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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部分

红楼梦新证-第108部分

小说: 红楼梦新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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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读者须另具卓识,单著眼史太君一席话,将普天下不近理之〃 奇文〃 ,不近情之〃 妙作〃 一齐抹到。是作者借他入酒杯,消自己傀儡(块垒),画一幅行乐图,铸一面菱花镜,为全部总评。噫!作者已逝,圣叹云亡,愚不自量,辄拟数语,知我罪我,其听之矣。

这种笔致口吻,又有点接近脂砚,是认识作者、交好作者的语气。——本文用意虽不在于要考证此人到底是谁,但是通过批者的身份来了解戚本的年代和价值,确是目的之一。根据上述种种,我逐渐打消了当初的一个蓄疑:即是否戚本中已羼入了戚蓼生的批语?现在认为,蓼生作序' 注4',正面署名落款,光明磊落,岂能硬把自己的批混在脂批中而不加任何标志?再者,戚本中批语有些条就与其它脂本共有;又如第六十七回正文本系雪芹逝后別人(脂砚?)所补作,而戚本此回亦独无回前回后批。所有这些,都说明一个事实:戚本虽然在诸脂本中出现为略后,但它实际不是像我们过去所想像的那么晚,依然是一个乾隆旧本。我并相信,在戚蓼生买得此本时,其各种批注的情形就已如此,蓼生作了序,但他并未窜入自己的其他文字(戚本正文中个别的琐细异文,是否可能出自彼手所改,则可以研究)。所以我的看法是,戚本的价值,一向是偏于低估。。。。。。。。。。。。。而非相反。最后,让我们回到前文〃 按下〃 的一个问题:戚本石印以后所受到的不同待遇。到底有怎样的不同呢?鲁迅先生讲述《中国小说史略》,是早在一九二〇年的事。到〃 疏其大要,写印以赋同人;……乃复缩为文言,省其举例以成要略〃 ,即印制成为书本形式,已是三年以后的后话。他在《史略》的第二十四篇〃 清之人情小说〃 中,专门论及《红楼梦》时,共计引录小说前八十回中片段文字者九处,处处注明所采文本是〃 戚蓼生所序八十回本〃 或简称为〃 戚本〃。鲁迅先生是戚本印行后第一个重视并采用此本的《红楼梦》研究者,事实班班具在者如此。

一九二二年,俞平伯先生著《红楼梦辨》,其年六月十六日写成《高本戚本大体的比较》一章。俞先生在其书中,并未认识脂本的真价值,还把戚本拿来与高本(即通称程本)相比,以较高下;比较的结果,大致只是〃 有好有坏〃 ,甚至许多地方戚本还不如高本云。这种眼光,看来和鲁迅先生就不相同了。' 注5'我还要在此提一提胡适。他是一九二一年作《红楼梦考证》,一九二二年作《跋红楼梦考证》,绝对地并不知重视戚本。相反,他在一九二七年却把〃 程乙本〃'注6'——即程、高二人把《红楼梦》加上伪续时作了一次窜乱之后又再次偷偷进行更大规模的窜乱的最坏本子拿出来,当宝贝重印,并作〃 序〃 为之吹嘘(这个〃 程乙本〃 的重印,他很得意,临死以前为影印甲戌本作跋时还津津乐道地罗列有多少程乙本的排印影印本都是以他的藏本为〃 祖本〃 云)。直到一九二八年,他又作《考证红楼梦的新材料》,才在第五节写了一段〃 脂本与戚本〃'注7'。 鲁迅先生从来就没有理睬或齿及这个〃 程乙本〃 过。

