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蛇怨 >

第40部分

蛇怨-第40部分

小说: 蛇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汝月芬闷吱吱的一声,像片纸似地再次滑落在地。那团蛇迅捷地游散开去,有的直接一头扎进地板洞中,摆摆尾梢消失了。 
阿德如同发疯般地推翻挡碍他去路的一张张桌子,扑向汝月芬。 
已经盘在汝月芬课桌上的那条黑蛇,这时轻巧地从桌面上蜿蜒而下,先他一步冲向汝月芬。那蛇贴着汝月芬的脸颊,迅速地围成一盘,半截蛇身乙字形地悬在她的胸口之上,昂首吐信,威猛地逼视着离它一步之遥的阿德。 
这时拥堵在门口的人已经被周教导他们死拉硬拽地扯开,疏散了,那两个昏过去的女生也被施先生救了出去,而缩在教舍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女生,则在徐先生的引领下,如跳舞似地避开地上滚成蛋蛋的蛇,逃出门去。 
这时仍有蛇嗖嗖嗖地钻入教舍墙脚下的地板洞逃之夭夭,但有十来条颜色灰暗的小蛇,不知何故,竟纷纷游向教舍门口,面向周教导和男施先生他们扬起三角蛇首,而后是蛇进一尺,人退一丈。此刻,教舍里除了阿德和汝月芬已不剩一人。 
教舍的门口窗外,人声鼎沸,甚嚣尘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攒动着的人头。操场上走廊里不时地传来一阵阵遇到蛇后的惊叫声和追杀声。 
阿德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扑,那蛇浮地向前一蹿,又将阿德逼回去。 
汝月芬紧闭双目,一脸薄汗,脸色渐渐地由红转黑,由黑而紫,气息渐微。 
汝月芬要死了!一股热流轰地直达阿德头顶四肢,阿德哭叫一声,便一跃而起,扑向黑蛇。 
教舍门外一拨先生在学生中朝里头的蛇跳脚尖叫,女施先生被万先生搀着,一副随时再准备倒下去的样子。这时几大步冲过来的施亚平,一把推开站在门外提把竹扫帚在那瞎悠忽的周教导,抢过竹扫帚,向在教舍门口逡巡的那些蛇横扫过去。那些蛇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扭曲着身子滚到一边,而后毫不犹豫地向四处逃窜,纷纷落入地板洞中。 
施亚平一下子蹿到阿德身边,双手捂着阿德紧紧掐着黑蛇蛇颈的两手,死命一箍。黑蛇蛇尾拍打阿德的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终于停止了摆动,耷拉了下来,于是缠在阿德身上的那一圈又一圈蛇身也随之松脱,像一个解了扣的大绳套一样松落在地。 
阿德张开了血红的眼睛,朝那张渐渐回拢的同样是血红的大嘴和两颗暴突的眼珠看了一眼,双手无力地从施亚平的手箍中滑脱出来。万先生和徐先生绕过施亚平和阿德,抄起汝月芬就向外奔去。 
“送花山头那个蛇郎中那儿去看!”周教导在他们身后喊道。 
从黑蛇血红的大嘴里拖拉出来的分叉舌,像它的内脏又如章鱼的触手,软软地耷拉在阿德的手背上,阿德不由得一阵恶心,他抖抖沾满黏液和鲜血的手臂,死活从施亚平的怀里挣扎出来。 
施亚平嘘出一口长气,然后挺胸收腹像扔一捆破绳般把手里的黑蛇扔到教舍的墙脚下。 
阿德双膝一软,嘭的一声,坐在地板上。 
那些远远地站在门口的一双双腿脚挨挨挤挤地向阿德这边漫过来了。 
那盏洋油灯的灯光洒落在屋角的一摞摞药匾里,那儿的草药已经所剩无几了。陆子矶站在一摞摞药匾前,想着这两天得出趟远门,进山采药了。 
这几日,他根本就无须出摊了,那个卖梨膏糖的被蛇一咬杀,镇上的人就直接上这来买药了,而今早那个蛇行老板和杀蛇卖肉的俩伙计被一群蛇毒杀,那家学堂里钻出成百条蛇来后,他的蛇药就卖疯了。 
他是从蜂拥而来,到他这儿买药的人嘴里知道这些的。那个在大桥头先搅局后又要包销他全部蛇药的高申和他的伙计,一夜之间由人变鬼,这使他极为吃惊。且不说他陆子矶了,就是爹和爷爷也从未听说过世上竟有这等奇事:从高申仓房逃脱的群蛇居然按图索骥上门寻仇! 
