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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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卿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见你爱吃,让淡墨晒了鱼干收好,让你这一年偶尔也能尝尝味。”
乔羽一声欢呼,抱着冠卿狠狠地亲了一口,“好冠卿,爱死你了。”
冠卿听在耳中,甜在心里,倒是在屋外廊下站着看风景的郁堂笑红了脸。
乔羽吐吐舌,做了鬼脸,爬下床洗漱穿衣,拉着冠卿跑去吃饭。
如今的玲珑精舍已非当初的凄凉景色,这些日子,冠卿和乔羽忙着东奔西跑,如袖和淡墨两人在家中也无它事,每日起早贪黑,清洗打扫,几乎将玲珑精舍扒了一层皮。如袖花样多,是个鬼灵精,淡墨年长些,遇事稳重大方。两人跟了乔羽和冠卿时间虽不长,但对两人的脾气到明了了七八分,深知遇上这样的主人,真的是莫大的福气,对这两位主子打心底喜欢,办起事来也是二十分的用心,冠卿交代事情,只要说个头,其它零零散散的其它事情,这兄妹两人就都处理地顺顺当当的,冠卿也很是喜欢。这次临去东阳之前,冠卿留了二两朱金给如袖,一来打点两人的生活,二来让她添置一些精舍里需要的东西,三来,也试试这两人拿了这笔为数不少的钱会怎么样。而冠卿回来,淡墨向他交帐,数无大小皆有帐,笔笔仔细,还未花到100碧铜。
这兄妹俩不但实在而且仔细,玲珑精舍的诸多房间,多年紧闭,霉湿气大,如袖虽然已经买回了不少香料,淡墨却从山上找来一些有清香的枯枝,晒干后在房间仔细熏烤,不但除了湿气,而且连虫蚁都跑了个精光。最后才用香料熏燃。
现在的玲珑精舍窗明几净,所到之处,暗香若有似无,庭院之中,清除了杂草腐叶,名花异草,各自婀娜,清泉细细,美不胜收。
郁堂却不知玲珑精舍的来历,今早起来后,冠卿笑着跟他说,这里便是他家,让他自己打发自己,他闲着没事,将玲珑精舍前前后后转了个遍。一路穿花拂柳,听得莺啼雀鸣,每个小进的房间格局雅致,睡房、书房、用餐、会客等等各有其处,物料家私样样极品,真个一步一景。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惊,对于乔羽是越发感觉神秘莫测,真觉得这小姑娘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是当他看见她坐在桌前狠嚼桃花鱼的样子又把刚刚的想法全都推翻了。
乔羽在吃桃花鱼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框出以自己为圆心,半径一米的安全范围,只要靠近这个范围的人,就会收到她六亲不认的目光荼毒,这点跟小狗护食的本性比较像。
郁堂翻了个白眼,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她吃完。
乔羽吃饱喝足,只差没露出肚皮,躺到太阳地下晒晒。打了个饱嗝,站到太阳底下扭扭腰。问郁堂,“太师府的人见过你吗?”
郁堂摇摇头,“不曾。”
“你本名就叫郁堂吗?”
“不是。我的本名叫石楠。”
乔羽摇摇头,“心怫郁而内伤,换个名字吧。”
郁堂点点头,“好。”
“嗯。叫什么呢?你想叫什么?”
郁堂想了半天,说“你可有好名字?”
乔羽看看他,不知是不是因为恢复了正常人的作息,总觉得他身上的那种魔魅般的气息,一下子消退了很多,尤其是郁堂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好看,“嫣然?不行,太脂粉气了。”
不过她脑子转得快,“叫燕然好了。乔燕然。好不好听?燕子的燕?”
