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离月-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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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榕没敢继续守在亓王爷寝室的外间,惴惴不安却又强自镇定的回了自己的梅新院。
一夜的提心吊胆,甚至可笑的连衣服都没脱,直到天色蒙蒙亮才阖了会儿眼睛,打个盹的功夫,外面的丫头已经轻手轻脚的叩门叫她起床准备梳洗上路了。
与亓王爷拜别的时候,芷榕倒是真的伤感不已。这一分开,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自己远赴沙陵,父王身边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亓王爷也明白,从此这个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怕是再难相见了,左思右想不由就红了眼眶,本就强撑着的病体更是恹恹的了无生气。
强忍泪水拜过父王,芷榕转身上了马车,隔着车帘的缝隙看到逐渐远去的亓王府,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潸然而下。
也不知是谁的安排,这集中了全南楚最顶尖高手保护的重量级人物,行进的车队也是奇怪万分。明明只有帝后两位主子,却分别配了两辆超豪华轿厢型的气派马车。里面宽敞舒适,被褥靠垫小桌矮几茶具酒杯一应俱全,算得上一个小型会客厅了。
芷榕一开始虽然觉得奇怪,心里却着实松口气。
这样最好。不然一路上与令狐谦两个人朝夕相处,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疯掉。
万幸的是,那个冷静到淡漠的令狐谦又回来了,除了停车用膳的时候,他几乎不与自己照面,不是隐在车厢内不知所为,就是厌烦了坐车而改为骑在马上放风一会儿。
就连晚上投店,也是一人一间上房,绝不做那种暗度陈仓之事。
这一路慢悠悠的更像是游山玩水,有礼有节的令狐谦简直让芷榕恍惚了,那个记忆中疯狂破碎的夜晚,真的是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皇帝所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章节再有被**的,老规矩,一天后删文,留邮箱发送,乃们懂的……
☆、第 180 章
真正的蜜月
今天海边风浪很大,瘦弱一些的怕是站都站不稳。并不是游玩的好天气。
可是淇澜和骏白两个人玩的很开心。
正是退潮的时候,有些渔民样的妇女背着篓筐带着孩子,弯着腰在海边的礁石上捡着什么,间或还以手中锋利的小弯刀一勾一挑,在礁石上剜出些东西塞到身后孩子的嘴里。
小孩子倒是很欢喜的样子,也不管寒冷或是风大,一个个光着小脚丫,冻得鼻涕都挂下来了,犹自玩的不亦乐乎。
淇澜很好奇,拉着骏白的手微微的摇晃:“他们在吃什么?”
“海石头。”骏白看了一眼,弯下腰从细细的沙地上捡起一枚淡紫色的精致贝壳:“送给你。”
接过贝壳,淇澜很开心,看着那个有些别扭不好意思的男人,她倒真想扑过去抱着亲上几口,不过看看周围的人还是压下了这甜蜜的疯狂念头:“谢谢,海石头是什么?”
骏白耐心解释:“这是本地人习惯的叫法,因为外面的壳粗糙又凸凹不平,状似礁石,形迹又隐蔽,是以被渔民直接称呼为海石头。不过里面的肉质极为鲜美多汁,生吃比煮熟了还要娇嫩可口。”
“牡蛎?”淇澜被他这样一解释倒是明白了。不过自己前世虽然也是生活在海岛,却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研究所虽然饮食配置上也有牡蛎,却都是块头不小的大家伙,哪里看得出这种附着在礁石上貌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牡蛎的童年状态呢?
“对了,骏白你不是说扎罗帮我们安排了渡船,可以去无人的海岛么?”
“今天天气太糟糕了,”骏白看看灰蒙蒙的天:“明天吧。”
淇澜拉住他的衣角,难得的撒娇:“不嘛,就要今天去,反正这会儿海风小多了。还要在岛上住一夜呢~”
还是前几天跟扎罗同桌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提起,这附近有个风景极美的无人海岛,被暗门归至麾下。因为没有门主的命令,扎罗也没什么兴趣去打理,就任由它挂个名原生态的继续保持着。除了建了两座木屋,放置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基本上什么变化都没有,连原本驻岛的一对夫妇都耐不住清冷而摇船回了大陆。
骏白却难得一次不依她的摇头否决:“不行,这个天气太危险了。”
“骏白~”淇澜拉长了尾音,听过去有种软糯娇憨的味道:“你就答应我嘛~~~”
立场坚定的某人继续摇头,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若无其事的继续低头寻贝壳。
“秦骏白!”淇澜趁他弯腰的功夫,一个箭步窜过去,长手长脚的爬到他背上,凑到耳垂边上威胁的压低了声音:“你再不同意,我就咬你了~”
伸手托住她的双腿,骏白半侧过来的容颜鬼斧神工般完美无瑕:“娘子选哪里下口?为夫洗干净以供选择。”
“秦骏白你变坏了,”淇澜闷闷的。不过跟他零星提过一些二十一世纪男人的小情话什么的,他倒是记得比谁都牢靠:“油嘴滑舌。”
背上这个女子很轻,轻到他背着一步步踩在沙滩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淇澜想了想倒是不服气,没有理由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样样精通的全能杀手奈何不了一个秦骏白。较劲似的紧了紧手臂,更近的贴向他精致完美的耳廓,伸出舌尖使坏的探进去,湿滑的勾弄探寻很快有了反应。
“淇澜~”骏白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吸气,不过怎么都是不稳,颇让人有些成就感的沾沾自喜。
“呵呵,”淇澜亲昵的又轻啮了下他的耳垂,成功的看到眼前的耳朵慢慢羞红几近透明,最后连耳尖都染上了迷人的风韵,说不出的可爱:“答不答应我?哼,小瞧本姑——本本本……”她本来习惯性的要说本姑娘的,可是上次被秦骏白反将一军,这会儿情急之下想了起来却又一时找不到替换的词语。本王妃?本夫人?本少妇?本娘子?
