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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怨气撞铃-第67部分

小说: 怨气撞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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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哭都忘了,腾地就抬起头来,愣愣问了句:“哪不对?”

岳峰没有睁眼,他勉强动了动身子,声音很虚弱:“没有一开口就问人家死了没的吧?”

季棠棠想了一下:“好像是的,一般都是问,你还好吗……”

她说到后来,忽然就痛哭失声,岳峰睁开眼睛看着她,想伸手拍拍她,才发觉右臂卡住了,一动钻心的疼,只好劝她:“别哭了啊,哭的挺丑的。”

季棠棠骂他:“你妹,还嫌我哭的难看!”

她擦擦眼泪,问他:“能动吗?哪撞着了?你试试看动一动。”

岳峰动了一下,随即就痛的直嘘气,顿了顿回答她:“还能动,腿现在没知觉,胳膊卡住了,应该没大事,老子的车怎么着也是陆地巡洋舰,连人都保不住也太睟了点。”

4500是许多国家野外科考队的标准配车,以可靠性极高著称,尤其是在新疆、西藏这类荒无人烟的地方,4500属于政府和部队配车,藏民称之牛头车,季棠棠对车不大懂,但听岳峰把这车叫做陆地巡洋舰,也知道应该不错,她吁了口气:“那我把你弄出来吧?你这样不舒服吧?”

她说话间就要去解岳峰安全带,岳峰急了:“别……别。”

见季棠棠一脸茫然,岳峰真想敲她:“你有急救经验没有?这种情况下你就让我这么待着,别我其实没什么事,让你这一拖一拉搞出事来。”

他这么一说,季棠棠也不敢动了,想想也有道理:她不知道岳峰被撞的怎么样了,万一脑子里撞出个什么来,让她不分青红皂白乱拽一气,爆了血管什么的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想了想问他:“你手机哪呢?我报警吧,打110和120。”

岳峰没吭声,顿了顿问她:“撞我那孙子呢?跑啦?”

季棠棠没吭声,岳峰看出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季棠棠小声说了句:“死了。”

岳峰哦了一声:“他什么破车啊,QQ吧?不对啊,QQ能把我这车给撞翻?”

“货车,大货车。”

岳峰正要说话,季棠棠嗫嚅着嘴唇来了句:“他不是撞死的,是……被我的铃铛弄死的。”

岳峰愣了一下:“你的铃铛?”

季棠棠鼻子一酸,声音都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来了这,很多事情都不受我控制了……我先报警吧岳峰,这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前不是骨钉杀人吗,铃铛怎么也能杀人了?”

季棠棠眼泪啪嗒啪嗒掉:“不知道啊,我都没拿着它,它自己飞出来的。”

岳峰看她的样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想了想问她:“死的恐怖吗?”

季棠棠点头,努力不去想当时的画面,但是那一幕在眼前,始终挥之不去:“整个头被拽掉了,血喷的整个驾驶室都是……”

岳峰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靠过来点。”

季棠棠朝他身边靠了靠,岳峰伸出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擦了擦眼泪,说:“丫头,你听好了啊,有几件事,你照我说的做。”

“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你的铃铛,你的包,在下一辆车来之前,你要离开现场。听懂了吗?你不能打这个电话报警,你没有到过这里,听懂了吗?”

季棠棠含着泪点点头,然后摇头。

“挺精明的丫头,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楞呢?”岳峰无奈,“我是一个人开着车,被后面的车追尾的。翻车之后我就晕了,至于后面的车出了什么事,司机出了什么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懂吗?是后来路过的司机报警的,他到现场的时候,我还晕着,我卡在车里不能动,货车的司机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你明白吗?从头到尾,就没你这个人。”

季棠棠大概听懂了:“那你……在这,没事吗?”

“你最好期待我伤的重点,我伤的越重,我的嫌疑就越小,我总不能跑出去杀了那司机又把自己塞回车里……而且棠棠,这事对你只有好处,翻车是大事,待会公安、急救都会过来,估计记者也会来,事情上了新闻,闹的越大越好——秦家原本怀疑我了,事情一闹开,他们就会知道我没跟你在一起,从我身上查你这条路也就断了。总之,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你先走。”

季棠棠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进了医院之后,我再想办法去看你。”

岳峰松了口气:“总算有点良心,我真怕你说,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就此别过,来世结草衔环徐图以报什么的……”

季棠棠扑哧笑出来:“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跟说书似的。”

岳峰也笑:“还有,铃铛的事,你别多想,你就喜欢瞎想,一想多了就容易钻牛角尖。这事先缓缓,以后我帮你想。你那铃铛,还有骨钉……”