这世界,他是越来越弄不懂了,先是自古以来连小孩都知道的无毒之蛇也会发毒,然后是王大毛和那个捉鱼人竟中了所谓千年灵蛇之毒,再就是汝家郝妹的那个女儿! 
本来因为捉鱼人,灵蛇之毒已与这女孩没有干系了,但现如今这女孩又令人见疑了。 
她是学堂里唯一一个中了蛇毒之人,换作他人,甭道是一群蛇,就是其中一两种蛇毒就足以要他性命。学堂里的先生拎来的死蛇中,不是蝮蛇,便是蝰蛇,他们说咬伤这女孩的就是这几种蛇。那条行为怪异的听起来像是有黑寡妇之称的黑蛇,脑袋几乎已被那些个孩子捣扁了,但竟兀自活过来,趁人不备,滑进地板洞中逃之夭夭。他不知道此蛇有没有伤及这个女孩,但即令排除黑蛇伤人,那些毒蛇也足以使这个女孩毙命。可是,打他从渔园赶到学堂,再从学堂赶到家中,那个被抬到他这儿等候多时的女孩居然已经不治而愈。她虽然面色苍白,浑身虚汗,还有些头晕目眩,但几处为蛇创伤之处,黑气已然褪去,蛇毒已被悉数吸收化解,已无性命之忧。天,这只有在毒蛇和毒蛇之间才能发生的事竟会出在人与蛇身上,这岂非咄咄怪事!为安全起见,他还是给她灌了一碗煎药下去,同时,有关蛇人的想法再一次浮上心头。 
陆子矶觉得累极了,今儿一大早被那些买药人敲起来没多久,那个施警长就带着人来了,带着他前前后后跑了许多地方。蛇行老板和杀蛇卖肉的俩伙计的家,从渔园再到闹蛇的学堂,他真是马不停蹄。 
陆子矶上了床,松松地将自己摊直,深深地吸了口气,气一线直下,走丹田,从两腿分流,再随双足涌泉穴出,如此再三,他自觉身子骨便一阵轻松,于是摊手摊脚地平躺开去。 
他清楚今儿他成了桐镇万众瞩目的中心人物,无论他走到哪里,王镇长和施警长就跟到哪里,而哪里都有人朝他指指点点。路边的人一见他,也是一口一个陆郎中,态度极为恭敬。连王大毛的人也对他客客气气的,尤其是那两个曾经盯着他到东到西的喽啰。 
本来他以为自己对这些是无所谓的,他认为自己应当是宠辱不惊的,但他还是发现自己非常快活,有那么一会儿,骨头还有点轻。这让他对自己有几分着恼。操!他骂了自个儿一句。 
陆子矶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毫无睡意,瞪大双眼出神地注视着屋顶中间那道布满积尘的房梁,又开始想那个女孩的事了。 
现在想想,那女孩房间常有大蛇出入光顾,也绝非偶然。 
如果真要验证那女孩是否异类,他一开始想着,再给伊一次伤人的机会,但他马上意识到这只能是想想而已,万万使不得的,伊伤人,万一结局也如王大毛和捉鱼人,那是要人性命之事。 
那女孩如真是蛇人,牙齿含灵蛇之毒,王大毛就是被她所伤。但捉鱼人呢?施警长他们说,听捉鱼人亲口讲,他是在同福里后院被咬的,而且那院里连个鬼都没有,莫非她能隐身?王大毛是罪有应得,但捉鱼人却是无辜的。他陆子矶再三问过那个施警长,镇上从前出过这种事没,施警长头摇得跟啥似的。这么说来,除了捉鱼人,她从未伤及过无辜之人。但她怎么又咬上这个捉鱼人了呢?捉鱼人又为啥要讲,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如果捉鱼人真的是被那女孩咬的,这有什么可赖的呢?当然,也许她还是与灵蛇无关,王大毛和捉鱼人的死,确实与她浑身不搭界。她能化解蛇毒,那是她本身具有常人所没有的特异禀赋。 
“不过,即使她是蛇人又如何?这人世间,有多少千奇百怪之事,人形状如古猿,还有那些个猪孩狼人,今人尽知前世事的妖人!不论是人是妖,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要你牵计拆骨头作甚?”辗转反侧的陆子矶忽然对自己这样说道,“不过,如果真想验证她是否是蛇人,还有一个办法,比让她伤人更可行,那就是用蛇魂散试她一试!” 