笑掉大牙了~~~
海风吹来孩子们兴奋的笑叫声:“娘亲,我捉到一只小螃蟹……”
“为夫从不敢小瞧娘子,”骏白郁闷的压j□j内被挑起的蠢蠢欲动:“惟命是从。”
“那我们马上上岛~~~”
“明天。”
“秦骏白你这个坚持原则不肯变通的木头坏蛋!”
小拳头捶在肩头,如同按摩一样的通体舒坦。骏白笑着将她的身体往上托了托:“为夫是不是木头,娘子最清楚。”
完蛋了~
淇澜哀叹着无力的瘫在他温暖的脊背上,秦骏白真的变坏了,这样羞人的话居然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
雪白的浪花一簇簇,晶莹剔透的卷起,冲向礁石后很快的又碎成星点的亮银散开,不情不愿的退回大海的怀抱。
晚上是在鹤轩楼用的晚膳。
扎罗很豪爽的安排了最好的酒水菜式,一道道一盘盘流水似的端上来,没等吃完又因为放不下而端了下去,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扎罗你还真会给你们门主败家啊,”淇澜似笑非笑的揶揄扎罗:“这么浪费。”
扎罗搔搔浓密的黑发,混不吝的哈哈一笑:“都算我的,从扎某月银里面扣。”想了想又很有拍马嫌疑的补充:“这不是看大嫂来了以示隆重嘛~”
说起来也好笑,扎罗外形看过去五大三粗,却是个心细如发的家伙。
淇澜跟着骏白刚到夏门,扎罗就安排了接风宴。出城门相迎的时候,居然一眼认出了自家老大的夫人就是那个惊艳全夏门的神秘舞姬。想到自己还不多不少的惦记了几天,扎罗颇有些尴尬。不过好在他也是不拘小节光明磊落的草原汉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彻底不再去想了,该怎样还是怎样,倒是很让淇澜欣赏这样爽气的脾性。
不过淇澜也不至于一下子托了底,只说自己和清扬公子是好友,上次完全是盛情难却前来帮忙的,却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话都说开了,自是毫无芥蒂。扎罗前前后后殷勤的帮自家难得露面的老大夫妇二人张罗着,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什么,只要提的出,他就有办法做得到。
扎罗不是骏白,虽然拍着胸脯夸下海口,淇澜却也不会故意为难他说要摘星星之类的话,不过这份心意倒着实让人感动。以己度人,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真实面目。那是骏白的另一重身份,另一隐藏的模样,却是一样的让她爱慕敬重,难以割舍。
了解越多,就越依恋。那种感觉微妙无比,不可言说~
“对了,大嫂,”扎罗大咧咧的拎过一个酒坛:“你那清扬公子不知道从哪里寻了这等好酒摆在步云楼,馋的扎罗只能让小弟过去送银子,偏生还寻不到他进货的地方。这个清扬,狡猾精明,不过扎罗真心佩服。”
淇澜和骏白相视一笑,已经猜到了扎罗买的酒必然就是那烈性的高粱酿。
想不到转了一圈,竟然还是到了自家的地盘上。
扎罗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顾自给他们两个斟满大号酒杯,率先就端了起来:“大哥大嫂,扎罗敬你们。难得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又是不醉不归。淇澜头疼的扶住额,这个扎罗还真是嗜酒如命呵……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1 章
扎罗的往事
扎罗自己用的是大海碗,一口灌下去大半碗,唇边的胡子都亮晶晶的。感慨又满足的叹口气,扎罗心生欷殻В骸罢馐煜さ奈兜溃枚嗄昝缓鹊搅恕5蹦暝藁棺≡诖锎锊菰焙颍拷屏荒潜哂懈鲂≌蜃樱堑酶盖自谖揖潘甑氖焙蛲低荡胰ネ嫠#锬锴茁蛞⒆幼錾绽裎铩V形绲氖焙蛭颐蔷脱傲烁鲂【乒莩苑梗羌铱甑氖欠蚱蘖礁觯旅嬗辛礁雠ⅲ蟮挠辛咚辏〉牟呕嶙呗贰痹扌ψ乓∫⊥罚骸岸颊饷炊嗄炅耍故钦飧黾且渲械奈兜雷钅淹!�
淇澜轻松的打趣他:“难道当时小扎罗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心,打算娶回家当老婆才记得这么深刻?”