郁堂想想,“尚可。”
“嘿嘿。”乔羽自己美了一会。
冠卿倒是过来,催促她快点进城,并把拜帖也准备好了。乔羽挠挠头,心中哀叹,怎么就不能让她在自己家里多待上两天呢。
于是,让如袖驾着马车,三人在车里舒舒服服得一路睡到孝兹。
正文 今夜凝眸秋水多【2】
更新时间:2010…4…29 14:49:14 本章字数:6143
一行人到达孝兹时,夜色已浓,帝京里华灯初上,正是夜市初开。
乔羽在长溪客栈包下了一个大间,让如袖带着燕然逛夜市去,顺带为他订做些衣服再购买些日常所需的东西。
乔羽特地叮嘱燕然,“千万别客气,就当你跟我有仇,需要什么买什么,不用顾忌钱。”
燕然失笑,“放心吧,好妹妹。大哥我省得。”
乔羽被他的笑容弄得一恍神,忙四处翻找,终于找出块淡青色的面纱,给他扣上,“记住,出门戴面纱,要是再冒出个皇亲贵族来跟我提亲,要娶你,三娘非砍死我。”
燕然眨眨眼,冲她做了个鬼脸,跟如袖出去了。
乔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冠卿,认真比较一下,还是觉得冠卿好,笑嘻嘻地拉着冠卿去相府了。
她俩乘坐的马车沿着闹市往西北方向的相府驶去,路过三娘的院子时,乔羽想了想,也未停下,直直往相府去了。
上次准备来拜见卫相时,只是走到三娘的宅院就回去了,这次走了走相府外面的街,乔羽心中暗自惊讶,原来红楼梦中对荣宁两府的描写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卫相也不是奢侈的人,但仍然占地如此之多,乔羽略略的估了一下,可能有20亩地之多,不禁咋舌。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了下来,冠卿扶着乔羽下车,自己前去敲门。
门房的女侍应声从侧门出来,一见是冠卿,又惊又喜,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台下的马车边站这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忙又把话咽回去。
冠卿道,将拜帖递给她,“不知今夜是哪位管事值夜,麻烦她禀告卫相,乔羽小姐特来拜见。”
那女侍忙点头,匆匆又瞄了乔羽一眼,忙进去了。
不一会儿,只听得里面人声脚步声翻翻而来,正门大开,一个五十开外的精干女子迎了出来。笑容满面,未敢有丝毫怠慢。“乔小姐大驾,有失远迎,请勿怪罪。”
冠卿低声道,“她是相府的大管事,三院管事之首,卫谨娘。”
乔羽笑着迎上去,“卫管事,久仰久仰。我冒昧前来,打扰了。”
卫谨娘早已听闻乔羽和冠卿的事情,两人寒暄了几句,乔羽便被迎进了相府,由卫谨娘一路陪伴,送至卫相书房。
卫相身着魏紫色的便服,窄袖的装束,乔羽踏进书房时,书桌上摊放的奏章笔迹还有水色,可见是书写奏章刚刚一半时,被自己打断了。
现在本该是朝中官员在酒桌上联络感情的时候,卫相却独自在自己的书房里书写奏章,乔羽心中便先有了三分好感。
虽说自己是现下的红人,但并无半点功名在身,乔羽弯腰欲行大礼,被卫相一把扶住。“你两次入朝,我均告病,未得一见。但如今你与冠卿大婚在即,也不算是外人了,何必如此客气。”
乔羽不禁抬头一笑,可乍见卫相的五官,却让她不由一愣。
卫相的外貌看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相貌也极出色,尤其是一双凤目,不怒而威,的确有领袖群臣的气势,可乔羽总觉得有点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忙道多谢,随着卫相入座。
卫相倒也没架子,摆出家人闲聊的阵势,大家嘻嘻呵呵地说了半天不着边际的话。
乔羽只将话题往日常的琐事笑话上扯,虽知迟早得谈到政治立场问题,但她还是抱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态度。
果然,卫相笑呵呵地对陪在一边卫谨娘道,“你带冠卿去后院看看老太君,这些日子他天天把冠卿挂在嘴边念叨,要是知道冠卿回来不让他见着,你们几个都没好果子吃。”
卫谨娘笑着应了,带着冠卿一路往后院去了。
乔羽不吭声,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安安静静地喝茶,任凭卫相将她上上下下看个够。
“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卫相慢悠悠的问。
乔羽笑眯眯,“不知卫相想听什么?”
卫相不说话,只是将茶碗端起,轻轻地吹着,“我想听的你都会说吗?”
乔羽眨眨眼,“知道的当然说了,不知道的岂敢妄言!”
“嗯。对储君,你如何看?”
