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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我有多爱你,时光它知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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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说,“有的人经历过一无所有会变得很勇敢,因为最多还是一无所有。但是有的人会变得很怯懦,因为他真的很怕那样的感觉……我是后面那种人。”
没说透的那层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他不能为了她一无所有。他总有一天,可能会在她和现有的一切里选择后者。
那一瞬间,舒旻觉得像有什么自高空落下,重重地砸在她心上,那种感觉是绝望吗?她说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却因他这样残忍的表白而心疼,心疼他过去不为人知的遭际,心疼他现在的无路可退。
过了很久,他回过头,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一级级往山下更加料峭的寒夜里走去:“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一定比她的爱情更长久,无论你多爱一个人,都不要为了他失去自我,而是要从他身上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有天,你的世界里没有爱情存在了,你还能借助他给的一切技能,好好活下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只是这一次,他不能替她擦去眼泪。他要她清醒一点,也是要自己清醒一点。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会感激他这一刻的残忍。
次日,舒旻只身回了北京。元旦一过,学院就连着考了半个月的期末考试。接着便是寒假,放假后,舒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各种上各种通告、演出得来的钱,在涿城为妈妈买了一套一套三室两厅的二手电梯房,并雇了个保姆照料她饮食起居。
起初,舒妈拧巴着不肯搬,但是一个既老且病的人,再强也强不过现状,无力改变什么,最后也只能由着女儿的意思搬了。
正式搬进新家后,保姆祖红特意为新东家炒了几道拿手的小菜,三个人围着黄澄澄的灯光吃饭,颇有些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时,舒妈费了好大劲才抖着手把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放进舒旻碗里。这道菜一直是舒旻的最爱,因为既好吃又便宜。她朝妈妈一笑,夹起来往嘴边放,不知怎么的,她闻着那股醋味儿就觉得心里犯恶心,连带着那道菜也恶心起来了。
“怎么了?”舒妈问。
舒旻见怎么也吃不下去,放下筷子说:“有点不合胃口。”
舒妈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舒旻捕捉到那个眼神,联想到最近对酸味很敏感,心里也起了个咯噔。她忽然记起,在香港时,她和林越诤有次避孕措施没做好,次日她去买了事后药,拿着小小的一粒药和水吞了。然而事后,她想起吃药时,舌尖没感觉到药的存在。那几天有林越诤在身边,她满心都是幸福安逸,对此也没有在意,如今一想,她不禁有些心惊——会不会喝水时把药碰掉了?
她定了定神,这个月的生理期是准确到了的,只不过量很少,短短半天就过去。而且她也根本没有早孕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只是单对酸味敏感些罢了。
这么一想,心头那点疑云便一扫而空,她笑着给妈妈劝了菜,解释道:“这菜吃多了,真不太想吃了。”
吃过饭,她们三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紧贴着妈妈坐着,一边给她剥蜜橘,一边说些体己话,祖红的保姆则盘腿坐在一边不停地按遥控器。晚饭时分,正是各大电视台播娱乐新闻的时候,祖红把台停在一个娱乐频道,撑着下巴专注地听起娱乐新闻来。女主播唧唧喳喳地说着,电视里声音嘈杂。
舒旻母女正说得入港,舒母的表情忽然一怔,移开眼睛往电视上看去,她倒是先舒旻一步抓住了那个名字。
舒旻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这才发现正在播陆城南北京演唱会的盛况,蓝色的灯光里,飘着人造的雪花,穿着雪白羽衣的男人,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唱着曲调怪异的轻摇滚,底下的人疯狂地叫着。
她耳边响起多年前,那个少年的声音,“总有一天,他们会认真听我唱的”。
她怔怔望着屏幕里亦真亦幻的人,他一点都没变,无论是酒吧的方寸之地上唱,还是在工体的舞台上唱,他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一件很纯粹的事,他并不因站在台上,受万众景仰而更热切些。演唱会的末尾,他说了声谢谢后退场,场下的歌迷哭喊着他的名字,走到幕布边的他,顿住脚步,蓦然回首,一个特写扫过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隐隐有泪光闪现,漫无边际的孤寂、忧郁一点点弥漫开去,好似,有烟花在那里绽放,在凋零。
“城南这个孩子……”舒妈一声喟叹,却也说不出来谁对谁错,自语似的说,“你们之前,是那么好的。”
农历新年前半个月,林越诤顺利完成了第一轮融资,他在酒店订了一桌晚宴庆功,对连日来陪着他四处征战的几位战友表达谢意。