扎罗窘,黑红的脸庞难得起了几分羞涩之意,看过去有趣极了:“大嫂说笑了,扎罗那时候才九岁。”
“九岁不小了,都能记住美酒的滋味了。”淇澜难得这样紧咬着不放,恶趣味泛滥:“坦白从宽。”
骏白也不阻止自家娘子的胡闹,由着她穷追猛打的针对扎罗,只管噙着笑顾自喝酒,眼中的娇妻完美无瑕。
扎罗瞠目结舌,虽然不知道坦白从宽的具体来历及含义,不过也大致猜得到:“这个……大嫂,扎罗真没有……喝酒是因为,我们草原的男人,从生下来就是父亲用手指沾酒喂大的,不是吹牛,扎罗那个部落,还没人能够比过父亲的酒量,不过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就不是对手了,呵呵~”
淇澜无语。有这么自夸的吗?啊!?她要收回刚刚对扎罗豪爽坦率的评论,这样拐着弯的自我表扬,哪里是憨直的草原汉子所为……
扎罗却不知道自己刚刚一通话已经在自家大嫂心中刷了负分,犹自兴致勃勃:“后来我又趁着父亲去打猎时候,自己去了一趟那个小酒馆。呵呵,那个小姑娘还记得我呢。她父亲板起脸不肯卖给我烧酒,后来还是她趁父亲去后厨烧菜,偷偷给我倒了一壶解馋。”
“后来呢?”淇澜听的兴致勃勃,这样的青梅竹马多美好,不知道扎罗是不是成家了。
“后来?”扎罗纯净的笑容带了些许的苦涩:“后来随着我们部落的迁徙,我就再也没去过那个小酒馆。几年前扎罗二十岁的时候,我们部落被葛兰部落吞并,父亲被杀母亲自尽,扎罗逃了出来,奄奄一息之时被大哥救了,自此入了暗门。”
“对不起。”淇澜讷讷的:“我不知道……”
“都过去了,”扎罗振作起来,不以为意的又浮白一大碗:“痛快!葛兰部落的族长后来也被我杀了,父母之仇已报,还有什么遗憾?呵呵……回暗门的时候,我倒是专程绕路去了那个小酒馆,没想到居然还在,只不过他们家也受战乱之苦,父亲身亡,幼女失踪,只剩下寡母和那个给我酒喝的姑娘,苦苦撑着一份家业艰难度日。”
骏白无声的举了举酒杯,跟扎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真的很简单很直接,不用多说什么,一切尽在心中。
扎罗抹了一把络腮胡子:“还是这种酒来的痛快,比起那些温吞娘们儿的梅子酒,只有这高粱酿才是我们男人该喝的好酒。”
“那个姑娘,嫁人了?”淇澜发觉自己很有八卦的潜质,竟然这样还不死心。
扎罗愣了一下,点点头。就在淇澜露出失望神色的时候,却又逆转了剧情:“酒馆生意惨淡,她母亲身体又常年不太好,她也是没办法,为了一百两的聘礼嫁给一个痨病鬼冲喜。结果还没过门,人就病死了。婆家嫌她不吉利,连门都不给进。”
“那不是正好。”淇澜抿了口酒水,顺嘴说了出来。
“镇子上都传她命薄克夫,没有男人敢再娶她,”扎罗陷入回忆:“我倒是提出带她们母女离开那里,不管是沙陵还是夏门,扎罗帮她们讨个生活还是容易的。”
淇澜点头,迫不及待的:“她同意了?”
扎罗惆怅的摇摇头,大胡子上摇落细密的水珠:“她不肯。因为她惦记着有一天,失踪的妹妹能找回来。”
淇澜说不出话来,心里竟觉得很难过。
明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凄美跌宕,甚至连海誓山盟都没有,不过是乱世中平平淡淡的相遇认识,再然后是分隔经年后的重逢,为生活所累却也逃脱不开。这样的分离,让她的心里压了石头般的喘不上气。
“扎罗,你喜欢她吗?”
扎罗呼口气,很坦然的样子:“喜欢。可是我不能非要她跟我走。”
一直沉默的骏白却在此时开了口:“你代她寻妹妹的?”
扎罗有点尴尬,却还是承认了:“是的,找了两年,一点线索都没有也就淡了。五六岁的孩子,就算是活着,哪里还记得回家的路。”
心酸突如其来,淇澜眨眨眼,低下头喝酒。
骏白看了淇澜一眼,不紧不慢的:“你前段时间想要找清扬公子问这高粱酿的来路,是不是存了心要去看看是不是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