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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07部分

小说: 明宫妖冶,美人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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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宫里的现实,净了身之后便注定已然离不开,便总得寻个倚仗,才能确保自己来日无虞。他们再依赖不了方静言,便只能选择依赖兰公子。于是他们各自在清芳和沁芳身边伺候,但凡有半点事,如何能不来报?

    贾鲁不动声色问:“清芳和沁芳,他们两个究竟有何异动,才让你动了杀意?”

    双宝一笑:“他们二人借着管理皇店与神殿的机会,多方刺探大人的纰漏,收集证据;甚至,他们还曾在宫外私见过仇夜雨的手下……贾府尹您说,这样的两个人还能留么?”

    贾鲁一眯眼:“你们花二爷回来后,早在邹凯府外头埋伏了人,眼见想要对邹凯动手,后来却不成行……那消息怕也是被他二人走漏出去的吧?”

    双宝咯咯一笑:“可不!否则依花二爷的性子,邹凯那老匹夫何至于活到今日?”

    贾鲁伸手,下意识在桌面上画了画。

    邹凯、四芳,紫府,灵济宫,各自为一点。每两点之间都能伸出一根线来。多根线彼此交叉、叠加,渐渐竟罗织成一张网来。

    画到此处,贾鲁抬眼瞟了一眼双宝,见双宝只是悠闲喝茶,便摊开手将那些线条擦了。再抬头道:

    “如此说来,难道说你家公子是当真与凉芳联手?她真的能忍下从前的气,真的就将灵济宫交给凉芳?”

    “不然还能如何?”双宝也叹了口气:“大人出事,风将军、花二爷哪个不也都在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大人的心腹,多少人想借机剪除了大人的这左膀右臂去!所以公子临走前说得明白,灵济宫决不能交给风将军和花二爷。灵济宫重要,要保全;实则他们二人比灵济宫还重要,更要保全。”

    “况且,风将军还要兼顾西苑的腾骧四营,那边还有女真人随时可能闹事,分不得心。公子说,西苑的兵权乃是大人的命脉所系,纵暂时放弃灵济宫,也决不能放弃这兵权。只要腾骧四营禁军还掌握在风将军手里,这京师内外便无人敢硬来!”

    “而花二爷,公子说他毕竟专擅暗杀,想事情总归难免偏狭、阴暗。他若掌管灵济宫,说不摇了摇头,泪水已是滑下:“……他们怎会死的?我直到此时也不敢相信。慕容我现在脑子好乱,你帮帮我,帮我想想他们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慕容叹了口气:“若说起来,破绽许多。比如虎子和雪姬在墙上已经被那银甲将军发现,这便足够让守备府里严加戒备。”

    “再者月船的戏法不过是装神弄鬼,初时看上去也许神奇,只要冷静下来稍微思索,那障眼法便破了。”

    兰芽便也含泪点头:“这些也便是连串的反应:如果不是虎子受伤,后头的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

    兰芽止了泪,缓缓抬头:“所以这计划败就败在那支猝不及防出现的毒箭上。”

    慕容微微一怔,随即也是点头:“正是。倒没想到那银甲将军竟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倘若他箭头上不淬毒,还当真未必能奈何虎子。”

    兰芽也是点头:“如果虎子就算受伤,却没中毒的话,以他的身手,必定依旧会守卫在外。外头若有半点动静,也有办法叫月船知晓……”

    慕容无声凝望,道:“是。”

    兰芽凄然而笑:“灵济宫的人再厉害,却也原来人外有人,他们的算计都落在了他人掌中。”她抬眼,幽幽凝望慕容:“我倒要庆幸,我竟然能侥幸逃脱出来。否则那城门处悬吊的,本该还有我一个。”

    慕容蹙眉,伸手握住兰芽手腕:“你怎这样想?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兰芽点点头,向慕容再偎近些,将面孔埋入他肩窝:“慕容,我忽然觉得好累。什么灵济宫,什么生死,我都懒得再管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望慕容:“……反正,月船也死了。不如咱们便什么都放手,我随你一起北归草原,好不好?”

    慕容倒是一愣:“你当真愿意就这么随我走了?”

    “是,”兰芽辗转着去握他的手:“……我累了,也怕了。总归,活下来才最好。”

    月光之下,夜色正长,慕容偏首隐约皱了皱眉:“可这不是你的性子。你想做的事,还没做完。”

    “还有什么事比好好活下来更重要呢?”兰芽抽了抽鼻子:“再说,反正那些银子也没有半点下落,又不知究竟要多少年才能寻见。”

    慕容道:“若没有那些银子,咱们如何能顺利北归?漫漫长路,沿途总需要打点。”

    兰芽展颜一笑:“就算没有这些银子,难道咱们还不能逃生了么?慕容,以咱们两个的脑袋,总归能想到不用银子的法子!”