席上,EVA表现得很激动,不停地拿着酒敬在座列位高层。今夜的EVA和平日里精干的形象大相径庭,她穿着一件大红低胸洋装,蓬松的长发放在莹白如玉的肩头,女人味十足。男人们喝了酒,眼睛就忍不住往她衣领风光里睃。
见她喝得双眼微饧,面颊泛红,林越诤冷眼旁观了会儿,端着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代表公司上下敬你一杯。”
EVA虚晃着起身,伸手去抓桌子上的洋酒,林越诤却先她一步,将高脚杯盛着的果汁递给她:“喝这个就可以。”
微靠近她,他淡淡道:“少喝点。”
EVA看着他吃吃笑了几下,重重放下那杯果汁,端起先前的酒大声说:“林总敬酒,哪能用果汁对付?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她双手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座上一片叫好声。那杯酒的容量不小,等到EVA悉数咽下,眼泪都泛了出来。她恍恍惚惚地坐下,转过桌子上的人头马,作势还要往杯子里倒。林越诤伸手挡住她拿酒瓶的手,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身:“她不能再喝了。各位慢用,我先把她送回楼上。”
座上的人接着酒劲又是起哄,笑得放浪形骸,纷纷嚷着领导也慢用。
林越诤拖着踉踉跄跄的EVA,一言不发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进了电梯。EVA一路上放声大笑,引得过往人们频频侧目。
好容易将她拖到房间门口,林越诤蹙眉道:“意涵,门卡在哪里?”
EVA红着脸,倚在他身上,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眼前晃着:“咦,怎么是两个人?”
林越诤避开身子,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接过她的手包,从里面拿出房卡开门。结果门一开,倚在房门上的EVA便重重滑到了地上。
她借着醉意耍赖撒娇,任凭林越诤怎么搀她、拉她,她就是不肯起身,撕扯间,她肩头的衣领柔滑无声地落下,露出大半个丰腴的右胸。
林越诤有些无措地站着,一时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电梯时停时走,不断有三五过客路过他二人,朝他二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越诤摇了摇头,一躬身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打横抱起,踢上房门,快步走到大床边,弯腰将她放下。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看似已经醉透了的EVA忽然伸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将他的脖子重重勾住。
林越诤一愕,诧异地看向她。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先前烂醉的意态,分明留着七分的清醒,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眸底有什么在燃烧。
他回过神来,挣着往后退,她却加倍用力地禁锢着他的脖子,她猛地起身仰面,箍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嘴唇。林越诤深蹙着眉,侧过脸去,想去推她,然而她扭动着身体,已将大半个胸从裙子里挣了出来。
“意涵!你疯了!”林越诤厉声低斥。
EVA双腿盘上他的腰,将他往床上拉,喘息着说:“我是疯了,一早就疯了。你心里最清楚!”
她一边朝他身上摸索一边热切地说:“我从十九岁那年在亨利八世像前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疯了,这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喜欢着你,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要的,我拼尽全力都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肯正眼看一看我?”
见林越诤僵立在床边,依旧不为所动,她又悲又恸又怒又怨,停下手上的动作,放弃了无谓的纠缠,掉着眼泪说:“整个圣三一学院,谁不说我们两个是中国留学生里最优秀的?谁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最配的?可是青瑜,她算什么?”
她哀哀地抓住林越诤的臂膀:“她不过仗着家里有背景,就跑来英国缠着你,连考了三次才勉强考进剑桥,除了那点背景,她还有什么?她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她且抽噎且冷笑:“她只关注你吃什么、穿什么,但是我关注的是你的头脑、你的思想、你的灵魂!这六年来,真正不离不弃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她是我!”
林越诤合上眼睛,紧抿着着唇,不发一言地任她发泄。
“这便也罢了,因为我们两个谁都没有真正得到你,就算有天你娶了她,没到最后,谁都不算赢。”EVA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你居然要了那个女人!”
EVA越想越觉得不平,起身揪着林越诤的双臂:“你寂寞到要那样一个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女人,也不肯要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着,她又去捧他的脸,胡乱地吻他,一边吻一边急切地往下褪着自己的裙子,“你好好看看我?哪里比她差?为什么你要她也不要我?”
林越诤忍无可忍地推开她:“够了!”
