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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大汉歌姬-第86部分

小说: 大汉歌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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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沅,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先下去,这几日,我这里就不用你来侍奉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阿满提。”
  小沅一迳低着头,薄而巧的唇抿得更紧了些,透出了些许委屈。她一定以为,我对她心存芥蒂,不再信任她了。可她何尝不是对我心存芥蒂,不再信任我了?
  人与人之间,一旦生了嫌隙,从来只会扩大,很难再冰释前嫌。
  小沅应声告退,走了几步,又站住,“奴婢差点忘了,刚才内侍来传陛下口谕,陛下让夫人准备准备,明日他要与众位夫人同游上林苑。”
  昨天第二更,居然到早上还没同步,汗呀。今天也是两更。

 



  上林苑,汉家皇室园林,奇美瑰丽。
  我只去过一次,在几年之前。
  那一年,我刚刚到了长乐宫没多久;那一年,司马洛在我心里只不过是个负心于苏云昭的无情男子;那一年,不幸流产的李美人从宜春苑的高台上纵身跳下,这是我在宫里目睹的第一场血腥。
  汉宣帝的兴致很高,好像早把之前的不快抛诸脑后。他邀后宫众位夫人同行,却独独一路只牵我的手,只让我陪坐在他的身边,尽管我目前还只是他的婕妤,和张婕妤、王婕妤、卫婕妤她们一样的品级。
  他对我的好,好得太过刻意,倒像是存心做给其他的夫人以及大臣们看。也许他是想满足我女人的虚荣心,也许他还是为了刺激司马洛。
  不错,司马洛和萧屹并肩,都在那随行之列。
  我不敢看他,他也不敢看我,我们离得很远,远到足够让彼此的目光连不成一线。
  虽然看不到,但是他的影子似乎总在我眼角晃悠,好像我一转头,随时随地便会和他的眸子撞个正着。所以我不能转头,只能用眼角尽量地捕捉着,希望可以捕捉到一丝半缕的他,小心地收藏起来,留在睡不着的晚上、想念他胜过怨恨他的晚上,慢慢地回忆。
  与此同时,我也在琢磨着汉宣帝的用意。他到底是想取悦我,还是折磨我?如果要取悦我,他就不该召司马洛前来。如果要折磨我,他又何必这么花费心思来取悦我?
  他带我到犬台观去看那新奇有趣的赛狗游戏,到观象观、白鹿观去看那成群成群的白象白鹿,还有种植了大片异域果林和奇花异木的扶荔宫,角抵表演的平乐观,养蚕的茧观,等等等等,实在叫人应接不暇、叹为观止。
  尽管我一直地鄙夷着皇宫,却不得不承认,这富贵荣华堆筑起来的地方,也有它让我陶醉的美妙之处。
  最后,宣帝在宣曲宫设宴,召上百的乐工舞姬奏乐唱曲。
  第一支曲子,是蒹葭》,曾经我苦心编排的舞曲,曾经我想用它把玉娃献给宣帝。
  今天,领舞的依然是华玉娃,她的妙曼依旧,她的妩媚依旧,甚至经过岁月的沉淀,越发美得成熟,就像扶荔宫里那熟透了的果子,潋滟的红,惹人垂涎。
  可惜,坐在我旁边的汉宣帝,却只把他的垂涎浪费在了我的身上。在乐声中,他俯身凑近我的耳朵,轻轻地道:“子服今日,开心么?”
  我想了想,微微颔首。感觉到他的笑意,“你还记得这支舞么?旁人只看到舞姬之美,朕却能从中看到子服的玲珑之心。朕当时就在想,能编出此等绝尘脱俗之舞者,方是朕该倾心相待之女子。”
  我闻言一怔,侧眸,触及一片渴慕的灼热,却是灼烫了我,而非溶化了我。
  “陛下抬举子服了,子服不值得陛下倾心相待。”
  我这话虽是拒绝,却并不冷漠,经过了崔怀,经过了小沅,我不想再对他冷漠,哪怕他用卑劣的计卑劣地幻灭了我的爱情。因为我也会用我的计,幻灭他的美梦。
  到时,他又将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呢?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是满心的茫然。
  宣帝不会读心之术,他看不到我真实的想法,他唯有臆测,从我软化的态度里猜度着他的希望。
  案桌下,捉住我的手,搁在他的掌心,合起,包裹住我的。
  “不管你值不值得,朕总是倾了心的。朕记得,你告诉过朕,你愿如上邪》歌中的女子,倾尽真心只爱一人,你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求所爱之人似你一般倾心相待。如今,朕也为子服倾尽了所有,子服便看在朕这倾心的份上,”
  他下意识地停了停,眼光瞟了瞟别处,又很快地收回,“今晚,陪朕,在承光宫过夜,好么?”
  他压着嗓子,低且柔,催眠一般的蛊惑,像月夜可以轻而易举蛊惑爱情一样,他的声音里有云淡风轻的自信。可他掌心却很湿,腻腻的汗。
  我没有追着他的眼光,但我知道他瞟的是谁,就像我从没有看那个方向,我却一直都知道那个位置坐着的是谁。
  “洛,你怎么舍得,让别的男人触碰我?你怎么舍得?”
  司马洛,今时今日,你亲眼目睹汉宣帝和我这般的亲昵,你心中作何感想?倘若你亲耳听见我将和汉宣帝一同过夜的消息,你是否会守在那储元宫外彻夜难安?
  今天两更结束,呵呵,又是新的一个月了,亲们,不要忘了送砖给我呀。号召下。