但这法子,也只能是想一想,女孩若是真蛇人,蛇魂散岂不要了她的性命! 
突然,陆子矶心里一惊,他猛地想起了他留在女孩家中的那袋用剩下的蛇魂散。一想到那袋蛇魂散,他立马心急起来。那汝家娘子如在家中用起药来,一不留心定会祸及此女。他决定回头找个机会,把那女孩的事统统告诉她的姆妈,汝家娘子。汝家娘子从此留个心也好,否则终归有一日,会祸事上身。这时,他也决定再过几天,抽个冷子,拾掇拾掇就走人。因为捉鱼人,虽说他们排除了他对王大毛施毒的嫌疑,但如果等到王大毛两腿一蹬,那总归也是麻烦事一桩,王大毛毕竟是在同他打斗时倒下的,那些痞子无赖真要胡搅蛮缠,他也不好脱身了。在他准备睡去时,他想想,还是明日一早到汝家跑一趟吧,说是他的蛇魂散用光了,借一下,也行的。今天在渔园和学堂里用的蛇魂散,是他最后的一袋了。 
陆子矶这时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但细听听又像是在敲对过的门。敲门声一大,他听出来了,操,敲他的门哪! 
不用说,是找他买药的。于是,他在床上没挪地,只是大声地对敲门人说,他已经没有蛇药卖人了,所有的药都卖了个精光。但那个人还是敲个不停。陆子矶只好穿起衣服,下床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那人一脸的书卷气,可是眼神却带有一种极为明显的警觉,如一匹刚刚离开巢穴的狼。这让陆子矶很排斥,他一向对心怀戒备的人有一种排斥。 
“请问,有个叫毛笔尘的兽医可住在这?”那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问道。 
陆子矶冷淡地回道:“是住这;可他有好多天没回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人一说牛郎中不在,二话没有,便向他点点头,疾步离去。 
陆子矶站在堂屋里,向西厢房看去。自那日冒辟尘被警所召去后,再没有回来住过。有人在街上见过他,他还在桐镇。不过,陆子矶懒得管这事,这个牛郎中爱住哪住哪。回头即使见了他,他也不打算再睬他。什么时候,都得他陆子矶印帕诚瓤谕祷埃闼悄悖〉甭阶禹蹲砘匚荩蝗灰徽蠓绻笤旱牟菽痉⒊鲆黄成成还梢煳度粢粝值卮映ǹ暮竺磐噶私础!�
陆子矶拎直了身子,使劲地抽抽鼻子,那是一种陈年隔宿的腥气,其间还夹杂着一股湿腻腻的青苔味。 
堂屋里的那些箱笼中发出一片啪啪嗒嗒的撞击声,那里的蛇奋力在箱笼里来回穿梭顶撞,像是受惊了似的。 
这绝非堂屋里那些蛇的体味,这味冲成样,显然不是一般的身量! 