    慕容眉头皱紧,缓缓抽开了手,转身去望月光下水银一汪的水面:“兰伢子,有些事其实不若你想的那般容易。若要北归,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便比如被你看破的这府里的厨娘、账房,这些人总得与我一同回去。若没有银子,这些人的鞍马都无法安顿。”

    兰芽满面怅然:“还是走不成?我总以为月船他终于死了,你我终得自由,我与你终能远走高飞……却竟然,还走不成?”

    慕容返身回来,轻轻拥住兰芽:“别急。只要找到那笔银子,咱们自然便自由了。”

    兰芽捉着慕容的衣襟,乖顺点头:“好,我都听你的。咱们明早起,便好好去寻那笔银子吧。”

    两人相依相偎,共对月色。

    兰芽柔声问:“不知虎子中的毒箭,上头淬的究竟是什么毒?你又用了什么方子帮他解毒?”

    慕容垂眸道:“你怎会问起这个?”

    兰芽尴尬地摆了摆手:“是哦,我又不通医理,问了也听不懂的。我不过是好奇,也想记着,以防将来虎子旧伤复发,我也好为他买药。”

    经不起兰芽缠磨,慕容只好道:“原也不难。取生甘草、连翘、丹参、草石斛、白茅草、大黄,清水煎熬;再加茵陈、郁金、羚羊角、钩藤煎熬便可。”

    兰芽索性要了纸笔写下来,娇憨而笑:“这些名字当真拗口,我光凭着脑袋怎么也记不住,总要写下来才行。”

    她崇拜地望着慕容,幽幽道:“如果你也不是皇孙,就当个悬壶济世的郎中也好,定能成为一代名医,青史流芳。”

    慕容笑了笑,并未作答。只是问:“昨夜,你究竟去了哪里?”

    兰芽含笑:“昨晚是否怀仁派人夜查所有客栈?累你为我担心了。”兰芽拍了拍慕容肩头:“多亏有虎子,他善攀爬,于是带我到树上隐藏。那些官兵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跟他是藏在树上的!”

    慕容笑了笑,问“虎子呢?他现在是否安全?怎地不带他也来?”

    兰芽便叹了口气:“我自然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外面。可惜你们两个见面就吵,他是死活不肯到你这里来,我也只好由得他。”

    兰芽这一天哭过累过,到了慕容身边终于能放松下来,于是说着说着便禁不住眼皮打架,话只说了一半,便靠在慕容的肩头睡着了。

    周遭沉静了下来,只有远远从秦淮河方向传来的喧哗。慕容偏首,望着那个枕在他肩  

165天将破晓

    仗着虎子爬城墙的本事,纵然还不到开城门的时辰,兰芽和虎子却已经顺利到了城外。

    雇好的船,早已等在江边。兰芽和虎子一刻不停,上船便走。

    船离了江边,兰芽才问虎子:“托你买的东西,可帮我买了?”

    虎子应了声,从船舱里拽出个大大的包袱来。

    兰芽打开瞧了,油纸包上都印着月桂楼的字号呢,她便笑着点了点头旆。

    虎子倒纳闷儿:“你怎地要买这一大包的点心回去?”

    兰芽垂下头去,没急着回答,只细细将每样点心包都瞧了,瞧清楚了上头的戳子,是将月桂楼里的点心按样儿都买全了,这才重新包好窠。

    “……双宝那孩子最爱吃点心。从前我出去办案,总忘不了去马家高兵普给他买些点心带回去。这回来南京,却将那么大的灵济宫都托付给他,便想着应当带些什么回去犒劳他。便想着,不如就带些月桂楼的点心回去吧。他爱吃。”

    虎子便扁了扁嘴:“嗯哼,你对双宝当真是好。”

    兰芽便笑,抬眼瞟他:“那我下回将你独自留在灵济宫,反带双宝出门好了!”

    虎子急忙摆手:“唉,不换不换!”

    兰芽再回手按了按包袱:“幸好是冬日,路上也不至腐坏了。否则这样行船,还不知该到哪里寻得个冰鉴来。”

    虎子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兰芽也不用抬头,便道:“你有话便问吧。”

    虎子搓了搓手:“你上船来只顾着问点心,却没问过半句月船与雪姬的尸首。”

    兰芽轻叹了一声,抽手回来,抬步出了船舱,立在后甲班上,回望南京城门。

    借着城头的迢迢灯火,依旧可见那两具悬垂在半空中的尸首。

    兰芽转头回来:“你换了谁吊上去?”

    虎子这才乐了:“真不好玩。原本想唬你,让你瞧见了气恼一番,谁想你一看就明白了——城上头吊着尸首,若没了,城上官兵还不来追?于是我便换了两个人吊上去,换上他们两个的衣裳,再将他们两个的尸首入土安葬。”

    说到后来,虎子还是忍不住抹了抹眼睛:“那两个替死鬼是城上两个碍眼的官兵。我攀爬上去,险些被他们发现,索性勒断了脖子,吊上去充数。”

    兰芽轻声道:“他们两个,走得可还安详?”

