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堂-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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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抱她的腰肢,便被她狠狠掐住,同时被掐的还有他的脖子。
“竖子无礼!”她骂道。
谁知他不怒反笑,仰起头轻快笑道:“是我错了,我道歉……”
她恨恨地甩手,往外退开一大步:“你可以走了,这是我家,无需你来救我,以后也不要再来。”
“你为何逃家?”他不放弃,想再靠近她。
她翩然翻飞隔张桌子,傲然回应:“不想选秀女,但现在想开了。”
他静静看她良久,眼眉里、嘴角边都是脉脉情意,说:“誓用八抬大轿抬汝入吾府大门……”
她轻轻摇头,声音咽哑道:“你无力回天,还是早早放弃,我阿玛已有……已有安排。”。
绵志不知为何,竟觉得她的摇头动作,充满撼动人心的诱惑,居然yin*人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他想也不想,也翻飞过那张桌子,伸手想再揽佳人入怀。
和平日所见呆滞的女子完全不同;她果然如乘风欲飞的仙子,再次自由翻飞,衣袂飘动、长发散香,那翩跹的身影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他飘飘然的心思,只想紧紧依附。
“你莫不是嫌弃我已死过嫡福晋?”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再次摇头:“不是,你……唉,走吧……不要再冒生命危险来看我。”
他静默不语;只等她放松戒备,于是望向窗外泛着月光的景物。
他不信斗不过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郎。
“倘若我愿意呢?”他低缓开口。
她轻哼:“我会告知我阿玛,让他加强守卫,同时在朝庭上整整你,让你有事可忙。”
他一阵惊讶,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只得真心诚意地说出心中所思:“我不甘心再见不到你,我想再见你,想你跟我走,想你在我……”
“我记得志爷不是如此儿女情长之人,你不该为了一名女子忘了你英雄气概,况且您府上还有人翘首盼望着您。”她用怀枫的声音说。
绵志微微一笑:“那是刻意在你面前筑起的形象,生平不喜男色,所以和怀枫交往时,就算十分倾慕,也得时时克制自己,只以欣赏之心对待。只怪你易容得太好了,一旦得知卿本佳人,我又何需隐瞒欣喜之意……”
她却悠悠一叹:“直到那时你才知我是谁?原来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被轻忽。”
“何意?”他皱眉。
“你不是听过我原来的声音,怎会不知是我?”她略带埋怨之意,再对绵志感到更深一层的失望,“也难怪你不上心,你的嫡福晋虽早亡,还有一名侧福晋,二名侍妾,又怎会将我放在心上?”
那块玉佩,真是他拿来赔礼的而已,没其它意思,更不是拿来当私定终身之意,否则怎会如此干脆收回?
他居然嘴角上扬:“听来,卿颇有醋意……你放心,我一定以嫡妻之礼迎你入门。”
她苦笑;这人还真是自以为是,还听不懂、看不懂她的失望吗?
“再为我弹首曲子吧,以慰我这二个多月天天想见你的心。”他轻声说道,眼望着琴几。
她垂下眼,心想:也好,就当告别之曲吧。
于是走到琴座前落坐,双手一提,玲琅地弹出一首《春江花月夜》。
琴音飘渺,她越弹越忘情,早已忘了有人在旁聆听;直到乐曲即将完结,才骤然一惊──绵志竟然从身后抱住她,和她坐在同一张琴椅上!
她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抓住双手,耳旁响起他的声音:“嘘……我没别的意思,只想抱着你……”
第七十八章 掩人耳目的手段
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气愤?羞意?惋惜?失望?感伤?
“你的琴艺进步惊人,几近完美,但琴音中却失去你原本的豪放、惬意,且充满愁思……你确定不愿现在就和我一起离开?”
“放开我,这样做非君子所为,我与你,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她幽幽道。
他低下头在她发上一吻:“很快……很快就会到这种地步,你要对我有信心。”
惜桐蹙眉推开他;他哪来的信心?她都已经将玉佩还了,怎还不死心?
他听话地站起来,让她离开之后,自己再坐下,双手一拨,开始弹奏起一首曲子。他的手势刚强,琴音强悍,让这首《凤求凰》听起来,有一种非得到不可的气势。
惜桐听得颇觉心惊,这人也未免自视过高了吧?
