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相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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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宋别驾还真是个清水官儿。”孟青忍不住的嘀咕,聂丝岚却是压根不信,只是看来这银子想花出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走。”聂丝岚三人从宋别驾哪儿出来,先找了处客栈安顿,然后聂丝岚便把孟青给差出去了。
聂丝岚没什特别交代,只一句话对孟青说:“孟青,你待会儿换身衣裳再去那宋别驾的府上,也不用特别做什么,送礼的事儿也不用提。你就冲着和那门房把关系搞熟了去,别惜银子,就是拿银子去砸,管他是铁齿还是铜牙你也得给我把话砸出来。记住了,不管那门房说什么,只要是跟宋别驾有关的你都得给记住。”
一连两天孟青都是早出晚归,聂丝岚也就跟他打了一次照面,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原本是信心满满的聂丝岚这会儿也是有些坐不住了,难不成自己想错了,这宋别驾还真就是奔着那廉政楷模去的。
“小姐,孟青回来了。”秧子从窗户里伸进头,聂丝岚今天是特意等了孟青回来,如果再无进展便是要想别的办法了。
“孟青。”聂丝岚叫住正要进屋的孟青。
只见孟青他脚步虚浮,一身的脂粉气,聂丝岚不用问也猜得出孟青这该是从哪儿回来。
孟青见聂丝岚皱了皱鼻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皮说道:“聂姑娘这么晚还没睡啊!”
“嗯。”聂丝岚示意孟青进屋,又让秧子给他倒了杯浓茶:“今天怎么样了?”
孟青脸上有些尴尬,听聂丝岚问起也是皱了眉:“那刘武嘴巴严实的很,这两天吃了喝了,什么有用的也没说,尽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听到此,聂丝岚脸色一暗:“刘武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那宋别驾在家是个怕老婆的,宋家一家的心肝儿宝贝儿就是那小儿子。宋夫人在家里怕的是宋老夫人,老夫人又最宠那小孙子,就是这些罗圈话。”
“没了?”聂丝岚不甘心的问。
“没了。”
屋子里一下陷入了沉寂。
坐了一会儿孟青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件事:“哦,对了,今天临走前那刘武对我说前段日子那宋夫人的弟弟在这泸州府开了家皮毛铺子,让我有空的时候可以过去逛逛。”
“真的!”聂丝岚“蹭!”的一下就从胡凳上站了起来,孟青这句话就像一计强心针,让聂丝岚本已死灰一片的眼顿时就亮了:“有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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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三个人梳洗妥当便去了那皮毛铺子。
“没找错吧。”聂丝岚看着面前这小门小脸的铺子问孟青,孟青抬头又是仔细看了看:“没错,刘武说的就是这名儿。”
“那好,进吧。”
铺子就一个伙计,细长眼睛,黄瓜脸,哈欠连天,见聂丝岚她们一行人进来也是屁股不挪地方,丝毫没有起身招呼的意思。
孟青当下就有些马不实在了,心说这伙计那脸那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转头看向聂丝岚,却见她似闲庭信步般四处看看,倒似是挺满意。
“伙计,那张皮拿下来给我看看。”聂丝岚一开口,孟青和秧子顺着她的手指一看,眼珠子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孟青和秧子两人这般反应只因为一个子,贵!
三百贯!
三百贯!就一张皮啊!
孟青和秧子对望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要知道三百贯是什么概念,如今的世道一个做事的婆子就值八贯钱,一个上等的奴籍美女也就值二十惯。换算到聂丝岚穿过来那会儿三百贯也是十万出头了,就一张皮而言真是太贵了,贵的离谱。
一直没抬过眼的店小二听到聂丝岚这话终于是撩了眼皮,看了聂丝岚一眼,慢腾腾的说道:“小姐,这张皮可贵了,你是想好了当真要买再看,皮上沾多了汗气可不好。”
“哦。”聂丝岚眼睛盯在那小二的脸上,那伙计的模样是压根儿就没把聂丝岚瞧进眼里,看来这得是要黑眼珠子见了白花银子才能做数的了。
聂丝岚心里暗自一合计,自己身上揣的这点银子还真不够,再来这么大笔数若不同孟流年商量一下自己便做了主也是不好。
“那倒是!”聂丝岚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回去再好好想想,只是你们这店里这种货色的皮可是随时都有?”
