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公主-鸢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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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说,那位公主和冷家有渊源?那看来是一定要防了。”孙卓顺口道。
“这些事就先瞒着蕴儿。那小子脑袋缺根筋,告诉他恐怕要节外生枝。”
“是,爹爹。”
“属下遵命。”
贤王的眉头深锁。阮颜公主?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把自己藏得那么好,到底是为何?而为何现在又突然冒出来?
看来,他需要找秀银商量商量了。
早朝一下,年轻的帝王就直奔鸢宫。
阮颜还未醒转。昨夜的事情让她身心俱惫,再加上身上有伤,元气一时还未回来。
冷铭柏细心处理了她的伤,带血迹的衣服一大早就全部交给冉意处理了,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上,所以皇上倒没有看出阮颜肩膀上的伤。
“铭柏,公主一直都没有醒吗?”
“回皇上,昨晚半夜时醒了一次,不过很快就睡回去了。”他自动略过了昨晚发生的所有细节。
“这样……今天早朝,公主的事情被提出来了。”
冷铭柏奉命守在鸢宫,连早朝也被皇上免了,所以对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但他还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
“朕不安的,倒不是如何处置公主的事,而是,早朝最先提到公主的,是贤王。”
冷铭柏心惊,贤王这么快就知道了阮颜的事情。消息传得那么快,这宫中莫不是布满了贤王的眼线?
皇帝的想法和冷铭柏不谋而合。他在初登基的时候,就差点成了贤王的傀儡皇帝。虽说是自己的叔父,可在权力面前,亲情又算什么?
“皇上多虑了,说不定是凌蕴王爷跟王爷说的。”对了,昨天元蕴也在。
“不可能,元蕴昨晚一夜都住在宫里,太皇太后把他拉去陪坐了,所以没有回贤王府,应该不是他才对。元蕴虽然不务正业,但毕竟是贤王的儿子,朕又怎么可能不防他?所以只要在宫中,他的身边必有朕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朕都清楚。朕更愿意相信,贤王在宫里安了眼线。”
“皇上所言极是。那皇上准备怎么办?”冷铭柏问道。
“贤王的眼线也不知道到底布到什么地步,是一个或者是一伙,这都很难说,现在不好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再观察一段时间。公主和你走得近,冷家一向是他的眼中钉,难保不把公主卷进来。铭柏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注意出入这鸢宫的人,可别出什么差错。”
“铭柏遵旨!”这么说来,昨晚还真是好险。幸好昨夜来的是那个被阮颜救了的黑衣,而不是什么来者不善的人。说到黑衣……
“皇上,铭柏有事禀告。”
“哦?说来听听。”
“皇上,公主所救的那个刺客,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名叫黑衣。”他故意忽略掉这个信息的来源,以免将昨晚的事情暴露了。
“黑衣……难道是江湖上的那个黑衣?”皇上也不是对外面的事情完全不知情。黑衣在江湖上出名,皇上也有所耳闻。
“皇上,这就说明,有人花钱向黑衣买皇上的命……”黑衣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背后的人。
皇上从一听到黑衣的名字起就想到了这些。只是要抓黑衣谈何容易?
“铭柏,朕要动用那个。”
“啊?!皇上说‘那个’是指……”
“就是‘那个’。黑衣很有可能和贤王有关,朕要靠‘那个’来帮朕核实。”
“可是皇上,这么早动用‘那个’会不会太早?毕竟,那是皇上的王牌。不到最后关头……”
“如果贤王真的是幕后黑手,这难道不算最后关头吗?虽然没有公然造反,可杀了朕,他是坐定了这个皇位的。到时不仅朕遭殃,公主、冷家、宫外的王爷们皇亲国戚们,谁又能逃得过?!铭柏你和冷家是朕惟一信得过的人。在这关头,朕只能靠你了呀,铭柏!”
这番话说到后面动了情,冷铭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皇上放心,铭柏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待。”武将礼后的眼神,变得坚毅而凌厉。
皇上忙扶起冷铭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又要你在这里守着公主,又要忙朕的事,辛苦你了!等过了这多事之秋,朕就把雏玉指给你。朕知道那丫头喜欢你,整天在朕面前念叨你,没完没了的朕都烦了,巴不得你早点接手。从小到大,也就只有你治得了她那娇惯坏的小姐脾气。你可得争气点儿,别让朕失望啊!”
这可吓到了冷铭柏。他望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阮颜,答道:“皇上,万万不可,铭柏不敢高攀雏玉公主……”
可皇上却以为冷铭柏是在害羞,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径自走了出去。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错爱
根本不给冷铭柏解释的机会,皇上就这么走了,留下冷铭柏一个人郁闷地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无奈地回到熟睡中的阮颜身上。
突如其来的赐婚,而且未来的新娘不是他爱的人。他怎么可能开心?!
