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公主-鸢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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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来者既然知道他身份,莫非是知道他入宫行刺的事情?
“贤王用如此礼数绑了黑衣来,不知所为何事?”黑衣心里发毛,情势还不明朗,这王爷用心不知何在,他又怎敢掉以轻心。
“唉,黑衣公子,本王知道前些日子,入宫行刺的刺客就是你。要问本王证据何在,你肩上的伤可骗不了人啊。”贤王语气轻松,竟不像是在和一个刺客说话。
黑衣仔细端详面前的这位王爷。毕竟是皇家之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般人不具备的贵气。虽然已过中年,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肩膀宽阔,身体硬朗,不愧是戎马出身的贤王爷,不怒自威。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猜不透他的用意,更何况如
此迅速地知道自己所在之地,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既然知是黑衣所为,那王爷准备如何处置黑衣呢?”
“你觉得呢?”贤王不紧不慢地把球踢回给了黑衣。
“黑衣不认为,王爷会把黑衣交出去。”确实,要交出去,早在知道他的住所的时候,就可以向皇上禀明,到时候抓自己的一定是大内侍卫,而不是贤王的人了。
“不愧是江湖上闻名的黑衣,本王佩服,佩服。”贤王抚着胡子,略有赞赏地看着年轻人,喜欢起这少侠来。
“黑衣怎敢承蒙王爷赞赏。倒是王爷您深藏不露,黑衣怎麽也读不出王爷的心思。”捕捉到贤王眼中的相惜之意,黑衣紧绷的脊背稍稍松懈。
“唉,本王知道黑衣公子行走江湖,只管收钱杀人,想来也不忌讳所杀之人是谁,若是没有委托,公子你又怎么会随便杀人呢?想来必是有人出重金买皇上的命,你才会入宫行刺的吧。”
“王爷所言极是。黑衣不过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罢了。”
“那黑衣公子可知,这指示你行刺皇上的,又是何许人也啊?”
正文 第十七章 被抓贤王府(2)
黑衣终于明白,原来这王爷在乎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人,这让黑衣稍稍宽心。
“王爷有所不知,那人藏得太好,黑衣始终查不出来是谁。”
“此话当真?”
“黑衣不敢欺瞒王爷。”确实是实话啊。
“本王受了皇上的命令,来摸刺客的底细,这才绑了你来问话的。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黑衣公子见谅。”
“不敢,不敢。”黑衣吃惊,没想到这王爷居然没有要抓他的意思,还坦言他的目的,这让黑衣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本王是武将出身,说来也算半个江湖人。黑衣公子一身上乘的武功,不知师从何人?”
“回王爷,黑衣不知师傅姓甚名谁。”当年他遇见师傅时,师傅已是将死之人,只留下他的名讳身分,一个天大的秘密,以及一本武功秘籍。全凭那本秘籍,黑衣才练成了一身功夫的。师傅临终前交代黑衣,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师傅姓名身份以及那个天大的秘密,否则黑衣也逃不过死路一条。黑衣谨遵师傅的遗训,从不敢违。
“原来如此。”贤王居然不再追究。毕竟这江湖险妙,很多人不过是无意得到一本武功秘籍就能闯荡至今,自然也有人喜欢隐姓埋名地匿名带徒弟了。所以不知师傅名讳,也不奇怪。
“既然黑衣无法向王爷提供意欲刺杀皇上之人,黑衣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黑衣就此告辞了。”这王爷城府太深,黑衣害怕,不敢久留,见好就收。
“黑衣公子不用那么着急走,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黑衣不禁又冒了一身冷汗。本想早点脱离这是非之地,没想到主人根本没有让他走的意思。看来,得小心应付才是。
“不知王爷还有何事?”
“黑衣公子一身好功夫,却只能在江湖上混,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不正不邪的,实在是委屈了黑衣公子。江湖险恶,毕竟不是正道,黑衣公子若是不嫌弃,本王就收了你做义子,不知黑衣公子愿不愿意?”
黑衣忍不住心惊。收他做义子?!开玩笑吧!!!
