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33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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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与不说皆在一念间,同为女子,她也不懂对花姑姑而言,失望地等待或者等待到绝望哪个更好一些。
“丫头,不知为何,我总觉画上那个男子眉目和你有些相似!”博闻强记,善于鉴定古董的二老板牧白忽然冒出如此一句。
“呃……”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禁顿足,将牧白拉去别处,偷偷附耳道:“那画上男子……是本宫的父皇。”
“啊?”温润男子也吓一跳,瞥一眼咬唇纠结的三三,居然略点点头说了一句:“果然父女连心,都喜欢始乱终弃……”
“胡说!”父皇的事她无从评论,但四公主殿下问心无愧,悍然之气升上眉梢,她拿指头戳着眼前一脸恍然的男子胸膛:“论起来,始乱终弃的那个是你,二老板牧白!本宫还未嫁,你已成鳏夫!”
牧白皱眉回道:“不是说好过往不再提?”
黄泉路33号内的这对男女一样薄幸,男子死了不到百日,乾坤已然翻覆,烟花也早已开了又谢。
“总之,你们男子都一样没有心肝!”公主殿下气呼呼下了定论,若有打神鞭在手,恨不能朝这些负心汉抽打上去。
“也不能这么说,无浪知道丫头这样一杆子将他打翻在内,定会黯然伤心。”他的口气揶揄,挪开几步,装作查看墙角的绿色藤萝,眸光有些不妥。
墙外有散仙行过,功力不强不弱,自己只需不到十招就可以将其制服,吞下灵丹,成全今日要收集的功力。
三三也有些知觉,牧白的脸有些微妙的改变。
自己在唠叨的话,他心不在焉地左耳进右耳出,一双手却聚气似得摆出了三指对地的造型。
从前的二老板从来不会轻视壮妹至此。
他的表情就像听到“甜糕”二字的大老板无浪,蠢蠢欲动,眼睛中都冒着贪婪之光。谛望兽附身的牧白,就好似随时都要腾跃出高墙,抓住一个无辜的小仙吸魂。
到此境地,让三三很有些无措。
拦还是不拦?
近日选择颇多,说不说,拦不拦为难的都是她自己一个。
情不自禁一把拉住了迈动脚步的二老板衣袖,用力扯起,嘴里却说着奇怪的问话:“牧白,你如今功夫究竟有多好?”
问完后收获他有些轻视的眼神。
三三惭愧地垂下头,真是的,在天界问对方功夫究竟有多好就好比人间女子问男子“你家究竟有多少财物”。
十分不得当啊,也难怪小鳏夫几乎要振袖而去。
若换作以前,在黄泉路33号的后院里,根本无须问。但问了也无妨,温柔情郎定会耐心地在她耳边将功夫详说给她听。
“丫头知道无浪功夫有多高吗?”他吊眉而笑,笑容不比板脸缓和多少,倒是不再关心墙外的散仙,回过神来问着三三:“世子鹤劫放的功夫应该很高吧。听说暄城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丫头和无浪的功夫哪个更好些?”
以前在后院见过黑衣美男舞剑,用得还是他从小铺里买的蹩脚货,舞起来也看不出高低好歹,只觉无浪练功时全情投入,丝毫没有杂念,浑身萦绕着薄亮的剑光。其间光景,同三三一拳头出去,东西都七倒八歪的气场全然不同。
“那不一样的,我们是各有千秋。”汗颜,四公主尚知廉耻,所以面热得如火烧:“本宫绝招未放的时候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是,放了绝招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丫头在牧白心目中永远神功无敌的!”倒是二老板对她信心满满,明知是哄她开心的假话,听入耳内依旧是欢喜的。反观新欢瘦皮鹤,从来就是说她不行,大小老板真正是风格迥异。
正在闲话,墙外突然一片兵马声由远而近。
牧白皱眉,脸色有些变。
倒是三三还镇定,对他道:“像是兵马还朝……”
七彩纱巾掩面的男子进入凌霄宝殿,不拜即将登基的太子,却直奔元帅座前,朗声道:“蕴天见过元帅。”
“大胆!”太子座旁的二皇弟十分看不过眼:“何方来的业障,居然戴着这样不三不四的面纱就直入大殿,还懂不懂天规,识不识体统?”
“蕴天的面纱并非凡物,乃是托九天玄女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用了七七四十九个天蚕茧浸入金瑾花汁制出来的好物!”说得理直气壮,差点令一脸严肃悲痛的重光与暄城破功笑出声来。
“咳咳,那又如何?”王族都十分不解。
“所以本座戴着面纱乃是对神君对天规至高的尊重!”
“诡辩!”二王子将桌子拍得“啪啪”响,瞄一眼屋内,总算外甥鹤劫生正在一边,有他在,安全感顿强,于是嗓音也响亮起来:“还不快将面纱扯下来,不然就给本王滚出大殿!”
