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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部分

琅邪王妃-第137部分

小说: 琅邪王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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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才忍不住破涕为笑,端起酒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想先饮下这杯酒。可是,酒杯到了唇边,河苑却冷不丁的笑了一声:“姐姐当心,酒里有毒!”

    她当真一惊,手一抖,杯中的酒险些洒出,目光随即望向她,却见她也含笑望着自己,看不出那笑里的深意,似是在开玩笑,也似是认真的模样。她端着酒杯,微微收紧,又听她娇嗔道:“姐姐到底喝不喝嘛,这是河苑亲手给你倒的酒。”

    进退两难,她此刻的心情如此复杂,曾经的副伏罗爽爽,千方百计的想要杀她,如今的孟河苑,是否也会一样?可是若要害她,为何还要夜闯安东将军府?又或许,她想亲手杀了她。

    犹豫,迟疑,不露声色,面前的酒杯里摇曳着的清澄液体,是否真的有毒?握紧,再握紧,她的脑子已经很乱,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姐姐不喝吗?”她面上的笑逐渐收敛,变得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只觉惶然:“河苑……”

    突然,她伸手夺过酒杯,二话不说,仰头饮下,很快皱了皱小脸,又很快恢复如初,将空酒杯扬给她看:“姐姐看,没毒的。”

    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因为就在方才,她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失望……。曾几何时,她变得这样复杂?她变得不会相信别人?

    河苑,她会不顾生死夜闯将军府,从扬州刺史府离开的路上,她会亲手杀了走上前的山贼,面不改色,她从不愿意丢下她一个人。

    那是她妹妹,孟河苑啊,可是,她居然不信她!

    “姐姐,我想他……。”

    她丢下手中的空酒杯,目光有些怔仲,突然就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我想他,司马毗,我好想他。”

    回过神来,她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起了身,望着她颤抖的肩膀,只会红了眼圈,轻轻将她抱住:“河苑,河苑…。”

    “他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此刻的她,失去了全部的伪装,也失去了全部的克制,顺势靠在她怀中,就这样被她抱在怀中,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慌得不成样子,一直的抖。

    “大婚前日,他说,他说此生只为我而活,他说,娶得河苑,死而无憾……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她突然就失了控,仿佛痛的心都被绞碎,嚎啕大哭,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寻找最后的支撑:“司马毗,他怎么就死了,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我不要他死……”

    “我不要他死,不要,不要……。”

    ……

    喃喃的重复着“不要”,她哭得肝肠寸断,在这一刻,孟央的眼泪夺眶而出,心里泛起无边无际的疼,死死的抱着她,眼泪滴落:“河苑,河苑,他一直都在,他一直都在看着你。”

    下意识的,她拼命的摇着头:“他恨我,他说了,再也不愿见我,他宁愿死也不会再见我!姐姐你看,他真的死了!……”

    “他没有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姐姐骗你的,”她抱着她的头,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几乎泣不成声:“他说他喜欢你,你是最好的,就算你欺负了他,伤害了他,他还是喜欢你,一往情深。”

    “司马毗,司马毗!”

    她的哭声,如此绝望。

    痛哭一场,她明显好受很多,孟央知道,从司马毗的死讯传来的那刻,她不曾信过,这些日子,她苦苦的压抑自己,甚至不曾掉一滴眼泪,她心里压了太多的苦。

    但眼下,她在这一刻,真的敞开了心结,她说:“姐姐,从你告诉我,我叫孟河苑的那刻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但其实,我从没相信过这个身份。”

    “姐姐,我不是傻子,我感觉得出你的惶然,感觉得出你躲闪的目光,每一次我追问你从前的事,你总是搪塞过去,总是对我说,我的身世很简单,从小生长在江南一带,是你的妹妹孟河苑。”

    “其实我知道,自己的过去一定不简单,有一段时间,还傻傻的以为,我就是真的琅邪河苑郡主,是王爷哥哥丢失多年的亲妹妹,呵呵……。”她轻笑两声,接着道:“我知道自己不简单,却从未想过这样复杂,我是谁,到底是谁,我至今都不知道……丢了过去,丢了记忆,我的人生,就像是飘荡的小船,一直的飘啊,飘啊,漫无目的,而且,姐姐你不知道,那船底还在漏水,我明明会修补,可是偏偏就忘了,忘了如何修补船只,更不知道如何修补自己的人生。”

    “姐姐,我就快被淹死了……。”

    孟央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望着她出神的坐在桌前,手肘放在桌上,拖着面颊,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仿佛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无法保障安全。

    她错了吗?……。谁来告诉她,她是不是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自作主张的给她吃下绝情丹,以至于她到现在,如此的痛苦不堪。

    “副伏罗敏敏,她说她是我姐姐,可是我对她毫无感觉。她还说,我是敕勒大酋的小女儿,爱上了敕勒的田将军,田将军是汉人,他叫田四,早就死了,因为琅邪王妃而死,也就是姐姐你,对不对?”她回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如此迷茫:“田将军爱的是姐姐,我爱过他,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不记得他是谁,他是怎样的长相?郑阿春以为我把虞沅杀了,她说我杀了田四的孩子,说田四一定不会原谅我,可是,田四究竟是谁?”