 



  愚蠢的人,伤人一千,自伤八百。聪明的人,在伤人之前,首先会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尽管我很想看看司马洛痛苦、后悔的模样,但我不会拿我自己做那交换的代价。
  要回绝,却不能一口回绝。宣帝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倘若回得太绝,难保他不会翻脸,尤其还有司马洛在旁。
  我不答反问,“子服请问陛下,子服是陛下的何人?”
  宣帝愣了一愣,他直接转脸,正视着我,他在研究我的这个问题,研究这个问题里的暗示,到底是对他有利,还是不利。
  我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陛下似乎忘了,子服是陛下的婕妤,得陛下召幸,本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之事,陛下实在是多此一问了。”
  宣帝眼神一热,却热得迟疑,他不敢相信我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他想进一步证实,不过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开口。
  “陛下既然多此一问,便是陛下已知子服心中所想。陛下既知子服心意,又何必多此一问?”
  掌中的汗,眼前的人,都在由热变冷。我不能让他冷到极至,众目睽睽,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徒然为他人增添话柄。闲言碎语多了,于我也是有害无益。
  “陛下既然记得子服的话,便不该忘了,子服要的,是唯一。陛下若想要子服的真心,就必须让子服成为陛下的唯一。现在,子服只是陛下众多夫人中的一位,子服没得到想要的,也不会给陛下想要的。”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我要讲的话讲完,宣帝则一迳深沉着眸光望我,并且随我的话音越发地深沉。转而将深沉的眸光投入场中舞者,蒹葭》曲已近尾声,众舞姬向玉娃靠拢。
  “朕想知道,子服口口声声的唯一,当真只是做朕的皇后?”
  玉娃摆出最后的造型,静止了修长婀娜的身形,淹没于一片淡青色的舞裙。
  乐工奏出最后一个音符,我故作柔若无骨,靠向宣帝左肩,“子服要的唯一当然不止于此,奈何天不从人愿,谁叫老天最终让陛下绑住了子服,子服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求一个超脱于陛下其他夫人的地位。”
  在这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之前,宣帝的胳膊从外侧环绕过来,揽在我的腰际,不让我离开他的肩臂。我想起身,他却示威样地加力,我猝不及防,上身失衡,一下子趴到了他的怀里,引来席坐两旁众人侧目。
  在他们眼里,我们两个是在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吧。事实上,我们之间的对话却与情爱毫不相干。
  “廉子服,朕对你句句发自肺腑,你却不该对朕这般地用心计。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么?倘若你犹豫哪怕拒绝朕,朕倒不会起疑。但你这般地曲意逢迎,反而令朕怀疑你的用心。还真是让崔怀不幸言中,你廉子服绝不会坐以待毙,绝不会乖乖地听命于朕。你到底在算计什么?你似乎有恃无恐,你所仗恃的究竟是什么?”
  起不了身,我索性就不起了,双臂同样圈在他的腰上,“陛下令子服无所适从了,不是陛下让子服温柔么?子服遵了圣旨,陛下为何还不满意?”
  斜倚在宣帝的胸前,这样的角度,不用低头,不用抬头,只需顺其自然放出视线,我就能看到那个,我不想看到却最想看到的人。
  他端坐着,纹丝不动,他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舞蹈,非常地专心,仿佛那是世界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虽然舞曲已然停下,舞姬已然散去,他依然目不斜视,望向那人去殿空的所在,沉浸着,回味着。
  可他沉浸的,却不是蒹葭》曲的悠长;他回味的,也不是蒹葭》舞的柔美。他那堪比天香国色的精致容颜,僵化着,风化了。
  那一刹那,我想到了很多的词语来形容,暮色,荒野,寸草不生,不毛之地。
  却没有一个词语是适合司马洛的,长安名士司马洛,大汉第一美男子司马洛,意气风发的司马洛,狂放而内敛的司马洛,像阳光一般骄傲的司马洛,如桃花一般绝艳的司马洛。
  那些司马洛,令我心折的司马洛,统统都不见了,唯有暮色苍茫,荒芜千里,戈壁沙漠里的斜阳,不是带给人间生的美好,而是凭吊逝去的哀绝。
  逝去,一切终将逝去,独自,他一个人,寂寞,痛楚,哀绝,吞噬,灭亡。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做千件万件的事,我要他哀,要他悔,要他寂寞,要他痛楚,却不要他独自逝去!他不能在我逝去之前逝去!
  耳畔,身侧,宣帝则是大漠初升的一弯冷月,警醒着世人,生也残酷,死也残酷,生不由己,死不由己。
  “廉子服,你一定要如此么?好,你既要斗心,朕奉陪到底。即日起,朕不会再纵容你,你最好牢牢记住你今日所言,待朕立你为后、与你大婚之夜,便是你,廉子服,向朕交付身心之时!”
  关于情节拖沓的问题,还想再说明一下。说句老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这小说连起来看,要比每天看一点效果好太多。其实我的每一个情节都是和下文有关联的,我要把每个人物的心理转变交代清楚,这样才不会显得突兀。或者要为下文做伏笔。至于觉得不如以前精彩的亲们,实在不行,就隔一个星期再来看吧。最近,我可是憋足了劲,要向你们证实我自己。如果到时还觉得我越写越逊色了,那么,好吧,我也就认了。汗。