我不禁深深慨叹:人之识度相去固有如此悬远者!事情绝不是偶然的,这里面总有一个道理在。我愿以这个问题结束此文,请读者对它作一番深长思。

一九六三年四月旧稿。一九七三年四月稍加扩展。

「附记」

当时撰写本文的目的,主要是想论证戚本所独有的这些韵语形式的〃 批语〃可能出自何人之手,用以破除曾经有过的一种论点——以为是后来的〃 妄人〃 所加。初步弄清是什么人的手笔,将有助于评议戚本的价值。文中所列批语,并不是全面的举例和讨论。这些韵语中也有些陈腐甚至反动的观点,如〃 解得臣忠子也良〃 ,〃 袭卿高义动夫人〃 ,等等之类,应当予以分析批判,但与脂批的这类论点亦相近似;又诗文用笔时亦多变:正言若反,反言似正,所在多有。盼望读者分別看待之。

注:⑴解放后我还在东安市场旧书肆看见一批戚本的旧货底,完好如新,可见当年未必畅销。

⑵《红楼梦》每回收尾,大都不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的套语,而是用〃 正是: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等收联来作结束。合现存诸旧钞本,此种收联约共有十二例,时有异文。此十二例中唯一例为五言联(梦觉本第四回〃 渐入鲍鱼肆,反恶芝兰香〃 ),馀皆七言联。最先见的一联,在第四回。是本来不齐、陆续予以补作之迹。

⑶可参看《觚葊漫笔》:〃 乃今日坊间通行之本,都是东洞庭护花主人、蛟川大某山民加评,其评语之恶劣陈腐,几一无是处。〃 他们这一流的评本,势力极大,在解放前读《红楼梦》,几乎没有办法能让眼睛逃开这一套东西,所以读者大都接受它的影响。

⑷关于戚序,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只附带指出一点,戚序除了叹赏曹雪芹的一笔数用的艺术材能而外,主要一点即是说明小说只传此八十回,乃或者以未窥全豹为恨。不知盛衰本是循环……。虽然〃 循环〃 的观点以及他的立场,都是应予批判的,但它作为八十回本的读者,其感受是分明看到小说主题是写几个大家族的兴亡盛衰史,而绝不是什么〃 吊膀子〃。到程、高百廿回本一出,读者的观感反应,立即迥异。对此要点,我另有专文论述。

⑸俞先生当年之不能认识脂本,还有二证:一是他跋甲戌本原书,略不见重视之意;一是对庚辰本,明知在其亲戚徐氏手,亦绝不一求研阅。

⑹此仍照旧日通行称呼法。据最近的证据,此所谓〃 程乙本〃 实当是〃 程丙本〃 ,因另有一个真〃 程乙本〃 ,内容与程甲本分别较小。程甲本刊于乾隆辛亥,程乙本刊于次年壬子。而程丙本实刊于壬子以后某年。另据周绍良先生的意见,认为程乙本仍旧应称〃 程乙〃 ,在它之前的两次印本,则当称〃 程甲A本〃〃程甲B本〃 ,AB之间所差甚微。

⑺胡适于此时才忽然〃 推重〃 起戚本来(并批评俞先生某些看法是〃 错了〃 ,好像他原比人家高明。其实也是欺人的〃 马后课〃 ),他后来反说自从他作《新材料》一文,别人才知道重视旧钞本!

四清蒙古王府本一九六一年春,北京图书馆收得一部乾隆钞本《红楼梦》,当年,我们曾在上海汇报》发表《简介一部红楼梦新钞本》一文(署名玉言)。此外,尚未见其他有关文章。今续为此篇,补充介绍一些具体情况。

这个本子共装四函,连史纸,朱丝阑,中缝有印就的〃 石头记〃 字样,可见是特制专用的纸张,工楷精钞,很考究。书的题名,不似甲戌、庚辰等本用〃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也不似梦觉本用〃 红楼梦〃 ,而是用〃 石头记〃 三字,和戚本一致。卷首有后人钞配程小泉序,八十回后又配录了续书四十回。原钞和配录的人名年月,都未留一丝痕迹,因此,没有线索头绪,可以定出一个较为便利而恰切的名称。蒙赵万里先生见告:这本子系一清代蒙古旗王府的后人所出,这里就把它简称作〃 蒙府本〃 或者〃 蒙本〃。此本前八十回本身,与程本两样,是脂本系统,与戚本最为相近。不但题名同,中缝格式同(上标〃 石头记〃 ,中标卷数,计每十回为一卷,下标每回叶数),连每叶十八行每行二十字都相同。它和戚本之间的异文,有的是在每叶固定字数之内有所变换,有的则是紧缩钞写而增字,像是在原行款中挤进去的。

