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公主-鸢尾-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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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烈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利器,想要动手,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刚才进御书房的时候,他
便发现这里周围布满了禁军,就算手里有武器,就算真的杀了殿上坐着的男人,他自己又该如何逃跑?到时候,得了便宜的,恐怕是
那背地里做小动作的三贤王吧?
“微臣不敢,皇上息怒!”
他噗通一声,跪下身去谢罪。
在这瞬息之间,又有谁知道,一场动摇社稷根基的大战,便在两个男人一来一去的对话间,突然似是爆发,却又突然消失?
黑衣舒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已满是冷汗。这短短的一瞬,仿佛长如几个世纪般难熬。
大殿上的气氛,随着炎烈的跪下,而缓和下去。在场的众人均纷纷松了口气,连本是一脸自信的皇帝也如此。
“世子说得不错,三天前,五公主确实是阮颜公主。只是,昨天太皇太后过来跟朕说,要认紫伊这丫头做干孙女。这丫头曾经在她老
人家身边伺候,非常懂事贴心,太皇太后喜欢得紧,又听说这丫头是个孤儿,在宫外没有亲人。太皇太后一向吃斋念佛,心怀慈悲,
念及紫伊丫头的事,十分心疼,便说要许给这丫头一个家,便认了紫伊丫头做干孙女。太皇太后刚大寿,朕也没有送出什么贴心的寿
礼。既然她老人家这么要求,朕就将紫伊当成是寿礼,送与太皇太后。既然紫伊丫头是太皇太后的干孙女,那自然就是朕的皇妹了。
按年龄,紫伊已经二十了,比颜儿大四岁,也就名正言顺成为了朕的五皇妹了。刚才朕一而再地向世子确认,世子所爱之人,是否是
朕的五皇妹,世子也答是。既然如此,朕当然也会履行诺言,如世子所愿,将五公主指给世子了。朕说得对不对啊,皇奶奶?”说着
,冲静静立于一旁的太皇太后眨眨眼。
太皇太后会意,答道:“皇上所言极是。哀家实在是太喜欢紫伊这丫头了,忍不住收了她。世子不会怪罪哀家吧?”说着,慈眉善目
地望向炎烈。
炎烈气得鼻孔冒烟,却碍于对方是个老人家,不好发作。心中却不断地咒骂:该死的凌麒,居然跟他玩这等文字游戏!!
他望了一眼垂首立于一旁的紫伊,却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情绪。这女子,虽然现在顶着公主的高贵身份,却始终不过是出身低贱
的小宫女。他要的阮颜,可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唯唯诺诺的小宫女所能代替的!
扫过紫伊那没有表情的侧脸,炎烈心生一计,说道:“皇上,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皇上在寿宴上当着满朝文武承诺过,这婚事,由公
主本人做主。公主答应下嫁微臣,皇上便愿意指婚。可是,微臣实在没有从公主身上看出丝毫意愿啊。”
紫伊抬起头,对上炎烈喷火的眼神,仿佛她要是说答应,炎烈便会立刻掐死自己一般。心生一丝畏惧,她想起了已经逃出宫去的阮颜
。美丽的一颦一笑,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委屈你过来照顾我这瞎眼的残废人,你心里一定老大不愿意吧?”
“……紫伊你不懂,很多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冷铭柏也好,都是有苦衷的……”
公主身上,有致命的寒毒,若是不能及时救治,便活不过四年……
眼神由恐惧,渐渐转为坚定。她淡然答道:“皇上,紫伊答应德瓦世子的求亲,自愿嫁去云南,为天下百姓造福。请皇上成全吧。”
回过眼神,望着炎烈气到发红的烈眸,她没有一丝的畏惧。这个男人,是很可怕,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可是,为了公主,她必须顶
下一切!
含笑地看着紫伊的脸庞,皇上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竟能如此声明大义,识得大体,倒也不枉费这得来的公主身份
了。望向炎烈那一触即发的表情,他坦然说道:“世子,你也听见了,朕的皇妹已经答应了。更何况,世子也看见了,紫伊丫头身上
穿着的,可是你们德瓦家正王妃的传家之物火狐裘。这件物什落到了紫伊丫头手里,也表示她已经是德瓦家的准王妃了。这是天意,
朕自当顺天意而行。小翼子,替朕读了这指婚的圣旨吧!”
大势已去,炎烈望着这殿上的人,火冒三丈,却大气不敢多喘。他堂堂德瓦炎烈,竟然输给了凌麒的文字游戏!!这大大打击了他高
傲的自尊心,可碍于这上下的局势,动弹不得。
黑衣接过皇帝递过来的黄色绢布,望了一眼满脸怒火却强行隐忍的炎烈,展开圣旨,朗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宫乱(1)
守己阁。
“世子,您消消气吧!皇上这摆明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就是不想将公主嫁出去,拿了个小宫女顶替,世子您再生气也没有用啊!这婚
也指了,圣旨也下了,收不回去了啊!”
