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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凤穿离月-第119部分

小说: 凤穿离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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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淇澜算是豁出去了,冷笑连连:“如今妾身知道了皇上和骏白血脉相连的皇家机密,为了保险起见皇上还是将我一并除去的好,毕竟这等传言说出去有损帝王高大威严的光辉形象。”
  令狐谦气的双手直颤,指着淇澜怒斥:“你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枉费朕花了这许多心思在你身上!连杀父之仇都可以不再计较,你却——”
  “哦,这个。”淇澜苍白着小脸慢慢坐直身体,挑衅的迎上他喷火的目光:“皇上不是曾经好奇妾身何以懂的这么多吗?今日不妨一并告诉尊敬的皇上,我是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寄住在沭淇澜的身体里,我的思想和灵魂都是自己的,跟沭淇澜完全无关,所以你跟沭家的仇恨恕我接受无能。按照你们的说法,魂魄寄生本就是妖异不祥之兆,身为一国之尊,当是想都不想的烧死——”
  “够了!”令狐谦暴怒,握到死紧的铁拳蓦地挥去,擦着淇澜的耳尖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簌簌的震落几许尘灰。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的暧昧距离,说出的话却是那么伤人:“你的生死握在朕的手里,朕要你生便生,谁敢不从!”
  “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莫不是皇上比阎王爷还厉害?”连日来积攒的怨气冲出来,是不管不顾的喷薄。那么羸弱单薄的身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震慑力:“区区不才,前世是个杀手,想寻死自问还没人能留得住。”
  拳上的刺痛连心中十分之一的疼都抵消不掉,每口呼吸都似将火焰吞吐一遍,火辣辣的一直烧到五脏六腑:“朕不管你是沭淇澜还是孤魂野鬼,除了留在朕的身边你别无选择!阎王敢收,朕就踏破阎罗殿!你给朕收回去寻死觅活的心思!当真以为秦骏白一死就生无可恋——”
  “是!”淇澜几乎是针锋相对喊出来的:“骏白死了我绝不独活!”
  “你威胁朕!”令狐谦气的浑身发抖,眼底渐渐弥上血色红晕,宛若异域修罗:“你试试看,就是死了,朕也要将你以皇后之位葬入皇陵!生生世世陪着朕!”
  “随便。”淇澜毫不在意:“死了就是一具尸身,我的灵魂不在,沭淇澜称妃还是为后与我何干!”
  从未这么恨过,也从未这般无力过。
  令狐谦在理智全线崩溃之前陡然起身离去,不然他控制不了自己真做出什么疯狂到后悔的事情。
  两个人从未吵到如此惨烈的地步,撕破一切伪装,将所有的攻击悉数扔向对方。令狐谦欲将秦骏白置于死地,那种强挂在他和淇澜之间的虚假温情再也维系不住,轰然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  