以下试就此本的特点分节一谈。

一与戚本共有的总批和夹注批戚本每回前后的总批,独树一帜,十之九为其他各本所无。这是脂批呢,还是戚蓼生或其他人的手笔呢?我们本来不得而知;总批既然〃 来历不明〃 ,连带独存这种总批的戚本也觉〃 可疑〃 ,究竟戚本可靠到若何程度,似乎成了问题。——过去研究戚本的人,恐不免有这种感觉。

蒙府本前八十回每回前后也有总批,批语有散文,有韵文,都和戚本大体相同,仅有个别词字上的些微差异(如〃 叙〃 蒙本作〃 绪〃 ,〃 总冒〃 蒙本作〃 总帽〃 之类是)。这么一来,〃 孤立无援〃 的戚本就有了对证,而蒙本比戚本为早(下文有证),足以说明这些总批不是戚蓼生等人的手笔,而是渊源另有所自的了。

总批在甲戌、庚辰二本,还是有些回有、有些回无的情况。普遍到每回前后都有,自蒙、戚二本始。对校起来,有两回的总批,甲、庚、蒙、戚四本并见,即第二十七、二十八两回回前。有十回的总批庚、蒙、戚三本并见,即第十七回前,二十回后,二十一回前,二十四回前,二十九回前,三十回前,三十一回前、后,三十二回前,三十六回庚在回前,蒙、戚在回后,三十七回庚在回前,蒙、戚在三十八回前。这说明这些不同本子的总批,不是截然无关。并见的都是散文体,不是韵文。

蒙、戚二本〃 总批〃 或〃 总评〃 字样,只见于回后,回前没有这个称呼。实际回前回后内容体裁风格,也都看不出严格的界限。又如第二十七、二十八两回前庚、蒙、戚三本的批,甲戌本放在回后,三十六回后蒙、戚二本的批,庚辰本放在回前:则是地位上也没有严格的界限,都应作总批看待。回前韵语较多,与正文紧前面的〃 标题诗〃 相近。八十回书每回前后全部总批的完成,当在蒙、戚正文底本清抄之后,故又有各自单占一叶的情况。下面试举数例:风流真假一般看,借贷亲疏触眼酸;总是幻情无了处,银灯挑尽泪漫漫。(第六回前)海棠名诗社,林史傲秋闺;纵有才八斗,不如富贵儿。(第三十七回前)两宴不觉已深秋,惜春只如画春游。可怜富贵谁能保,只有恩情得到头。(第四十回前)积德于今到子孙,都中旺族首吾门;可怜立业英雄辈,遗脉谁知祖父恩?(第五十四回前)批语所流露的对于某些事情的感慨,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批者的身份。如〃银灯〃 句颇似女子声口,〃 恩情〃 二字不知是否指夫妻而言,这似乎可以参看《红楼梦》曲子〃 镜里恩情〃 一句的用法。这些痕迹,和其他脂批所透露的也都相合。总批中找不到时间年月。第五十四回总批云:……噫!作者已逝,圣叹云亡。愚不自谅,辄拟数语,知我罪我,其听之矣。

这是雪芹卒后的批,可能和庚辰本朱批中之〃 乙酉〃 、〃 丁亥〃 ,甲戌本朱批中之〃 甲午〃 等批相当,或者还要靠后些。

总批中也找不出署名(仅四十一回前之七绝署〃 立松轩〃 三字)。甲戌本的〃 脂砚斋〃 字样,屡屡见于凡例、〃 楔子〃 以及诸眉批中。庚辰本的〃 脂砚斋〃字样则见于总目、回目、总批、双行夹注批、行侧、眉上朱批。到蒙本、戚本、梦觉本,这些名字都不见了——总批也不例外。由大书特书以至绝迹,不像是出于辗转传钞中的遗漏,其中必有缘故。是不是山于后来批者自悔藏头露尾,有必要将别署扫数隐去呢?这一点颇值得研究。