刑基担忧地望着炎烈那张盛怒的脸,在心中打了个冷颤。世子为人一向冷淡不羁,就算是发脾气,也不轻易写在脸上。世子如此露骨
地发火,这还是头一遭。从小和世子一起长大,到今天才认识到,原来世子气极时,是那么可怕!
炎烈不语。令他生气的,并不是让他娶紫伊那个没用的小宫女。不过是娶个女人回家罢了,还不足以让他大动干戈,大不了多一个暖
床的工具而已。真正令他生气的,是他的全盘计划全部泡汤。本以为手里握着阮颜这个宝,凌麒和冷铭柏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
却换成了紫伊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根本不够分量成为人质,又谈何威胁朝廷?更何况,就算凌麒和冷铭柏不重视阮颜,她本身就是个
宝贝,一个胸有雄才大略,足以颠覆天下的宝贝。能够将这样的女人锁在身边,等于是一道双重保险。
可是现在,他竟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双重保险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怎么能不气?!他的手头,只有一个没有用的紫伊,而且还身在曹
营。这莫名其妙的指婚,破坏原本所有的有利条件,将周遭的一切变得相当棘手。如果想要全身而退,除非光明正大地带上紫伊,回
云南完婚。可是,如果就此善罢甘休,那等于两手空空,什么目的也没有达到,岂不窝囊?
“世子?世子准备怎么办?”刑基见炎烈不置一词,心中打着小鼓。世子若是乖乖带着那叫做紫伊的女人回云南,说不定可以捡条命
回去。若是世子不肯善罢甘休,这冒的风险,可就大了!
炎烈转念一想,说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想必凌麒的这招狸猫换太子,她也有份参加吧?
“去鸢宫!”
从牙缝中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炎烈径自出了守己阁,向西皇宫走去。
御书房。
“怎么样,翼?好不好玩?”
皇帝有些无赖地回过头,望了望身后僵直的黑衣,问道。说来刚才也算险象环生,若是没有这小子在背后帮着自己撑腰,他也没那么
大的胆子,敢跟炎烈如此露骨地对着干。
“皇上,这种事情岂能儿戏?皇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在下如何向冷兄交代?”
望着皇帝那张意犹未尽的脸,黑衣抹了把冷汗。冷铭柏之前怎么没告诉他,皇上的玩心这么重?早知如此,便不来做这好好先生了!
“你少跟朕提铭柏那小子!仗剑天下,美女相伴,那小子最是逍遥快活了!倒是朕那小皇妹,万一要是被铭柏吃干抹净了,朕这个家
长岂不是吃了大亏?”
这本是句俏皮话,可听在黑衣耳里,却异常刺耳。'东^方小说&网 。Lno。'
昨晚彻夜详谈,二人说的,全是些公事。黑衣没有透露一分他对阮颜的感情,只说是蒙公主相救多次,感恩在心,所以愿意为公主效
劳罢了。
尚在玩性之中的皇帝并没有注意到黑衣俊脸上的那抹苦笑,可黑衣的心中,却不可避免地被刺痛。
他们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来自己就没有机会。再过段时间,她恐怕连黑衣这个人,都忘记了吧?
“唉,颜儿身上的毒,也不知道有没有的解啊……”
“银妃娘娘,雏玉公主驾到!”
并没有理会皇帝的叹息,倒是被太监尖锐刺耳的传唤声给吓了一跳。黑衣望了望皇帝脸上那一抹苦笑,心领神会地退到一边。
这真正棘手的,现在才刚开始呢!
鸢宫。
当初离开这里时,她何曾想过,她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走出去时,她还是卑微的贴身宫女。回来时,她已成了高高在上的五公主。
望了一眼被她脱在床上的红色火狐裘,她叹了口气。
皇上为她披上的,又何止是一件衣裳?
造化弄人。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没有出身,没有地位,更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一切,就犹如一场梦。梦醒之时,她希望那位脱
俗却娇美的女子,能依旧在她身边,淡然地自称“我”而不是“本宫”,软软地唤她一声“紫伊”……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比梦更虚幻残忍的现实。
那个总爱穿着一身白衣,生活简朴得甚至穷酸,会弹琴弹到指破血流、弦断琴乱的女子,已经从这本就孤零零的鸢宫消失,从这深浅
难断的禁宫消失了。
前堂鸢尾,早已枯萎落尽。单凭这凋落的残茎,又怎么判断得出,哪株曾经是黄,哪株,又曾经是红?