“黑衣自小孤身一人,无父无母,王爷是皇族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黑衣何德何能,敢高攀王爷?王爷您还真是说笑了。”黑衣心中惊讶,却不露声色,小心应对。
“本王惜才,从不在乎背景和门第。你出身草莽,却能闯出名堂,自是有你的独到之处。本王今日见你沉着应对,谨言小心,这义子的身份,本王说你担得起,你自是担得起,又哪来的说笑呢?”贤王很认真地回答,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黑衣为难了。从小到大,他只为自己活。现在,蒙那女子相救,他的命已属于她了。要他去当贤王的义子,为贤王卖命,黑衣做不到。
“罢了罢了,本王也只是试着说说。不过本王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答不答应也不急一时,本王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吧。等你有了答复,本王自会尊重你的选择。”贤王见黑衣面露难色,也不好用逼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结了。后来,贤王以上宾之礼待黑衣,将他介绍给府里上下,并很细心地帮黑衣保密他的身份,只说是故友之子。
贤王府上只有王爷以及两个小王爷知道黑衣的真正身份。
如今,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便有了永悦酒楼雅座里的这次探风。
正文 第十八章 拒绝成王
“黑衣公子??”见黑衣一个人在那里发着呆,元蕴忍不住想要把他的魂招回来。
“哦,二公子。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家父让我来探你口风呢。就是上次认义子的事情。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可是很期待多一个哥哥的哦!”
是啊,如果自己认了贤王做义父,那他就是小王爷了。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有机会见到她呢?
元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黑衣。这个黑衣公子怎么老发呆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元蕴是贤王的二公子,今年不过十八岁,和大公子元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是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可受到的教育却是截然不同的。贤王思想传统,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儿子元傅身上,所以在元傅很小的时候就严加管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元傅和冷铭柏有着许多共同点。至于小儿子元蕴,虽说不是完全不加教育,只是根本没有要求他继承贤王的衣钵,所以在教育方面元蕴受到的约束少了许多。不过元蕴天资比元傅好,虽说没受到什么管教,却也文武双全,一点也不输给哥哥,只是在性格上,与元傅完全不同。
元傅性格冷淡,不露声色,不管是什么场合什么时间,都保持着最高的警觉。而元蕴却很懂得什么叫“劳逸结合”,不忙正事的时候总是很随和,心地善良为人坦诚,虽然是个小王爷,却一点王爷的架子也没有,宫里宫外很受人欢迎。
就连一向不太重视元蕴的贤王,最近也不得不开始关注这个小儿子了,毕竟小儿子很吃得开,人脉这方面以后还真得靠着他不可。
黑衣知道贤王认他做义子,只是想收自己成为他的羽翼。黑衣从小闯荡江湖,自由自在惯了,虽然做了这小王爷有很多的好处,可他不想为了地位而失去最珍贵的自由。黑衣思前想后了一个月,发现只有一件事情能够成为他答应王爷请求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她,那个住在宫里的女子。
他渴望再见到她。可是以他现在身份,除非他再混进宫去,否则又怎么可能再见到她?
是啊,他武功不差,既然想见到她,大可夜里混进宫去找她就是了,根本没有必要答应贤王做什么义子啊。
想到此处,黑衣终于下定决心。
“二公子,麻烦您回去向王爷禀报一声,黑衣不敢高攀贤王府。王爷上次说的事情,黑衣领情了,只是黑衣自由自在惯了,还望王爷原谅黑衣的任性。黑衣就此告辞,不劳二公子远送。”
说完,便一口饮尽杯中的女儿红。果然是好酒,这么好的女儿红,喝过一次也就足够了,有过一次做小王爷的机会也就足够了。
黑衣不多话,喝过酒便直接从二楼雅座向下一跳,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中。
元蕴并没有拦他。以他的武功,要拦黑衣根本无济于事,又为何要浪费体力呢?嘴角不禁一笑,也举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望着黑衣飘走的方向,轻声说:“黑衣公子,元蕴这就不远送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倦意
自从那夜之后,冷铭柏就像是顺了阮颜的“不情之请”似的,再也没有来过鸢宫。
一个月来,阮颜仍然时常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便面红耳赤起来。她还记得,第二天一大早冉意过来帮她更衣,一见着她就惊呼“老天”。她缠着冉意好久,追问冉意发生了什么事,冉意才遮遮掩掩含含蓄蓄地问:“公主你不觉得脖子疼吗?”这一问,倒把阮颜给问倒了。她摸了摸颈上的皮肤,觉得的确有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便问冉意怎么会这样。冉意几乎是用吼着地说:“我的大小姐哟,昨晚那个男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这是吻痕啊吻痕啊!!”吼得她立刻从头顶红到脚趾头。
后来听冉意形容,她的脖子和锁骨上大大小小的“草莓”,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好在她白天根本不出门,晚上也没有人看得见,正好可以让她乖乖“养伤”。冉意以对不起岑妃在天之灵为寻死借口,逼问她确认了好多次,才肯相信她那晚没有失身。为了保住公主的清白,冉意连续半个月守在鸢宫的门口,生怕有人闯进来,阮颜劝了好多回都没用。
但是冉意驻守大门的半个月,没有人闯鸢宫。阮颜告诉冉意,何止是没有人闯,连靠近她听力范围的人都没有,冉意只得悻悻放弃,知道就算有人来,公主一定比她先知道。后半个月,依然如此。阮颜安慰自己,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应了她的“不情之请”,一切都回归到原点,她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她可以像从前那样,天黑后出来浇浇花,喂喂鱼,弹弹琴,而没有人打扰。
只是,不知她放走刺客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告诉皇上呢?
