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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部分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14部分

小说: 明宫妖冶,美人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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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远都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大人。凉芳不行,就连你亦不行。兰公子,我话已然明白告予你知,我希望聪明如你,该知道如何进退。”

    藏花说完,身影如青烟一转,散于清宁夜色里。

    兰芽叹了口气。

    双宝急忙走上前来,低声问:“公子可好?公子聪慧,素知花二爷他……”

    兰芽摆手:“嗯,我知道。宝儿你别担心我,我现在已不怕他了。我所为难的,不过是凉芳该如何安排。”

    兰芽走向门口道:“宝儿,陪我去见见凉芳吧。与其这般胡思乱想,倒不如当面听他如何说。”

    到了水镜台,双福和双禄几个忙都来拜见。

    王良栋和顾念离也都远远立在灯影里,朝兰芽点头微笑,却没过来。兰芽都明白,朝他们悄然示意。

    还有个鬼鬼祟祟的,想凑过来,却又犹犹豫豫的。兰芽一眼瞧见了,便叫:“双寿,你不过来给本公子行礼,你还想往哪儿藏?”

    双寿从前是在“修竹廊”里伺候秦直碧的。秦直碧去了青州,身边因有陈桐倚,便没带着双寿同去。双寿留在宫里,后来便也分到水镜台来听差。每每听闻双喜跟着虎子去了西苑,纵然主子被囚,可是还能跟着主子同甘共苦时,双寿便怅惘得躲到一边,呆呆许久。

    此事,双宝悄悄儿跟兰芽提了。知道兰芽曾经跟双寿有过小小过结,想着从中说和,叫兰公子也可怜可怜他。

    双寿听见了,又犹豫了犹豫,才过来跪倒施礼。

    他跟兰公子的过结,就出在从前那枚玉锁片。任人都说,兰公子进得灵济宫来,唯一贿赂过人一回,就是他双寿。而且那还是公子从小贴身儿的长生玉锁,他还真有胆子,当真就敢收了!后来兰公子得势,众人便都说他完了。大家也都劝他,若有眼色的,赶紧将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到外头去换成最好的五彩穗子,给拴到锁片上,一同给兰公子送回去。

    他当然也想,可惜……锁片已不在他手上。他也请托人去找过管事的爷爷,也孝敬了不少东西,可是那爷爷就是说时日太久了,那锁片早已找不见了。

    于是他一向总躲着兰芽走,可是总躲着也不是事儿,这回既然撞上了,索性拼出来,磕个头,希望能将那过结给圆过去才好。

    -

    待会儿还有一更。  

173莫负所托

    于是双寿趴地下就开始哭:“兰公子,可曾收到我家秦公子的半点消息?秦公子一走就将一年,奴婢无从联络,奴婢奴婢当真想念……”

    兰公子就算未必看得起他,可是兰公子却与秦公子交情甚笃。两个人从前都曾为了对方,不惜忤逆大人,他都亲眼瞧见的。于是他此时索性死死抓住秦公子这根救命稻草。

    还是个小滑头……兰芽悄然一笑。

    没想到秦直碧这样方正的人,手底下的却是这样一个小滑头,这终究该说是造化弄人呢,还是当初司夜染分配人的时候,便已然加了心思?想到此处,兰芽便忍不住立在原地,心下又有片刻的飘忽——那个人,每一时一事所埋下去的心思,她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全然都早早便看破旆?

    竟然又是,想远了……此时他不在灵济宫,又何必还要想到他?兰芽便聚精会神,去望双寿。

    实则她也从没想过与他计较——虽然,那玉锁片终究是爹娘唯一留给她的念想,就这么没了,她也委实舍不得。不过此时听双寿忽地又提起了秦直碧,她心头倒也一疼。

    从牙行里一同走出来的这些人,她一个一个地全都尽己所能安排好。唯有秦直碧,实在鞭长莫及,这样久了就连问候都难传达一声。心下,不由歉疚。

    兰芽便叹道:“双寿,听说你学得一手烹茶的好本事,才伺候得起你家秦公子的绝世风雅。本公子便忍不住要拜托于你:少时你若得了闲暇,便到我轩里去,帮双宝替本公子烹一壶茶吧。本公子虽说学不来你家秦公子的半分气度,但是好歹也想沾沾书卷气。窠”

    他临走时那般用心留下的竹叶青茶……她这一番辗转奔波之后,当真想念。

    如此,便是兰公子与他既往不咎。双寿欢喜得连忙磕头:“是,是!奴婢,奴婢今晚就去!”。

    进了凉芳的屋子,凉芳屏退伺候的众人。

    兰芽瞟了一眼那人群里畏首畏尾的一个猥琐身影。

    待得众人都鱼贯而出后,这才问:“方静言……你还打算留着用?”