乔羽心中一凛,如果是下面的官员问这句话,还可视为不明方向的问路石,但这句话从卫相口中问出,就是大大的奇怪了。
卫相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她想知道什么?她是替谁问这句话?卫相是站在谁的一边?太女?二皇女?毓熙?还是其它人?又或是女帝?一个又一个疑问像走马灯似的在乔羽的脑子里不停的转。
但此刻无论自己说出什么精辟的看法,都未必能讨到好。
乔羽此刻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就是在现代看的一部很老的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面,刘罗锅的岳父老王爷,那只老狐狸整天装傻充愣,其实他比谁都明白,但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两句,一句是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嗯,嗯。”,一句是千年不变的“皇上圣明。”所以他这一辈子风雨不动,安如泰山。
乔羽左右摇晃着脑袋,一直晃到卫相有点晕了,才清脆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卫相绝倒。
乔羽看着面前的卫相,眨眨眼,不说话。
卫相的嘴角在可疑地抽搐,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果然不假。”
“什么?”乔羽竖着耳朵听,怎么半天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跟聪明人沟通最大的好处就是,说话不用那么费劲。卫相的试探,点到即止,转开话题,关切的提醒乔羽陪着皇女读书的一些规矩。
乔羽按下满腹的疑问,一一点头称是。
终了,卫相问乔羽,可还有什么事。
乔羽忙道,“今日前来,一来是拜见卫相;二来感激卫相这些年来对冠卿照顾有嘉,当面致谢;三来,乔羽有一私事相求。”
卫相道,“不妨直言。”
“有道是长幼有序,陛下赐我的大婚之日已定,乔羽绝不敢抗旨,有违圣意。但乔羽有一兄尚未婚配,如此一来,实让我兄长难以自处。”
金闾也算是礼仪之邦,这也的确是人之常情,卫相微微点点头。
乔羽一见她的表情,接着说,“贵府三院管事之一霍青云,也算得上是我知己好友,我知她未曾有过婚配,而且人品相貌亦上上等,我兄长如能与她结为连理,日后必定可享安康。所以特请卫相作个冰人,为我兄牵这条红线。万望成全。”
卫相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敲着木椅的扶手,心中一琢磨,百利而无一害,爽快地点头应允,“好,这事我替三娘作主了。待会我着人在你大婚前挑个好日子,这两日三娘请了假,待过几日她回来销假,我便让她两人即刻完婚。你也可安心。”
乔羽大喜,“谢过卫相。”
正巧,卫谨娘与冠卿也回来了。乔羽乘机告辞。
卫相微笑着,着卫谨娘替她将乔羽和冠卿恭送至府外。她自己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笑着送她们离去。
这时,书房的屏风后面转出个人来,笑着说,“如何?我所言不虚吧。”
此人正是宫神官。
卫相笑着点点头,将门关上,“好好操练操练,日后会是毓熙的好帮手。”
走在路上的乔羽,突然感觉颈后有股凉风吹过,打了个寒噤。
待乔羽和冠卿回到长溪客栈时,燕然和如袖早已回来,正在厅中说笑。
乔羽踏进厅中,只见桌上放了些盒子,还有一些布料,好奇地上前翻弄,问,“都买什么了?”
燕然答道,“一些日常用惯的东西,还有些布料。”
如袖在一旁插话,“燕然公子穿那些新衣服可好看了。可是他不肯多花钱,宁愿买回来自己做。”
乔羽仔细地摸摸那些布料,花色雅致,手感也不错,知道燕然一来是不愿意多花自己的钱,二来现在世面上的衣服多是跟着青楼的时尚,未免轻浮,这是燕然心中的痛处,莫说买,便是送他,他也未必肯穿。心中一转,也不提此话,倒是转过头来训了如袖两句,“什么燕然公子,他是我大哥,以后叫大公子。”
如袖脆生生的应下了,但又挠挠头,“那以后冠卿公子怎么称呼啊?”
怎么称呼啊?乔羽觉得这的确是个比较头疼的问题,相公?外子?老公?主子?老爷?越想越挠头,早知道就找个已婚的女人问问看。抬眼一看,燕然正冲着她发乐。呵呵,有事大哥服其劳,“咳,这个你问大公子就好。”
燕然不待如袖问,自己先说了,“一般人家叫正夫,或正君的都有,不过太拗口,你直接叫主子就行。”
如袖立马接了一句,“卿主子。”
冠卿俊脸通红,乔羽一时没反应过来,燕然在一边笑得快翻过去了,好半天才顺过了气。
乔羽会过意来,想笑又怕冠卿恼,只好强板着脸,对燕然说,“别急着笑,让你乐的消息在后面呢。”
燕然问,“什么?”
“卫相答应作冰人,为你和三娘指祈,不过指祈的是我的兄长乔燕然。”
多年的愿望即将成真,燕然强迫自己冷静,双手紧紧抓住椅子,“那么我的户籍怎么办?”
“明日我便去找宫神官,告诉她我们家的户籍在来京路上不小心丢失,她自然会帮我们弄个新的。”
心中最大的担忧已经迎刃而解,燕然松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要做的?”
乔羽说,“就待明日了,我要去神官府邸。所有婚礼所需之物都麻烦你自己采购了,如袖会帮你的。”
燕然突然笑了出来,是那种抑制不住的欣喜,“谢谢你,妹妹。”
乔羽拍拍他的手,“一家人了,不客气。”
冠卿想起这些年燕然和三娘所受的苦,心中不由一酸,忙打岔,“恭喜你了,接下来的几天要忙礼服的赶制了。啊呀,三娘不在这儿,她的礼服怎么办?还来得急吗?”
乔羽斜着眼睛看燕然,一脸坏笑,“放心吧,有人可比三娘自己还清楚呢。”
燕然也不禁脸红,作势啐了她一口,推开内室的门,自去了。
乔羽冲他背影作个鬼脸,拉着冠卿去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乔羽便去了宫神官府邸,将户籍的事说了。
宫神官笑着应承,让她三日后来取便是。
因为自己的婚礼被宫内的人全部包办,于是乔羽便拉着冠卿在孝兹为三娘和燕然两人准备婚礼的所需物品,倒也样样新奇,玩得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