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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部分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23部分

小说: 明宫妖冶,美人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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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芽渐渐支撑不住,喘声渐急。

    她怕了、更厌憎了自己身子的反应。她便朝司夜染呲出犬齿来:“混蛋!你是想叫我知道,原来尊驾那根物件儿,还抵不上这一根鹿角么?原来大人厚颜无耻之下,尚有半分自知之明——我便明白告诉你,你真对了。我此时的所感,当真比之前舒坦了千倍、万倍!”

    即便身不由己,可是但凡有半点可以刺痛他的机会,她便统统都不放过!

    孰料司夜染手腕匀速用力,毫未乱了节奏,凤眼微眯,毫无动怒,反倒像瞧着戏台上一个丑儿在扮着一出独角戏。

    兰芽便半分得意都没赚到,心下更是绝望,忍不住哭出声来:“司夜染,司大人!我本以为这回咱们好歹也曾同甘共苦过一回,我以为……大人已然不是我从前所以为的那个大人。”

    “却原来,还是我错了。大人依旧是那个大人,依旧以折辱我为乐。原来,从前种种,都是我自以为是的一场迷梦。”

    司夜染听到这里,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瓷罐凑到她鼻息之间:“兰公子,你且闻闻这是什么?”

    那种气味甚为独特,有奇香,气息浓烈入窍;却又格外在花香之外,有铿锵的金石之气。

    兰芽摇头:“我分辨不出。”

    “哼~”他收回手去,将瓷罐带离兰芽鼻端:“番红花。产自波斯,由波斯商人行经乌斯藏带来。名贵异常,只有宫里才得一见。”

    他傲慢地瞥住她:“先前我将你吊起,此时再配以红花洗濯,你便不会受胎。此

    前你那些鬼主意,这一刻通通都可尽去了。”

    “这本是宫里的法子,都是皇上偶然临幸卑微宫女,却无彤史记档之下所用。多少宫人都亲身验证过了这法子极有效。所以你尽可放宽心,我绝不会让你坐了胎去。”

    他眼角眉梢飞起淡淡戏谑:“亏得有人还以为是我借物与她亲热~还说什么,享受得紧~”

    原来如此……

    兰芽疲惫一笑。也好,也好。

    她不必想要借此坐实他的罪证,却也从此不必再担心怀上他的孽种!

    否则,当真不知道,若将来手刃他的那天到来,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个原本无辜的孩子……

    心神仿佛被冷水漫过,不痛,依再无欢。她反倒大大睁眼,回他明艳一笑:“那倒要多谢大人了。否则来日,我岂不是要亲自除掉腹中块肉去!”

    听到这里,司夜染眼中仿有雾霭缓缓涌起。

    他终是,也刺了心。

    且说这二位在听兰轩里惊天动地地闹,初礼和双宝啧心惊胆战地在门外守着。一方面赶走外人,一方面又要小心提防里头别出了什么差池。

    虽说相信大人,却终究不甚放心兰公子。倘若兰公子一时想不开,就算伤不到大人,她再伤了自己也不好。

    大半夜的提心吊胆过去,天色将明时,内里才安静了下来。

    双宝这才放松下来与初礼闲聊,问道:“大人刚脱了险,兰公子这才立了首功一件。本以为他们二位这回好歹能好起来了,可是怎地还是闹成这个样儿?”

    初礼便叹了口气:“他们,都在害怕。”

    “怕?”双宝一怔:“他们怕什么?且不说兰公子,当着大人都没怕过;大人就更是从没见过他曾经怕过什么……宝公公缘何这般说?”

    初礼静静盯双宝一眼:“兰公子怕她再也狠不下心去杀了大人;大人则怕,兰公子会将所有的愧疚都归咎在她自己身上——到时,兰公子杀不了大人,她却能杀了自己。宝儿,你可明白?”。

    水镜台。

    凉芳又枯坐镜前,一笔一笔在自己脸上勾画着曾诚的模样。

    方静言在畔伺候着,探头探脑问:“听说听兰轩那边,今晚出了好大的动静。公子也该想想法子,总不能让那兰公子从此后专美了去。”

    凉芳回想着之前花丛里的所见,听见藏花与息风说的那段话。

    他便从镜子里觑着方静言:“我且问你一事:大人在兰公子进宫之前,可曾还遇见过哪个女子”

    方静言道:“……昭德宫里倒是有一位梅姑娘。此外,奴婢倒也不知道了。”

    “昭德宫?梅姑娘?”凉芳停下画笔:“就是那个利用长贵爱慕,亲手将长贵送上黄泉路的梅影?”

    方静言称是,心下也因之而忐忑——长贵死了,他却还活着。可是以司夜染、兰公子,或者凉芳和梅影的性子,岂能当真就饶了他了?