    凉芳情知兰芽自然会问,便淡淡道:“先留着吧。既然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心下早加了防备就是了。”

    兰芽倒是好奇,便笑:“你倒能忍。若不是因为他已然伺候你的缘故,我倒先忍不住动手除了他去。”

    凉芳与藏花之间,虽则气质相近,可是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凉芳更能忍。

    纵然这一回藏花也是忍辱负重,主演了一场好戏,可是他戏份刚刚结束,便忙不迭亲手剥了长贵的皮,将之前所忍的都除尽了;反倒是凉芳,明知方静言背叛,却依旧还能忍。

    兰芽便忍不住问:“你留着他,总有筹划。不知,我可否知晓?”

    凉芳摆了摆袖:“也想与你偷师一点吧。你都能忍藏花这样久,还借他做成了这样一桩大事;大人则是能忍长贵那么久,忍着这多年来长贵对贵妃的挑拨……我便想,这招数果然毓忍耐得越久,后效倒越强大。便索性也忍着这方静言一遭,说不定来日还有用的着他的大地方。”

    兰芽便也只好点头:“你倒是防备着他反噬就好。不过我倒也放心你有治得住他的能耐,既然如此,便都随你。”

    两人坐下吃茶,这回是双福进来端的茶。凉芳因道:“这盏茶你且放心吃。我知道方静言随时都想害你,所以这盏茶他没半点机会靠近。”

    兰芽便端起茶盅来,兴致勃勃的吃了。吃过还赞,“好茶。”

    凉芳便缓缓道:“世人皆说:琴棋书画诗酒花,以为这才是世间最为风雅之七事。实则,非也。有人说的好,唯有茶有至清气,涤尽人间千般浊……”

    他说罢垂首,缓缓抿了一口茶。

    兰芽托着茶盅,同情地望过去,轻声道:“是曾诚曾尚书生前所说吧?”

    凉芳努力笑了笑,却终究唇角没能聚成一个完整的笑容。他遂用力转过头去,只望向门外:“如兰公子所说,这灵济宫上下,倒难得有位同样至清至雅的秦公子。只可惜我来得晚,缘悭一面。”

    兰芽便道:“八月他便回来了。到时候,我与你们二位引荐。”

    “八月?”凉芳怔忡了一下,缓缓搁下茶盅:“只是不知,凉芳还能等得到八月么?”

    兰芽满眼郑重:“你别担心。我说你能,你必定能。不管这灵济宫里有谁想要除了你,我必定会保你无忧。”

    凉芳并未因兰芽的郑重承诺,面上而有半点的放松。他只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不是担心那藏花的阴毒,我只是——倦了。从现下到八月,还有那么久,我已懒得等。”

    兰芽惊得起身:“凉芳,你别做傻事!我想,你总归要等到曾尚书之死的谜底揭开,你总得为曾尚书找到那个杀人凶手才是!”

    凉芳笑了,难得地朝兰芽点点头:“也难得,你竟然算是我的知己,明白我忍耐这样久,是为了什么。”

    兰芽点头:“就因为我懂你,所以我才敢临走之前将这灵济宫留给你。我去救大人,亦是去寻杀害曾尚书的凶手,所做的一切亦是想还曾尚书一个明白。所以不管从前你故意在我面前多少忤逆,我也明白你是值得联手之人。”

    凉芳微笑:“难得,竟然从前那些忤逆,你也看明白了。”

    兰芽轻叹口气:“四美同来,那三个都是低眉顺眼,只有你桀骜不驯。甚至,刚进宫的头一晚,便来与我挑衅,说什么伺候大人该用何等物件儿……你那是自己找死,你是巴不得我用了手腕杀了你才干净!”

    “别人来灵济宫,是为了活,为了更好地活;只有你,实则是抱着一颗必死的心而来。”兰芽垂首去:“所以我心下实则反倒更防备那仿佛已然忘记了曾诚,一径驯顺、巧笑倩兮的三美;而从未真正防备过你。”

    凉芳指尖颤了颤,从茶杯里洒了一点茶出来。

    “既然话已然说到此处,凉芳倒是好奇,兰公子究竟是如何猜到这一切的呢?”

    兰芽凝眸,望紧了凉芳的眉眼:“只因为,我是个会画画儿的人。于是旁人看不见的隐秘,我却都看见了。”

    凉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拢了拢衣袖,道:“愿闻其详。”

    兰芽却反倒走近,站到凉芳面前来,伸手隔着空气描画他的眉眼:“你来了灵济宫后,虽然当着大人和外人的面儿,依旧傅粉、穿艳丽的衣裳,让自己阴柔妩媚;可是你与我那几回大吵之后,在我面前却都是男子模样。不再傅粉,长眉也不用眉黛描画成柳叶,而是男子的剑眉星目……我初时没看懂,只因不知曾诚大人长成什么模样,心下虽则存疑,却不敢坐实。”

    “后来去了南京,又私洽要购买大人旧宅,于是这才有幸见着了曾大人从前的画像。我便更是确认了:你勾画的眉眼,不是你自己的,而明明是曾诚大人的!”