那晚愕然破功,是她意料之外,现在想起,她仍然不禁背后一身冷汗。这宫中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自己隐居于此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她蓦地想起了母妃临死前的遗言。
“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千万不要……”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信与不信了。嘴长在他身上,说与不说,他作主。只是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也无话可说罢了。毕竟,就算他如实向皇上禀告,也不过是忠于其职。
即便如此,阮颜心中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冷铭柏啊冷铭柏,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冉意在后院练完了剑,收了心回到屋里,发现公主正在一个人坐在桌旁发着呆,手中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公主?”冉意唤了一声。
“嗯?练完了?”阮颜转过头来。
“是。茶水凉了,冉意这就去帮公主重新泡过。”
“不忙,这样就好。”阮颜想起了手中的茶水,薄抿一小口。好苦!她忍不住皱眉。
“公主……那个……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什么人?”憋了好多天了,冉意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她陪着公主隐居在公主十年之久,对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很了解。
“他是冷行风将军的独子。”
“啊,原来他就是冷大将军的儿子啊。”真没想到,冷行风的儿子居然如此轻浮!冉意心里忍不住失望。
“他说,他现在是禁军首领,御前侍卫总管。”阮颜对冉意的好奇心知肚明,反正她和冉意之间无话不说,没有必要隐瞒。
“这样……他过来找公主,莫非是帮大将军传什么话?”
“好像不是。”
“那他来干嘛?”
“大概,是刺客的事情吧。”
“刺客的事情,是不是我不在宫中的那晚发生的事?”冉意曾经在冷行风的帮助下,出宫学武两年,在宫外有个师傅。刺客闯进鸢宫那晚,她正好出宫探望师傅,在师傅家小住了一晚。
“是。”
“他对公主做出轻薄之事,公主不怪他?”
阮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那么近地靠在一起,更别说还被吻到七荤八素的。他很大胆,似乎很有技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是人中之龙,必有无数女人想要倒贴,他也不是即便美女坐怀也可以不乱的柳下惠。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每天的必修课也不一定。只是,他突然熄灭的欲火从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可是很显然,他似乎在顾虑些什么。阮颜为此专门问了冉意自己的胳膊上是不是有什么,可冉意茫然地说公主的胳膊上什么也没有,要非说有,那就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血管了,这让阮颜一头雾水。
“公主?”
“唉……我有心怪他又能怎么样?我叫他不要再来了,他确实就再也没有来过,而我,也走不出这里。那晚的事,我已经淡忘了。至于以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阮颜不愿再想,她已站起身,向床铺走去。她突然觉得很累,想休息一下。
冉意看出公主的倦意,不好再问下去。她赶上前,扶阮颜躺好,帮她掖了掖被子,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提冷铭柏了。
悠闲的日子就这么持续着,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鸢宫迎来了一个月来的第一个访客。
正文 第二十章 酝酿(1)
福顺觉得,最近这个月来,少爷都很不正常。
福顺从小跟着冷家公子,算是和公子一起长大,少爷的个性,福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可是近来这一个月,少爷的举止都非常反常。
比如说,少爷经常把他叫唤过去,却半天不给任何指示,自顾自地坐那儿发呆,要不是他提醒,少爷大概根本不记得他还在一边候着下文呢。还有,前些日子他伺奉茶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滚烫的热茶溅到少爷的手背上,吓得他赶快跪地求饶。照平常,少爷绝对会教训他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罚他,可那天少爷却莫名其妙地什么也没说,反让他担心起来自己是不是把少爷给烫傻了,赶忙找药来给敷上,而自始至终少爷没有多说一句话。由着他伺弄。总之,福顺觉得少爷最近很……那个什么四个字来着的……哦,对,心不在焉。对!少爷这叫“心不在焉”!
其实,冷铭柏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