    方静言于是狠了狠心道:“梅影与大人青梅竹马,从小便爱慕大人,一心一意等长大了结为对食。为了大人,梅影什么都干得出来。奴婢不由得推断,说不定蛊害曾尚书的,就是这个梅影!”

    凉芳凝望镜中人的容颜,幽幽一笑:“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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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司夜染回观鱼台更衣。

    息风早已等候多时。

    司夜染一边净面,一边问:“虎子可已送到地方了?”

    息风叉手答:“已到了南边。”约略沉吟,又问:“属下斗胆一猜,大人暗送虎子南下,可是命他抗倭?”

    司夜染接过初礼手上的巾子擦脸,于热水氤氲白汽中微微眯眼:“嗯。倭寇,见必杀之,一个不留!”

    息风暗吸口气:“属下明白了,大人是要让虎子拿倭寇试刀。窠”

    司夜染将巾子扔回脸盆,撞着水面,咚地一声:“他虽然是袁国忠的儿子,只是有一样儿比不上他爹:他太仁义。仁义不是坏事,但是对于一个将跃马沙场的武将来说,却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那仁义对兰公子,为她卖身为她死,倒也无妨;可是如你所报,他对女真人若当真有旧交,那么来日又如何能放心让他去与女真厮杀?万一他那性子到时又犯了,该杀的人不杀,反倒纵了去,那便酿成大祸。”

    司夜染转眸望向息风。那一瞬淡色眼眸映在耀眼阳光里,冰寒迫人。

    “所以我要他去杀人!我要他变得嗜血,我要他用倭寇的血洗净他那些多余的仁义。然后待得再回辽东,即便是面对他从前认得的女真,便也都可毫不犹豫挥下刀去。”

    司夜染眼中如冰的神采,耀眼流转。息风看得心惊却也忍不住唏嘘。

    这世上看事最清楚的莫过眼前这个少年。可是不如看不清,看不清便不用做;可是他看得清,自己却又做不到,那无力和痛苦便又多了一层。

    倘若他也能做到,也能向兰公子挥刀砍去……他便不用承受此时的为难。

    司夜染目光扫来:“你想说什么?”

    息风知道自己的微末神色都逃不过大人的眼睛去,便急忙叉手道:“大人容禀,请恕属下直言:以杀倭训练虎子血性,自然是极好的;这是属下担心,倭寇海战与辽东战场上弓马骑射,总有不同。”

    司夜染轻轻一哼:“风,听你所言,我便应当派你也去南边儿杀倭!倘若倭寇只在海上海战,而不上岸的话,朝廷和本官又何必与他们计较!他们之所以该死,便是上岸袭扰,沿海州县苦不堪言。”

    阳光耀眼,映得司夜染眼瞳如冰面一般冷寒:“既敢上岸,踏上大明的土地,便叫他们血染明地,有来无回!”

    息风施礼道:“谨遵大人钧旨。”

    司夜染偏首望来:“花,他……?”

    息风便也深深叹息一声:“他昨夜深醉,属下一直陪在他身边,大人放心。”

    司夜染垂下头去:“是我伤了他的心。从前他到我身边时,当真以为我只是个太监;他是后来才明白我的身份,可是他的用心已然深了。”

    息风道:“大人不必忧虑。花虽然伤心,或许也会有好长一段日子想不开;但是他对大人的忠心不悔,他依旧还会守在大人身边,促成大业。”

    司夜染微微抬头,望窗外光影:“我倒宁愿他恨我。那样他便不必自苦。”

    息风也只能深深叹息:“大人小看藏花了。藏花心甘情愿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替大人办了那么多隐秘的差事,并不只是因为藏花对大人有情,实则更是因为藏花钦佩大人、感恩大人,更是大人的睿智令他甘愿臣服。”

    “若以大丈夫情怀论,为主尽忠,永远高于个人情爱。”

    息风满腔忠诚,却没让司夜染眼神变暖。他只微微点头,却道:“是么?”

    息风便明白,自己是又触动了大人自己的伤心事。便急忙该换话题:“大人,过了年后,西苑的女真人终于上书祈归。”

    司夜染便冷冷一哼:“他们终于肯甘心退去了么?”

    息风道:“属下遵大人钧令,对他们严加看管,于是他们在我大明纵然寻找各种由头想要留下刺探,却也没叫他们占了什么便宜去。”

    大人曾经告诉过他:女真人愿留就留。不过别想借此刺探大明,反倒叫他们拘禁在园子里好了。他们既然愿意主动坐牢,咱们又何吝惜几顿牢饭?