    说到这里,就连兰芽自己都忍不住哽咽。

    “因着思念,你每每对着菱花镜,一笔一笔勾画的却都不是你自己,而是,而是那个想念入了骨髓,却不敢再提的人……你不知不觉,将你自己都变成了他;纵然你在这世间再见不着他,可是你每当揽镜自照,便仿佛那面菱花镜沟通阴阳,带你重再见得他面……”

    凉芳一眨眼,早已双泪长流。

    “兰公子,拜托你,勿要再说。”

    兰芽一同垂泪,却仍旧忍不住悄然打量凉芳神色。

    她从前能够相信凉芳,可是此时,心下那重防备却无法全都释去。

    只因,那个杀了曾诚的凶手,是凉芳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除去的;而司夜染,却分明对那凶手颇有回护。

    她便缓缓说:“我答应过你,我必定设法替你找到杀害曾尚书的凶手,可是亦请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件案子牵涉颇多,也许不是一时可以查清的。所以请你在我明确告知你凶手身份之前,好好地,活下来。”

    凉芳收了泪,怅惘一笑:“你从前说我与藏花相类,我还曾颇有不快。可是那晚听见他说,为了他的大人,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豁得出去……我倒由衷生出知己之感。”

    凉芳抬眼,平静望来:“藏花都能为了他的大人豁出一切,我凉芳,为了曾大人,又有何不能忍耐?”

    “兰公子,如你所说,我会好好活下来,等着你帮我找见凶手。兰公子,亦请你勿要负我所托。”

    -

    【两更完毕。道具中心打不开,明天补上感谢。】  

174何以自救

    翌日一早,兰芽便入宫递牌子求见。

    倒没成想,这回竟然是张敏亲自接出来。

    施礼罢,张敏抱着廛尾走在前面,兰芽袖着手,恭谨跟在后面。

    走过阔大的乾清宫广场,早晨浅金色的阳光在地上纯白石块上泛起耀眼的光辉。兰芽不由得微微侧目,遥望向西南角的那一圈庑房。

    自鸣钟处依旧门窗紧闭,什么都瞧不见。可是却也不知怎地,兰芽却也还是觉着安心。

    张敏兀自在前面走着,没回头,仿佛也没瞧见兰芽的小动作。他只轻声细语地问:“小兰子,这一回到了南京,可给皇上带回些什么来没有?窠”

    张敏问,就是皇上问。这一问,也许就是皇上在衡量是否值得见她。她没敢怠慢,忙躬身回话:“奴婢带回了罪证!凭此罪证,可证明司大人无罪!”

    “哦?”张敏停步转头望过来,可是神色中却并无半点嘉许:“只有这个么?”

    兰芽一愕。

    难道这个并不是皇上想要的?或者说皇上根本就不在乎?

    兰芽便连忙深施一礼:“奴婢年纪小,见识浅,虽则现下挎着乾清宫长随的腰牌,实则还没机会伺候皇上。因此上,还望公公多多指点。”

    张敏一笑点头:“实则,咱们皇上是最好伺候的主子。皇上最喜欢一团和气,皇上对人对事都只有这么一个规矩罢了。你只要记着这个规矩,便没有得罪皇上的地方。”

    张敏说着不知有意无意,朝自鸣钟处那边瞧了瞧:“你可明白,皇上为何明明下旨将你们司大人留宫禁足,却压根儿就没在那门上加锁么?那也都只因为,咱们皇上最不喜欢无风偏起浪的,原本这朝堂上下一团和气该有多好,可是偏有那么些人联名参劾你们司大人,皇上实则心下并不欢喜。”

    兰芽微微一怔。

    原来在皇上的心中,真正有罪无罪实则并不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得保持那一团和气么?

    见兰芽没出声,张敏便偏首望来:“实则这天下事、天下人,都在皇上心里装着呢。该用什么人,该杀什么人,皇上比谁都更清楚。用不着那些官员联名上奏,逼皇上就范。”

    “小兰子,咱家这么有的没的跟你说了这么些,你可都听懂了?”

    兰芽心有所悟,可是却一时半刻还是消化不了,便再施礼:“请恕奴婢愚钝。公公,晚辈还是一头雾水,还是不知道待会儿见了皇上,奴婢该说什么!”

    兰芽偷偷觑着张敏的神色,道:“实则奴婢自己倒是没什么,皇上若不满意了,要打要杀都由得皇上。只是担心,没的连累了公公——公公好歹指教了奴婢这么些,皇上别再以为公公也没教明白才好。”

    张敏一甩廛尾,尾毛从兰芽面上滑过,张敏笑骂:“你个小鬼头,连咱家都敢裹挟!”

    兰芽忙赔笑,“以后奴婢必定少不得多向公公尽孝。”

    张敏便叹了口气,道:“一团和气,放到江南盐案亦是如此。对于皇上来说,究竟是谁贪,又贪墨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贪墨的银子,给皇上送回来!”

    兰芽闻言,心下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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