一曲既毕,他扬首笑望着她;虽不语,也可从他的眼神得知──他心满意足,畅快无比。
“我已经拒绝了你,而且我阿玛另有打算,请你……”
他居然笑出声:“我明白你的愁思,但请你相信我,没有必要拒绝我,也不必绝望,我一定有办法让皇上将你指婚给我,要知道我已经七年没了嫡福晋,再也没人可以争得过我。”
“你不懂,我决不会嫁给你,我并没打算要嫁给任何人,我自有打算,去选秀女只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手段……”
他站起来往她逼近,让她一直退靠在门板上,才说:“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容易,进了宫选秀女,样样不会照你的意思而行,只有皇上可以作主,你只要安心等待。”
她在心中暗叹,隐忍着对他不放弃的恼意,提手做个‘请’的手势,要将他送出门去。
他望进她眼里悠然说道:“一切有我,你别发愁,事情会很顺利。”
看他带着笑意的俊美容颜,宛如这世上没有难得了他的事,一切都是他说了算的豪迈快意。可惜他不明白,她要入宫的事可没那么简单;更何况她自有打算。
也好,原本心中就挂念着她的‘刺客’;现在知道他是谁就可以放下,专心去完成该做的事。此生,是再也不会对他牵挂了。
他低俯下来,她连忙往旁退低下头不看他,用行动表示她的拒绝。
他却不恼,温和一笑,用手指抚过她的唇,然后眼带笑意地开门离去;去到墙边他还回头朝她一笑,再从腰带中拿出绳索勾上墙头。
看他动作利落地爬墙而去,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刀刃相击之声,知道他已安然离去,她竟佩服起这人的功力来,在不惊动任何人之下,居然如履平地,来去自如。
他的确有当刺客的本事,只是这个郡王之子,和阿玛有何仇恨?为何三番两次夜闯府里?
※※※
八月很快到来,阿玛还是打听不到嘉亲王外出的机会,急得无法可想,只得动脑筋要她假扮成男子入宫。但此法遭到众姨娘的反对,因为她们说:“剃了前面的头发,怎么去选秀女?这在咱们大清朝里,随便剪去头发就犯了律法,何况要一名女子剃去前面一半的头发?”
可是不剃去前面的头发,万一被人发现她的女子身分,还是死罪一条;所以情况陷入二难之中。
惜桐并不在意,反正由她们去烦就好,她还是安心地学她该学的事。
在众多才艺中,她最难学会的恐怕就是跳舞了。照理说,她学过武术,这运动身体的方法,应该难不倒她,谁知,事实刚好相反。
‘拍’的一声,教舞的花姨娘,一把戒尺就打在她的手臂上!
“我教的是跳舞,不是打拳,你这样握拳是想怎样?跳舞是要让看的人觉得你的身体很柔软、很漂亮,而不是要人被你的动作吓到,更不是看到你抬手,就要急忙找地方躲!”姨娘气得脸色发红,嘴唇颤动。
哎!这练武练习惯了,真的很难适应这种漫无目的的柔软动作。这样做时,一股力量没法发泄,有种反伤自身的感觉,所以她的舞一直跳不好。
花姨娘用穿着木屐的脚,猛踏地板说:“你要知道,这条舞廊是你阿玛花了好多心思,请人仔细建造的,为的就是让人在上面跳舞时,不但能看到曼妙的舞姿,也能听到悦耳的声音,可是你在上面跳时,我什么都听不到,你是来蹲马步的吗?”
她咬唇强迫自己不可笑出来;这有什么办法呢?她练武也练了五年,这跳舞才刚学没多久,真的没办法一时间就改过来。
“当年吴王夫差为西施筑了馆娃宫,又建了‘响屐廊’,就是要让西施在上面跳出她最擅长的‘响屐舞’。而你阿玛更是为讨姨娘我的欢心,所以照建古书的记载──在地上凿一个大坑,放进许多的大缸,再铺上木板,然后让我穿着这木屐和系有小铃铛的裙子,在上面跳舞,如此声音和舞姿俱美,你这样跳,对得起你阿玛的苦心吗?”
