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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祈愿者-魅步杀伐-第51部分

小说: 祈愿者-魅步杀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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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四处里妖气冲天,金铃响得更厉害了,一波波地震荡在四周,在夜里格外的碜人,最后一只鸟儿也慌张飞走,溪水,风声,林间的声响一刹那如同冻结了般。温铭右手提刀,左手执铃,严阵以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动,金铃急遽地摇,一下发出炽光,射向那黑暗中。一声爆响,什么东西翻滚着冲过来。借着那炽光,温铭发现那绝对是个庞然大物,圆圆一团地滚过来,足足有半间屋子那样大。
  他冷哼一声,提刀就上,那团东西突然怪异地一扭,转个方向躲开了他的攻击,直直向那结冰的溪水中跑去,在那冰面上疯狂的扭动,哧啦一声一团散开化成蛇一般的东西匍匐在冰面上,似乎那里——那是原来月上躺着的地方,温铭暗道一声不好,鼻子里仿佛又出项那种极令他难受的血腥味。
  他冲过去,口中爆喝着符咒,刀身显现霓虹色,光晕大涨,一个劈手,那团东西生生被避得四散支离,但却极其不甘地全抱做一团快速地滚开去。温铭走过去,看见一地的黑红花瓣和焦烂的叶子,果真是那妖女身边那妖藤。他提刀一挥,刀风一过,那一地残碎的黑红花叶游移开去,留下一块干净的冰面,反射着幽寒的光芒。
  顿了一下,温铭才走过去,仔细查看那冰面,结冰很厚,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叫月上的姑娘埋在了下面,四周都没有她的气息。他叹口气,突然觉得有一瞬间的沮丧忧伤:“早知你终究要如此,不如当初让你早些过去。好过多日流血受苦仍是今日的结果。”他道:“是我疏忽了,对你不住。罢了,叫我送你一程,再为你报仇吧。”
  他将刀往那冰里深深一插,运起了内力向那刀身激去,一瞬间刀身发红,刀周围的冰面开始融化为水,一点点扩散开去。最上层的冰化了一些,但始终不能化完,温铭只觉得这一次极其困难,这冰坚硬不说,仿佛比普通的冰雪寒冷几分也难融几分。他不知不觉地将功力全逼了出来,冒着薄汗站在飘着寒气的冰面,看着那冰一点点艰难地化开,露出了一点布帛,那是月上身上着衣,素色的粗布,没有一丝花纹,冰冷而僵硬地弯折着,再没有了飘逸的姿态,温铭一眼看过去一下觉得浑身都脱力,如果可以,就让她留在冰面下,他想。
  不想看见那尸体,前一刻还活得倔强的人……温铭坐在冰面上露出的石头上,身心疲惫地握着刀,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整条小溪,四周一片空寂。
  哈哈,哈哈哈!温铭紧张地跳起来,仿佛山岚里传出来的声音,妖异冷酷:“尸首留下~~!”没有看见人,“尸首留下!我要吃了……”
  温铭咬破了手指,血涂抹在一把符咒上,撒出去空中纷飞了红黄,将他和那片化掉一些的冰面围起来。“吃了~~哈哈!”一道金光射进夜空,将那声音射断。他记起来是那妖女的声音,妖女!竟要吃尸首过活。他想起来,月上受那样重的伤也能活,血液的味道那样怪异,必定是难得的体质,莫非妖女吃她的肉能有助益?难怪将她冰冻起来,慢慢吃?温铭出离的愤怒起来。
  温铭用力提了口气将刀再次插下,拿血一抹刀身,刀身巨震霓虹断续,刚阳的内力流向那刀,化作了火热,那冰面开始飞快的融化。符咒噼啪作响,妖气更甚,连金铃也在怀里跳个不停,那金铃对妖气极其敏感,他知道那妖女近了,越来越近。
  一定要好好安葬了她!不能叫那妖女吃了她,温铭死死握住了金铃。
  金铃暴跳一下哑然,刀身的霓虹大盛又消失,迷雾挥散了,冰面终于融化为水,一会,溪水的声音愉快的传来。温铭拖着刀疲惫的走过去,那水底隐隐躺着的人很安详。他俯下去,金铃跳动一下,却发不出声音,伸手拨开那脆弱的碎冰哔哔啵啵的响,几下拂开,刀身映着水下的容颜随着那水波破碎又拼合。一时温铭仿佛觉得那张脸在支离破碎间变化了模样,不是月上?