那伙计听完聂丝岚的话,神秘的一笑:“有道是有,只怕是小姐要不了那么多。”
“有就好,有就好。”聂丝岚带着孟青和秧子出了铺子,孟青还没说话,秧子已经咋呼开了:“小姐,你没犯傻吧,我们真要花了那么多钱去买那张皮?就是人皮也值不了那么多银子啊!”
聂丝岚没跟秧子多做解释,只是嘱咐孟青再在泸州多呆两天,自己便是急匆匆那个的赶回了合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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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聂丝岚脑子里转的飞快,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那皮毛铺便是那宋别驾掩人耳目的一只手,这趟泸州也算是没有白来了。本是挑帘看着窗外的聂丝岚突然伸脚踢了车板,大声喊道:“停!停!”
急驰的马车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聂丝岚转头对秧子交代一句便跳了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半躺在地上,一身的竹纹衫被划的破破烂烂,那模样一看便是遇了劫。
“怎么样?受伤没?”聂丝岚快走两步上去蹲在那人身前,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浓重的眉,飞扬的双眼,眼下虽是有些狼狈倒也是不掩其生辉神采,不过此刻却是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看样子怕是痛的厉害。
楼让先是见到眼前一软绸罗衫,藕色外罩,淡粉花裙,并不见人,只是听这声音倒似是个妙龄女子,且爽快利落。来人是个女子,这一点倒是让楼让微微吃惊。
楼让抬头便见聂丝岚正对自己浅浅而笑,眉目如画。
聂丝岚那双如一潭碧水的眼里满是关切之情,楼让不由嘴角上翘对聂丝岚报以一笑,指了指自己拖着的左手:“就是手折了,其余倒是没有大碍。”
聂丝岚目光一动,一双手已是搭上了楼让的左臂:“看来你运气还不算太差。”
聂丝岚话落,楼让便听得自己左臂传来“咔!”的一声,在那双翠袖皓腕中自己的骨头便已复了位。
楼让眼中划过惊异,微笑着望了聂丝岚拱手道:“在下楼让,但请问姑娘芳名。”
“聂丝岚。”聂丝岚手里答着楼让的话,又帮他揉了揉方才站了起来:“你自己活动活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楼让依言将左手动了动,除了微微有些疼痛之外倒是活动无碍了,楼让对着聂丝岚深深一个鞠躬:“多谢聂姑娘相救之恩。”
“这也是凑巧了,别的事我也是帮不上忙的。”聂丝岚见楼让已无碍便准备回到马车,临上车前又是回头问了句:“不用客气了,你这是要去哪儿,顺路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
“合江县,不知是否顺路。”
这次连站在马车旁的秧子都是忍不住嘟嘴说了句:“这也太巧了吧。”
“看样子我今儿倒成你的贵人了。”聂丝岚说完后已经帮楼让捡起地上剩下的物件跨上了车去。
27
27、第27章 。。。
楼让跨上马车,本还算得上宽敞的一辆马车,被楼让这么一个大高个儿一挤,便瞬时变的狭窄起来。
聂丝岚同秧子坐一边,楼让独坐一边,即便如此三个人挤一辆马车,膝盖稍不注意仍是会碰上。抬头便是彼此的鼻尖,搞得聂丝岚和秧子都是有几分不自在,楼让倒似并不在意。
上车后聂丝岚才从楼让口中得知,原来他真是遇上了山匪,不仅银钱被抢,坐骑被抢,还被打折了一条手臂,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惨。
聂丝岚觉得自己与这楼让相遇也是缘分,便掏出一张飞票助他渡难。
楼让见到聂丝岚递过来的飞票只是稍稍一楞,并未推搪,便接在手上大大方方道过谢,说是日后定当上门归还。
聂丝岚听罢只是笑笑,觉得这人只知道自己一个名,就说什么上门归还,看来还是个不靠谱的人。
楼让见识广博,多了一个他一路上倒是变得有趣不少,秧子那对那珠子更是瞪出去就没再收回来,楼让嘴里说的这些逸闻趣事在秧子这儿可都是闻所未闻,件件都是新鲜事儿。
车至合江县天色已经黑尽,楼让拿了东西下车,聂丝岚不忘伸出头叮嘱道:“你安顿下来最好再找个大夫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楼让站在长街上,一旁客栈里灯笼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聂丝岚就见楼让嘴角一斜拱手笑着应了声:“好,今日真是多谢丝岚了。”
“举手之劳的事,你也别三谢四谢了。”聂丝岚说完万却是见楼让正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若是聂丝岚此刻仔细看便会发觉楼让那眼神分明是想将的她的样子刻做模子印到自己的心上。只可惜聂丝岚眼神不过是匆匆扫过:“如此,我们便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楼让点头,聂丝岚放下车帘,脑袋刚收回车厢,秧子便在聂丝岚耳朵边叨叨起来了:“小姐,你怎么随意把闺名说与那不相干的人听。”
“怎么了?我不也知道他叫什么名儿了吗。”聂丝岚不以为意。
“小姐,不是我说你,人家问你,你也该报夫姓而不是自己的闺名。”
“夫姓?”聂丝岚冲秧子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我现还没夫吧。”
秧子一时哑口,虽然聂丝岚现在同孟流年走的近,但两人确实算不得夫妻:“就小姐和姑爷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早晚,早晚,你也知是早晚的事并非现在。”
“小姐。”秧子靠过来拖住聂丝岚的膀子:“我们这次回去,你就去问问姑爷,你们这样处着也不算个事儿,我看姑爷也是有那份心思的,小姐你就去提个头,啊?”