☆、分崩离析

  第二天一大早,原本在秦王府的福儿和锦儿就被送进了楚月宫,近身伺候自家的主子。
  淇澜前一日跟令狐谦吵的头昏脑涨,冷静下来后才发觉骏白当日的真正用意。
  她本以为,离开黄粱的前一夜,与骏白欢…好时他的举止是为了想要个孩子。或许结果真的是为了这般,只是原因她却想错了——
  “娘子别做傻事,骏白有你同行这两年,心满意足。”
  被刑部带走那一日的话语言犹在耳,她怎么就没往这层去想。
  他不是怕自己无后,而是怕自己随了他去。
  生死相随。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也不管我会怎么样,你都得好好活下去。”
  那个男人是要用孩子羁绊住自己的脚步,即使他命赴黄泉也要让自己有个念想的留在这世上……
  还有比这更痛的事吗?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了无抱憾,却发现失去了恣意妄为的资格……
  骏白的孩子,她真能狠下心带着他/她共同赴死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种将心尖放在油锅里的煎熬疼到抽搐。
  秦骏白,你能算计我到滴水不漏的地步,为什么就不给自己一条生路?
  ………………
  刑部关于秦王贪腐一案的定罪奏折被皇上压了下来,闻天被拎到议政殿密谈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双股颤颤。
  芷榕皇后在后宫如坐针毡,连华梨的商部都无心操持,除去早朝点个卯,转身就回到永宁宫,一坐就是一天。
  一切都如同暗涌的河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漩涡凶险沸水湍急不可更改~
  这天入了夜用过晚膳,芷榕坐在软榻上陷入沉思,像是在想什么又有点心不在焉。一双妙目不住的瞄向宫门口的方向。
  过了大概一刻钟,外面的宫门咿呀一声,小太监福子弯着腰走进来。
  芷榕精神为之一振,坐直了身体吩咐身侧伺候的清涟:“去给本宫切盘水果来。”
  福子快步走进,礼数周全的行过礼,看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回禀娘娘,朱公公按您吩咐调了牌子,今儿个皇上歇在李贵人那儿。”
  憋在胸口那股气松开来,芷榕舒展眉头,淡淡的开口:“做得好,下去罢。”
  福子应喏一声,恭着身子退了出去。
  愣怔了片刻,芷榕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咬着樱唇下了决心。
  将近子时,一抹黑影迅捷无声的掠出永宁宫,转眼间融入夜色不见踪迹。
  时隔十几秒,另外一道鬼魅似的身影从暗处飞纵而出,悄然的坠在了后面。
  刑部天牢。从外到里一溜排的倒了六七个狱卒,都是脸面朝下的被点了昏睡穴。
  一身白衣的秦王面壁而坐,背脊挺直优雅。
  打开牢门的一霎那,芷榕觉得鼻子酸了。
  这个背影她看了无数次,也幻想了无数次,曾以为这辈子总会有一天,他会转回头,露出自己熟悉的温暖笑意,却不曾想造化弄人,终究还是失之交臂。
  那么清傲孤绝如莲,遗世独立如柏的男子,即使是这昏暗不见天日的牢狱依旧不能折损他半毫的清仪。
  “秦王。”话才出口就哽住了嗓子,异常的难受。只是那难受里,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惭愧,好似令狐谦的所作所为,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骏白回过头,清澈的眼底有着无奈的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那些堆在心里的千言万语此刻竟然喑哑无声,她有什么立场去说话?
  说对不起?令狐谦的所作所为她没资格说三道四。
  说秦骏白犯傻?她没权利不谈,入宫为后本就是与他一样的选择。他们都有要保护的人,都有要遮蔽的软肋,即使挺起胸膛往剑尖上迎去,也是自择的。
  “华梨只是来探望故人,”芷榕叹口气,刚刚进入天牢时候的急迫和打算已经悄然逝去。他不会离开的:“不枉相交一场。”
  骏白了然的微笑,轻拂袍袖站立起身,说不出的闲雅清明不沾凡尘:“深情厚谊,秦某心领。只是此等是非之地,华梨不该来。”
  芷榕嚅嚅的:“我,很抱歉……无能为力……”那些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怨恨和拒绝之辱此刻统统都淡了,连眼前许久不见的男子也悄然发生了根本的改观,那种感情不再如初,仿若凤凰涅盘,脱胎换骨。
  轻呼口气,骏白释然浅笑,她终于还是放下了。希望她的幸福,不会所托非人:“秦某走到今天,不曾怨天尤人,何况华梨。”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让他稍许安心:“秦王妃有孕了。”
  这个消息倒是真让骏白如仙的容颜染了些微的明亮,道谢来的诚挚:“谢谢华梨相告,还望日后……”
  “你放心,我会尽力护她们母子平安。”这种托孤的话抢着说出来,总算强压下眼眶里的滚热。
  “如此,秦某了无遗憾。”骏白微微侧着头,像是看着虚空的某一点出了神,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表情生动柔和,一霎那犹如暗夜中燃放的烛火,微弱却温暖,令人心魂为之夺。
  定定的看着他,那个自己第一次为之动心的男子,那种身陷囹圄却神姿孤洁的样子令人瞧的痴恐,仿佛下一秒,那个人儿就要翩然飞仙而去,不复存在于这污垢混浊的人间。那种站的很近却离得很远的感觉,那种即使伸出手却依旧无能为力的痛楚……
  鬼使神差的话问出口,是想要给自己曾经的痴念划上一个落幕的终止符:“秦王对华梨,可曾有过半分的情思?”话语落了地,神智才如梦初醒,脸颊火辣辣的如同被掌掴一般,不期然的,令狐谦清冷尊贵的容颜竟然浮现眼前,令她瑟缩。
  那种矛盾和心虚,交相浮现,啃噬着她不安的内心,那种刻意压在心底的情愫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看着她脸色的变幻不定,骏白顿了顿才低低的开口,却是答非所问:“华梨可曾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别等到大错铸成才言后悔……”
  他的话,如同悠扬醒钟,明明低若耳语却带出振聋发聩的效果。
  芷榕身姿不稳的退后两步,掩饰的低了头:“秦王的话,华梨不懂……”如果真的听不懂,该有多好~
  那个男人,对自己心中根本不曾有过半分暖情,他那少的可怜的情愫悉数给了沭淇澜,自己又何谓去自取其辱?
  该说到的言尽于此,骏白自知她内心的凄苦挣扎,点了点头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华梨该回去了。”
  那种被看穿的狼狈让芷榕无地自容,慌乱的后退以至于撞到了栅栏上,带动着锁链发出晃啷的刺耳响声:“我……”
  蓦然响起孤零零的鼓掌声,在这静谧的牢室中听的人心惊肉跳。
  “朕倒是不知,皇后跟秦王之间还有着如此的情谊。”随着淡漠森冷的声音缓缓走下台阶的,可不正是面色冰寒的令狐谦。
  芷榕看着他慢慢走过来,心跳在凝滞了一拍之后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一瞬间丰盈的血液齐齐涌上大脑,几乎造成昏厥的迹象。双手紧紧抓住身后的栅栏,握到关节发白,一张媚绝天下的小脸更是全然的毫无血色。
  浅浅的担忧压下,骏白没有看向芷榕的方向,恭敬的肃身行礼:“罪臣参见皇上。”
  冷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令狐谦心底的狂怒几乎破顶而出,那种被背叛的耻辱将他牢牢钉住,是想要毁天灭地的憎恨:“深夜离宫,夜会秦王。亓芷榕你真是朕的好皇后啊……”
  那种呼吸维艰的感觉撕扯着她的感官,芷榕慌乱的想要辩驳:“不是……”不是这样的,令狐谦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么给我定下莫须有的罪名!心中疯狂的叫嚣反抗如潮似海,偏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憋闷到鱼儿离水般只能张着嘴。
  “连珏,先行护送皇后回宫。”令狐谦阴沉的脸色带着风雨将至的暴戾。
  轻灵如魅的黑色身影一闪即至,客气却不容抗拒的站在芷榕面前:“皇后请。”
  缓过神的芷榕心中一凛,知道今日必定难逃令狐谦的羞辱,想到他令自己不寒而栗的手段,不仅豁出去的开了口:“令狐谦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用殚心竭虑乱扣帽子,想用皇后的位置去讨好……”
  “连珏。”声音不大却如丧钟,令狐谦怒极反笑:“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连珏眼中精光闪动:“皇后,得罪了。”利落的掌起挥落,下一秒芷榕已经软软的昏倒,毫无知觉的任由连珏夹在了腋下,飞快离开大牢。
  两人一走,牢室中只剩下跪在那里的骏白和气息不稳的令狐谦。                    
  作者有话要说:  