EVA软瘫在床上,怔怔看着他,这大抵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这么重、这么冷漠的语气同她说话,她觉得有什么刺进她心里,还重重地绞着:“Terrance,你……”
林越诤按压住心里纷乱的情绪,缓步走到她面前,动作利落地提起她裙子两边的肩带,重重扯上:“你今天真的喝多了。”
极平淡的一句话,却透着一丝凛冽的威慑力,迫得她再不敢胡来。
林越诤返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嘶哑森冷的女声:“你爱她?”
林越诤一惊,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居然真爱她?那样一个我都看不上眼的女人?”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厉地划在他耳膜上。
身后爆出一阵大笑,EVA从床上跳起来,指着他的背影嘲弄:“林越诤,你居然还敢爱上什么人?疯了,你才疯了!”
她匪夷所思地来回走着,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床上,良久,她才嘶声说:“你不能这样……你会毁了你自己的。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卫庄给的,你在监狱的父母全仰仗卫庄照拂才能平平安安过到今天。而卫庄给你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青瑜的基础上的。青瑜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还不清醒?是想毁掉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吗?”
林越诤平日里的冷傲矜持仿佛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冲掉了痕迹,他直直站在那里,却是一身颓败。
EVA走到他面前,轻轻说,像是规劝:“林总,我劝你悬崖勒马,放下她。”
“如果,”林越诤抿了抿唇,艰难地说,“我说我放不下呢?”
“我当你说的是醉话。”EVA收起眼里的泪,拢了拢胸前凌乱发丝,冷酷而坚决地说,“尽快理清你们的关系,否则,我不保证青瑜会一直蒙在鼓里。”
在林越诤拉开门离去的那一瞬,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我这是为你好。谁都不能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第31章 彻悟最爱(1)

那些爱他的人,其实不会陪他站到最后。他们大多数人爱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光芒,一种声音,一种释放,却不是爱他,全世界每天都有不下百场大大小小的演唱会,没了他陆城南,他们依旧有人去爱。
大年三十吃饺子的时候,舒旻再度对着香葱肉的饺子犯起恶心来,这半个月来,那股恶心劲始终缠着她不放,很多味道都和她不对付起来,尤其是醋酸味,闻着就作呕。每每洗澡时,她都会留意一下自己的肚子,那里微微隆起了些,却又不像怀孕。
她不好在妈妈面前露了行迹,强忍着恶心吃了几个白水饺子后就回了房。初四,药店一开门,她就去买了支验孕棒。回来一测,她坐在马桶上久久不能回神,真是怀孕了。
她有了阿诤的孩子!她目光向下,将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竟装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她不知是喜是忧,想笑又不敢笑,想哭也哭不出来。阿诤会高兴吗?他会允许这个小生命来到这个世上吗?她根本就没做好有宝宝的准备……
她第一时间去拨林越诤的电话,却发现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这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舒旻本就慌乱的心就更加七上八下了。熬了十几分钟,她又给林越诤去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电话仍是关机。
她六神无主地捧着电话,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他在香港遇到什么麻烦了?电影里,像他们这种人的生活,总是跌宕起伏、危机四伏的。
不,她不能吓自己。现在还在农历年间,或许他只是在陪亲人过年,不方便接电话。可转念一想,到底是要陪什么人,才不方便接别人的电话?
她的眼前第一时间浮现出那张合影里的女孩,那个女孩和他那样熟稔亲密,为什么从未见她出现过?他忽然关机,会不会和她有关?
她越想越绝望,足足发够半个小时的呆,才拾起手机,给林越诤发了条短信:见字回电。便将手机丢去了一旁。
然而那天直到深夜,林越诤都没有给她回电话。
失眠了整晚,次日一早,舒旻还是忍不住给他去了电话。关机,还是那句要命的关机。
舒旻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那天后,她便再没有打过林越诤的电话。
忐忑地撑到初八开学,舒旻早早回了学校。
大四下学年已经鲜少有用的课程,舒旻索性向校方申请了离校实习。一周后,申请批了下来,她便住在家里等林越诤回来。
林越诤的电话依然不通,她满心的担忧不安,连个说处也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大了,留还是不留,她完全没了主意。她的世界,因着他的突然失踪,顿时沉进一片暗无天日中。
又过了数日,一天傍晚,她正在厨房里懒懒地备着晚餐,忽然听见门外有钥匙转门响动,她连锅铲都来不及放,就往门口冲去。刚到门口,她就看见月余未见的林越诤站在玄关处解领带。他的动作很慢,显得心事重重,又有些疲惫。
手上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她咬唇站在门边上,表情复杂地望着他。
林越诤侧脸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领带,走到她身边,轻轻将打横抱起,走到沙发上坐下。他一动不动不动地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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