说到骨钉,岳峰忽然反应过来,这骨钉应该就是秦守成口中秦家的鬼爪了,可是用鬼爪收集怨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还没想明白,现在这样的情势,就更加说不明白了:“你那铃铛还有骨钉,都先别用了,等咱们汇合之后,再商量这事。”

季棠棠点头:“行。”

她说了之后,还是不想马上就走,就这么在车里待着,直到地面隐隐有了震动——远处似乎是来车了,必须要走了,季棠棠眼神一黯,正想出去,岳峰又叫住她:“棠棠。”

他看着季棠棠的眼睛,轻声说了句:“你勇敢一点,千万别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怕啊,千万别怕,我在这呢。”

季棠棠不说话了,她愣愣地看着岳峰,岳峰有点窘,刻意避开了季棠棠的目光,他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是因为发生了铃铛杀人的事,他怕她又受刺激,还因为现在帮不了她,又要让她一个人躲躲藏藏,她一个女孩子,表面上装的再厉害,到底是会害怕的,他就是想让她明白,这世上没什么可怕的……

岳峰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口拙了,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明:“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你的后盾明白吗?坚强的后盾。”

季棠棠含着泪笑出来:“我知道,我这后盾多坚强啊,像个烤鸭一样倒吊在这里,撞车之后继续坚强,跟我说了这么多话,可见是皮厚不怕撞……”

岳峰气的差点晕过去,他瞪着季棠棠吼:“你妹的你才烤鸭,你全家都烤鸭……”

后面的话没说完了,季棠棠忽然凑上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柔,很短,凉凉的,美好的触感,她没有再说什么,很快离开,临走时,把车门给关好了。

岳峰的大脑有一段时间停止了运作,他脑子特别乱,理不出个头绪来,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之前不是在谈烤鸭吗?这跨度也太大了。

那以后多谈谈烤鸭吧。

季棠棠先去拿包,背包后头破了个口子,铃铛确实是从包里飞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呢?只记得自己当时气到血上涌,但自己那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铃铛啊。

远处的车光已经遥遥在望,看来要过车了,季棠棠背起包,迅速跑到侧翻的大货车旁,踩着脚踏把车门打开,驾驶室里浓重的血腥味,没有头的尸体斜倚在角落里,断头处还冒着血泡,手垂在身边,手边靠着的,正是那个拽下来的头颅,铃铛还包在头颅上。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季棠棠移开目光,一点点伸手去拿铃铛,刚触到铃铛的拎绳,忽然一声短信响,设的不知道是什么怪异的音乐,惊的季棠棠脚下一滑,差点从车上掉下去,定睛一看,尸体的上衣口袋里一亮一亮的,应该是手机。

这个人的身上,有飞天纹身,而这个纹身,是她从古城来敦煌的最主要原因,她并不知道前一天在废楼遇到的眼镜他们身上也有这个纹身,她只是觉得奇怪,此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有飞天纹身的人,为什么他们要对岳峰下杀手呢?

她迟疑了两秒钟,颤抖着伸出手去,拉下死者外衣的拉链,掏出了那个手机。

车声好像更近了,季棠棠心中一凛,顾不得看手机,飞快的拿过铃铛——还好,铃铛已经松了,否则要让她把铃铛的撞柱从人头上一根根掰下来,她真是要疯了。

她从大货车撞破的高速路网破口处钻了出去,一口气跑出去很远,回头看时,已经有车子在车祸现场停下来,离的这么远都能听到司机的大叫,她在黑暗中站定,慢慢把目光传了过去:她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心,生怕来的人又是肇事者一伙的,那样岳峰就危险了。

幸好不是,来的是辆双层长途卧铺客车,能清楚的看到车子的二层有人正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司机在原地打电话,有好事者去开岳峰的车门,还有两个人爬上了那辆大货车……

季棠棠收回目光,她低头看着手机,揿开了那条短信。

“完事了直接过来,只知道那小子叫石嘉信,广西人。其它的,见面了再说。”

第十七章

季棠棠背着包在高速公路的拦网外走了一段,从小道转上大路,又拦了辆出租车到最市中心的位置下,华灯初上,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好奇的打量着她那个破了口的背包,季棠棠在路上张望了一会,走到临街开的一个狭窄的门面上,门头的灯箱上闪烁着四个字:振华旅馆。

前台正对着门口,前台后面是条往地下去的楼道,市中心的位置时常可见这样位置黄金但条件恶劣的小旅馆,前台的女服务员有些邋遢,缩在凳子上嗑瓜子,看到季棠棠过来,连招呼都懒得招呼,下巴抬了抬,示意了一下墙上贴着的价格表。

单间六十元。

钱倒不是问题,季棠棠犹豫了一下,问:“我忘带身份证了,能住吗?”