  伸手将她捞上来,不,还是月上,那血腥味如何能认错?温铭看着那平静如安眠的脸,僵直的身体传来冰冷的温度,想来她死去的时候未曾受到什么苦楚。苦笑,他看看水中如蔓草的长发,这个女人那样重伤未死,现在竟死了,死在她对洗发的执着,不知道将来自己死在什么上,因为,他还是很讨厌她周身的血腥味,很讨厌,很讨厌。
  云层消散,月亮出来了,水面上一片明亮。温铭抬头,很感伤自己这么善良。他低头,一双晶亮的眼看着他,慢慢地迷雾消散,符咒被水带开远去,如蛇般的藤蔓伸展着长长的身体,静静地在不远处匍匐,天地静得只剩下溪水的声音,她慢慢地靠近他,直到没有距离。
  久久之后,冰冷又柔软的唇轻轻地从温铭的脖子上移开,温铭听见自己的血被从脖子里拉出,像一根红线一样连在他和那檀口之间,一下冰冻碎裂成屑。他不能动,他的力气早在化冰时已经耗干,连一个瞪眼也不能够。
  “茶鼠!我真喜欢你——这样笨!”嫣红的唇吐出的是句如同撒娇般的话,但人已经孑然而立,依然是飘渺欲飞的姿态,她用手抹去唇边的红色冰渣,“你那一身罡气果然好用。”
  藤蔓呼地一声爬过将她密密包裹,再散开,她一身的黑色衣裙,散开一头的发,正是当日与温铭茶山初遇的模样。温铭目眦尽裂,青筋爆显,但他毫无力气反抗。
  “那日重伤,赖你相救,如今若非那金刀阳气尽收,恐怕这伤也不得早好。多谢!”月上笑得张扬:“上次茶山你用饶那符咒镇我一回,如今与你两清。”
  她手摘下一朵花在手中轻轻嗅一下:“你也多日劳累,我赐你早日歇息!” 说完将那花一抛扔到他面前,花心喷薄出的黑雾将温铭的五感都封住。月上的裙裾在月光下如烟尘一样翻滚,藤蔓在她身后拔地而起地痛快扭动,连叶子的声音也是嚣张的快活,温铭最后闭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恨自己,这样的蠢,哪有常人如此能流血,如此执拗,如此——令人痛恨!
  “师父,这世上真有妖魔吗?”
  “这世上的人走了邪道,也就有了妖魔!”
  “师父,人可以变成妖魔,那妖魔也能变成人啰?”
  “傻孩子,人可以变成妖魔,但妖魔是不能变成人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愿。”
  “为什么不愿?妖魔会被我们追杀,被世人唾骂,他们不怕吗?”
  “……不怕,所以他们是妖魔。”
  “那他们为什么要做妖魔呢?”
  “因为,他们贪图他们不该有的一切,便成妖成魔。”
  “那,如果我们救他们呢,会变成人吗?”
  “除非将他们杀死,当他们的血洗刷了他们过往的罪孽,他们就会变成人了。”
  “杀死他们,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不能犹豫半点,因为妖魔永远是不会对你手软,用血打开回归人世的门。”
  温铭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醒时天光大亮,他看见刺眼的阳光下那金亮的刀身,一面写:金刀倌人,另一面:吾作价,一文,细细的划痕,并不特别显眼,是上次在茶山上那妖女留下的,他气得昏了过去,因为上面又多画了只尖嘴老鼠,缩成一团的小模样,身下一片叶子——茶鼠!
  温铭与她第二次遇见,依然输掉。

  素手翻云

  门开,鸣蓝跪迎,捧上一杯薄荷水,即使是冬日,她也只喝薄荷水。
  “娇鱼小姐来探望多次,我皆未见。”
  “陶氏装病,实则多日后才归,如今已经大好。”
  “主人……你可受伤?”
  “玩儿几次前来探看,我便认出他来……”
  “退下。”
  鸣蓝湿润了眼。
  月至树梢,“先生。”娇鱼的脚步声轻轻的。
  “还不愿见我么?”等待良久,帐子里伸出只手往床边桌椅一指。
  “先生定然好些了。”娇鱼长长地叹一声:“先生,我姐妹似乎熬出头。那日蒙您相救,摘光的金银珠宝,父王也以江湖匪类劫财论。可,我也未料父王就这样将府中大权交我一半,明里是多风光的事,可暗地里,府中不比江湖险半分……”
  轻轻一声咳。
  娇鱼顿一下,压低声音说:“先生,那季希容的事压在我胸口,半分不得挪,她得到的是什么?”
  “呵呵呵,你还惦记她?”帐子里闷闷的笑:“听人说还是女子执念深。”
  香炉燃起,迷雾袅绕。
  门客是种谦卑又骄傲的人,骄傲自己的所学,却必须谦卑的奉献自己的智慧。柯宏从未想过能有什么艳遇或去做个东床陈世美,默默在角落欣赏自己那点才华,偶然叹息着时运不济却为相府的优待安心。那一日,微风绿水,木棉月季花,却被季府里回门消夏的小姐滚烫的双眼烫着了火。
  “看什么看?”她拿眼瞪过来,“哪里来的闲杂人,冲撞本小姐。”
  哦,应该是季相的明珠,柯宏行礼,退到一边,口中称道该死,该死。
  “什么,该死?”呵呵,那小姐的声音煞是刁钻娇嗔,柯宏心神也一丝恍惚,“既是该死,你倒是说说看,如何的死法。”小姐娇蛮的声音却不觉得讨厌,那身上的香风飘过来,柯宏觉得热。
  “小……小姐。”他很惊讶地抬头,却见那精致的纨扇下嫣红的一张唇;不敢再看,但她却看见那清秀白净的脸上净是尴尬和不自然的红晕;不知怎么心就软了一片。跟煦一般的年纪,却软声软语地令她惆怅,煦,哪怕服一次软,她也就不想闹了。
  恨,很恨。她素手一指那浅水池塘,“将那枝千瓣荷花与我摘来,我便饶了你。不然,到父亲面前分辩!”