蓦地,她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满身霸气的男子。
德瓦炎烈,西南世子,藩王隆贝唯一认可的继承人,出生时天降红光,被传为天人转世,西南的守护之神……
撇开这些惊为天人的名号和传言,只凭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紫伊也可以清楚地得知,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东@方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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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就在这鸢宫。那时,公主刚出游归来,他便上门拜访。后来,在寿宴上,也见过。寿宴之后,陪公主从御书房回鸢宫
的路上,也遇见过。
至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公主。或许,他沉迷于公主的仙姝气质,公主的妖冶绝色,公主的柔弱姣美,公主的干练不羁……可是,不
管他喜欢公主的什么,她紫伊都没有,都没有!
想起今早在御书房,他那怒气冲天火冒三丈的俊脸,紫伊的心里噔得一下,突然害怕起来。
他,真的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嘭!!”
像是被谁猛踢一脚般,门被突然撞开,惊得紫伊愕然回头。
“公主……”
一个哭丧着脸的小丫头撞了进来,显然,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的。紫伊定睛一看,这不是太皇太后赏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萦儿吗?
忙上前扶起萦儿摔在地上的身体,紫伊心疼地抹着那满脸泪痕的小脸。萦儿本也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女。二人一度共事,虽然时间不
长,但萦儿却也算紫伊的后辈。这小丫头单纯可爱,活泼开朗,紫伊一直很喜欢。可现下这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儿上,却写瞒了恐惧
。
“公主,世子他……”
紫伊抬头,这才发现,两个男人正立在门外。为首的,正是一身红装的德瓦炎烈!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女子,向房内望去。
他要找的,可不是这两个出身卑微一无是处的女人!
紫伊见他视自己形同虚设,心中一阵绞痛。这傲慢无礼的男人,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从前,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现在,她是太皇太后的干孙女,皇上的五皇妹,是地位比他还要高贵的五公主!
倔强逐渐代替了心中的恐惧,紫伊冷冷开口道:
“世子大驾光临,若是来找本宫的六皇妹,那世子恐怕要失望了。”
“银妃娘娘,雏玉公主驾到!”
“皇帝哥哥!!”
一抹红色的身影飞进御书房,正是雏玉。
望着那兴奋的小脸,皇帝的心中有了一丝抽痛。
同是自己最爱的皇妹,一个从小伴在身边,感情深厚,娇惯纵容;一个倾国倾城,雄才大略,不让须眉。成全了玉儿,颜儿将得不到
及时的救治,最终终老于云南;成全了颜儿,玉儿却失去了女儿家最重要的清白,还嫁不了她爱的人。
他本事哪个都不想伤害,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是有一个,是要受到伤害的。
而现在看来,那个受伤害的人,便是面前这神采奕奕面若桃花的老幺了。
他望了一眼雏玉身后的银妃,只见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更看不见表情。
“娘娘,朕这御书房有上好的普洱,娘娘不如去后厅候着,如何?”
银妃怎么会听不出皇上的意思?这摆明了就是要支走自己。早在刚进来的时候,她便发现,冷铭柏并没有出现。就算是迟到,这也是
大不敬的错。毕竟玉儿的身份盖过他,他又怎么能让玉儿等?如此不合礼数,皇上心中想必也捏了一把汗吧?为了袒护最亲信的幕僚
,便只得将她这个看不惯任何无礼的前辈支走。
她冷笑一声,说道:“皇上今天可是为玉儿指婚。玉儿好歹也是本宫的女儿,这做娘的想看着女儿待嫁,是何等幸福的事情?皇上这
茶,本宫倒也十分有兴趣。可玉儿的婚姻大事,对本宫而言,自当是重要过一杯茶水了。皇上,这话可没说错吧?”
皇帝尴尬地笑了笑,回过头,冲一旁的黑衣摆了张苦瓜脸。黑衣只当没看见,继续没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
“呃……娘娘说得有道理。只是铭柏他……”
“对了皇帝哥哥!怎么没有见到铭柏来?”雏玉这才注意到,最重要的男主角没有出现,焦急地问道,原本兴奋异常的小脸也垮了下
来。
“呃……玉儿,是这样的。”皇帝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黑衣。黑衣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按计划行动,皇上这才回过头,继续说道
:
“昨天铭柏的家仆来报,说是得了极重的风寒,今天早朝也告了假。大夫说,铭柏这病会传染,而且好起来慢,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
能痊愈。所以,今儿这指婚……”
皇上想起了昨夜在这御书房,与黑衣相谈的画面:
……
“既然如此,公子认为,这谎话,又该如何编造呢?”
“皇上,冷兄那里,只能先称病一段时间,应付了雏玉公主为妙。”黑衣答道。
皇帝微微皱眉,这“称病”之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