☆、手足相残

  令狐谦不说话,骏白也不起,只是他并没有觉得眼下的状况是一种羞辱,人淡如菊的静待安然。
  半晌,令狐谦缓步走过去,黑色皂靴站定骏白面前。
  下一秒,一双温暖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搀扶上来,语气不辨喜怒:“骏白请起。”
  两个同样出色至极却也势难并立的男子面面相对。君臣几载,从没有一刻如同此时,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不去提及刚刚的一幕,仿佛那只是错觉,连同令狐谦不容忽视的怒气,都是海市蜃楼,看过去触手可及却终究只是幻象。
  “骏白之事,朕很痛心。”令狐谦定定的看着他,那高挺的琼鼻和斜飞的浓眉,依稀看得到父王年轻时候的容颜。
  骏白不说话,无所畏惧的迎上帝王审视的目光,浅笑晏晏。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此时除了沉默,说什么都是错。
  “朕会代你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令狐谦避开目光,突然的有些不敢直视那清朗的眸子,仿佛在那坦然的注视下,一切都通透的无所遁形:“视如己出。”
  好一个视如己出,字字锥心。
  “如此罪臣多谢皇上恩典。”骏白退后一步稍稍行个礼,举止坦然无愧于天地。
  昔日并肩作战时的心有灵犀此时荡然无存,仅剩下空落落的客气假象,一如绝壁沟壑般难以逾越。
  “朕曾说过,骏白就像是朕的兄弟……”令狐谦的叹息响在耳边,一圈圈的缭绕在狱中,带着君王铁血世事无奈的悲凉。
  彼此心照不宣,可是骏白却没有在此刻想要成全他那颗为兄为长的心思:“骏白虽死不足惜,只望皇上念在旧情不再追究于旁人,总要给秦家给个后……”秦檬是秦府唯一的独女,却因为令狐谦母亲当年的嫉恨,带毒于胎中,娘亲更是由于生产时血崩加上奇毒而立时身亡,连女儿一面都没见到。
  “是秦太史告诉你的身世?”令狐谦沉默了半晌,幽幽的开口。
  “没有,”骏白敛起笑意,眉眼间是淡淡的惆怅:“父亲至死待我如亲生,不曾言说半字的不是。”令狐家对秦家,又怎能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了结的?只是自古以来,皇帝对臣子怎样都好,谁又能妄言些许的怨怼?
  “你应知朕不会对秦家动手。”心中的疑问难以启齿,可是令狐谦真的渴望亲耳听到,为什么秦骏白会乖乖就范,任己鱼肉。
  骏白看了他一眼,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当日我求萧太后赐婚,将淇澜带离宫中。曾答应太后全力辅政不起二心,君不弃臣不离,至死方休。”
  令狐谦大惊,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动容。
  君不弃臣不离,至死方休。
  心中苦涩难当,除了得知真相的释然,更有一种无法忽略的无力感。
  为了一个女子,他肯做出这样的承诺,以命相搏立下血誓,这是怎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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