    司夜染轻哼:“办得好。他们若去,便也不必拦阻,任由他们去吧。”

    息风觑着司夜染的面色,缓缓道:“属下恭喜大人,南京终于洗尽。旧都已备,只待大人重登大宝。”

    司夜染面上此时才终于微微染上了笑意。

    “她终究年纪还小,于官场还不谙熟,她都不知她无意之中,竟替我办了多大的一件事。”。

    息风也是暗自唏嘘。

    对兰公子来说,怀仁只是一个守备太监。她至多能联想到他出自司礼监,与紫府同门……却不会想到,实则怀仁乃是皇帝亲自挑选了派去南京,替他看着建文旧党的。

    南京守备原本是外臣担任,就因皇帝拘在京师的紫禁城里,与南京相距遥远,越来越担心南方士族对于建文的旧忠不灭,于是皇帝

    连外臣也不再信任,而改派心腹宦官接掌南京守备之职。

    怀仁根本是皇帝亲自安在南京的一根钉。

    怀仁更与怀恩同辈,本是“怀”字辈里宠信仅低于怀恩的,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心腹。有这样的太监镇守着南京,掌握南京官场大小诸事,司夜染想要控制南京,当真是为难。

    况且,不光怀仁,还有南京官场上下的官员。与怀仁同理,实则皇帝派驻南京的官员,看似闲职,实则都是精心挑选:孙志南、李度,都是手握兵权,孙志南参与过大藤峡之战,李度先祖则亲自参与过成祖朱棣靖难之战,亲手杀过建文旧臣。

    有这些官员在南京,便是固若金汤。

    于是曾诚苦心经营多年攒下的银子,还是被朝廷发现;而朝廷捋着曾诚这根藤,向上去摸更大的瓜。

    危机愈演愈烈,最后在司夜染偏于大年下的去了紫金山,而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皇帝公然在大殿之上,当面质问司夜染在南京和紫金山的所作所为……

    曾诚用自己的一死,掐断所有线索,护住了司夜染。

    而曾诚的死,朝廷自然便疑在司夜染身上。关于那笔银子,关于曾诚为何而死,朝廷总要一个交代。

    这件事司夜染自己,甚至灵济宫旧人都绝不可涉足。而兰公子懵懵懂懂,自己挑起了这副重担。

    她并不知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只以为是她害得大人陷足盐案泥沼,于是她不顾一切只想救大人……

    她却不知,冥冥之中,她成了大人棋盘当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可是她太聪明,就算今日年纪小,尚未全盘参透;若来日一切真相大白,她是否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大人的设计,故意利用于她?

    她与大人之间本就隔着灭门深仇,却又因情而被利用,那她到时岂非会加倍憎恨于大人?

    息风于是连忙在提醒:“大人,儿女情长事小,请务以大业为重!南京既得,便是大喜,切勿忧思!”

    司夜染轻轻点头:“风,我都明白。”

    只是有些事,纵然明白,却也渐渐都由不得自己。

    那个小东西懵懂之中替他办了大事:如他猜测,从她侦办冯谷之死,而莫名被皇上召见时,皇上怕是已然认出了她的身份。

    皇上自己喜欢作画,于是从前与岳如期几乎日日相伴。对岳如期这个天生丹青妙手的女儿,也极喜欢。不但于兰芽幼年便曾经筵召见,后来又许多回亲自赐下吃食,命内侍去送。名义上是赐给岳如期,实则都是小女孩儿最喜欢的口味……皇上对她的印象,自然极其深刻,于是当面便认出来,也非难事。

    而皇上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便自然放心她来监视他。

    所以皇上那句看似糊涂的赐她“宫内行走”,又破例赐她“乾清宫长随”的谕旨,分明是再明白不过。

    皇上说喜欢一团和气,于是遇事喜欢故作糊涂;懒得与文臣斗嘴,于是托辞口吃,连朝都不上。可是凭他这么多年陪在皇上身板,如何不明白,皇上才是这个天下最最明白的人!

    于是曾诚的事,以及构陷怀仁的事,若是换了他来做,皇上必然不信;反过来是她,皇上反倒信了——因为这天下,也许她是最不可能对他忠心,最会对他防备的人。

    她竟然是用她自己,这一回硬是替他扛下了皇上的怀疑,救了他一命。更与他心有灵犀,替他铲除了南京的绊脚石,将清清净净的南京交到他手上。

    可是他却半点都欢喜不起来。

    只因为他太明白,一旦将来她想通,必定会恨他。

    而她,第一回殷殷地从南京给他带回那么一大包的点心。点心点心,点点心意,点在心上……可是他却是在冥冥之中,瞒着她,利用了她。

    -

    【还有~】  

189。189自有情痴

    南京。

    锦衣卫指挥使、贵妃亲弟万通亲自带人锦衣卫抄检怀仁府。

    怀仁、魏强等人都被锦衣卫拦在各自房间,禁门,不得出。

    院子里,派于怀仁府各处抄检的锦衣卫陆续将抄检所得来报。

    此时已然抄检出金银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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