全场肃静无声。王族和大臣或茫然四顾呈现无辜状,或双目炯炯紧盯头顶的大梁,或索性摸着若有似无的腮边短须沉思颔首,似乎和半空中什么东西对答似得。
唯有左首靠门这些军伍来头的还都从容。
重光元帅脸色阴郁,垂下头欣赏自己手上的方天戒。
暄城依然立在恩师身后,瞥一眼殿中央的面纱师弟,用额际的红痕拧出一声叹息:“唉……”
“唉……”一声叹息分外绵长,蕴天将军双手背在身后道:“二王子殿下一定要看吗?”
“叱!休得啰嗦!”二王子骑虎难下,只得将身体尽力靠去鹤劫生那边。
“那好吧。”只见陆路将军举止优雅无比,用手在空中挽出一朵清丽小花似得袅袅伸向面纱之前——“做作!”此次连其他王族也纷纷表示了不满。
“啊……”只听无数声倒抽冷气,一张面饼似滴流滚圆的脸孔立即现于眼前,在明亮的大殿上还额外发着“噌噌”的黑亮之光。
连上午刚刚登基成神君的太子殿下都觉得不忍卒睹,悄悄地闭了一会儿眼睛。
总之,将军虽身形英武,面容却着实不甚美好。
正待说句闲话将此事糊弄过去,有微小的声音从王族身后的小天女口中泻出:“欧呦,好大一只丑八怪!”
声止,鹤劫生与鹤劫放身形已动。
气流平缓地推向殿的四围。
一滴血,缓缓滴落在大殿的柳云石地板上。红色的珠子滚动着,渐渐与后来的融成一线,形成一汪桃花碎落的寒潭,映出周遭一张张扭曲的脸。
适才还在奉茶的天女已然倒下,身侧的天女们惊慌地跳着避开,拼命掩着嘴将到了唇边的惨叫塞回去。
死去的女子空荡荡地躺在角落中,脸上被利刃轻重深浅堪堪划下四道剑痕,交错在原本娇嫩的腮边,一张七彩面纱袅袅娜娜从天而降,正覆于其上。
男子用丝绢擦拭着手中长剑,轻忽地说道:“丑八怪,你如今有了面纱掩面,就不怕唐突了殿上的神君了。”
众仙一阵恶寒,却都不发一声。连鹤劫生兄弟都拦不住的男子,惹他作甚?
蛋大兄弟立在王族前方,静静地看着蕴天将军甜饼子似的脸,瞳孔同时一缩,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感。
蕴天借着手中剑看到了这两张美男子的俏脸。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居然还生气地别转脸对虎视眈眈的二男不予一晒。
正在难以收场的时候,又有一道女声横天出世:“喂!丑便了不起吗?即使是蝼蚁,也不该如此妄杀吧!”
天女中居然冲出一个不怕死的,娇鼻是通红的,显是为了死去的姐妹大为伤心:“神君,鹤卫主,重光将军,你们一个个都是功高无量的男子wωw奇Qisuu書网,为何眼睁睁看弱女被杀,凶手矗立当场,却都不发一词呢?为什么?”
咳嗽声四起,场面愈发不堪。
暄城是动容的。她也觉师弟之举未免太过狠毒,于是不由自主出手阻止了蕴天随后的举动。
蕴天的剑旁除了师兄车路将军,还另有一只手。
暄城与无浪四目相对,同时收回自己的神力,倒叫夹在中间的蕴天有种落空的迷茫。
他的剑路已被他们封死,于是一对鼠目扫向当先而立的小女子。
女子并无功夫,一身天女薄裙被他掌际的劲风带得扬起,依然无惧,立得笔直,恶狠狠瞪着自己。
“好得很,本座记下你了!”他的语气透着阴毒,穷追猛打。
“走吧!”重光立起身,表情不悦,一挥手,暄城和蕴天纷纷随之离去。
王族与大臣们总算透出一口长气,却又无人胆敢评说适才的一幕。
挺身而出的虎胆女子仍然站那里,从头到尾一直忙着护驾的蛋大声音温存:“你们都去后殿休息吧。”
美男子一声令下,女子被天女们拉拉扯扯离开了大殿,她出大殿的那一瞬,别转脸道:“鹤卫主,你让我很失望。”
蛋大停顿了下,浅浅一笑答道:“本王十分抱歉让姑娘失望了。”依然是天界盛传的谦谦君子模样。
“鹤卫主,你让本王也很失望呢!”声音不远,殿门口又走进了气度不凡的大王子湛欢,手里捏着纸卷,一脸怒意直走到龙座旁。
神君见自家太子来了,稍稍整顿精神,示意由儿子代为主持大局。
湛欢将纸卷在空中用力一耍,一片片朝蛋大飞去,隔着纸蝶,鹤劫生的一双乌黑眼眸里空洞无物,直直凝望阶上的大表哥。
“赤星君昨夜被刺杀于自家府邸,身为黑衣影卫首领,鹤劫生你可知情?”