    虎子轻轻一叹:“倒也还算安详。眉眼宁静,想来并不畏死。”

    “哦。”兰芽便转身回了船舱。

    虎子便愣住,追进来:“你只‘哦’了一声?我还担心你会哭出来。”

    兰芽摇头:“人都有生死,不过早晚罢了。他们两个既然走得安详,便也无须咱们的眼泪相送。”

    虎子上下瞅着兰芽,一P股坐下来,紧盯着兰芽:“不对!以你性子,本不是这样的人!”

    兰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许多事,待得回了京师,我会与你一件一件梳理清楚。此时此刻咱们还是防范着些儿才好。就算城门还没开,他们未必一时间想到咱们已然出城北上了,可是倘若有人从旁指点,那说不定后头还是会有人追上来。”

    虎子轻哼:“这南京城地界,有谁知道小爷会爬城墙的?”

    兰芽望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虎子却自是听懂了,便怒道:“那鞑子说不准当真会出卖了你我!”

    兰芽指尖冰凉,她自行攥紧了,凝望虎子道:“我亦在赌。”

    虎子豪迈而笑:“纵然有人追来,我亦会护你周全!”。

    兰芽含笑应下。

    虎子的心她懂,虎子的能力她亦相信。

    只是,双拳如何能敌数万兵?

    倘若慕容当真将虎子能爬城墙的功夫告知给了怀仁和孙志南,那么非但南京本地会派兵来追,就连运河两岸沿途与他们勾连的官员亦会设卡拦截。他们必定不计一切代价要让她死,以避免这四封书信送归京师——所以到时候就算有虎子在,亦不敢有半点胜算。

    所以她此时尽人力,却要听天命。赌这一场,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赌上——自己对慕容曾有的一片心。

    回望依旧笼罩在夜色中的南京城。

    慕容,你会不会出卖我?

    就如同,你向怀仁、魏强等人出卖了月船和雪姬一样;

    就像……你向孙志南出卖了曾诚那些画一样?。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这个时候也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长贵却早早地起了身,褪掉锦袍,船上小内监的素色袍子,谨慎地周遭看过,然后走进关押藏花的院子。

    这些日子来,方静言一直在此处亲自看管藏花。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将藏花的一应举止都报告给长贵知。长贵一再试探藏花,故意在他饮食里动手脚,先是给酸腐的食物,藏花毫不犹豫地吃了;继而在馒头里夹了蟑螂等爬虫,藏花只呆呆地问里头是什么,方静言故意说是肉馅儿,藏花便又开开心心地吃了,将那蟑螂的硬壳嚼得咯吱咯吱地响,吃完了藏花还说这馅儿格外鲜甜。

    长贵却还是不放心,又故意向饮食里加了微凉的毒药。以藏花杀手的本能,就凭他的鼻子都能闻得出来,可是藏花依旧开开心心地大嚼,毫不犹豫地咽了。

    最后,长贵甚至故意带来先代宁王的画像。若追溯藏花从前的经历,他见了老宁王的画像,即便不发狂也必定夺过来撕了、丢出去。可是这一回,藏花只捧着那张画儿,笑眯眯地望着老宁王,还道:“这是哪里来的老头儿?长得还挺好看,呵呵。是吕洞宾么?”

    试到此处,便是长贵也已放下心来。

    门棂吱呀,长贵袖着手步入庑房。方静言自然醒着,他彻夜都未敢睡,只等着长贵下令。

    藏花却睡着,一把如墨的长发从床帐里流淌下来,乍然看去,宛如女子一般美丽。

    长贵将手里的包袱扔给方静言,朝床帐怒了努嘴。

    方静言忙接过来,将藏花唤醒,替他将衣裳穿好。

    藏花垂首望望身上的裙带,有些呆傻地望向长贵:“我,怎地成了女子?”

    长贵磔磔一笑:“这不原本就是你的愿望么?若你今生当真能变成女子,你自然能与你家大人双宿双飞,厮守终生。就不用再担心有其他的小妖精,抢走了他去。”

    藏花被说中了心事,黑瞳幽幽一转,顾盼之间媚态横生:“这当真不是梦?”

    “自然不是梦,”长贵走过来,仔细盯着藏花的眼睛道:“不过,倒也并非全然无碍的。现下倒是有个小妖精朝你家大人频送秋波,你家大人的心已然不在你身上了!”

    “是谁?”藏花登时黑瞳染霜,毒蛇一般猛地朝长贵伸出手去。

    饶是长贵,竟然也没能躲开,被卡住了脖子。

    藏花黑瞳里没有焦点,可是那双眼瞳却更黑更深:“你说,那个人究竟是谁?是兰公子,还是凉芳那两个J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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