  他无奈摇头,这小姐哦,果然如传闻般难缠。但那圆润白皙的手臂伸在那里,飘逸的薄纱宫袖,碧绿的翡翠镯子和握着把宫扇涂着红色蔻丹的柔胰就在他眼前。他想,好吧,就摘一朵给她又何妨。
  那朵红色的荷花多么美丽,与她的蔻丹一样艳丽。他看见她拿着那荷花低头一抹神魂不在地笑容,忘了自己那一身湿淋淋。
  她看那花,想起新婚里,要煦为她摘花来戴,他随手一枝湿淋淋的水仙,熏得她头昏半日也不舍拿下。待一个转眼,娇鱼头上那枝粉色牡丹上正离去的却是煦的手。眼前,不管是谁,希容闭上了眼,且想想就是煦为我摘来的花吧,她捧着那花珍视着离去。
  那夜他梦见那荷花又回来,她梦见煦捧来荷花对她笑,望也不望娇鱼一眼,然而,煦落进水中,再出来时却是那冲撞她的门客,衣衫尽开,隐约见着男子结实的胸膛……她恨不得立即回去王府里,与煦死死纠缠,梦醒天亮恍然若失,差遣丫鬟给那人送去药品。
  原来,那男子的温柔就是自己刁蛮任性的克星,希容想,那让我再任性刁蛮一回。那雨夜深处,希容敲开了他的门,惊惶惶扑在他身上,她说:“我怕。”
  “小姐,放开,这……”柯宏死命想推开。
  “怕回王府。”希容只管死死地抓不放。
  “世子妃何出此言?”
  “我怕再见不着你!”希容几乎要哭起来:“煦冷待我,只有你值得。”柯宏乱了心,希容却一把抓开了他的衣襟。
  夜雨声掩盖掉柯宏的心慌,希容想煦你不过如此,去陪你那娇鱼去吧,我不要你了,只要有他,被你休又有什么打紧。她张开藕臂抱住了那光裸的胸膛,点过他的唇,有股汹涌的暖流唰的一声从舌暖到心。他很温柔,红着脸只盯着她胸前,她用力用力地回抱住他,告诉他季希容哪里都不去,只在他身边。他进入十足的激动,退后却点点不舍,希容的嗟叹呻吟长长地软化了那红烛,一夜春风化雨的缠绵……
  “……我们走吧,一起。”
  “好,去哪里都在一起……”
  柯宏说着,用力地拥抱她,死死地用力,希容在他身下化作了软绵绵的一滩水,终于做着美梦入睡再没有醒来。
  “月上先生。”娇鱼满眼是季希容满足的潮红的和不悔的神色,依然挣不开希容那情爱的美梦深沉,她想难怪季希容那样志高气昂,对比煦对她的不屑和床第间冷漠的需索,那个软弱的人,却真实地爱过了她,哪怕所有人都不喜她的娇蛮无礼霸道刁钻,至少曾有一个人真真切切地爱过她,死亦没有遗憾了。
  可是她还想知道:“那个男子呢?”
  “他?”月上笑笑,“死了。”
  季希容有孕之时,柯宏便知道了结局,他轻轻地叹,本不该他得到,现在理应偿还,也非为色所迷,乃是贪图她有情,早知如此,莫如不听她任性胡言,一同赴死也好,可惜她金枝玉叶,才子佳人终究虚幻。
  姜夫人将他埋在乱葬岗,一缕发偷偷随季希容而葬。
  月快下中天,天色黝黑。娇鱼的心头却是一阵的酸,即使是季希容那般无识且无礼,也有那样一个迂腐的人真心爱护,而她百般才艺却无一人真心。原来季希容所说是真,即便她死了,也好过如我活着,她在那人身边才是真正的快活,可我终究没有得到过。
  “月上先生,如我这般,也能得到那些么?或者,如先生所说,人得到不该得到的,终究要还回去更多?”
  “你怕么?”
  “怕?怕!怕我想要的不该是我得的,然后如那一般下场。”
  “是么?月上以为,不试,如何知道其非应得?”
  “是啊,不试如何知?”娇鱼喃喃地念上几遍,终于笑了,“是呢,多谢先生。”她转过身粲然一笑神采夺人,“不试如何知!”推开门,月色光华,星朗穹苍,天地万物都都在眼底。
  香炉熄灭了,室内靡艳的香味散去。月上起身,为它添上香料,一瞬间,气势夺人的气味飘起。
  “你,出来。”
  “月上先生。”娇雨很恭敬地从内里隔间走出。
  “不知道小姐想听什么?”
  “呵,姐姐总记得与那季希容的相争,及后她死也不忘分辨个明白,说上万遍,不过是也与季希容一般,迷上一个男子。哼,白浪费了月上先生那肚里的美玉良材!”
  她轻轻划拨着手中的狐皮暖筒,“于我娇雨,却只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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