这个国家正到处暗涌,而他不得不去迎击这些即将到来的危险。他不想让她卷进来,所以,最好什么都不告诉她。他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将隐居的她拖出来?现在,他只求将来她不会被迫卷入这些纷争。
熟睡中的她,似乎与世间发生的一切无关。
他要用他的身体,保护她的周全,即便有一天,他必须主动推开她,也在所不惜!
伏下身,他想要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便她还不爱他,即便她甚至还不懂什么叫爱。
“铭柏!!!”
就要落下的吻被门口传来的惊叫声打断。冷铭柏不耐烦地抬起头,一个火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公主!不通报不行……”席儿追着那火红的身影,也闯了进来。
冷铭柏掖了掖阮颜身上有点凌乱的被子,站起身。
“公主,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再进来?宫里的规矩都被公主破坏光了。”他藏起适才流露出的温柔,脸上的严肃冷若冰霜。
来者正是雏玉公主。刚才的一幕,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与铭柏从小一起长大,他从小性格冷淡,沉默寡言,长大以后甚至有点冷酷无情,对她严厉且保持着距离,紧守上下本分,这让她苦恼不已。而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这样的冷铭柏居然主动伏身亲吻一个女子,他的眼神流露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深情,这一切都让她吃惊,也让她心痛。
为什么,他从来不这么对我?
要不是她出声喊他的名字,那一吻必定已然落下。
她和他相识十多年,他连她的手都不曾碰一下,却对床上躺着的那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如此亲密。更何况,她们都是公主,凭什么这躺在床上如同死人一般的女人可以让冷铭柏抛弃身份上的差距,而她却不行?!
她嫉妒,她恨,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听人说你在这里,我过来看看。想必那位就是我的皇姐吧?”
雏玉掩饰得很好,但冷铭柏并还是发现她眼中一瞬即逝的愤恨。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让皇帝哥哥把你调过来守着她?”说着,雏玉走近。
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
雏玉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姐长得美若天仙。单凭羸弱的气质,便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这个女人,是天生魅惑天下的妖精!!
“好漂亮的姐姐!我们皇家好福气,居然有这么美的一位公主~!”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些苦涩和嫉妒。
难怪这女人可以敲碎冷铭柏冰封的心。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身段,这样的气质,冷铭柏又怎么能招架得住?!
说到两位公主的相貌气质,阮颜是出尘的水仙,柔弱淡漠,不着红尘。而雏玉就却火红的牡丹,高贵娇媚,如火如荼。
雏玉是纯粹的北方女子,丰腴而活泼。可阮颜的血统中,有一半西南温软,而且阮颜像母亲的地方比较多,身上南方人的气质也更多些,自然体现了南方女子才有的柔软娇弱。
冷铭柏不喜欢雏玉,一方面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敢越礼,但更多的是不喜欢雏玉任性的大小姐脾气。雏玉给人的感觉多是活泼可爱,可他不可能忽略掉雏玉眼中偶尔划过的阴险与狠毒。他曾以为是他的错觉,可见过的次数太多,再也不得不承认,雏玉的心机并不亚于她的母亲——一向手段高明城府极深,不是皇太后却能自如掌控后宫的银妃娘娘!
“公主找铭柏,可有急事?”刚才那一瞬即逝的阴狠已告诉冷铭柏,雏玉对阮颜而言,并不是什么朋友。念及此出,他脸上的冰冷已经可以杀人,对雏玉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没急事不可以找你吗?最近你都好忙,都不来看看我,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啊!”雏玉说得理所当然。
“铭柏有要事在身,不能整天陪公主胡闹。”他依然公事公办的口气,雏玉听着怎么会舒服?