她一听,头垂得更低了……真惨,她又对不起西施了。
“真是气死我了,罚你继续跳,跳到亥时为止,明天我要验收成果!”花姨娘说完,重重地踩着木屐走开了,发出的木板声震得她的耳膜一阵发痛。
她瞪着木地板花了一会儿呆,叹口气继续再来。可跳了半天,不进反退,她身上的铃铛越来越发不出声音,也感觉不出身体的律动,她站在廊里想了一会儿,拿过条纱巾将眼睛绑住,然后静下心来感觉身体的律动。
慢慢的她抓到诀窍,能让手柔柔地摆动出去,不再像丢暗器一样刚硬,脚步也慢慢的轻盈起来,裙上的小铃铛也发出好听的声音。她渐渐地融入舞蹈的节奏里,忘了时间、地点,忘了一切……
蒙住眼睛的她,并不知道黑暗中有双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秦峥在亥时来到和锏暮蠡ㄔ埃狈硕蹋吹矫月サ脑郝渫饷妫檬匚阑话嗟目障叮枳排狼剿髋郎夏嵌懵ジ叩那剑崆陕湎隆K冉湎阈谎暗较┑纳碛埃惴诹荷系攘嘶岫稍降仍叫募保愠隽朔浚狭宋荻ィ⑾置月サ囊徊啵腥苏诠易牌婪绲频哪纠壬咸琛�
第七十九章 握住他的指尖
他眼微眯,发现那蒙着眼的女子,身影看似是怀枫,但他不能确定,便趴在回廊的屋顶上观看,一会儿才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怀枫穿着与旗袍迥然不同的衣服;上身紧束,可以清楚看见她的体态──那腰大约不足盈握吧?而那柔美的臂膀,柔若无骨地做着各种舞姿:前倾、后倒、左旋、右转。
而她的裙子层层迭迭、高高蓬起,裙襬底下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铃铛,只要她一动便发出非常悦耳的声音;而她的脚上穿着高高的木屐,轻巧地蹬在木板上,居然回音四起,使得她的舞蹈不但赏心悦目,而且非常曼妙好听,让人的目光止不住地跟着她旋转、飞舞;她的舞步越来越轻快,裙袂飞舞、步步生莲,乐音洋洋盈耳,声声动听。
从未见过如此声色俱美的舞蹈,尤其那舞者是十五岁的怀枫……
他的心不自主的猛跳着,眼睛紧跟着她的身姿旋转。
她为何要学会这么多的技艺?武术、唱曲、舞蹈、说评书、乐器;她还会什么样的技能?和我笏饷炊嗟募寄埽�
他蓦然想明白一件事,突然又惊又怒;这和疵馓啥瘢【谷幌胍撬迷趺醋觯科苹嫡飧黾苹看幽谋呦率纸嫌行В克煤煤孟胂耄�
终于蒙着脸的她,停止不跳了,转身往回廊走去,离开灯照的范围。他在屋顶上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但随着她一步步的摆动,清越的铃铛声不绝于耳,一路响到她住的地方,让他知道她已回房。
他在屋顶上又等了一段时间,觉得她大概已经清洗完毕,换好衣服,才从窗户进到她的房里。
只穿薄袍的惜桐并没听到声响,但是从北面窗户吹进来的这阵风,让她寒毛竖起;在这盛夏时节不该有风从那儿吹进来!于是立刻往墙边一站,静观接下来的情况。还好她没点灯,在这黑暗中谁也占不了便宜。
会是谁?丰绅殷德?最好不要,否则她可能会动用身上藏的匕首。还是绵志?应该不是,是他的话早就出声说话了。那会是谁?
“秦峥?”她叫出心底有些盼望的名字。
“是。”他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喘出口气。
“为什么要冒险来见我?你忘了……”她赶快住口,想起那个‘刺客’不是他,“我的意思是说,这府里的护院很多,很危险。”
他没有回答。
惜桐往桌子而去,想要点灯。
“不要点灯,在黑暗中比较安全。”秦峥制止她。
她想想也对,那晚绵志来时无需点灯,因为那晚是十六夜,但今夜是月初,四处漆黑看不见他在哪里;她才会想点灯。
“你为什么来?有什么事重要到值得冒生命危险来见我?”不知怎地,她只想埋怨他轻易涉险。
“我弄丢玉格……”北窗边的秦峥低沉开口。
“什么?玉格不见了?”她往那儿走去,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
“对,你走的第二天,我回到老李那儿,老李却说玉格和你根本没回家。那晚我曾托八长子爷带他回租屋处,可等我去拜访他时,他却说把玉格送回了。”
她皱眉,怎会这样?玉格难道会自己跑到外城去吗?那么远的路,他一个小孩怎可能做到?
阿玛说,嬷嬷她们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可现在秦峥也没办法找人,只得等嬷嬷她们主动和她连络了。
“我想他可能是去找我的嬷嬷,你别担心。这是小事,你可以托人送信给我就好,下次请千万别再冒险来见我,这府里的防守很严密,尤其是这迷楼,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受伤。”她站到窗旁的黑影面前。
秦峥不再说话,连呼吸声都无,但她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香息。
“怎不说话?我记得在田野那次见你,你说话可毒呢,现在怎如此安静?一点也不像你。”她轻声说。
“我对上对下是二种完全不同的态度。”他低声说道。
她笑了起来:“敢情峥大爷目前正看着车大娘?”
他没回答她,黑暗中也不知他在看什么,看得到她的脸不?
突然她想要做一件事,明知有点傻气,但她就是想:“秦峥,我额娘叫我什么名字?”
他没马上回答,过了会儿才迟疑地说:“叫怀枫吗?”
她提着的心沉了,吶吶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
“我没告诉你,我叫惜桐?”
他没回答,只有摇头带起的轻微流动。
“那你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天?”
“不知。”
她低下头来,拧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的右肩可曾受过伤?”
“没有!”这次回答很快。
“我摸摸……”她朝黑影伸出手,没想到立刻被他抓住手腕。
“男女授受不亲。”他放开她的手。
她立马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