聂丝岚也能感觉到孟流年对自己的心意,自己与他相处也是不错的,但这样的事让女方开口总还是会有些抹不下面子,仿佛一副恨嫁模样。
秧子凑了脑袋过来见聂丝岚有些走神,暗自揣摩了聂丝岚的心意说道:“要是小姐觉得放不下面子,要不我先去谈谈姑爷的口风,给他提个醒儿?”
“得,你还是给我安生待着吧。”聂丝岚捏了秧子一把:“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小姐这样还叫知道,好好的一个正室,现在倒好,整的跟个别宅妇似的。”
车里的两人自在说着私话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们马车后面的的长街上,一个身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聂丝岚的马车消失不见之后方才离开。
楼让对聂丝岚印象很是不错,觉着她举着落落大方,全没有自己以往所见女子的扭捏。见识更是新颖,虽听聂丝岚自说从未曾远行,但言语间偶有透露却堪比一个远行千里见识广博的学子更甚。人的一生总会那么些人一旦遇上便注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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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夜晚下,长夜健马敲打着青石长街,那声音传的特别远。
或许是亲近之人真能心生感应,孟流年听到这马踏之声,虽然觉得这个时辰聂丝岚多半是赶不回了,却仍是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到了长廊下。
孟流年望着此时仍旧紧闭的大门,这一刻的马蹄声听到孟流年的耳朵里竟是那样的温柔。
“哟,聂姑娘回来了。”前院里一声喊传到孟流年耳朵里,在他自己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判断,便见孟流年脚下疾走直奔了前院,身上本是披着的外衫掉到地上都是不自知。
“回来了。”
聂丝岚抬头一望,孟流年已经站到了自己跟前,嘴边不觉嫣然一笑,轻声应了句:“嗯。”
两人间这一眼对望,不只是望在了眼里更是望到了心里,让旁人看了会觉得此刻他们彼此都是对方心中的唯一。
“咳!”秧子阴阳怪气的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冲聂丝岚说道:“小姐,饭备好了。”
不待聂丝岚尴尬孟流年已经开口道:“你先去吃饭,晚点儿我在书房等你。”
“好。”
孟流年刚转身秧子就黏了过来,捅了聂丝岚的胳肢窝挤眉弄眼的,那眼里的暧昧当真是让聂丝岚这个当事人看了都觉得脸红,就跟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
聂丝岚动作很快,草草吃过饭,换了身衣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书房。
孟流年看着简装而来的聂丝岚倒是觉得她这般的淡雅打扮倒是更能衬出她五官的灵秀,少了花团锦簇的华服美饰却更是芙蓉出清水。
“坐。”孟流年招呼聂丝岚坐下手上递过去一杯热茶。
“事情没我当初想到那般简单。”虽然到最后也算是有了些门道但聂丝岚仍是觉得气闷,第一次知道原来送银子出去也是件难办的差事。聂丝岚将今早里在泸州府所遇到事事都仔细说与了孟流年听,说到那间皮毛铺子时也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孟流年点点头也是同意聂丝岚的推断:“看来这宋别驾乃是谨慎之人,有了这么一间铺子挡在前面,整件事便可以做到滴水不漏,成与不成,皆不授人以柄。”
“不过,那宋别驾的刀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