“我哪有胡闹?!听人说你一个晚上在这里守着,都没怎么睡好觉,特地让人煲了补养身体的汤,急急过来让你尝尝。这又哪里是胡闹?!”雏玉委屈极了。她是公主,却放下身架为他一个臣子操心着想,可他却丝毫不领情。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声调也高了许多。
“公主的好意铭柏心领了,可铭柏已经不止一次对公主说过,铭柏不过是一介臣子,何德何能需要劳得公主如此费心?公主还是请回吧,铭柏尚有要事在身,不远送。”这一席话说得冷冰冰,不容雏玉有丝毫的反抗。
冷铭柏何尝不知雏玉对他的心思。可他最多只将雏玉当妹妹看待,又哪来更多的想法?皇上刚才莫名其妙的赐婚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偏偏这赐婚的对象又来死缠烂打,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一口气把话说到头,殊不知已经伤了雏玉的心。
雏玉咬着下唇,如受伤的困兽,却不敢在冷铭柏面前造次。她爱他,但更怕惹火了他,一辈子不理她不要她。刚才一番话早已伤了她的心,却又不想这么快离开,便站在原地,默默地流泪却不说话。
“冷大人,你这话说得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幽幽的声音响起,引得沉默的二人回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刚才还在熟睡的阮颜。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斗法
“冷大人,你这话说得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幽幽的声音响起,引得沉默的二人回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刚才还在熟睡的阮颜。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但还是抽动了左肩上的伤口。
“小心肩上的……”冷铭柏一个健步回到床边,本能地去扶她,却被阮颜不着痕迹地推开,连话也被打断。
“本宫很好,不劳冷大人操心。”
这个笨蛋,不是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肩上有伤嘛?!
阮颜是被雏玉那句“这又哪里是胡闹?!”给吵醒的。虽然没有从头到尾听到两人的对话,但凭这简单的一句以及冷铭柏随后的作答,阮颜已猜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谈论的事情。
其实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阮颜和冷铭柏一向你我相称,并不拘于礼节。可当着公主的面,尤其这位小公主爱冷铭柏爱到疯,阮颜自然需要在言语上增加两人之间的距离感,防止这位小公主有所误会。只是她并不知道,雏玉已经“误会”了。
阮颜的注意力转向雏玉公主。虽然不知道相貌如何,但她也将雏玉的性格和气质摸了个大概。
“这位公主是……”她不知道雏玉的名号,只得礼貌地问道。
“本宫是五公主雏玉。”雏玉见她有礼,且一醒来就帮她说话,对冷铭柏又以上下之礼相待,而且当着冷铭柏的面,也不好对阮颜发作,只得应答,但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傲慢。
“原来是雏玉公主啊。阮颜身上有病,不方便行礼,还望公主海涵。”
其实阮颜也是公主,而且年龄比雏玉大,根本不需要一点自贱。但考虑到对方的脾气以及自己尚不明确的身份,阮颜觉得还是用以下对上的礼节来应对比较合适。更何况对方的口气已经不善,她又怎么听不出雏玉对她的不满?虽然并不明确雏玉对她的不满是源于何处。
阮颜的谦卑让一向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雏玉不敢轻举妄动,一时有脾气却也不好发,只得卖乖道:“姐姐不必多礼。再怎么说,姐姐都是雏玉的皇姐,雏玉又怎敢怪皇姐你呢?”
见这刁蛮的小公主还暂时不敢发飙,阮颜便干脆得寸进尺地说道:“既然公主认了阮颜这个皇姐,那以后我们便姐妹相称,我叫公主‘玉儿’,公主喊我一声姐姐,不知公主愿不愿意?”
“怎么不愿意?雏玉与皇姐本就是姐妹,姐妹相称这是自然的了,雏玉又怎么会不愿意?”这种情形,雏玉怎么好拒绝?只得顺着阮颜的话答道。
雏玉本以为这位眼瞎的公主必定柔弱顺从,绝对不敢对自己有任何反抗,想要针对她还不容易得跟踩死蚂蚁差不多?可没料到这女人竟然反客为主,如此难对付,不仅口舌上自己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连脾气也一点没发出来,只能干瞪眼地认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姐姐,算到头来还是自己吃了大亏。
开始,冷铭柏还在为阮颜担心。他知雏玉对阮颜心怀不善,以雏玉的个性,不让阮颜吃点苦头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却没料到阮颜居然临危不乱,不卑不亢,反倒是雏玉吃了一肚子的哑巴亏。他脸上虽是坐壁上观的表情,心里却不禁佩服起阮颜来。真不愧是他冷铭柏看上的女子,面对如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雏玉公主,也能镇定自若沉着应付。
阮颜心中早已下定决心。既然她和鸢宫已经暴露,她便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为此,就算那些不屑使用的心机,她也要拿来一试。不想卷入宫闱之争并不代表她不能应付宫闱之争,她不是笨女人,也不是弱女子。
“冷大人,若是本宫适才没有听错,冷大人刚才是不是出言冒犯雏玉公主啊?玉儿妹妹,姐姐多年隐居,不知这宫中的律法。这臣子出言冒犯皇族的罪名是何,妹妹可知?”言下之意,要以此惩戒冷铭柏的越礼。
冷铭柏略略失色,跪下道:“臣罪该万死,还望公主饶恕!”这话,是对阮颜说的。
表面上谦卑,心中却已经把阮颜骂了无数次。这女人,莫非想整死他不成?!
阮颜在心中偷笑,可脸上却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