总批之外,蒙府本的双行夹注批也和戚本大体相同,仅有个别词字上的些微差别。这些夹批蒙、戚共有,其中虽或为他脂本所无,然又或为他脂本所有,这证明这些夹批来历不弱,很靠得住。夹批中不见〃 脂砚斋〃 字样,情况和甲戌本、戚本、梦觉本同。例如单是第十六回,庚辰本就有不少带有〃 脂砚〃 署名的夹批;而到甲戍本、蒙本、戚本、梦觉本,这些署名都删削不存了。

因此,我个人的看法是:夹批都是脂批,各本批语存在的差异情況,可能是由于批时有先后、逐次传钞底木有不同而造成的。流传出来,遂形成不同的〃 派系〃。二与戚本同源的正文诸本中原来戚本独出的异文,现在看到,大部分蒙本与之相同。如第二回:〃 今岁鹾。政〃 同作〃 今岁盐政〃 ,〃 墙垣朽。败〃 同作〃墙垣折。败〃 ,〃 罕。然〃 同作〃 骇。然。〃 ,馀如〃 冷。子兴笑道〃 作〃 子兴冷。笑道〃 ,〃 老爹。〃 作〃 老爷。〃 ,〃 只怕。。这人来历不小〃 作〃 这人来历只怕。。不小〃 ,〃 地中既遇。。,既不能消〃 作〃 地中既不能消〃 ,〃 遍游各。省〃 作〃 遍游名。省〃 ,〃 邪也罢正也罢〃 作〃 那管正邪〃 ,〃 本湖州人氏。。〃 作〃 本湖州人。〃 ,〃 或被云摧。〃 作〃 或被云推。〃 ,〃 大仁者修治天下〃一句由〃 大恶者挠乱天下〃 之上前移至〃 皆应运而生者〃 之下,〃 设。若失错〃作〃 说。若失错〃 ,……这些梦、戚共同、与众独别的异文,都是蒙、戚所据底本曾经改动的所在。

还有,不仅蒙、戚二本自身相同,其与某本一致或近似,足以校正他本之非的地方更多。如:〃 这甄府和贾府就是。。。。。老亲〃 ,蒙、戚与甲戌合,足证梦、程:〃 这甄府就是贾府。。。。老亲〃 之非,〃 曾与女婿旧日相交。。。。〃 亦甲、蒙、戚合,梦、程:〃 曾与女婿旧交。。〃 非,〃 我一一。。将原故。回明〃 甲、蒙、戚合,庚:〃 我一一的。。。将原固。回明〃 非,梦、程:〃 我将原故回明〃 亦非,〃 外又谢。。甄家娘子许多物事。。〃 甲、蒙、戚合,庚无〃 又。〃 字非,蒙、程:〃 又送。甄家娘子许多礼物。。〃 亦非,〃 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 甲、蒙、戚合,庚:〃 今已升至蓝台寺大人。。。。。。〃非,梦、程无〃 至。〃 字亦非……这些地方在校定原文方面,可以起参证或决定性的作用。

其次,也有些戚本独出的异文,蒙本与之不同,却和其他本子一致或近似。

如:〃 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 戚本独作〃 路北,东是宁国府,西是荣国府〃 ,〃 崔莺〃 戚本独作〃 崔莺莺〃 ,〃 蚩尤。。共工〃 蒙本作〃 虽有。。共工〃 ,戚本单作〃 共工〃 二字,〃 不想次年。。又生了一位公子〃 ,〃 次年。。〃 的问题曾引起议论,蒙本亦作〃 次年。。〃 ,戚本独作〃 不想后来。。又生了一位公子〃 ,〃 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寻了一个空隙〃 戚本独作〃 不上二。年便被上司寻了一个空隙〃 ,〃 刘庭芝。。。〃 蒙本作〃 庭。芝〃。。,戚本独无;……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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