    她说着,止不住低笑两声:“王爷哥哥,是我的杀父仇人……副伏罗敏敏说,他杀了我父亲,不,是我阿达,他杀了我阿达……。我的过去,怎会这样混乱?”

    “如果是这样,姐姐为何要将我带在身边?你可知,从我睁开眼睛的那刻起,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到姐姐坐在床边,阳光洒在床头,姐姐冲我温柔的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河苑,你醒了……那一刻,我好像真的醒了。”

    “我不是孟河苑?副伏罗爽爽又是谁?孟河苑到底是谁……。”

    “河苑,”她禁不住泪流满面,不住的摇着头,心里悔恨交加:“你是孟河苑,也是副伏罗爽爽,你从来都是你自己,是姐姐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她喃喃的摇着头:“是我错了,不管我是谁,爱我的只有司马毗,可是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她下意识的望着她,握住了她的手:“你还有姐姐,你就是姐姐最重要的人,河苑。”

    她终于看着她,想笑,努力了很久,才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脸:“是啊,我还有姐姐。”

    。。

 【095】惊恨交加

    那日痛哭过后,河苑仿佛真的敞开了心结,变得跟从前一样,活泼、开朗、大方,看不出一丝的不快。她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担心,平日里一有空就会去看她,但一连几日下来,才发觉她是真的很好,全然不是伪装,甚至高兴起来还会拉着她唱歌跳舞,她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洛阳沦陷,中原沦落五胡,大晋为匈奴汉国虎视眈眈,皇太子司马邺逃亡长安,在朝臣的建议下,很快颁发诏书,命琅邪王司马睿为大晋丞相,监管诸军事,这大晋王朝,始终还是要由司马睿挑起。

    他一下子忙碌起来,每天有很多的奏折快马加鞭而来,又要兼顾边关防守,常常到了深夜还在书房批奏折,有时忙到天亮,有时自己也不知何时睡在了书房。但只要腾出时间,他始终会来陪她,也时常带着她一起在书房,商讨国事,询问她的看法。

    她知道,这忙碌只是暂时的,司马炽刚刚被掳去汉国,朝堂不稳,自然需要过问的也多,好在有王导、纪瞻等人出谋划策,而率兵防守也有王敦、贺循等猛将,大晋才干出众之人,早已聚集在建康城,这是众所皆知的。

    已经是深夜了,此时的司马睿应该还在书房忙碌,她近来也不知怎么,乏的厉害,也不知是否胃里受寒,总觉得恶心,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很容易被惊醒。

    司马睿之前来看她,听闻她不舒服,立刻就要请太医前来,她却是笑着拒绝了,只说是小事,无需劳烦太医,他拿她没办法,事情又那样多,只得嘱咐宫人们小心的伺候着。

    睡得迷迷糊糊,听到绿秀轻声叫着她,本以为是梦境,睁开眼睛才发觉真的是她站在房内,当下觉得诧异:“绿秀,怎么是你守夜?”

    绿秀上前扶她坐着,压低声音道:“奴婢带了一个人来见娘娘。”

    望着窗外,夜色正浓,已经是子时了。这个时辰,也不知她要带什么人前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绿秀随即对外屋道:“进来吧。”

    珠帘撩开,走来的竟然是香晴!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她快步上前,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奴婢给娘娘请安。”

    吩咐她起身,她这才将目光望向绿秀,绿秀道:“前几日香晴来找奴婢,说要私下见娘娘,但又怕梁夫人发现,所以奴婢安排了这个时辰。”

    “娘娘,香晴是来向您磕头认错的,”她抬起头,眼中有着凄然之意:“关于鱼汤之事,绿秀已经告诉了奴婢,奴婢惶恐,当时夫人说在鱼汤里下了巴豆粉,要奴婢以娘娘的名义送去给二王子,她只说要令二王子腹痛难忍,让您心疼一阵,奴婢不知是鲻赜悖闭娌恢!�

    她的样子并不像说谎,孟央道:“我知道你的心肠没有那么狠毒,只是没想到梁夫人居然瞒着你,你可知那鱼汤若真的毒死了裒儿,第一个丧命的就是你。”

    香晴顿时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奴婢知道。”

    “这么说来,梁夫人已经不信你了,否则也不会派人跟踪你。”

    她这么一问,她却是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终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夫人不是不信我,相反,她正是因为信奴婢,才会这样做。”

    “这是什么意思?”绿秀不禁糊涂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奴婢曾经侍奉过娘娘,夫人之所以要奴婢送鱼汤给二王子,正是知道二王子会信了奴婢的话,以为这鱼汤就是娘娘差人送来的。夫人也知道,若是告诉奴婢鱼汤有毒,奴婢是断不会同意她这么做的,所以她隐瞒了奴婢。”

    她说着,继而又艰难道:“若是二王子真的出了事,夫人定会来求奴婢,要奴婢一口咬定鱼汤就是娘娘吩咐送的,她知道,奴婢一定不会出卖她。为了除掉娘娘,夫人可以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奴婢的性命。”

    不禁孟央诧异,绿秀更是诧异,不觉的开口道:“她可真可笑,娘娘平日最疼二王子,怎会下毒害他?王爷才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绿秀姑娘,”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地垂下眼睛:“夫人正是要让王爷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娘娘的心肠比虎还毒,二王子毕竟是荀夫人的孩子,而荀夫人又曾经下毒害娘娘,如今娘娘只不过是母债子偿。”

    母债子偿……还一个母债子偿!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轻颤,梁楚儿,她竟然这样毒!微微平复心情,她将目光望向香晴:“你很了解梁夫人,竟然把她的心思琢磨的这样透彻。”

    她点了点头,面色凄然:“奴婢既然来了,就没想隐瞒娘娘,奴婢,是陪着夫人长大的。”

    她当真一愣,梁楚儿以梁嘉末的身份入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将地牢里的香晴要了出来,她纵然知道她们的关系不会简单,但却没想到是一同长大,不觉诧异:“你,也是丁零人?”

    香晴同样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娘娘已经知道了夫人的身份,奴婢并不是丁零人,而是一生下来就被丁零人贩卖的汉人奴隶,流落于敕勒一族,直到被首领大人买下,从小陪着月儿小姐一同长大,小姐待我极好,从我意识到自己是她的奴隶之时,就已经把命交给了她。”

    竟是这样,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当年王爷在荒漠里救的不止是斛律月儿,连同你也一起被带到洛阳。”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的神情有些怅然:“首领大人将我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我便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月儿小姐从小就脾气执拗,首领大人和夫人对她很严格,定下很多规矩约束她,若是犯了规矩就要打骂,而对公子就很放心,总夸他沉稳懂事。虽然他们对小姐都很好,但小姐一直都有心结,小小年纪就很难管教。”

    “王爷亲征敕勒那年,奴婢已经十三岁,月儿小姐才八岁。那年部落里人心惶惶,根本顾不得太多,我夜里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姐不见了,我很害怕,就一直的找她,沿着荒漠一直找,直到天亮,被经过的士兵所抓。我后来才得知那些士兵是安东军营的人,他们得知我是被贩卖的汉人,便一直将我关着,直到大军回国,一路将我带回洛阳。”

    “洛阳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我被关了几天,就被送到琅邪王宫里做下人,谁知到了那,竟然见到了月儿小姐,这才得知月儿小姐昏迷在荒漠时被王爷所救。后来,后来小姐被梁学士收为养女,奴婢就一直留在王宫,直到王爷离开洛阳,奴婢跟着来了琅邪国,从此留在琅邪王府。”

    她像是说完了,低垂着头没有再开口,她这才得知一切,怪不得,她与梁楚儿竟是这样的关系,难怪会心甘情愿的为她效力。这样想着,又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你与梁夫人主仆情深,她信任你,认定了你不会背叛她,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见我?”

    她凄然的摇了摇头:“奴婢不能看着小姐错下去,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很善良,但是回到王府之后,她变得这样不择手段,枉害人命,害了静夫人,害了河苑郡主,甚至连段夫人也不放过,奴婢心里很害怕。”

    “你,你说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白,死死握住绿秀的手,好久才缓过神来:“你说她害了河苑,害了段夫人?”

    香晴望着她,眼神有些闪躲:“是,夫人并未打算瞒着娘娘,她说日后要找机会亲自告诉您,让您尝尝痛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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