 



  我到底是没有沉住气,我低估了汉宣帝,高估了我自己,在我还没有将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概念加以具体化的时候。
  我需要找一些人、一些事来分散宣帝的注意,不能让他像从前在寿安殿那样,一直派人寸步不离地盯住我。那些该死的眼线,会捆住我的手脚。手脚被缚,我还怎么兴风作浪?
  可是,我该找谁呢?
  举目四顾,暗地里筛选着,娇如牡丹、媚若芍药的张婕妤?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卫婕妤?唯唯喏喏的王婕妤?还是公孙婕妤?戎婕妤?
  或者我该从宣帝的儿子那边下功夫,许平君的遗子太子刘姡В空沛兼ブ印⑿圩畛璧亩首恿跚眨炕故俏梨兼ブ恿跸�
  他们中,哪一个,对宣帝最具影响力?最能扰乱宣帝的心绪,从而影响他的判断。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影响到宣帝?挑拨离间?让他们窝里斗?跟我争皇后之位?跟刘姡捞又唬�
  不,那样太冒险了。万一我控制不住局势,搞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引火烧身。烧得我焦头烂额不说,甚至还会有更多的人受那池鱼之殃。
  这时,宣帝忽地厌烦了这些琴乐丝竹之声,只说倦了,便撤掉曲宴,遣散众臣子和他的众臣妾,包括我,然后一个人摆驾去承光宫。
  他没叫上我,倒是出乎众人预料。
  便在众人惊而失神的刹那,极快地又瞥了一眼司马洛,表面上他已淡然若水,我亦如水般淡然。
  这世上浓冽深邃过了极至,就只能淡得像水了。
  “今生今世,廉子服只属于司马洛一个人,洛是子服的唯一。这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誓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
  洛,我会守住我的誓言,哪怕我恨你,哪怕我今生不能原谅你。
  当内侍领着我们这班宣帝的夫人们离开宣曲宫,回各自临时的宫苑歇息,与我关系最好的王婕妤走在我旁边,悄声问我:“子服,你惹陛下不高兴了么?刚才献舞,陛下和子服不是还有说有笑,怎么陛下没有召幸子服呢?”
  不是她的声音不够小,只是有些人的耳朵特别长。
  “王姐姐,你好不知趣,廉婕妤可不是我们这些不得宠的。她过不了多久,便是我大汉朝的皇后了,你怎敢直呼皇后名讳?你怎敢管起皇后的闲事?”
  如果说张婕妤是缸蜜里藏酸的腌梅子,那么卫婕妤便是坛酸得光明正大的陈醋,只可惜了她眉间那女儿英气。
  “张婕妤,陛下的圣旨未降,你这皇后未免也叫得早了一些。哼,还真拿自己就当皇后了么?不过沾了老天的光,也未见得如何得宠。”
  王婕妤倒是比我反应大,也许她认为此次有她出游,是托了我的福,她想投桃报李吧。正欲驳斥,我拦住了她。
  干嘛要驳斥她们,我谢谢她们还来不及。多亏了她们那酸了几条街的妒意,以及一再挂在嘴边的“皇后”二字,我才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倘若善加利用便能给汉宣帝添乱、添堵的人。
  这个人也住在上林苑里,不过她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冷清。因为她住的是上林苑的昭台冷宫。住在昭台冷宫里的人,是曾经的皇后霍成君。
  说起来惭愧,她刚被废掉那会儿,我还想着哪天寻个由头去看看她。但这个把月里,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我几乎疲于奔命,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只是看望她的动机已经不单纯。
  进到昭台宫,触目所及,杂草丛生,枯滕颓败,那种潦落感,似曾相识。
  几年前,我也是和阿满这么走进汀兰轩,我满以为我能将那潦落一扫而空,谁知道,人算天算,我替信铃谋算好了一切,却葬送了她的一条性命。
  也许就是这似曾相识在作祟,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会历史重演。几乎是提心吊胆地入了宫门,甚至不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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