女服务员这才抬头打量了她一眼:“那得一百元。”

她很快又加了一句:“你没身份证,我们也要担风险的啊。”

季棠棠松了口气,任何可以用钱打发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她交了钱和押金,领了把钥匙,楼梯走道又滑又腻,伴着一股子溲臭味,季棠棠捂着鼻子走到底,顺着指示牌往右,第三间。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单能看出黑污来,墙皮剥落了大半,墙对面一张坏了扇门的电视柜,上头搁着台老式电视机,季棠棠先看电视,想看看有没有车祸的新闻,遥控机一摁,电视屏幕上哗哗都是雪花,季棠棠很是怅然地把遥控器放下,转念一想,记者估计还在抢新闻的路上,车祸的事没这么快报的。

她坐在床上看手里的手机,那条短信过后,就没其它动静了,季棠棠很犹豫——她很想发条短信过去问一句“地址哪儿”,又怕人家早就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凭白发这么一条反而让人生疑,更怪的是石嘉信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他不是带着盛家的两个男人回八万大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在电视屏面映出的人影上看到自己憔悴的脸,低头一看,有几缕头发被血打结了,心里头一阵恶心,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户外脸盆和毛巾,去先头看到的洗漱间洗脸。

这里的洗漱间也很脏,贴着老式瓷砖,地上都是水的污渍,居然有个染了金黄色头发的女人坐在门口的地上打电话,季棠棠小心翼翼地绕过她,走到洗漱池子边在盆里接上水,又把毛巾放到里面浸了浸。

那个女人打电话的声音很大,语气相当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就是找不到人呗,狗日的,老娘没钥匙进不去屋,只好住旅馆了。”

“你吃屎长大的啊,报个屁警啊,报警我怎么说啊,说有个姐们不见了?我进不去屋了?你怕公安不知道我是杀人的是吗?”

季棠棠觉得很尴尬,低着头拧毛巾,真心不想去听,奈何空间小声音大,那女人的声音还是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

“找什么找啊,八成跟野男人跑了,过两天玩腻了也就回来了。老娘非扇她不可,这屋是你一个人租的?走了也说一声啊,至少钥匙留下不是?今儿没找到开锁的,明儿老娘就找人把锁给撬了,不是,老娘今晚就再找人去撬!”

越说越是粗俗不堪,季棠棠匆匆擦了把脸就离开,经过那女人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特意多看了她两眼。

回到屋里,出乎意料的,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又来了条短信,还是同一个人发的:“多久到?”

季棠棠想起旅馆所在的这条路叫津门路,她犹豫了一下,发了条很是模棱两可的短信过去:“快没电了,不好接电话。刚到津门路,从哪边过去近?”

那头很快就回了:“津门路头上黄河路,到底就是茶座,三楼,包房302。”

季棠棠松了口气,具体地址居然就让她这么虚真虚假的诈出来了。

黄河路底,果然是个茶座,环境还挺优雅,人也不太多,季棠棠上来就要三楼的包房,三楼的包房空的多,服务员让领座员带她上去挑,包房分两种,靠右面的是一间一间的单间,左面是开放式的茶座,但周围都用珠帘挡着,季棠棠似模似样挑三拣四了一番,选了302正对面的茶座,又点了壶玫瑰花茶。

302的门关着,但这难不倒她,她双手捧着茶杯窝在茶座的沙发里,看似闲暇,暗地里,目光已经溜到了302的门口。

四四方方一扇门,门底下有光透出来,这就是她进的口了——目光从门缝底下挤了进去,再看屋里时,心跳突然停了半拍。

石嘉信在。

他脸色很阴,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手机,旁边的椅子上绑了个男人,头垂在一边,脸肿的老高,鼻子下头拖着两行血。

所以说,短信是石嘉信发的?

不对,第一条短信应该是这个被绑住的男人发的,这个男人和撞岳峰的司机是一伙,因为他短信里说的明白:“只知道那小子叫石嘉信,其它的,见面了再说。”

她可以这么理解,这两个人,今晚上约了石嘉信或者被石嘉信约了见面,没想到各自都有变故,一个被石嘉信收拾了,一个被她收拾了。

但是这整件事里,石嘉信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呢?

季棠棠想不明白,就在这当儿,石嘉信已经没耐心了,他把那男人的脸给抬起来:“你那同伙呢?怎么还不来?”

那男人有气无力:“不知道,手机在你那,我做不了假的。”

石嘉信冷笑一声:“他真的从昌里路绑走过人 ?”

“前一阵子他都在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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