  我狠了狠心,猛地推开窗子,提气一纵身,跳出了窗台。视线所及处,是星火急奔而来的身影,可惜,他再快也快不过自由落体运动的时间,他还未近一米,我已经整个人漫入了水中。江水没进鼻间,我尽力憋住气,无奈双腿没有力气,只得依靠着双手和身体的平衡在水内保持着没有下沉。
  江水荡漾过身,好冰凉刺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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