声音如剑,恨不能穿透阶下男子的臂膀,锁住他一双翅膀,贴近些问个分明。
殿内一阵喧然,众所周知,赤星君是保王派的中坚力量,一早大家还奇怪他怎么未出席新一任星君的登基大典,却原来已被重光的人马下了毒手。
湛欢逐渐无法自控,斥责声放大,恨不能教整个天界都听到:“枉本王对你诸般信赖,却连这点事都办不妥当!你们鹤家男子就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吗?若是无法办事,不如像你爹一样回家带孩子!不要误了我们王族的大事!”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猛然断裂。
无浪的手起颤。
他看到哥哥慢慢地对着那个面目狰狞的大表哥单膝下跪。
鹤劫生语气沉重道:“微臣知错。”
昨夜,养生殿神君灵前,他与他如此齐肩跪着。
殿外一片桃花月,他问了他一遍遍心头事,男子黑发垂地,星眸微闭,只答了一句:“微臣知错。”
知错,但不认错。湛欢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一字一顿道:“既然知错,打算如何受罚?”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魔教公主
“鹤劫生听凭殿下处置。”美男子面不改色,映去湛欢眼里却是一轮怎么也折不下的桃花月。
桃花月,岁岁年年,他们也有过相濡以沫的好时光,连打架也是你一拳我一脚,朝着一个方向猛攻。
也不知是从哪个时候起,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没落的大王子与没落的大世子,走得路铺成两条不相交的道。他漆黑的眸瞳不再朝自己望,总带着一种淡漠的表情,刻在太子府的某根柱子上,尖的,带刺的,触目惊心的,仿佛任由自己力挽狂澜,呕心沥血,再也回不去,空留年少的铮铮誓言:“大表哥,只有你相信我爹是清白的,将来若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鹤家男子帮忙!”
直到昨夜。那熟悉的气息,缭绕在世子袍四周,如天网恢恢,他们终于再度连成一行,齐肩,并膝,像拜天地似得跪在神君面前。
多少年,他还是想问他一句:“蛋大,你肯是不肯?”
语声那么轻柔,都不像自己口中而出,恍惚地,听不到任何回应。于是屈尊降贵再问一次:“肯,还是不肯?”
殿里空空荡荡,只有白烛的微亮,身后的风一阵阵来,将他的黑发撩起,发丝偶尔拂来自己面上,痒而酥麻。湛欢想,这一刻,总该有些不一样,乾坤万丈,此间唯有你我共对,很适合高傲的鹤劫生对着自己撒一个弥天大谎。
“微臣知罪。”没有起伏的声音,透露着懒得应酬,烦腻而疏远的情绪。
“好!”他的声音太过洪亮,如湍急的浪直袭去半跪男子那端,淹没他,折磨他,也教他尝尝自己独自泅泳在寂寞深渊的无边绝望:“好得很!本王也不能对王族太过偏私。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更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军棍六十还是打神鞭六十,你自己选!”
简单的皮肉之苦,或许还不能让丹顶鹤低头,必须动用更雷厉的手段给其留下一个教训。
湛欢怒极而笑,补充一句:“军棍打在身上应该轻一些,但必须跪去凌霄宝殿正门前大道中于众目睽睽之下挨打;打神鞭虽重,只需在殿内行刑,你怎么选?”
谁都没想到大王子会搬出如此重的惩罚。
二王子都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开口求情:“贤侄,眼下正要用人,可否将此刑留待日后慢慢责罚?”
王族尽皆点头赞同,打坏了鹤劫生,黑衣影卫与御林军神龙无首,谁来捍卫自家安全?
湛欢紧盯着那只鹤。
唯有他脸上云淡风轻,似已料到自己会如此发难,波澜不惊,任由众仙劝得劝,议论得议论。
他那宝贝弟弟鹤劫放看向自己,同样的一双黑眼睛,却散发着惊人戾气,他向以坏脾气出名,湛欢厌恶地回瞪,真是天差地别的一对兄弟。
怎料鹤劫放视线紧追不放,还在四目相对之时,冷然一笑,这神情太过熟悉,原来他们一个两个,都是如此。
心下大恨,就朝着鹤劫放大叫鹤劫生的名字:“既然知错,难道不肯受罚?你到底要怎么选?”
“微臣愿领打神鞭。”
“哈哈哈哈!好,本王成全你,立即行刑。”
局面至此,众仙噤声,控制着呼吸,要看王族年轻的才俊当众领罚。
打神鞭被请出,由龙筋制成,长着倒刺,浸在盐水中,泛着冷光。
即将执刑的两个力士,恰恰是鹤劫生的手下,有些尴尬地不敢和官长打照面。
鹤劫生缓缓闭起了一双黑眸。
“叱!打什么打?”娇声平地起,两个大美女执剑而立,一个大跨步就见两团白光飞入殿中。
神君定睛一看,大为头大,只得客气寒暄:“乐怀,你终于赶回来了。”
七公主乐怀领着女儿玉洁一同艳光四射,她们眼风扫过之处,众仙都忍不住挺胸收腹,想搏美女一记青目。
“湛欢,鹤劫生是你表弟,赤星君之死与他何关?凭什么由他受罚?”乐怀虽然排行小7,辈分却大,外加亲自经历天劫,至今还身怀惊天奇功,兄妹们看到她皆有些怕,能让三分就让三分,这样的小皇姑对湛欢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