这后院的墙脚下,也有几个雨水出口。杀进学堂里的那些个蛇就是从操场四边围墙的出水口里游进来的。他在操场四边围墙的出水口那儿,点了蛇魂散,在渔园他也那么干了,凡是可能有蛇出没的地方,他都布了些药。但他从未想到要在他的后院这么做。不管大蛇小蛇,一接近他的住处,从来都是闻风而逃,避退三舍。陆子矶没想到,居然还有蛇自个儿送货上门的! 
陆子矶快步绕过堂屋走进后院。 
一根系在两棵楝树上用来晾衣裳的麻绳在小风中荡来荡去的,那片荒地里的树丛杂草也是来来回回地动个不停。院里那几个及膝齐腰的深浅不一的大坑,张开如夜色那般黑黢黢的大口在黑暗中沉默着,而墙外隔着驳岸的河水则发出了咣咣咣的阵阵闷响。 
但当陆子矶抬脚向墙下走去时,浑身猛然一颤。他依稀看到墙上有几条湿漉漉的宽大的新鲜擦痕,如龙行蛇走。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一片灰白,连几颗仅有的星星也淹没在这一片灰白之中。街上静悄悄,空荡荡的,今日天一擦黑,镇上的人就紧闭门窗,足不出户。现在是书场不说书,戏馆不唱戏了。 
蒙面的施朝安身着夜行紧身衣裤,穿街过巷,一路向宝塔街而去。万一与牛郎中面对面相遇,他不想让牛郎中认出来。牛郎中在目光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意,他能理解,把人打得血淋带滴的,人能不恨他吗?但这目光令他心寒,同时也令他着恼。不过,冒辟尘他不怯,结仇也就结仇了,自己干的就是与人结死怨的活。可与王忆阳这条骚母狗结仇,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想想那日在街上,她看他的那种眼神,他心里就添堵。 
这两日,他请县局过来的两个兄弟对冒辟尘开始盯梢,他原本只想让自己心里有个底,看看这个牛郎中值得不值得他关照。但季局长非常欣赏,很有些手段的那两个兄弟在大白天一先一后都被这个牛郎中甩了,他俩说,这人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盯他的梢,他显然训练有素,习惯成自然了,三下两下就把他们给甩了。他们说,他要发觉就让他发觉,硬盯。 
嘿,对冒辟尘完全没有霸王硬上弓的必要,白天是白天,但到了夜里,他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甩了?!再说,大白天冒辟尘能做什么?关键是夜里,所谓月黑风高夜!哼,别说那俩兄弟被甩了,就没有收获了!冒辟尘现在做不做什么,都不打紧了。牛郎中会甩人,而且是两次,这多少可以说明点什么了。只要向杨标打个招呼,一句话,牛郎中他就可以去望江楼洗澡了。李镇公的人要捉人,你王忆阳再怪啥人! 
杨标说他们在望江楼的灵屋洞里支了口大锅,“请君入瓮”是李镇公审人的绝招之一,有多少口供就是在锅里被掏出来的,对许多人而言,可以说是一帖药。但他施朝安现在还不想搭这趟顺风船,他就是要凭自己的本事,看看这个牛郎中到底是何等样人! 
哼,一对冒杀气的眼睛,能做什么! 
仍旧住在王忆阳那儿的牛郎中,现在由县局的那两兄弟轮流在火烧弄暗中盯着,施朝安刚才抽空小睡了一会儿,他要替下那个兄弟。施朝安觉得自己现在是只猫,这个牛郎中冒辟尘就是一只鼠,他要玩死这个牛郎中! 
今儿奔了这么一个大白天,他身累,但心更累。虽说高申他们都是为蛇所杀,用王兴国的话,是“天灾”,但这几条人命还是让施朝安他感到胸口有一块大石压在那儿。王兴国说他觉得特别晦气,在省上大客人快到桐镇的当儿出这事。王兴国刚才在镇公所拍桌子拍板凳地骂娘:“我活了这么一把岁数,还没听说过蛇会找上门去咬杀人的事呢,触杀伊拉娘!” 
他施朝安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让他和王兴国想不通的还有,跟着竟然还出群蛇闹学堂这种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